《密谋造反二十年,皇帝以为我在摆烂》 第1章 皇帝驾崩了 “主子,不好啦!” “皇上驾崩啦!” 赵渊正蹲在卧室里欣赏着自己刚刚打造的精钢扎甲,王府通事刘二却如同丢了魂一般,突然闯了进来。 “你让狗撵了啊!” “本王不是说过,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闯进来吗?” 瞪了一眼自己的大管家,赵渊拍拍手,随即将宝甲塞进了箱子。 “主子,若非十万火急,您就是给奴才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太孙刚刚派人过来传话,皇上在一个时辰前驾崩了,在京诸王需立即进宫奔丧!” 刘二缩了缩脖子。 像是生怕被自家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责罚。 “一个时辰前?” 闻听老子突然暴毙,赵渊脸上非但没有为人子该有的悲伤之色,反倒满是狐疑。 原因很简单。 他是个穿越者。 六年前来到这个称为大玄的王朝,成为了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 当时,正巧赶上太子病故。 为了稳固江山社稷,老皇帝随即将太子嫡子封为太孙,意图断绝其他皇子争储的念头。 赵渊只比太孙大了三岁,二人自幼便一同在大本堂修习治国之能。 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那位侄子的脾气秉性。 从对方被立为储君那天起,赵渊就知道,若便宜老爹活着,他们一干皇子王孙还能逍遥偷生。 一旦老爹驾崩,以太孙的多疑寡情,必定会将所有人铲除干净,力保皇位安稳,永绝后患。 因此,自那一刻起,之前聪明伶俐的十二皇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虐成性,贪淫好色的皇家败类。 整整六年,赵渊对外就没做过一件人事。 今日潜入相府,调戏当朝宰相的千金。 明日便招摇过市,当街强抢民女。 巧取豪夺、聚赌窝娼更是家常便饭。 若不是他那母妃死的早,皇帝老爹实在于心不忍,估计他早就被削去爵位,贬为庶民了。 不过,摆烂也确实帮赵渊躲过了太孙的监察。 尤其是在几大藩王接连被诬陷削爵之后,臭名昭著的赵渊居然完好无损,依旧在京城为非作歹。 甚至为了让他远离视线,皇帝还在今年加封其为宁王,打算等到弱冠之后,就让他赶紧滚到大宁边塞苦寒之地,省得在身边碍眼。 本以为熬过这最后几个月,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哪成想,皇帝老爹却突然嘎了! 就不能再多挺几天吗? 数年筹划功亏一篑,面对狼子野心的侄子,赵渊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逃离京城,怎么可能还有闲心替便宜老爹悲伤? “主子,鲁王、湘王、齐王都已经进宫了,咱们是不是也快点!否则太孙怪罪下来……” 见主子半天没说话,刘二只好战战兢兢的提醒。 虽说赵渊声名狼藉,但他却是忠心耿耿。 原因也很简单。 俩人是亲表兄弟。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 白了一眼自己这位表哥,赵渊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没有丝毫要动身的意思。 随后不等满脸委屈的刘二发问,他便主动开口:“老头子都死了一个时辰了,那小兔崽子才传话让我们进宫,这分明是全都准备好了,等着瓮中捉鳖呢!” “本王要是就这么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嘶! 闻听此言,刘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仔细砸吧了一下滋味,马上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便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赵渊。 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表弟,啥时候变得心思如此缜密了?! 短暂的错愕。 刘二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跟在荒唐表弟的身后,做一个恶仆。 如今看来,赵渊一直以来的胡作非为根本就是在韬光养晦。 “主子,要不咱们收拾东西,连夜逃出京城吧!” “只要到了大宁,山高皇帝远,太孙就算想对您下手,也不那么容易了!” 主仆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二当然不愿意看到赵渊出事。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到对方嫌弃的撇了撇嘴。 “小兔崽子等这个机会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他能让本王出城?” “信不信,咱俩还没到城门口,就得被锦衣卫装麻袋扔进护城河里!” 进宫是死,逃跑更是死。 看起来,赵渊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在劫难逃。 这下,刘二彻底没主意了。 他就像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的惊喜顷刻间荡然无存,只能哭丧着脸,提前兔死狐悲起来。 “本王还没死呢!” 赵渊忍不住又白了一眼。 虽说局面相当不利,但也不是毫无生路可言。 毕竟他大玄第一混账王爷的屎盆子,可不是白扣的。 只要能让人觉得他对皇位毫无威胁,即便那个大侄子再心狠手辣,也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废物,担上弑杀血亲的恶名。 想到这里,赵渊朝刘二招了招手:“你现在立刻带着全部家当去找魏忠,那老阉货向来贪财!” “只要他拿了钱,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用场!” “好!” 刘二立马点了点头,可随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主子,魏忠虽然是太孙的贴身太监,可毕竟是个奴才,说话能管用吗?” “他也就是个辅助,关键还得看本王怎么办!” 赵渊知道,刘二并不是心疼钱。 只是怕舍出全部身家后,仍然无济于事。 而他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太监身上。 要想让‘大侄子’解除戒心,赵渊必须得亲自放一记猛料。 “你就放心去应付魏忠吧!” “其他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说完,赵渊再不耽搁,迅速披麻戴孝之后,便与刘二一同坐着马车直奔皇宫大内。 夜色深沉。 宵禁之后,整个京城都静悄悄的。 在宫门出示了令牌之后,主仆二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然而,让刘二有些诧异的是,赵渊并没有立刻赶奔皇帝灵柩停放的养心殿。 反倒拐了个弯,朝着珍妃娘娘的寝宫而去。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刘二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联系赵渊之前的言语,他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 主子这次,还真是比以往玩的都大啊! 第2章 珍妃和太孙有猫腻? 正如刘二所想。 赵渊赶奔珍妃的寝宫,就是要调戏她,从而彻底摆烂,坐实自己荒淫无道的恶名。 皇帝老爹尸骨未寒,当儿子的不去吊孝,反而在第一时间轻薄他的妃子,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效果绝对炸裂! 不忠不孝都占全了。 正常情况下,即使赵渊是钦点的储君,也得被满朝文武给强行罢黜,基本断绝了称帝的可能。 如此,太孙自然也就不会将他视为威胁了。 当然,那只是正常情况。 有位伟人说的好,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倘若有了绝对的实力,就算弑父杀兄,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照样能稳稳当当的坐到龙椅上! 二凤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脑海中一边琢磨若是真能逃出生天,自己该如何积蓄力量,赵渊的眼睛一边瞟了瞟身后。 自打离开王府,他就察觉到暗中一直有人盯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大侄子’派来的锦衣卫。 不过有这帮人在,事情反而变得更好办了。 一旦发现他什么不轨之举,锦衣卫肯定会第一时间汇报给太孙赵允闻。 赵渊可不想真把老爹的女人怎么着。 毕竟便宜老爹也是爹啊! 很快,一座堂皇的殿宇出现在面前,正是珍妃所在的梧桐宫。 此刻宫门两侧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 赵渊刚一出现,就有太监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宁王殿下,深夜至此,您是不是走错了?” “滚!” “本王是奉了太孙的懿旨,接珍妃娘娘赶往养心殿的!” 抡起右手就是一巴掌,赵渊把暴虐人设立得稳稳的。 太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生怕多说一个字便小命不保,连忙让开了去路。 眼下的局势,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即将进入冷宫的先皇妃而得罪大玄第一疯王。 这还是赵渊第一次走进梧桐宫。 不得不说,珍妃确实得宠。 仅是梧桐宫的占地面积,就是寻常妃子的三倍不止。 正殿、配殿、伙房、库房、卫室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修建的浴池。 赵渊在正殿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正当他想抓个人问问的时候,却听到浴池那边传来一声娇柔的低吟。 珍妃在洗澡?!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赵渊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配合。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了衣服,赤膊上身冲了进去。 浴室内水汽氤氲。 幽幽烛火之下,一道曼妙身姿浮于池中。 青丝飘散,白嫩的肩膀泛起牛奶般润滑的光泽。 饱满的峰峦若隐若现。 俊俏的脸上满是妩媚的红晕。 嘶! 饶是赵渊这些年阅女无数,仍旧忍不住暗暗咋舌。 不愧是高离国第一美女啊! 便宜老爹被迷得神魂颠倒,一点都不冤! 不好意思,本王今日要得罪啦! 就在赵渊准备脱光了直接跳进池中来个鸳鸯戏水的时候,水汽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原来在浴池旁,还有一名伺候的宫女。 “娘娘,这次您立了大功,太孙绝对不会亏待的!” “不久之后,恐怕您就要成为这后宫的主宰,母仪天下了!” 嗯? 赵渊脑瓜子嗡了一声。 这话茬不对啊! 不等他捋清头绪,便听见珍妃呵斥了一句:“死丫头,你不想活了?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此事万不可再提!” 立功? 母仪天下? 便宜老爹都嘎了,作为他的妃子,除非跟着一起去阎王那报道,否则还哪有机会母仪天下? 难道说老爹突然暴毙,是珍妃和太孙联手所为? 心中猛然一惊,赵渊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可不敢再听了。 若是让太孙知道他得知了此等秘密,就算是装成吃屎的傻子,对方也绝对会斩尽杀绝! 说时迟那时快。 赵渊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浴池,惊起漫天水花的同时,口中还不忘淫荡大笑:“珍妃娘娘这洗澡水就是香啊!本王早就想一亲芳泽了!” “啊!” 尖叫瞬间响起。 与此同时,梧桐宫外也传来了太监急促的呼喝:“太孙驾到!” “大胆宁王,还不给朕住手!” 赵允闻的身影紧随而至,暴怒之下竟直接抄起旁边的铜壶丢了过去。 看他那样子,甚至比自己的媳妇被人玩了还要气愤。 赵渊不由得撇了撇嘴,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大侄子与珍妃之间,绝对有猫腻。 况且,先皇刚刚驾崩,这小兔崽子就开始自称朕,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心中暗自腹诽,赵渊表面上却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嘿嘿一笑之后,竟直接搂住了太孙的肩膀:“大侄子,老头子都死了,他这些妃子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这样,你安安稳稳的坐龙椅,后宫嫔妃就归我了,咱们叔侄俩谁都不亏!” “荒唐!” 赵允闻立刻拨开了赵渊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看看旁边惊魂未定的珍妃:“来人,将宁王押往养心殿!” “珍妃放心,朕一定替你主持公道,要他当面向先帝认罪!” 话音落下,几个锦衣卫立马冲上来将赵渊五花大绑带了出去。 一路无话。 等到了养心殿,赵渊抬头一看,偌大的屋内黑压压跪了一片。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足足上百人。 得嘞! 本王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心中一喜,赵渊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侄子,你忒不仗义了!本王不跟你争皇位,尝尝珍妃的滋味也不行吗?” “住口!” “宁王,你眼里还有没有伦理纲常!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来?” 赵允闻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也不管俩人差着辈分,当众就给了赵渊两记耳光。 “来人!宁王意图玷污珍妃,罪不容恕!即刻将其押入死牢,待先帝大丧之后问斩!” 刷! 闻听此言,当事人赵渊还没怎么着,其他藩王的视线却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不出预料,脸上均写满了猜疑和忌惮。 见状,赵渊立马撒泼打滚、鬼哭狼嚎起来。 “父皇,快睁眼看看吧!您还没凉透呢,太孙就要同室操戈啦!” “真是煮豆燃萁,相煎何急啊!” “三哥、五哥,等着吧!往下就是你们啦!” 眼看着肃穆的气氛被他搅得鸡飞狗跳,一旁的大太监魏忠连忙凑到了赵允闻的耳边:“主子三思啊!依老奴之见,宁王杀不得!” 第3章 刮地三尺 “你想替他求情?” 赵允闻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顿时吓得魏忠一阵哆嗦。 作为贴身太监,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位主子要比宁王还要残暴。 “奴才不敢,只是……” 说着,魏忠瞥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欲言又止。 “跟朕过来!” 赵允闻也意识到此地人多眼杂,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狠狠地瞪了魏忠一眼后,便率先进了偏殿。 “主子,眼下在外的藩王还有六位,若您此时杀了宁王,必然会引起秦王、晋王、肃王等人的警惕!” “那样,您的大计可就要因为一颗老鼠屎毁于一旦了!” 魏忠小心翼翼的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闻听此言,赵允闻的眼睛不禁眯成了一条缝。 “你的意思是说,等把其他藩王全部诓回京城后,再一网打尽?” “主子英明!不过……”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魏忠从刘二那里得到的可是赵渊的全部家当,即便是为了防止后者狗急跳墙供出自己,他也得尽力保赵渊一命。 因此,犹豫了片刻之后,这家伙又补充起来:“秦王、晋王、肃王,这三位可都是皇子中的佼佼者!不仅能征善战,且个个机警过人!” “即便主子降旨,他们也未必会亲至!” “若想打消他们的疑虑,最好的办法便是利用宁王这张牌!主子请想,一个如此十恶不赦之人都能得到您的宽恕,您又怎么可能对其他人动手呢?” 伴君如伴虎。 魏忠能在赵允闻身前伺候这么多年,全靠三寸不烂之舌。 果然。 听了他的话之后,赵允闻沉吟了起来。 见状,魏忠赶紧趁热打铁:“主子,宁王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就算给他百万大军,也屁用没有!” “相反,若是将其遣返回封地,不仅能消除其他藩王的戒心,还能成全您仁君的美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魏忠这一通神拍,终于让赵允闻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哼!你这狗肚子里,还真装了几两香油啊!” “就这么办,传旨!命宁王即刻离京,前往封地思过!若仍不悔改,肆意妄为,将数罪并罚!” “遵旨!” 目的达成,魏忠也长出了一口气,立刻给赵允闻来了个三叩九拜的帝制大礼,再次引来后者一阵笑骂。 与此同时,养心殿外听候发落的赵渊也接到了旨意。 “我不去!” “赵允闻,有本事你就杀了本王!” “大宁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打死我也不去!” …… 可无论赵渊如何叫骂,都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就如同一泡臭狗屎似的,人人敬而远之。 当然,他表面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最终在一众锦衣卫鄙夷的目光中,赵渊像扔破烂一般被赶出了皇宫。 前脚刚踏出宫门,刘二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主子,您没事了?” 见赵渊完好无损,刘二喜极而泣。 他是真怕再也见不到这个表弟了。 “暂时是没事了!” “但要想彻底打消那小兔崽子的疑心,离京之前咱还得再干一票大的!” 说完,赵渊便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马车。 留下刘二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俩的名声已经够臭的了,再干一票大的,还不得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 …… 经历了提心吊胆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赵渊刚醒,就看见刘二黑着个眼圈在遣散家仆。 没办法。 钱都给魏忠了,他俩现在连离京的路费都没有,更别提豢养丫鬟仆人了。 这些琐碎事,赵渊自然是一概不管的。 他披了一件貂皮大氅,便骑着自己那匹先皇御赐的乌骓马离开了王府。 什么事能比调戏了珍妃还要让人深恶痛绝呢? 赵渊琢磨了一夜。 或许,将满朝文武都得罪一遍,赵允闻那小兔崽子才能彻底对他放下戒心。 否则屁股后面跟着一票锦衣卫,就算是回到了封地,赵渊也还得继续摆烂。 于是乎。 在老皇帝驾崩后的第一天,京城中的文武百官全部遭受了灭顶之灾。 赵渊挨个登门拜访,并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交出一名女眷让他带走。 要么,就给一笔钱,权当是赎金。 否则的话,全家女性就别想有一个清白之身! 好家伙。 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宁王的德行。 连珍妃都敢调戏,更何况是百官的妻子女儿? 为保一家平安,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向赵渊缴纳了所谓的赎金。 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拉了整整三车金银回府。 这其中,最惨的要属当朝首辅李继忠。 作为太孙的外公,他原本应该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但遇到了赵渊这个混不吝也得乖乖服软。 不仅白送了两万两白银,还被迫买下了宁王府。 按理说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可就在赵渊要离开的时候,偏偏发现了李继忠新纳的小妾。 一问之下还没圆房,他二话不说就给抢走了。 美其名曰自己正好缺个婢女。 把李继忠给气得,立马进宫到赵允闻那参了一本。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御状刚告完,赵渊便不请自来,直接找到赵允闻,声称自己此去大宁路途遥远,必须得有锦衣卫护送。 赵允闻牙都快咬碎了,最终还是答应了赵渊臭不要脸的要求。 谁让他还需要后者充当诱饵呢! 就这样,在将整个京城的官员全部霍霍了一遍之后,赵渊也从一穷二白变成了身家百万的巨富。 尝到了甜头,他又将魔爪伸向了那些富商和地主。 只是还没行动,就接到了太孙的旨意。 命他立刻离开京城,否则就关进天牢。 而赵允闻这么做,完全是被逼无奈。 赵渊要是再不走,估计连京城的地皮都得被他刮走三尺。 “主子,等到了大宁,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招兵买马,积蓄自己的力量了?” 离京的马车里,刘二一边查验着账簿,一边兴奋的说道。 在他想来,赵渊搜刮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有一天造反用的。 “招个屁!等到了大宁,先给本王盖一座天下最大的青楼!” 第4章 霸道二哥 削藩也好,靖难也罢,这两件事都不是眼下的赵渊能参与的。 作为先帝最小的儿子,他与那几个早早就赶到封地就藩的哥哥压根没法比。 二哥秦王,号称大玄皇族第一战神,雄踞潼关,不仅替朝廷镇守着西北大门,治下还拥有关中膏腴之地。 那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堪称实力最为雄厚的藩王。 四哥晋王,虽然武力平平,但治国理政却是一把好手,被封往雁门关后,三年时间便将那贫瘠荒芜之地打理的经贸繁荣,人丁兴旺。 每年上缴的赋税,乃诸王之最。 更何况,他的岳父还是大玄首富。 只需拨弄几下算盘珠子,雪花白银立马就能变成精兵强将,战马粮草。 八哥肃王,自幼便心机深沉。 众皇子中论起斗心眼,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在太子刚刚殡天之际,他就与赵渊一样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从那时起,肃王便偷偷培养了一批死士,发展至今,几乎能与朝廷的锦衣卫分庭抗礼。 更有甚者,他还与西南诸番邦暗通款曲。 一旦朝中有变,肃王立刻便能圈地自立。 当然了,因为先帝一直想把大玄变成家天下,所以每个儿子都被委以重任。 除却以上三位实力雄厚的藩王外,其余诸皇子同样不容小觑。 这也是太孙赵允闻对他们极为忌惮的根本原因。 就算为了各自的利益,两方势力也必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唯独赵渊。 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他既不像几个年长的哥哥那般能早早的前往封地去经营自己的势力,也不像其他在京兄弟似的拥有强大的母族。 要想在乱局中求得一席安身之地,就只能摆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百无一用,自然也就不会遭人惦记了。 宁州距离京城三千余里,州府便在大宁,乃是天下闻名的苦寒之地,几乎等同于不设防的监狱。 说好听点叫就藩,实际上跟发配也差不了多少。 昼夜兼程连行七日,赵渊主仆才堪堪进入了宁州地界,但与大宁还有五百里之遥。 到这,便算是赵渊的封地了。 随行护送的锦衣卫也就此告辞。 队伍一下从百人锐减到十几个,准确的说,除去车夫杂役,就只剩下赵渊、刘二,还有他从首辅李继忠那里抢来的名叫那琪儿的女人。 赵渊当日夺人所爱,表面上是见色起意,实际上却是看中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那琪儿,听名字就不是中原人。 她是大宁关外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被另一个部落抓住后,当作礼物献给李继忠的。 赵渊抢她的目的,就是以其为突破口,插手关外部落的纷争,从而建立起第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力量。 途中这几日,赵渊已经向后者了解了不少相关信息。 “主子,宁州不比中原,此地山匪横行,许多部落也会不时拦路劫掠,咱们这点人手,恐怕……” 宁州唯一一座官驿中,赵渊正给心爱的乌骓刷毛,刘二带着怯生生的那琪儿,来到了身后。 “那琪儿,你有什么建议吗?” 赵渊当然知道这最后五百里肯定不太平,所以才在来到官驿后便止步不前。 宁州地广人稀,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饱。 除了少数贩运药材的商队外,甚至连个像样的镖局都没有。 因此,即使如今的赵渊腰缠万贯,却仍旧雇佣不到能够护送自己的卫队。 至于官兵就更别指望了。 那帮人要是看见赵渊携带的十几车金银珠宝,立刻就得变兵为匪,将他洗劫一空。 “主子,此地与大宁之间,仅是杂七杂八的部落就有十几个,除非有官军护送,否则咱们是万万到不了大宁的!” 那琪儿摇了摇头。 虽然赵渊在大玄臭名昭著,可对于她而言却是救命恩人。 蛮夷女子落入中原官宦手中,其下场只有一个,便是被当做畜生一般玩弄致死。 而那琪儿现在不仅活着,还能重回家园,自然要对赵渊感激涕零。 “能不能联系一下你的母族?本王可以给他们配备最好的武器,安全抵达大宁后,还有重赏!” 赵渊琢磨了好几天,却一个能帮忙的人也想不出来,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那琪儿身上。 “奴婢的部落早就被人打散了……” 呼! 闻听此言,赵渊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难道说他要在这破官驿里躲一辈子?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驿丞却突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王爷,外面来了一队骑兵,说是奉了秦王之命,来见您的!” “秦王?我二哥?你没开玩笑吧?” 赵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说诸多兄弟之中,谁最烦他,绝对是自诩有霸王之勇的秦王赵桀了。 更何况两人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北,相隔千山万水,对方怎么可能突然派人来见他呢? 赵渊正揣测着对方的来意,便听见院里一阵人喊马嘶。 秦王的人竟未经他的允许便闯了进来。 “哪个是宁王?” 为首一人脸上斜挂着一道长长的刀疤,刚见面便颐指气使的推开了满脸谄媚的驿丞。 那模样要多猖狂有多猖狂。 然而看甲胄制式,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校尉而已。 刘二立即就想开口呵斥,却被赵渊拦了下来。 “本王便是,你真是二哥派来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渊太了解二哥手下那群骄兵悍将的操行了。 如果刘二敢开口,这群人准保将其打个半死,弄不好连赵渊自己都得被一通胖揍。 毕竟对方可不会像京城中的文武百官那样,忌惮他的皇族身份。 赵渊在外面能欺男霸女,但在兄弟内部,却是最受气的一个。 “奉秦王令,近日北狄蛮夷蠢蠢欲动,边关军资粮草吃紧,命宁王即刻捐助饷银五十万两!” 靠! 赵渊心里立刻骂了一句娘。 他就知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这特么张嘴就是一百万两,霸道二哥比土匪还黑。 看着对方腰间寒光闪闪的钢刀,不给钱肯定是不行了。 但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来的钱财就如此被人白嫖,赵渊是肯定不能甘心的。 诶! 有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赵渊心中突然有了对策! 第5章 不速之客 钱,赵渊现在有的是。 仅是李继忠一家,就给他贡献了差不多三十万两。 就算给了秦王,也不伤筋动骨。 而他目前最大的困难,是花多少钱都雇不到合适的卫队。 秦王派来这些人,不正好合适嘛! 那满身的杀气,一看就是百战精兵,做个卫队绰绰有余。 当然了,赵渊若是提出雇佣,以秦王手下军纪之严明,这伙人肯定不会答应。 但要是他的钱被抢了呢? 为了完成军令,对方也得替赵渊追缴回来! “作为弟弟,替二哥分忧本是分内之事,可本王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啊!” 赵渊的脸色说变就变。 眨眼便委屈得双目含泪。 那校尉闻言立刻冷哼了一声:“宁王莫非是想违抗秦王号令不成?” “我哪敢啊!” “实在是没钱!” 赵渊连连摇头。 “没钱?宁王离京之前,可是狠狠地敲了一大笔,真当我等不知吗?” 校尉眼中寒光愈发浓重。 手中紧握钢刀,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看样子,如果赵渊再敢推诿,他们就要动手明抢了。 “本王离京前确实带了数百万银子,可谁知道宁州这么不太平啊!” “我们主仆正在马车里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山匪给抢了!要不是有这官驿,估计已经冻死在荒郊野外!” 赵渊嘴咧得像根苦瓜,听到便宜老爹死讯的时候都没如此悲痛。 与此同时,他又暗暗朝驿丞比了五根手指,意思是五根金条。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帮腔:“将军,宁王所言句句属实,若不是下官在雪地里发现了他们……哎!” “哼!早就听说宁州盗匪猖獗,今日既然被我等撞上,自然要替宁王讨还公道!” 也不知是赵渊演技太好,还是那校尉智商太低,竟真的相信了,当即拔出钢刀,就要带人去剿匪。 看得旁边的刘二忍不住暗暗赞叹。 主子这些年,藏得真深啊! “将军大义,若真能追回财产,本王必有重谢!只不过……” 本着榨干对方所有价值的目的,赵渊又卖了个关子。 他已经不满足于仅让对方帮忙清理沿路匪患了。 最好能借助这股力量,收拢第一批人马! “宁王有话快说,早一日追回钱财,我等也好早一日回潼关复命!” 校尉对赵渊没有一点尊重。 但这都不重要。 “本王是想,将军清扫匪患之时,能否带上我?毕竟,你们不知道是哪一伙流寇!” “可以!事急从权,还请宁王随我等即刻启程!” 校尉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说完便翻身上马,带人冲出了驿馆。 赵渊留下刘二看家,自己则带着那琪儿,骑上乌骓追了上去。 关外林海密布。 几乎是盗匪们天然的庇护之所。 然而,赵渊还是低估了秦王手下军卒的能力。 这伙人仅凭雪地中的蛛丝马迹,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在密林中寻到了一伙打家劫舍的流寇。 披甲锐士以一当十。 对上几乎毫无防护的流寇,秦王军卒个个如同下山猛虎。 半刻钟便解决了战斗。 斩敌二十四,俘虏一百一十七。 按照校尉的想法,是要将那些俘虏就地坑杀的。 但赵渊却给拦了下来。 理由是这些人扔到奴隶黑市,最少也能卖千八百银子,杀了太浪费。 最终双方商定,俘虏可以不杀,但等追回财产后,赵渊要按每人十两银子的价格支付。 随后,队伍便开始搜索下一个目标。 行军途中,赵渊自然不会闲着,竟然给俘虏们做起了思想工作。 但凡愿意跟着官军一同剿匪的,无论是斩首还是俘获,都可记功,满五人者,便能重获自由。 至于那些不愿意的,则由校尉派遣两名军卒暂时送回官驿交给刘二看管。 于是乎,几场战斗下来,赵渊一方不但一个没死,还多出来二百余人。 在校尉的率领下,他们一路秋风扫落叶。 几乎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流寇、部落清剿一空,期间甚至还遇到了那琪儿失散的哥哥。 赵渊自然是将他们悉数收编。 最终,在聚拢了近一千人后,赵渊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刘二偷偷布置人手伪装成劫匪,带着银子躲进深山,让秦王校尉发现。 一个照面,还不等官军动手,劫匪们便全部缴械投降。 五十万两银子换了一千人马,对于孤家寡人的赵渊来说,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这样。 秦王校尉乐呵呵的带着五十万两军资离开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苦巴苦业,替赵渊充当了半个月的免费打手。 至于赵渊,当然不会凭白被秦王讹去五十万两银子。 毕竟那都是他的‘血汗钱’。 对方前脚刚走,赵渊后脚就给太孙上了道折子,大概意思就是秦王这笔军费,他可以先垫上,但朝廷必须得给报销,而且还要付利息。 钱,自然是不可能要回来的。 赵渊此举的意图,便是让太孙知道,秦王从他这里拿走了五十万,说是边关吃紧,实际不还是扩充个人实力么! 以赵允闻多疑的性格,必然会有所行动。 相信用不了多久,太孙和秦王之间的对峙,就会正式拉开帷幕了。 而赵渊自己,也终于步入了正轨。 那琪儿的哥哥名叫忽儿台。 他们的部落被打散后,忽儿台便带着几十个剩下的族人躲进了大山之中。 在听说赵渊救了自己的妹妹,并且有意助其复仇之后,忽儿台二话不说便宣誓效忠。 他手下那几十人也成为了赵渊最初的中坚力量。 经过短暂的整编之后,宁王卫戍营成立。 有了这一千多人,五百里的路程一片坦途。 在离京一个月后,赵渊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封地大宁! 然而,还没等他在自己的王府坐热屁股,数股不速之客便纷纷出现。 其中最先到的,是肃王赵诩的人。 第6章 天降横财,不要白不要 “肃王?” 赵渊瘫在房中躺椅上,听见身旁刘二胆战心惊地禀报,嘴角抽了两下。 一个二个,还真不让人省心! 秦王半路迫不及待下手就算了,现在又冒出个肃王,他长途跋涉这么些天,就不能给他点休息时间吗? 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赵渊揉了下头发,衣服腰带也没系好,大喇喇地走到前厅,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玄袍的青年。 一邋遢,一沉稳。 两相对比,犹如云泥之别。 “十二弟,好久不见。” 肃王听见动静,侧身,深邃目光落在仿佛刚睡醒的赵渊身上,皱了下眉头,面上浮现出一丝嫌弃,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赵渊咧着八颗大牙,嘿嘿笑:“八哥,你来的正好,快快快,帮我参谋参谋!” 连最基本的问候都被省去,赵渊二话不说便拽着肃王的袖子跑出王府,指着大街对面的空旷平地。 “你看那儿怎么样,是不是快风水宝地?” 跌跌撞撞被拽着跑,好不容易站稳,肃王绷着脸将袖子扯回,压着怒气看了平地一眼。 “……?” 这块地有什么特别之处? “京城青楼花样虽然多,但数量太少,而且离我家太远了,每次都要坐好久的马车,颠得屁股疼。” “本王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等到了大宁,第一件事——在王府对面修个大宁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哈哈哈!” “八哥,给点建议呗,整个啥样的?” 不管肃王脸色多难看,赵渊还是呲个大牙搁那儿傻乐呵,抬起手就往肃王肩膀上猛猛拍了两下:“你可别装蒜了,怎么不说话?真以为远在藩地,裤裆子里那点事就传不到京城耳朵里?” “我可都听说了啊,八哥你丫的表面正人君子,沉稳老练,一拉上窗帘玩得可欢了,花样比我都多!” “快快快,给弟弟我出点主意……” “够了!!” 再也忍不住,肃王抬起手中折扇,止住了正欲开口的赵渊。 “十二弟,切莫胡言乱语,我今日找你,是有正事要商议。” 他原本还想和赵渊寒暄几番,走走过场。 可如今见了赵渊本人,他忽然觉得没那折腾的必要。 “二哥前阵子找你借了五十万银,此时传到太孙耳中,大约是令太孙生疑了,朝中影响极大。” 话说到这份上,赵渊还是假装听不懂,眉头瞬间蹙紧。 “什么影响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五十万都是我凭本事搞来的,他凭啥说拿走就拿走?” “我建青楼不要钱啊?我挑漂亮姑娘不要钱啊?听说西北的酒可香可浓,喝酒不要钱啊?” 越说越激动,赵渊破口大骂,言辞难听。 肃王:“……” 再跟赵渊这种蠢钝如猪的人对话下去,他真怕自己戴不住温和沉静的面具。 当真是京城第一混账王爷,就这脑子,这仪态,也不知哪一点像皇室中人! “十二弟莫要激动,二哥也是为了守卫边境着想,咱们当弟弟的要理解理解,为二哥排忧解难。” “不如这样,你初来乍到,哥哥知道你正是需要资金周转建设青楼…不是,建设城邦的时候,恰好我最近手头稍有闲余,可赠予你些,你可拿去置办粮油水面、木材钢铁,安顿百姓流民。” “至于二哥那里的五十万两白银,你就权当忘了罢。” 说着,肃王便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赵渊定睛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我去! 一百万两? 看见赵渊眼放绿光、口咽唾沫的模样,肃王眸中嫌弃更盛,但语气仍是沉静如初,不见丝毫波澜。 “相信十二弟会好好利用这些银子,成为一名出色的藩王。” 最后这句话,怎么听都带着点阴阳怪气。 一旁,就连自始至终默不作声的刘二,都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看了肃王一眼。 好好利用… 不出意料,他家主子估计会大张旗鼓把这笔钱全都投在青楼上。 而这也正中肃王下怀。 皇帝几个儿子看似和睦相处,实则针锋相对,否则也不至于让老皇帝费心费力生的十二个崽,死没了一半。 “八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比二哥那个只会压榨我的黑心主儿靠谱多了!” 伸手从肃王手中夺过银票,赵渊脸都快笑烂了。 这可不是装的! 真金白银攥在手里,搁谁谁不笑? 反正这钱肃王也不是真心给他,只不过是趁着秦王被太孙怀疑私养兵力、已有造反之心的时候,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在太孙面前卖个乖。 潜台词无非就是:你看,我可没有藏着掖着,有好东西全给弟弟了。 见赵渊全然一副掉进钱眼子里的样子,肃王也没耐心和他周旋,敷衍嘱咐两句,便也就离开了。 肃王一走,赵渊乐得直拍手。 “刘二,快快快,快去把这银票兑换成银子!明天就叫人来修青楼,修得大大的,跟这王府一样大!” 天助他也! 正愁腰包空了一大块,居然还有人上赶着来填! “恭喜主子,主子吉人自有天相,想没钱都难啊!”刘二也为赵渊高兴,赶紧将银票收好,前去打点。 赵渊美滋滋的回到寝房,忽然想到什么。 在外的几个藩王里,肃王有钱,但最有钱的还得是四哥晋王。 就是可惜脑子没有肃王灵光! 瞧瞧肃王,他刚到大宁,就马不停蹄来送钱,再瞧瞧晋王,肃王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屁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银票就算了,连封书信都没有。 好像完全没有把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赵渊瘪瘪嘴,心里的小算盘逐渐打得啪啪作响。 …… 次日。 天还没亮,几名工人便拿着锄头、铲子等工具,叮叮当当的开始在王府对街空地上挖地基。 刘二顶着个黑眼圈,在旁边监工。 天知道他找这几名工人费了多大力气! 大宁这地方,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除了山匪就是流氓,难得找到几个正常人,还都是老弱病残。 光是凑齐这三名工人,都快要了他半条老命。 想到赵渊的吩咐,刘二哭丧着脸。 连着干苦力的壮汉都如此费劲,他上哪儿给他家主子找愿意卖身卖艺的漂亮妞去? 第7章 生活皆苦 宁王府中,赵渊还在呼呼大睡。 床榻之侧,那琪儿卑躬屈膝地候着,手中拿着赵渊的衣物,一点点折好,等着赵渊醒来替他穿上。 之前在李继忠府中时,她便是这样伺候当朝首辅的。 如今主子换成了赵渊,她想了想,还是做了同样的事。 虽然不太清楚中原的习惯,但……应该都差不多吧? “哎哟,我去!” 赵渊正做着美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借着窗外的光看到床边隐约立着个人影,顿时吓得不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什么瞌睡都没了。 待看清楚床榻之侧的人的面容,赵渊才松了口气,抚摸着胸口,哭笑不得:“那琪儿,你干啥?差点把我魂给吓没!” 那琪儿是异族人,不习惯中原的束发,不管白日夜晚,都将乌黑的长发散开。 白天瞧着确实挺美。 大晚上的,那琪儿浑身上下又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这长发披散实在是,过于刺激。 “主子息怒!” 那琪儿看赵渊的反应,也吓得不轻,当即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那琪儿不懂礼数,只是将在丞相府中的作息习惯移到了宁王府中,不是有意冲撞您!还请宁王大人不计小人过,恕……” “嘿嘿嘿!” 话没说完,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那琪儿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兼具猥琐和蠢钝的傻笑。 “原来丞相平时看着那么老实,背地里一大早上就搞这么刺激啊?” 赵渊色眯眯的摸着下巴,不怀好意,伸手就去碰那琪儿光滑似玉的脸蛋,强行让那琪儿抬头和自己对视。 “也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别说是丞相那荒淫无度的老东西了,这世上哪个男人能拒绝你的魅力?” “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过来吧你!” 赵渊舔着嘴唇,二话不说,起身一捞就将那琪儿打横抱起到怀里,转身扔到床榻棉被之上,惊得那琪儿一阵尖叫。 还没等那琪儿反应过来,赵渊便欺身压了上去:“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本王吧!” 房梁上,暗中观察屋内一举一动的黑衣人悄然离去。 感受到那抹异样的气息离开,赵渊略显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狗东西肃王! 留下了钱,还留下了个探子是吧? 别说,床边没个女人陪着,倒还真不像是他堂堂京城第一混账王爷的作风! 还好那琪儿在床边,否则,他都不知道上哪儿演这场戏,修补这个不经意间留下的bug。 “宁王,求您不要,求您不要!” 赵渊身下,那琪儿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能感觉到赵渊的手在乱摸,这抓抓那抓抓,可……是错觉吗?怎么抓了半天都没抓到重点部位? 反倒好像是故意只摸被子,特地避开了她。 “呼噜——呼噜——” 那琪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耳边蓦然响起震天响的鼾声。 感受到身上沉重的男人没了动静,那琪儿这才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却看见赵渊趴在他身上,睡得比猪还死。 那琪儿:“……” 直到日上三竿,赵渊才重新睁开眼。 窗外阳光洒进寝房,暖洋洋的。 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赵渊伸了个懒腰,开始扳着指头算时辰。 距离他飞鸽传书已经过去许久了,怎么他四哥那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咋的,于千里之外听说了他的混账事迹,觉得他丢了皇家的脸,半点交集都不稀得跟他有了是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赵渊不由得有些惆怅。 哎,他还想从晋王那里敲两笔钱呢! 穿着花里胡哨的奢贵土气衣裳,赵渊吃过名为午饭实为早饭的餐食,大摇大摆前去王府街对面监工。 谁知,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有人闹事。 “臭老头,就你那样还想跟老子作对?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把钱给我,否则别怪老子拳头不长眼!” 一名头发稀疏焦黄、瘦得皮包骨的街头混混正拎着一名老者的领子,气势汹汹,试图从老者手中夺过他刚刚从刘二处领来的工钱。 两人一个老,一个瘦,同样虚弱,同样颤颤巍巍,打起架来竟不相上下。 老人被揪得窒息,脸色发青,可攥着铜钱的手却死活不肯放开:“你掐死我,你有本事就掐死我这把老骨头!” “这钱是我好不容易赚来给女儿买粮食用的,若是给了你,我女儿怎么办?她都三天没吃饭了,再饿下去,就撑不住了!” “呵呵,老子管你女儿咋办?我娘也发了好几天烧了,从昨晚开始就昏迷不醒,老子只知道,再买不起退烧草药,我娘就得死!!” 隔着一段距离,听清两人对话,赵渊神情凝固。 这…… 他知道大宁穷乡僻壤,百姓生活困苦。 但当亲眼目睹时,他的心跳还是漏了两拍。 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赵渊咧着嘴角“嘿嘿”笑,摇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公子哥的模样,走路歪歪倒倒地凑过去。 “哟呵?打起来了?” “快打快打!本王正在府中闲得无聊呢!” 在两人错愕的眼神中,赵渊一副喝醉了酒的混沌样,说话都捋不直舌头,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子,朝两人丢去,跟个小脑没有发育完全的三岁智障儿童一样拍起了巴掌:“嘿嘿,再打一场!本王还要看!” 沉甸甸的银子在太阳下反射着银光,仿佛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哎呦我的宁爷,您大白天的这是喝哪门子酒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老者和年轻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面前是何人物,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到隔壁街购买建材的刘二背着沉甸甸的木头回来了。 刘二一瞧赵渊又在装模作样,也很是上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赵渊扶住,而后冷着脸,转身对两人呵斥: “看什么看?王爷好心赏给你们的,还不快拿着滚?别在这碍眼!” 赵渊悄悄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刘二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表哥。 心连心啊! 第8章 美人可遇不可求 拖着“酒醉”的赵渊回到王府之中,刘二哭笑不得。 “主子,您哄哄肃王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连街坊四邻也跟着哄?” 刘二不解。 几个王爷是竞争对手,主子防着他们很正常。 可方才那老人和青年,说白了就是大宁的平民百姓。 身为宁王,不该在民间树下好印象吗? “演戏就要演全套嘛!” 一进宁王府大门,赵渊就站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他眉头微微蹙着,叹了口气。 看样子,得加快建设进程了。 赵渊看不得百姓受苦。 穿越前,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制甲师,每月领着微薄的薪水,纵然有悲天悯人之心,也无挽救世人于水火之中的能力。 现在,虽说不得风光,但他好歹也算是身居高位者。 在能力范围内,能让人少受一份苦难,他便想让人少受一分。 …… 大晋。 纸醉金迷、奢华无度的王府之中,晋王一边在后花园中观赏着自己花重金移植来的凤凰草,一边听身后随从念着飞鸽传书。 “四哥,以前我在宫里老羡慕你们能被封王,如今我赵渊也有了自己的藩地,爽归爽,就是这地方太穷了,连个唱戏的喝酒的地方都没有,没意思的很。” “你那么有钱,又是我兄长,给点经济资源不过分吧?”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八哥给了我一百万,你比八哥有钱,总不能少于这个数,不然也太抠门了……” 随从双手颤抖,捧着那张从鸽子腿上摘下来的纸,越念到最后,声音就越小,跟蚊子叫似的。 都说十二王爷混账,没大没小,贪财好色。 今儿他算是见识了。 这伸手要钱的态度,哪里像是兄友弟恭? “念完了?” 随从本以为晋王会生气,可谁知,前头传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我这弟弟们可太有意思了!你们说是吧?哈哈哈!” 虽然远在藩地,但京城里的消息,晋王一条不落。 赵渊做的那些蠢事,每传到他耳朵里一次,他便要笑半天,乐得饭都要多吃两碗。 晋王摇着扇子,目光轻蔑。 身后仆从将头低得更低。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身为日夜侍奉在晋王身边的下人,他将这笑意中的杀气听得明明白白:“请王爷明示!” “明示?明示什么。” “我可没说要动手!” 晋王脚步顿住,一字一句,春风得意。 “二哥那个急性子,十二弟人都还没到大宁,他便派人去抢银子,这下好了,被十二弟到太孙那儿告了一状。” “老八也不怎么样,还是那套假惺惺卖乖的招数,这么多年,如出一辙,半点新意都没有。” “也就我那傻侄儿吃这套。” 晋王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给钱? 那必不可能! 他苦心经营,步步为营,正是因为知道银子的重要性,怎可能白白相送,还是相送给一个蠢猪王爷? 但是说不给……传到太孙耳朵里,怕是要被盯上。 他的羽翼不如秦王丰满。 连秦王都尚且要找个借口,他自然不能在肃王主动向十二弟示好之后继续无动于衷。 晋王嘴角勾起一丝笑,转身对着随从挑了下眉。 “我那十二弟不是要建青楼吗?那荒郊野岭的地儿,怕是出不了什么水灵美人。” “你,去挑两百个漂亮姑娘来,有点姿色就行,不必太能歌善舞,我那十二弟配不上这般细糠。” …… 数日后。 大宁之地,一座青楼平地而起。 说是青楼,修得几乎跟王府差不多大。 换个别的王爷,早就被太孙怀疑是不是在背地里造反给狠狠教训了。 但好在搞出这动静的不是别人,而是赵渊。 别人大动干戈,恐有谋逆之心。 赵渊大动干戈……那他是真好色。 当晋王护卫队把两百个环肥燕瘦的女人以及一众衣裳首饰送到大宁时,空前绝后的阵仗将大宁百姓惊得不轻。 赵渊乐得上窜下,直拍巴掌。 “好好好,还是我四哥大方!” “银子虽好,但美人可遇不可求,还得是四哥懂我!” 呸! 赵渊演戏演得兴高采烈,心里却将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抠搜鬼! 越有钱的人越抠,这无论放到哪个朝代,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培养面容姣好、肤如凝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懂得魅惑男人的美女,花销不比打造一件绝世兵器来得少。 可晋王送来的都是头脑空空虚有其表的花瓶,干啥啥不行。 两百个花瓶加上路费,总共也就几万两银子。 这叫什么? 花小钱装大波一。 不仅装波一,还心肠歹毒—— 一下子送来这么多女人,还什么款都有,这不摆明了要让他赵渊流连花丛,颠鸾倒凤直至精尽人亡吗? “快快快,快把美人们请进青楼,织织布,洗洗衣裳!” 赵渊对天发誓,他不是不怜香惜玉的人。 只是这节骨眼实在特殊,手下上千劳动力都用去建楼了,只能让女人来干点别的活,分担一下社会生产任务。 刘二也忙得团团转。 自从遣散家丁后,赵渊身边大大小小所有事务都由他一个人来打理,愁得他时常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如今有了忽儿台,他才稍稍松口气。 但也还是避免不了连轴转。 青楼主体建好,里头的陈设才是最废人心思的。 既要节省开支,又要高调奢华,将主子的荒淫无度表现得活灵活现。 青楼大厅里,赵渊笑的嘴就没合拢过,压根没管一旁辛辛苦苦布置装潢的刘二等人,左拥右抱,亲一下这个,摸一下那个,在姑娘们的娇嗔怒骂、嬉笑引诱里玩得忘乎所以,连自己喝了多少酒都数不清了。 “姑娘们!都随我来后院!” “陪本王玩得开心了,本王重重有赏!” 说着,赵渊便从怀里掏出几块沉甸甸的银子来,笑嘻嘻的在姑娘们眼前晃来晃去,引得一阵娇笑。 跟蝴蝶扑花似的,姑娘们随着赵渊去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片寂静。 刘二眸中闪过光亮。 机会来了! 第9章 皇家遗孤 按照主子的意思,青楼中得有暗道机关,再增设几个暗室,以保证此后在此进行活动的隐秘性。 建造暗室,自然不可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操作。 趁主子将人引走,刘二半秒也不肯耽搁,拉着一众将士就开始往地上钻洞,赵渊则依旧在后院装疯卖颠。 不得不说,晋王送来的这批人,一看就没在晋王那边收到过什么优待。 跟从来没见过钱似的。 赵渊只是稍稍撒了点碎银子,她们便对着赵渊袒胸露乳,极尽讨好,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贴到赵渊身上。 赵渊自然合不拢嘴。 那什么,虽然他平时好色是装出来的,但世界上哪个男人不喜欢被美女环绕的感觉? “哼,臭男人,真以为自己有点钱了不起了?” 一众讨好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院子角落里传来,虽然音量很小,却还是没逃过赵渊的耳朵。 噢? 赵渊循着声音望去,一名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人群外边,撅着嘴,满脸不爽。 她的头发好像在拥挤过程中被人抓了几下,发髻散散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出了个大洞,有些狼狈。 “噗嗤!” 赵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美女不愧是美女,哪怕生气,也是赏心悦目。 衣衫不整,气得脸都圆了,跟个小花猫似的,还挺可爱。 “喂,你,杵在一边干啥呢?” 赵渊这人有个癖好,谁越是对他爱搭不理,他就越是想要去逗弄那人。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那黄衣女子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本王有钱,本王就是了不起,你对本王有什么意见?” 不好意思了妹子。 为了让宁王蛮横无理的形象深入人心,只能暂时委屈委屈你了。 “肤浅!” 黄衣女子本就愤怒,一听到赵渊专门挑衅,顿时绷不住了,指着赵渊的鼻子就骂出两个字来。 此举,顿时让现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恨不得把赵渊捧到天上去的姑娘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黄衣女子,好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天下谁不知道宁王暴戾恣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骂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赵渊眯了眯眼睛,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黄衣女子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小脸气得红扑扑的,什么难听的话都紧跟着说了出来: “宁王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中原的时候就是个草包,现在皇帝把你发配到边疆,你真以为是你厉害啊?” “他只是不想让你这根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想让你在京城碍他的眼!” “真正的英雄,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根本不是你这只知道花钱享乐、好吃好色的死样子!” 黄衣女子每多说一个字,现场气氛就越压抑一分。 嘶…… 赵渊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 按照宁王的人设,他此刻应该无能狂怒,让人治这黄衣女子的罪,将她拖到外头打几十大板。 可现在刘二还在青楼大厅里挖地道,他若带人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死丫头还挺倔!” 再让黄衣女子骂下去,就显得宁王有些窝囊了。赵渊一咬牙,灵机一动,摇着扇子,一弯腰就将女子扛在肩上,嘻嘻笑着往楼上跑:“待会儿本王可要好好尝尝,这嘴巴到底是软是硬!” 不往大厅带,往楼上带总行了吧? 楼上又看不到刘二在干啥。 一边往上跑,赵渊一边不忘回头朝其他姑娘们招手:“你们也别愣着,跟本王一起上来,等本王教训完这丫头,就轮到你们陪本王玩儿了!” 见赵渊没有动杀意,姑娘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原先晋王把她们送来前,她们就听府里的嬷嬷说过,宁王此人喜怒无常,要想活命,只有万事小心。 如今看来,宁王好像也没传言中那么可怕。 至少对黄衣女子是这般。 “砰!” 赵渊拉开一处卧房的门,一把将黄衣女子丢到床榻之上,又反身将门锁住,朝床上的人儿露齿一笑。 “你!你要干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之中,黄衣女子脸色惨白,以最快的速度抱着腿缩到床塌角落,吓得结结巴巴。 眼看赵渊露出邪恶的笑,一边脱衣服一边朝自己走来,黄衣女子再也受不住,鼻子一酸,“哇”地哭出了声。 “老天没长眼啊!” “我黄灿灿还未能替母亲报得大仇,便要栽在这淫贼手中。” “与其被这猥琐男人给糟蹋了,还不如自我了结——” 说着,黄灿灿便要一头撞上墙去。 吓得赵渊赶紧上前捞人。 “别激动!” 他不就脱个衣服? 又没说要干啥! 赵渊无奈极了。 在古代,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值芳龄,刚好到了嫁人的年纪,但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这妥妥犯罪。 他就算再畜牲,也不可能对未成年下手! “本王对你这豆芽菜身材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可放心吧。”赵渊瘪瘪嘴,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未能替母亲报得大仇,是什么仇?” “呸!” 一听自己被评为豆芽菜,黄灿灿脸色一变,狠狠盯着赵渊,朝他啐了口唾沫。 “你才豆芽菜,你全家都豆芽菜!” “我母亲……” 想起英年早逝的母亲,她垂眸,面上染上一层悲伤。 反正被送到大宁,在这蠢王爷手上也活不了多久,与其带着秘密惨死,不如将来龙去脉如实告知。 虽然黄灿灿也不指望赵渊人帮她母亲沉冤得雪,但至少……这世上多了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我母亲,乃是皇室之女!” 哈? 赵渊掏了掏耳朵。 他听错了? “哈,丫头,你做梦做傻了吧?你母亲若是皇室之女,那你再次也是个郡主,怎么会被晋王送到我这里?” 赵渊第一反应是不信,可当他看见黄灿灿神色黯然的模样,后半句话又被咽回了喉咙里。 “我没有骗你。” “我母亲出生于皇室,是被奶娘故意调包,才流落在了外头,成了农村屠户的女儿,受尽了苦难,甚至被屠户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嫁给了村口傻子。” 第10章 玉佩重现 随着黄灿灿的讲述,一桩陈年奇事如画卷般铺展开来。 黄母名为鲁云秀,打记事起,便随父亲和爷爷奶奶生活在农村里,捡柴生火,喂鸡打水,偶尔陪着父亲一起去卖肉。 至于母亲,则在宫里当差,给王爷公子们当奶娘,几年才回乡一次。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还是孩童的逐渐出落得大方水灵,也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爱上了路过村子、进京赶考的书生。 书生受伤晕倒,被捡柴的鲁云秀所救,故事稍显老套,却情意绵绵。 两人情投意合,在书生痊愈后一夜缠绵,而后分别。 三月后,鲁云秀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险些被爹娘打个半死。 为了鲁家名声,趁着鲁云秀还看不出肚子,鲁家人就这样将她强行嫁给了村口地主家的傻儿子。 黄灿灿出生后没几年,母亲病逝,也是在那时候,黄灿灿无意间听到了鲁家父母的对话—— 鲁云秀是鲁母从宫中抱回来的千金小姐。 而鲁家父母的亲生儿子,则被奶娘塞入襁褓之中,顶替了千金成为了宫中贵子。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那个顶替我娘的人是谁,我……好不容易混进宫里,还没查清楚,就被晋王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说到此处,黄灿灿满脸不平。 她不甘心啊! “也不怪我四哥想把你扔出宫,就你这脾气,又臭又急,连点求饶的好听话都不会说,是我我也不想白白养着你。” “不过呢,我这个人就喜欢听八卦。” “今儿饶你一命。”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吧,我好歹也是个王爷,说不定啥时候机缘巧合就能带你回京城宫里,探探你母亲当年的事。” 赵渊心头狂喜。 绝了! 他正愁没有理由搞事情,如今晋王竟然送了个绝妙的由头上门! 前六年,赵渊只顾着躲避锋芒,远离朝政,虽然自保住了,但几乎和宫中势力没什么来往,更别提抓住谁的把柄。 要是查清有奶娘偷梁换柱……啧啧,想想就刺激。 有胆子做这事,那奶娘地位必然不低。 到时候,拿着这事威胁那奶娘,还有其他参与此事的始作俑者,逼他们替自己干苦力,岂不美哉? “……就你?” 黄灿灿满脸嫌弃。 天下谁不知道宁王是个了名的草包混账? 出了京城,还回得去吗? 要不是她自觉指望不上赵渊,方才也不至于绝望得在明知赵渊会要了她的小命的前提下,连好脸色都不想给赵渊。 赵渊:“……” 行。 以后这丫头就知道她傍没傍上金大腿了。 说来也怪,经历一番冲突,两人关系不仅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有了一丝缓和。 赵渊本来就不想和一个小丫头计较,而黄灿灿本人,原以为会命丧于此,却没想到轻易被赵渊放过。 不仅被放过,还被留在了王府里,给了她个“官职”,让她帮忙筹备青楼,还说以后青楼正式开业了就让她来当总管,打理上上下下的经营。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黄灿灿起初也满是疑心,但在王府好吃好喝的诱惑下,最终服软了。 三日后,青楼正式营业。 开业当天,整个大宁的百姓都听闻消息赶来了。 大楼几乎由真金白银堆砌而成,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奢华的气息,姑娘们身着彩衣,花容月貌,笑着舞着,令人眼花缭乱。 有人跃跃欲试问价,却在黄灿灿报出金额后,像被泼了冷水般离开。 太贵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大宁偏僻荒凉,发展得本就不好,十户人家里有八家都是连锅都揭不开的那种,哪有闲钱来消遣女人? “怎么都不进来玩啊?” 赵渊穿着花衣裳,在女人堆里面寻欢作乐,看着站在青楼门口望而却步的百姓,笑着招手。 “快来玩儿,第一天营业打八折呢,原本花魁三千两银子一晚,现在只需要两千四,这不赚大了?” “酒啊菜的也打折,你们不老说自己吃不起饭吗?吃不起饭就来喝酒吃菜,反正也就几十两银子的事儿而已!” 赵渊何不食肉糜的话一出口,青楼外的民众面色铁青,摇头叹息,纷纷怀着悲痛的心离开散去。 得。 大宁本来就穷,接下来要更穷了。 他们还以为赵渊带着大量钱财来此,是来当救世主的,没想到不仅不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还要雪上加霜。 也罢,或许这就是大宁的命吧。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调头往街边走时,一名锦衣华府、浑身贵气的男子在众多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十二弟,你这青楼定价未免也太掉档次了,花魁三千两银子,传到京城去,不让人笑话吗?” 似笑非笑的声音,让正周游于女人之中的赵渊面色一顿。 “四哥?!” 惊喜回头,果不其然,晋王不知何时来到大宁,正斜着眼睛打量赵渊青楼内的陈设,毫不掩饰眉目间的嫌弃。 这品味,简直给皇家丢脸。 “四哥,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赵渊搓搓手,热情地迎了上去,身后的姑娘也纷纷跪地行礼,场面壮观,“八哥前些日子来给我送钱时也是这德行,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没有,搞得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你能准备出什么?” 晋王翻了个白眼,瘪瘪嘴。 得亏他没送钱。 就赵渊这花钱方式,他得心疼死。 晋王腰间玉佩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晃,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宝玉。 玉上的纹路,更是尽显精细,并非普通工匠组雕刻。 一旁,跪在地上的黄灿灿用余光直勾勾盯着晋王腰间的玉佩,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一动不动。 “那是……?” 晋王身上的玉佩,怎么和母亲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难道说… 由于距离太远,瞧得不甚清楚,黄灿灿悄悄挪动着身子,想要离得更近些,看得更加真切。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晋王便已然跟着赵渊进了二楼包厢之中。 第11章 说客 “我也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不会叨扰十二弟你太久。” 明明是富丽堂皇的装饰,晋王走在长廊上,却嫌弃得像是走在垃圾堆里,恨不得提着衣服避免衣摆碰到屋里任何一件东西。 包厢内,奇珍异物堆成了小山,赵渊拿出最好的茶叶,准备用来款待晋王。 “这是?萧山雨前龙井?” 晋王眼神总算亮了几分。 好家伙! 他托人去求都没求来的顶尖茶叶,居然出现在了大宁的青楼,出现在了赵渊这个不懂风雅的狗东西手里! “对啊,不错吧,这东西老贵了!” 赵渊像不要钱似的抓了一大把茶叶泡在杯子里,又往里倒入开水,动作粗鲁,毫无美感可言。 晋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操作? 如此珍贵的茶叶,没有上好的茶具,也没有上好的茶艺,就跟乡下老大爷侃大山似的,随手一泡就成了? 世人都知道晋王最爱风雅,也最受不了有人暴殄天物。 赵渊这样做,无异于在晋王的雷点上蹦迪。 “算了,懒得和你这样的乡里巴人见识。”深呼吸好几次,晋王才压下心中想要和赵渊撸起袖子干架的冲动,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十二弟,听说你从京城离开之前,各大家族都给你送了不少金银财货,作为你在大宁建功立业的资本,可有此事?” “什么叫送我,我那是凭本事挣来的,怎么搞得他们像给我施恩一样?” 赵渊往杯子里吹气,等茶水凉了,仰头一饮而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喝二锅头。 听见晋王的话,赵渊不乐意了。 这不是在抹杀他的功绩吗? 晋王:“……”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算了。 “十二弟,别怪哥哥多嘴,我也是为你好。” “现在京城势力错综复杂,你手里攥着这么多钱财,许多人都会盯着你——就像二哥,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你这里拿了五十万两,拍拍屁股走人,也没有要还的意思。”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以各种各样的名头从你这里获取利益。” “哥哥知道你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有人跟你称兄道弟,你就会拿出最真诚的心来对待他,有多少钱,给多少钱。” 晋王之所以这么说,可不是空穴来风。 是有先例的。 两三年前,十一王爷还没有因病逝世的时候,一天到晚黏在赵渊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好弟弟”,形影不离。 那会儿,赵渊在这位十一王爷身上花了不少钱。 自己手里有两百两,就赶在十一王爷身上花三百两。 至于多出来的那一百两是怎么来的? 赊账,吃霸王餐,厚着脸皮找其他王爷要。 只有世人想不到的,没有赵渊做不到的。 “这般下去,哥哥怕你会被有心人利用,最后搞得里外不是人,无论在哪个阵营都待不下去。”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选择自己未来要加入哪方势力的时候,我问你,你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晋王耐心和赵渊对话,眼神深邃地盯着他,期待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晋王大失所望—— 赵渊像是听到了外星文一样,满脸茫然。 足足蹲了有四五秒,才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什么阵营不阵营的?你们之间报小团体和我可不管,只要有钱花,有女人睡,你们谁当皇上谁当丞相,谁当将军,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话糙理不糙。 只要生活照样滋润,谁坐那把龙椅又有什么重要性? 晋王袖子里的拳头捏得死紧,恨不得一拳打在赵渊脸上。 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他今天可算是体会到了。 不过,正好。 像赵渊这般不思进取,又没什么心计和脑子的人,用来做他手下的傀儡,再合适不过了。 “十二弟有这般闲云野鹤般的心态倒也是令哥哥十分佩服,但哥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京中有小道消息,你二哥在背地里豢养不少自己的势力,还私建军队,已经惊动了太孙殿下。” 由于还没有正式登基,晋王对太孙的称呼依旧没有变化。 但谁都知道,他将会是下一个皇帝。 除非…… 有人发动政变。 “你若是不想被后世冠以逆贼的名号,还是离二哥稍稍远些的好。” 晋王一副为了赵渊好的样子,苦口婆心,只可惜演技稍差—— 不,不能这么说。 眼下还活着的几位皇子,哪个不是心机深沉,哪个不是戴着面具长大?要说演技,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赵渊的行为作风,实在是太让晋王倒胃口。 晋王心高气傲,在赵渊面前实在装不出发自肺腑的关心。 因为他眉目间的鄙视和嫌弃实在过于明显,根本掩盖不住。 “这段时间若是有人来找你借财,你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过去,莫要沾染这些不该沾染的事。” “若是实在打发不过去,你就来跟哥哥说……” 尽量让自己的气场变得亲切和蔼,晋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赵渊的表情反应。 他本以为劝导赵渊这样没什么思想的蠢货不需要太过委婉,轻轻点两句就能让赵渊顺利归之麾下。 可没想到,在他说话时,赵渊心思压根没有放在他身上,一会儿把玩一下手中的玉如意,一会儿又透过包厢窗户看着大厅里唱歌跳舞的姑娘,露出傻笑。 见赵渊这副模样,晋王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就在他正准备提高音量和赵渊对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赵渊心里咯噔一下。 谁?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和地痞流氓似的,可神经却因着这敲门声稍稍绷紧了些。 青楼虽然庞大,但他规矩设得相当严密。 这间包厢是他专属,没有他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就连最普通的端茶送水也不允许。 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 晋王在旁边,目光已经朝门边投了过去,赵渊也不好无视,只能咬着牙齿喊道: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