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茶抢婚后,顶级财阀为我撑腰》 第1章 绝症妹妹抢了我的婚礼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能入土为安,总比暴尸荒野要强。 经过两个多月的辛苦缝制,我终于亲手做好自己的嫁衣。 灯光下,它洁白高雅,光芒闪耀,美不胜收。 我想象着再过几日身披婚纱走向心爱男人的画面,梦里都忍不住笑起来。 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六年了,我的爱情终于要“入土为安”了。 可不料一觉醒来,这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化为泡影。 “晚姐,顾总今早来设计室,把婚纱取走了,是拿回家了吗?”助理小樱桃打来电话,疑惑地询问我。 我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闻言反问:“顾宴卿把我的婚纱取走了?” “是的,你不知道吗?” “嗯,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我思绪清醒了些,可也想不通顾宴卿一大早取走婚纱做什么。 家里堆满了婚庆用品,哪有位置放婚纱,我是想着等婚礼前一天再取回来。 电话打过去,一直无人接听,我正要再打第二遍,顾宴卿却回过来了。 “喂,宴卿,你取走婚纱了?”我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顾宴卿承认,短短两个字,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我眉心一紧,关心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顾宴卿沉默了下,平静淡漠地道:“江晚,我们的婚礼,取消吧。” 我耳朵一震,脑子里嗡得一声乱了,“为什么?” “江怡查出癌症晚期,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心里的震惊持续扩大。 有那么一瞬,竟觉得老天开眼,终于要收走这个祸害了。 “那跟我们的婚礼有什么关系?” “江怡最后的心愿,就是嫁给我,这样她就死而无憾了。”顾宴卿说完这话,没等我开口,马上接着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她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可怜一下她?” 我惊讶地嘴巴微张,感觉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问:“顾宴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宴卿态度坚定:“我很清醒。江晚,我要娶江怡,圆她最后的心愿,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作为补偿,我愿意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浑身麻木,僵硬地问:“我不答应呢?” 顾宴卿有些不耐烦了:“江晚,你能不能善良点?江怡是你妹妹,她要死了,就这么一个小小心愿,你居然都不能满足她?” 这是什么逻辑? 我忍不住嘲讽:“既然你这么重视她,那等她死了你是不是还打算殉情陪葬?” “你——”顾宴卿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下,话锋一转,“反正婚纱我拿到医院来了,江怡跟你身材差不多,正好派上用场。” 他话音未落,背景音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宴卿,怡怡醒了!” “好,我马上来。”顾宴卿语气明显着急,催促道,“江晚,我希望你尽快给我回复。” 话落没等我回应,通话挂断。 叫他的那个声音,明显是我爸的现任老婆唐秀娥,也是我的继母,江怡的亲妈。 他们何时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竟丝毫不知。 我怔怔地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心中满是不甘。 多么讽刺! 当年唐秀娥抢走我妈的丈夫,如今她的女儿江怡又要抢走我的丈夫。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十多年前,我爸妈离婚,不出三个月,我爸领着唐秀娥风光进门。 唐秀娥带着一儿一女,龙凤胎,比我小两岁。 后来我无意得知,他们是我爸亲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妹。 也就是说,我爸早就背叛我妈,在外面另有家庭,连私生子都只比我小两岁! 我妈得知此事,雷霆大怒,要重新跟我爸打官司,要求二次分割财产。 我妈是想尽可能为我争取权益,以免所有家产都落入狐狸精手里。 可我爸心狠手辣,不但没同意我妈的要求,还变本加厉吞并了我外公外婆的大半生意。 外公气到病发,命悬一线。 可家里连给老人家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我妈把传家宝都卖了,东拼西凑给外公治病,最后还是没能留住老人家。 我妈极度内疚自责,认为是她害死了外公,精神崩溃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后来又得了乳腺癌,不久后也溘然离世。 她是被我爸活活气死的。 外公和妈妈的相继离世,对我和外婆都是巨大的打击。 年幼的我从那时便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把属于我跟我妈的一切,加倍夺回来! 这几年,我凭着自己的能力,事业蒸蒸日上,并且即将跟青梅竹马的顾家接班人顾宴卿完婚。 我以为,有了心爱之人相助,强强联合会让自己实力更胜,却不料——阴沟里翻船,竟在婚礼前夕被狐狸精的女儿抢走丈夫! 顾宴卿跟江怡是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的? 是江怡第一次撸起袖子给顾宴卿献血? 还是江怡第一次为顾宴卿下厨? 亦或是,江怡在十八岁那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此生最爱的人就是宴卿哥哥,如果不能嫁给宴卿哥哥,她宁愿去死? 虽然当时,我跟顾宴卿已经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可她的豪爽宣誓依然引得大家起哄,夸她好勇敢。 可是顾宴卿,如果因为这些你就要娶她,那我这些年对你的付出又算什么? 你血型特殊,我为你输血长达五年,直到你的病彻底痊愈。 你身体羸弱,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一手药膳料理堪称绝活。 你住院的那几年,我在你病床前熬了多少个日夜,操碎了多少次心…… 如今就因为江怡得了绝症,你就背刺我,毫不留情地取消已经准备好的婚礼,去跟她双宿双飞? 泪意上涌,但被我很快逼退。 为这种狗男人落泪不值得,为我自己哭泣更没必要。 这些年在江家所受的欺辱和虐待,让我早就明白——眼泪没用,只会让别人笑得更欢。 不服就干,才是真理! 我拿起手机给狗男人回了电话:“顾宴卿,公司全部赠予给我,我就把新娘位置让出来,你若同意就今晚回来一趟,我们签协议。” 第2章 等你妹妹死了,我娶你续弦 我以为他会生气,骂我狮子大开口,谁知,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下,“好,晚上见。” 三年前,我俩共同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晚·宴高端定制,如今发展得如火如荼。 当时是顾宴卿出资,我担任设计,对我来说是空手套白狼。 公司现在估值数亿,随时可以上市,“钱”途无量,可他为了跟江怡在一起,竟舍得将公司送我。 看来他俩才是真爱啊。 起床,我看着满屋子堆放的婚庆用品,只觉得刺眼,恨不得放把火烧个干净。 我叫了人过来,吩咐他们把这栋房子里有关男人的一切东西,全都打包。 万分庆幸!幸好我坚持新婚夜才能洞房花烛,否则还要赔上自己的清白,更加恶心。 等家里收拾好,我换了衣服,又精心化了个妆,刚忙完,便听庭院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顾宴卿回来了。 跟顾宴卿一起来的,还有我前准婆婆,黎清兰。 我暗自微愕。 这是害怕儿子吃亏,所以老母坐镇? “回来了。”我端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相迎,跟顾宴卿打过招呼后,视线掠过黎清兰,“阿姨也来了。” 黎清兰脸色尴尬,笑了笑说:“不是早就改口叫妈了?怎么又叫起阿姨。” 我笑了笑,直言道:“我妈早死了。” 言外之意,她不配。 黎清兰的脸,好像被人切了一刀似的,所有表情瞬间全无。 顾宴卿同样脸色难看,走近了说:“江晚,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不要怪罪到我妈头上。” “养不教父之过,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怪你爸?” “江晚!”顾宴卿突然拔高声音,明显动怒。 我微微一撇嘴,无所谓的态度。 黎清兰拉了顾宴卿一下,低声道:“好好说,别吵架。” 顾宴卿这才收敛脾气,提了提裤腿,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如你所愿,公司全部给你,我们之间的婚约取消。” 我伸手够来合同,翻阅。 “公司归公司,你拿走了我的婚纱,也该付钱吧?”我抬眸瞥他一眼,淡淡说道。 顾宴卿皱眉,想必没料到我这般斤斤计较。 “婚纱多少钱?”他问。 “友情价,一百万。” 黎清兰大吃一惊,“江晚,你抢钱啊?” “阿姨,我的作品在时尚圈是什么价位,要不要让你儿子再讲讲?”我冷眉斜睨过去。 “……”他俩母子同时沉默,不吭声了。 “再说了,你们也可以不要。”我微微一耸肩,照样无所谓的态度,但话锋一转,“不过婚纱肯定是江怡要的,所以无论再贵,顾总都会买下。” 顾宴卿看向我,眸光透着讶异。 我知道自己说中了。 江怡从跨进江家大门的那天起,只要我看中的东西,哪怕是坨狗屎,她都要抢去。 一件婚纱而已,有钱哪里不能买呢? 可顾宴卿偏要取走我辛辛苦苦亲手做的婚纱,这不就是江怡的意思? 果然,顾宴卿迟疑了下,点头:“好,就一百万。” 黎清兰看向儿子,“你疯了?钱多烧手吗?” “妈,这事你别管。”顾宴卿忽略了黎清兰的阻止,又看向我说,“江怡病重,没法去挑选婚礼上要用的珠宝首饰,她说你既然都选好了,不如一并让给她。” 我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听到这话还是惊讶得呆了下。 “顾宴卿,江怡若是要我的命,你是不是还要雇个杀手取我首级?”我实在忍不住,冷嘲热讽。 顾宴卿连忙否决,“小晚,江怡不是这种人,你对她误会太深。她确实病重,没有办法去筹备这些,而你又用不上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唇角压不住讥讽地笑:“顾宴卿,你还记得曾经对我的许诺吗?” 说我救了他的命,他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 顾宴卿对上我的眼眸,脸色露出些许难堪,底气不足地道:“小晚,我当然是爱你的,我只是同情她,可怜她……她那么年轻,比你还小两岁,得了绝症,没多少日子了。她是你妹妹,知道她快要死了,难道你一点都不伤心?” 我想起小时候,江怡经常剪烂我的衣服,还往我被窝里扔些脏东西,看我吓得尖叫,她哈哈大笑。 当然我也没惯着她,我抓起那些恶心玩意,追着往她嘴里塞,把她吓得滚下楼梯。 结局就是,我亲爹跟后妈合起来把我毒打了一顿,我不服气,趁他们不在家时,把他们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剪得稀巴烂。 我跟江家对抗的这些年,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我势单力薄,终究还是被压制着。 我心里有多恨江怡,多恨继母,没人能体会。 此时听说江怡要死了,我怎么可能伤心? 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道:“也是……她才花容月貌的年纪,就要香消玉殒,我小妈肯定伤心死,真可怜哟……” 他们竟然没听出我在嘲笑,反倒随着我的话伤心起来。 “是啊……”黎清兰眼眶泛红,泪从中来,“每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当妈的能不伤心呢,都恨不得代替孩子去死。” “妈……你心脏不好,医生说切忌大喜大悲。”顾宴卿立刻安慰起他妈,又转头看向我,语调温柔了不少,“小晚,我先跟江怡结婚,圆她遗愿,等以后……我一定补你一个更隆重盛大的婚礼。” 他这番恬不知耻的发言,让我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要先跟江怡结婚,等她死了,再娶我填房?”我惊讶得差点笑出声。 我堂堂江家大小姐,就算在原生家庭不受宠,可样貌、才学、能力、事业,在整个江城的名媛圈也是数一数二。 他顾宴卿凭什么觉得我被抛弃后,还要死皮赖脸等他回头,做个续弦? 我若想嫁人,这城中青年才俊还不是任我挑选? 顾宴卿看我脸色震惊到极点,眉眼间的神情越发心虚,却还是恶心肉麻地道:“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当然要娶你。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在我心目中,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呕——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拽过协议签了字。 “要珠宝是吧,可以,再加一百万。你把钱打到我账上,明天,我亲自把全套珠宝送去医院,顺带看望下我的好妹妹。” 第3章 放鞭炮,炸渣男 说完这话,我把协议狠狠扔到他脸上,起身逐客:“我要休息了,你们滚吧——对了,把你的垃圾全部带走。” 不敢相信,我从十六岁就喜欢的男人,喜欢了八年,恋爱了六年——怎么到今天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倒要感谢江怡了,否则,我就要跟这么恶心虚伪的男人结婚,那我的人生将何其不幸! 黎清兰被我的话激怒,起身生气地道:“江晚,你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太冲了!你看看江怡,温柔乖巧,知书达理,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我都是阿姨长阿姨短……” 我强压着心中的恶心感,正好看到我的宠物狗经过客厅,转头唤道:“八哥,咬他们!” “汪!汪汪!”八哥很听话,冲向他们就嗷嗷叫起来。 “你……你简直——”黎清兰气得脸都白了,被顾宴卿搀扶着连连后退。 顾宴卿看向我,眼神极其陌生,“江晚,你太过分了!我真是看错了你!” 我勾唇冷笑,心想我又何尝不是看错了人呢? 他们母子狼狈而逃,连地上的“垃圾”都忘了带走。 我皱皱眉,心想只能明天让人丢去垃圾桶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两百万转账。 我虽义愤填膺,可不能跟钱过不去,何况,我也想亲眼看看江怡快死掉的样子。 于是,我收拾了那套为婚礼准备的珠宝首饰,亲自送去医院。 还在半路上,我父亲江海洋打来电话。 “江怡生病了,你当姐姐的都不来看看,怎么跟你妈一样没良心?” 他开口就是叱骂,我早习以为常,淡淡地反问:“要不要我买挂鞭炮去放一放?” “江晚!你在胡说什么!”他雷霆怒吼。 我不紧不慢地道:“放鞭炮除除晦气,驱走病魔啊,您以为是什么?” “……”那头哑口无言。 我笑了下,又补充道:“顺便也庆祝下。” “你——江晚,你简直跟你妈——” 我没给他机会侮辱我妈,直接利落地挂了。 想着他气急败坏却骂不到我的样子,我忍不住失笑。 昨晚失眠时我在想,江怡年纪轻轻得了绝症,是不是因为她爹妈作恶太多,老天爷报应在他们女儿身上? 真是苍天有眼。 到了病房外,我正要敲门,忽听里面又传来对我的诽谤。 “江晚心里肯定高兴死了,她从小就排斥江怡,仗着自己是姐姐,总欺负弟弟妹妹,现在江怡得了绝症,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唐秀娥语带哽咽,说完忍不住哭诉,“我真是命苦啊……老天爷怎么不开开眼,怎么不让江晚那贱丫头死了算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儿……呜呜呜——” 我一把推开门,看到我爸正搂着唐秀娥不住地安慰,真是好恩爱哦。 门板撞到墙壁上,吸引了屋里所有人,他们全都转头,盯着我,神色各异。 空气突然凝固,而后顾宴卿率先出声:“小晚,你来了。” 他面色温润地迎上来,我没理他,只是掏出打火机,又从袋子里拽出一小挂鞭炮。 顾宴卿脸色剧变,“江晚,你要干什么!” 我说:“除除晦气。” 江海洋霎时明白过来,抬手指着我呵斥:“江晚你要是敢——” “啪啪啪啪啪——”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利落地点燃了鞭炮,直接扔在顾宴卿脚下。 吓得顾宴卿抱头鼠窜,其它人也狼狈地闪躲。 那画面真是滑稽又精彩。 众所周知,江城的殡葬习俗是出殡时要一路撒纸钱,还要每隔二三十米放一小挂鞭炮,寓意崩煞神、醒亡灵、传孝道。 不过市中心禁止燃放鞭炮,所以这风俗只能在郊区和乡下传承。 但我相信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懂得的。 一小挂鞭炮几秒钟就放完了,我一连扔了三小挂,病房里可热闹了。 若不是考虑到这一层楼的其它病人,我真想直接来一串过年放的超级大鞭炮,直接把江怡送走。 顷刻间,硝烟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意外地,触发了病房里的烟雾报警系统。 一时间,消防铃响,同时屋顶的消防喷头“哗啦啦”喷出水来。 豪华高档的家庭病房,瞬间成了水帘洞。 我听到唐秀娥失声尖叫,听到病床上的江怡不停地喊“妈、妈”。 而我就站在门口,稍稍退两步就避开了水帘。 可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全都淋成了落汤鸡。 很快,医生护士跟医院保安全都赶来。 走廊里围满了人,病房里那些“落汤鸡”也一个个出来了。 得知事情真相,医生气得大骂:“胡闹!简直是胡闹!如果放放鞭炮就能把病魔驱走,那还要医生干什么!要医院干什么!我理解你们为人父母的心情,但不能盲目迷信,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唐秀娥浑身湿透,冲出来指着我骂道:“不是我们的主意,是这个女人!她是故意的!医生,你们可以报警把她抓走!她扰乱公共秩序!” 可医生哪有心情听她辩驳。 在医生眼中,追究谁的责任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重新安顿病人。 于是医生根本没理会唐秀娥,转头吩咐护士:“赶紧给病人安排另外的房间!” 江怡穿着病号服,同样浑身湿透,被顾宴卿抱着站在一旁。 护士很快安排了新的病房,顾宴卿抱着江怡赶紧进去。 唐秀娥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着我还要骂,可又担心江怡,只能先进病房。 江海洋抹了把脸上的水,指着我咬牙切齿地道:“江晚,你给我等着!” 我面无表情,丝毫不惧。 原本此行的目的达到,我应该走了,但临转身想到珠宝还没给那对狗男女。 我只好又进去病房。 江怡已经换上干爽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看到我又进来了,她眼眸明显添了锐意,但不知是不是顾宴卿在场的原因,她今天明显收敛着。 “江晚,你还想干什么!”唐秀娥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我厉声呵斥。 没理会唐秀娥的愤怒,我走向奸夫淫妇,将珠宝拿出来:“江怡,恭喜你要结婚了——能嫁给梦寐以求的男人,心愿达成,死也瞑目。” “江晚!”唐秀娥再次咆哮。 可我说的是实话。 江怡十八岁时的生日愿望就是此生一定要嫁给顾宴卿,否则宁愿去死。 这也算一语成谶了吧。 但我用词这么过分,江怡居然没生气。 她看着我,眼眸盈盈若水,“谢谢你,姐,谢谢你把宴卿哥哥让给我,我知道你很生气才会做出刚刚那种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怪你……” 一句话没说完,她就落下泪来,整个一林黛玉附体的模样。 我笑了笑道:“江怡,小时候你作恶都是光明正大的,怎么现在反倒学会了虚伪假装?是怕你的宴卿哥哥不喜欢你恶毒的样子吗?” 她依然委委屈屈,“小时候我不懂事,你又样样都那么优秀,我只能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方式,吸引点关注……寄人篱下的滋味,你不会明白的。” 啧啧! 我连连摇头,心里竟对她佩服起来!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影后都是屈才。 她从踏入江家大门开始,就活得像个小公主,而我这个正牌的江家公主,只能沦为女佣跟出气筒。 现在她可怜兮兮地说——她寄人篱下? 我懒得争辩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你这话讲的,让我感觉我这么多年的打都白挨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你不明白,但人之将死的滋味,你最明白。” “江晚,你别太过分!”顾宴卿出声指责了。 江海洋也怒斥道:“江晚,你妹妹都要死了,你还调侃她!小心下一个倒霉是你!” 我转头看向我这个渣爹,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你们别这样诅咒我,万一真的灵验,你的宝贝小女儿到了黄泉路上也不得安宁,离开你们的庇护,她可不是我的对手。” “你——” 见他们气到语塞,脸红脖子粗,我心里冷哼了声,弯腰将锦盒放到江怡手边,“收下吧,你的心上人付过钱了。” 江怡看了顾宴卿一眼,后者脸色僵硬。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假装关心地问,以为他们起码要等江怡的病情稳定些,才会举办。 谁知,江怡温温软软地说:“就是你跟宴卿哥哥的婚礼呀,只是新娘换成我……” 什么? 我眉心一皱,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不止抢我的新郎,我的婚纱,我的珠宝,还要抢走我整个婚礼?! 唐秀娥看我如此反应,脸色突然晴朗起来,似乎透着几分得意:“你跟宴卿的婚礼,全都准备妥当了,宾客的请帖也发出去了,取消多浪费?不如一切都用现成的,省心省力。” 我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顾宴卿,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这场婚礼是我精心准备了半年筹备好的。 大到整个婚礼策划,小到伴手礼的挑选,还有亲手做嫁衣,飞去国外选婚礼首饰…… 我耗费如此多的心血,竟白白便宜了绿茶婊? 顾宴卿看着我气愤的眼眸,神色明显心虚。 他上前一步,想握住我的手,被我一把撇开。 “小晚……对不起,我知道你为这场婚礼耗费了很多心血,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白白浪费掉——再说了,江怡是你妹妹,你们是一家人,将这场婚礼让给她,也算是……” 许是我脸色太难看,顾宴卿说着说着,语调消失不见了。 我紧紧攥拳,强忍着甩他巴掌的冲动,讥笑道:“算是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第4章 婚礼上送棺材 顾宴卿僵硬着,没吱声。 唐秀娥扬声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都是一家人,姐姐让给妹妹不是理所应当吗?就当是你送给妹妹的结婚礼物。” 我冷笑连连,看向这位后妈,突然温柔地道:“那我还得多送一样才行。” “送什么?”唐秀娥问道。 我说:“再送一口棺材,摆在婚礼现场。” “江晚!”唐秀娥气得脸色铁青,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更加温柔地解释:“古时候女子出嫁,娘家准备的嫁妆中就要有棺材,出嫁那日随着新娘一起带到夫家去。做为娘家姐姐,我这新婚贺礼送的很符合规矩啊。” 我这话合情合理,让他们挑不出破绽,只能哑巴吃黄连。 就跟刚才我放鞭炮一样,明明就是我在庆祝,在幸灾乐祸,还有诅咒江怡的意思——可我说我是为了除晦气,他们又能把我怎样? 过去这些年,他们仗着我小欺负我时,哪次让我申冤了? 如今他们也该好好尝尝这种憋屈愤怒的滋味! 唐秀娥气得脸色涨红,抬手指着门口:“江晚,你滚——滚出去!” 话落还不解气,她又朝着我那个渣爹发泄:“江海洋!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蛇蝎心肠,狠绝恶毒,她这么诅咒我女儿,你都不管管!” 江海洋同样气得不轻,没等唐秀娥话音落定,他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顾宴卿脸色一紧,急忙上前:“江叔,有话好好说。” 江海洋被拦住了,但手依然指着我,命令道:“给你妹妹道歉!” 我怎么可能道歉,于是据理力争:“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自己没文化不懂婚丧嫁娶的规矩,反倒怪——” 我话没说完,江海洋突然扬起手扑了上来,要甩我巴掌。 但顾宴卿拦在他身前,抢先一步挡住,那一巴掌狠狠落在顾宴卿头上,把他头发都打飞起。 江怡一声尖叫,“爸!你干什么!” 顾宴卿好像是有点懵,努力睁了睁开,继续拦着江海洋:“江叔,动手不能解决问题,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我没能安抚好江怡,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江海洋一身毛病,早就患有三高,还有糖尿病,现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看脸色颇有点痛苦。 他喘息着交代:“你……你跟她谈好,下次再这样,我打断她的腿!” 顾宴卿连连答应,而后回头看向我,低声道:“江晚,我们出去谈谈。” “不用,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转身要走,可他一把拉住我,“江晚,你这种态度解决不了问题,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 一家人 我被这几个字恶心到了,回:“你们不配跟我做一家人。” 话落,我抬起把他抓着的手腕,命令:“放开。” “我们谈谈。” “我让你放开!”我努力挣扎,可他不松手,气急之下,我抬起另一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病房里几人全都瞪眼呆住。 而后江怡哭着嚷嚷道:“江晚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宴卿哥哥,是我要让他娶我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发泄好了……” 我看向病床那边,笑着说:“打渣男还需要原因?至于你,阎王替我收拾了,犯不着脏我手。” 话落,我不管他们多愤怒,多狰狞,转身甩门而去。 回到车上,我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渐渐平息下来。 想着我有这样的家人,心中止不住悲凉。 我以为遇到顾宴卿,遇到所爱之人,能疗愈我心目中的伤痛。 万万没想到,偏偏是他带给我最剧烈的打击。 想到过去这些年我为了帮他治病所付出的牺牲,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豺狼拉扯着。 手机突然响起,将我从阴霾中唤醒。 我拿过看了眼,是闺蜜李云微。 “喂……” “顾少奶奶,你是不是忘了我俩今中午有约,人呢?不会被顾宴卿扣住了吧?”李云微还不知我这两天经历了什么,跟我调侃着。 我微微皱眉,这才想起前几天约了闺蜜今中午吃饭,原本是要商量婚礼彩排的事。 “我一会儿到。” 婚礼彩排是不必了,但这事得跟闺蜜说一声。 在餐厅见到李云微,她一眼瞧出我不对劲儿。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又跟你家里吵架了?”李云微关心问道。 我跟原生家庭的关系有多糟糕,李云微全都知道。 没有回答闺蜜的疑问,我冷静淡淡地道:“微微,婚礼没有了。” 李云微正在倒茶,闻言吃惊地抬眸看我,顿了下,“你胡说什么?婚礼就在下周,怎么没有了?” 我笑了笑,心里一片麻木,“准确来说,婚礼不变,但新娘不是我了。” 李云微放下茶壶,起身越过餐桌,一手搁在我额头上,“你是不是生病脑子烧糊涂了?尽说胡话。” 我拉下她的手,让她坐好,省得等会儿太震惊摔到地上,然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短道来。 李云微瞪圆眼睛,嘴巴持续张大,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靠!顾宴卿是疯了吗?江怡脸上天天写着‘绿茶婊’三个字,他眼瞎看不见?婚礼突然换新娘,他不怕满座宾客嘲讽,把他骂上热搜吗?想作死也不必玩这么刺激的。” 李云微义愤填膺,声调高亢,把周围客人都吓了一跳。 “不行,我要打电话骂他一顿!” 她性子火辣,比我还厉害,说着就拿起手机给顾宴卿打电话。 我身心俱疲,静静地喝着茶,没有阻止她。 “顾宴卿,你是被江怡下蛊了吗?她得绝症关你什么事?江晚跟你在一起六年,她为了治好你的病付出多少你都忘了?要不是她给你当输血机,你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忘恩负义的狗玩意儿!” “还有,你什么时候跟江怡好上的?你俩该不会都滚床单了吧?老娘见过渣的,没见过渣到你这么人神共愤的!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怕婚礼上被人……” 李云微一口气强势输出,足足骂了五六分钟没停,直到服务员过来提醒,示意她小声些。 我不想丢人现眼,起身夺过她的手机,挂断了。 “你挂断干什么?我还没骂完呢!不光顾宴卿要骂,那绿茶婊更得骂!得绝症就了不起了?就能抢自己姐夫了?” 李云微气到失控。 我赶紧给她倒了杯茶,安抚:“算了,别影响人家吃饭。” 李云微看了看周围异样的眼光,这才压下脾气。 “顾宴卿到底怎么想的?他爱江怡吗?”李云微想不通这些,好奇又苦恼地问。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爱我。” 否则,如何做出这种荒诞奇葩又恬不知耻的事来。 “江怡就是心理变态,这些年她事事都要跟你争抢,顾宴卿难道看不出?” 我扯唇一笑,“他一直觉得我想多了,对江怡偏见太深。” 李云微气得连喝了好几杯茶,又突然问:“那他知不知道,江怡江浩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妹?” “不清楚,反正我没跟他说过,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毕竟是家丑,谁没事说这些。 哪怕是最爱的人,也不能把自家不堪的一面全部展示。 否则,当不爱的那一天到来,这些丑闻就会闹得人尽皆知,还会成为对方伤害自己的利器。 “不知道啊?”李云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哼,我倒挺期待,顾宴卿认清江怡真面目的那天,肯定悔得跪地大哭。” 我笑而未语。 他悔不悔,都跟我无关了。 吃完饭,李云微安慰我:“好歹得到公司作为补偿,这种垃圾男人,丢就丢了,以后好好搞事业。” 闺蜜提到这话,让我想起公司变更法人还有些程序没办。 “是,你说得对,我不该为男人黯然伤神。放心吧,我没事,早点认清人渣也挺幸运的。” 跟李云微道别后,下午我就约了顾宴卿去办理法人变更手续。 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见到他时,他半边脸上还印着五指印,清俊的模样平添了几分滑稽。 “动作快点,这边办完再去把离婚证领了。”见他走路不徐不疾的,我低声催促。 我们领证刚一个月,早知如此,就不该5·20那天早早去排队了。 顾宴卿目光忧郁地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从工商局出来,我们直奔民政局。 谁知到了后得知,离婚要先预约,再来提交材料。 然后等三十天冷静期,时间到了后,双方仍然坚持要离婚,再去办理离婚证。 我沮丧又烦躁,拿出手机当场预约,却只能约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也就是说,当顾宴卿跟江怡举行婚礼时,我依然是顾宴卿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这TM的什么破事! 顾宴卿看我脾气暴躁到极点,压低声温柔地道:“这事不急的,江怡也没有催我。” 我猛地抬眸看他,把他吓了一跳。 我愤愤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问:“没催你?她就不怕等不到那一天吗?” “……”顾宴卿脸色僵住。 毕竟离婚这么麻烦,只要我不配合,一年半载都离不了。 江怡就算做了新娘又怎样,法律意义上,她不是妻子,顶多算小三。 顾宴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步伐朝前一步,还是那般温柔的道:“那我们就不离了,省得以后还要来复婚。” 我脸色极其讶异,瞪着他,无法理解这话。 到现在,他依然自信地认为——等江怡死了后,我会跟他复合? 第5章 姐,请你做我们婚礼的证婚人 我气笑了,转眸看向街头的车水马龙,好一会儿等脑子冷静了些,才回头嘲讽:“顾宴卿,我这儿不是垃圾回收站。不管我以前多爱你,为你付出过多少,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天起,你就不配得到我的爱了。” 我转身要走,可又没忍住,回头指着他补充:“哪怕天底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恶心。” 大概是我过于决绝的态度让顾宴卿心里多少刺痛了,他突然上前抓住我,竟开始哀求挽留:“小晚,我是爱你的,这六年的感情我铭记在心,终身难忘。可是江怡要死了,她那么悲惨可怜,临死前就这么点小小的心愿……” “放手!” “小晚,我发誓等江怡——” “啪!”我没等他说完那些恶心话,抬手朝他另一边脸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现在好了,五指山左右对称,俊脸更滑稽了。 “顾宴卿,看在我为你抽了那么多血的份上,好好做个人,别再来恶心我!”落下这话,我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 ———— 婚礼取消的事,我没有通知亲朋好友,只跟外婆和小姨说了声。 外婆快八十高龄了,经历了外公和我妈妈去世的打击,这些年病病歪歪,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原以为知道这事,老人家会接受不了,身体垮掉。 谁知,外婆很豁达,只是伤心愤怒了会儿,随即安慰我:“早点认清这种人也是好事,否则等到结婚有了孩子,再闹起来就越发地伤筋动骨,还要连累孩子遭罪。你年轻漂亮,事业又好,不着急,咱慢慢再找,就算找不到踏实可靠的,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外婆都支持。” 小姨说,外婆虽老眼昏花,心却明亮透彻。 老人家早就从我妈妈的失败人生中,看透了男人和婚姻的真谛。 得到外婆跟小姨的安慰支持,我心里好受了许多,也很快振作起来,立刻回公司上班了。 如今,我成了公司老板,更要好好努力,为自己打工了。 开完早会,我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助理小樱桃敲门进来。 “晚姐,顾总过来了。” 我一愣,顾宴卿来公司了? 还没来得及问他来干什么,顾宴卿就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我挥挥手,示意小樱桃去忙。 顾宴卿进来,但只站在门口没再走近,解释道:“我接江怡出院,顺路经过,上来取走我的东西。” 他以前虽不是每天来上班,但也有间办公室,里面有些他的物品。 我充耳未闻,淡淡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忙工作。 见我不理他,顾宴卿闹了个无趣,带上门出去了。 没过几秒钟,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我抬头,竟发现是江怡站在门口。 她来干什么? 我脸色不善,淡淡地道:“顾宴卿不在我这儿,你要找他去他办公室。” 江怡进来,把门带上,软软地说:“姐,我找你。” 我皱起眉头,看向她一脸困惑。 片刻后,我突然明白什么,讥诮地问:“你还想让我把什么东西让给你?” 抢了我的丈夫、婚纱、珠宝,甚至整个婚礼——她还不知足吗? 江怡慢慢悠悠地走进来,巴掌大的小脸没什么血色,瞧着好像随时要晕倒似的。 我不懂,她都这副模样了,不在医院躺着,出院回去干什么? 难道已经放弃治疗了? “姐,我想让你做我们婚礼的证婚人,你身份特殊,只有你当证婚人,当众给我们祝福,宾客们才不会乱说什么……”江怡在我办公桌前站定,温柔开口,却语出惊人。 我一听脑子就炸了! “江怡,你——”我被气到冷笑,站起身看着她,几次组织语言,还是压抑不住浑身奔腾的怒火。 “你到底要脸吗?你不怕婚礼上,所有亲戚朋友指着你,骂到你狗血淋头?”我声音充满嘲讽,若不是看她摇摇欲坠,真想一巴掌呼上去,最好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实在是太过分了! 江怡哭起来,抽抽涕涕的,“姐……从小到大,你样样比我强,做什么都那么优秀,我羡慕你,嫉妒你……我最没用了,现在还得了绝症……我只想在死之前,嫁给宴卿哥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礼……姐,我死后……宴卿哥哥还是你的,我抢不走他……” 我忍无可忍,抬手指着门口:“你走,赶紧走,不要逼我扇你。” “姐……”江怡哭得更伤心,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来,抓住我的手臂苦苦哀求,“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以前我抢了你很多东西,你心里恨我……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帮我一回吧……” “放手。”我受不了她的触碰,也听不下这些三观尽毁的话。 “姐……我求求你了……” “放手!”见她不听劝,还拉着我的手臂摇晃哀求,我突然动怒,猛一把甩脱她。 “啊!”只见江怡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散架的木偶一般倒下去,我下意识伸手去拉,却为时已晚。 她摔得不轻。 更巧合的是,顾宴卿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这一幕! “江怡!”他脸色一凛,急忙飞奔上来。 “江怡,你怎么样?哪里疼?快告诉我……”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江怡,心疼地手足无措。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顾宴卿的脸色告诉我,我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果然,顾宴卿抱起江怡后,看向我严肃愤怒地道:“江晚!她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你还动手打她!你到底是不是人!她就算再做错也毕竟是你妹妹!” “宴卿哥哥,你不要骂我姐……她不是故意的……”伏在顾宴卿怀里的江怡,虚弱地为我辩解。 我心里不住冷笑,脸上表情全无,很平静地说:“你们赶紧滚吧,别死在我的地盘上,晦气。” 顾宴卿瞳孔地震,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江晚,你太让我陌生了!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这样虐待一个无辜的将死之人,不怕遭报应吗?” 我笑了笑,不甘示弱地回击:“忘恩负义的人是你,做错事的人也是你,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 顾宴卿还要说话,他怀里的江怡痛苦地呻吟了声,“宴卿哥哥……” 他低头一看,见江怡嘴角有血,更加心急如焚:“江怡你撑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第6章 婚礼被万众耻笑 “江晚,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如何交代!”顾宴卿脸色阴郁地警告我,抱着江怡转身疾步离去。 我恍惚地站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全是顾宴卿对我狠绝愤怒的嘴脸。 曾经的海誓山盟,在这一刻变得尤其讽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心的?我竟丝毫未察觉。 我陷在痛苦的深渊里,直到小樱桃进来,关心地问我要不要紧,我才如梦初醒。 为这种渣男伤心痛苦,不值得,我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快中午时,手机响起。 一看是唐秀娥打来的,我直接挂断。 没过多大会儿,手机又响。 这次是我爸打来的。 我心里起疑,难道是江怡没撑住?死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通了来电。 不料手机刚放到耳边,我爸的雷霆怒吼便像狮子功一样震荡着我的耳膜。 “江晚!你简直丧心病狂!江怡本就身体虚弱,你还打她,把她推倒在地!” 我拿开手机,等那边吼完,才静静地说:“我办公室有监控,可以给你们看看事情真相。” 不过我知道他们就算看了,也依然会把罪责怪在我头上。 果然,我爸理直气壮地道:“真相怎样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妹妹生了绝症,你都不心疼她,也不懂谦让半分!” 我懒得辩解了,反正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见我不吭声,我爸骂得也没意思了,缓了缓说:“算了,江怡想让你做婚礼的证婚人,你反正那天也没事,就帮衬她一下。” “你们不怕我砸了她的婚礼,我就去。” 我爸沉默了会儿,说:“你不是想要公司股份吗?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当了这证婚人,我就把原属于你妈的那些股份转给你。” 我吃了一惊。 原属于我妈的那些股份,这几年我不知用了多少方法争取,都拿不到半分。 现在他舍得全部给我? “你先转一半到我名下,等婚礼结束,再转剩下一半。”我怕他使幺蛾子,提出要求。 “……好,就依你的。”我爸迟疑了会儿答应了,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你跟你妈一样,贪得无厌。” 我不甘示弱:“那也好过我跟你一样,狼心狗肺。” ———— 江怡那一摔,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糟糕了。 直到婚礼那天,她才能勉强下床走路。 那件我亲手缝制的婚纱,是按我的三围量身定做的。 江怡病重消瘦不少,导致那件嫁衣穿上身,胸口跟腰围都有些大。 “江晚的手艺也不过如此,天天吹嘘拿了多少国际大奖,做个衣服尺寸都不合适。”唐秀娥看着她女儿身上的婚纱,嫌弃地埋怨。 我不客气地讥讽:“这本来就是按我的身材做的,抢别人的东西还挑三拣四。” “你——” “妈……”江怡拉住唐秀娥,柔柔弱弱地道,“你别怪姐姐,大一点没关系的,穿脱方便些。” 江怡说完这话,转身看向我盈盈一笑,“姐,谢谢你成全,让我梦想成真。” 我心里直作呕,想出去透透气。 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看见顾宴卿走来。 他一袭手工定制西装,丰神俊朗,清润如玉,举手投足间贵气翩翩,路过的宾客都被他吸引回头。 那身婚礼西装,也是我亲自给他设计制作的。如今穿在他身,就像在甩我巴掌一样。 “小晚……”顾宴卿看到我,低声轻唤。 我对他视而不见,翻了个白眼侧身准备避开,身后却传来我爸的声音:“你去哪儿?婚礼要开始了,你妹妹体力不支,你扶着她出去。” 我转身,看向一屋子人,不敢置信地问:“我扶着她?” 唐秀娥反问:“你是证婚人,又是姐姐,扶下妹妹怎么了?” 我气极,还没说话,只听身侧的顾宴卿也开口:“江晚,你上次把小怡推倒,她身体状况又恶化了些,婚纱裙摆太长太重,她——” 这恬不知耻的话实在难以入耳,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冷着脸步伐迅疾地冲回去。 江怡抬起手臂,就那么等着,那架势仿佛她是慈禧太后,而我是个老嚒嚒。 “谢谢姐……”手臂搭上后,江怡对我微笑道谢,我觉得是在得意炫耀。 炫耀吧! 反正黑白无常已经站在她左右了,我就当给自己后半生积德,忍! 婚礼开始了。 典雅隆重的婚礼进行曲响彻金色大厅,挑高气派的礼堂大门缓缓朝两边拉开,镁光灯齐聚一处,定焦在我跟江怡身上。 我紧紧咬着牙,胸口仿佛压着一座珠穆朗玛峰,气都喘不过来。 万众瞩目下,我搀扶着江怡的手臂,一步一步踏上红地毯。 露面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满场哗然,在座宾客全都面色震惊,交头接耳。 “这怎么回事?新娘不是江大小姐吗?怎么是江二小姐穿着婚纱?” “对啊!这新娘弄错了吧?” “新娘变伴娘?江家在开什么玩笑?” 我听着那些议论,强压着心里的羞辱和怒火,把江怡送向红毯另一头。 那里,顾宴卿优雅高贵地站着,俊脸隐隐激动,眼眸中好似还含着热泪? 他没看向我,那热切摇晃的视线,明显专注地盯着江怡。 我心里的痛再度炸开,好似毒雾弥漫一样笼罩了五脏六腑。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付出一切深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嘴上说着只为圆江怡一个愿望,让她不带遗憾地离世,可我怎么感觉——他真正想娶的人,真正爱着的人,就是江怡呢? 泪水不知何时填满眼眶,我看不清眼前画面,只凭着本能把江怡的手送出去。 顾宴卿伸手接住,温柔地搂住江怡的身子,两人深情相视,一起步上舞台。 我转身,坐回舞台下最前排的位置。 原以为我的心早已麻木,能像个局外人看笑话一样围观这场婚礼,却不想我还是懦弱了,竟会这般失态痛苦。 身侧出现一只干净修长的大手,朝我伸来,指间捏着一方手帕。 大手的主人没有出声,我也没有心情回头看对方,只接了手帕沙哑地道:“谢谢……” “不客气。”低沉悦耳的声音破空传来,泠泠清冷,穿透周遭的喧嚣,“娶不到你,是他福薄命浅。” 第7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用手帕捂着刺痛的双眼,深呼吸,无心去看身旁到底坐着谁。 倒是我爸突然出现,语气极其恭敬谦卑:“苏二爷,让您见笑了,那边是贵宾席位,请您稍稍移步。” “不用,我就坐这里。”被唤作苏二爷的男子,还是语调清润,却居高临下。 我爸还要说什么,台上司仪邀请双方长辈登台,唐秀娥连忙过来将他拉走了。 我抬起头,平复情绪,还未来得及把手帕还回去,又听音响里传来:“有请今天婚礼的证婚人,江晚女士上台。” 灯光突然打过来,我猝不及防。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蓦然鸦雀无声,我知道所有宾客都震惊讶异,有的同情可怜我,有的等着看笑话。 我立刻挺直脊梁,强撑起周身的铠甲,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也起身上台。 场面又恢复喧嚣,甚至非议更重。 “早听说江海洋偏心二女儿,对前妻生的大女儿极其苛刻,今天才算亲眼见证!” “谁让大女儿样样优秀,长得也好呢,肯定引后妈嫉妒,这天天吹枕边风,能不让亲爹倒戈嘛。” “还亲爹,老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哎……这连后爸都不如。” “确实!偏心常见,可偏心到帮着小女儿抢大女儿丈夫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哈哈哈,对江总来说没有区别,反正顾总娶哪个女儿都是他的乘龙快婿。” 宾客们聊得起劲,冷嘲热讽,窃笑不止。 我听到也不觉得丢脸了。 反正我前面还有“两对”狗男女挡着,丢人也轮不到我。 舞台上,司仪拿着话筒,各种煽情结束后,切入正题:“婚礼正式开始,首先有请证婚人江晚女士致辞祝福!” 看着递到我面前的话筒,我迟疑了下,抬手接过。 顾宴卿跟江怡看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双双看向对方,柔情蜜意,你侬我侬。 这一刻,我心里的痛戛然而止,一股要报复的冲动席卷而来。 我握着话筒朝前一步,神色自若,朗朗开口:“今天是个好日子,能够给我最亲的妹妹和过期的前任当证婚人,我非常荣幸。愿他们恩恩爱爱,长长久久,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在此,我也代表两位新人向各位来宾,表示衷心感谢,祝你们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呵!要听祝福,祝你们早生贵子,能实现吗? 我话音未落,台下又交头接耳起来。 而后,有人带头鼓掌吆喝:“好!好极了!今天这场婚礼最大的赢家,是江总啊!恭喜江总!” “恭喜恭喜!”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我爸。 我爸脸色有些挂不住,抬手朝台下挥了挥,示意宾客们给点面子,别闹了。 唐秀娥气急败坏,脸色凶狠地骂:“江晚,你丢不丢人!” “抢别人丈夫的人又不是我,我丢什么人?”我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准备还了话筒后就下台。 可不想江怡却接过话筒,将这场婚礼的搞笑滑稽推上高潮。 “姐,你等等。”她突然叫住我。 我转身回头。 江怡放开顾宴卿的手,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回到舞台中央。 “其实今天,我最要感谢的人是我姐姐。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嫁给我此生最爱的人,宴卿哥哥。” 江怡眼含热泪,泣不成声地开始发言。 我听到一半明白过来,她这是要当众卖惨,道德绑架在场所有人啊! “感谢我姐成全了我跟宴卿哥哥的爱情,感谢她让我心无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希望你们不要笑话我姐姐,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 江怡哭着说完这些,台下真的安静了,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地看着台上,突然间没人冷嘲热讽了。 我也望着台下,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一张英俊绝伦的脸庞,目若寒星,薄唇轻勾。 他似笑非笑,好像一点也没被江怡的卖惨打动。 江怡转身,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泣不成声地道:“姐,谢谢你,我想听你说说心里话,你是不是……恨我?” 我整个人一抖,完全不敢相信江怡还有这段位! 她道德绑架了所有人,还要逼我当众表态,配合她演这场恶心到极致的亲情至上的戏码? 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司仪见我没有反应,马上又递来另一只话筒。 我本就忍得快心梗,这会儿热血上涌,忍无可忍,突然豁出去了。 我接过话筒,微微一笑,转身云淡风轻地说:“其实,是我应该感谢我妹妹。” 台下“噢?”一声,显然都很好奇。 被妹妹抢了丈夫,还要感谢她? 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她抢走的,不是我男人,而是我的麻烦。再粗的铁链,也拴不住一心要外逃的狗——所以有句话怎么说的,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台下炸锅,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举起手来鼓掌,吹口哨。 “好!江大小姐威武!” “小江总厉害啊!” “天长地久天长地久!” 我很满意这效果,心里涌起报复的快感。 我转头看向江怡,在她震惊到快要碎掉的表情里,释然一笑:“好妹妹,姐姐不恨你,姐姐还要感谢你。祝你们天长地久,生死与共。” “啪!”话音未落,我的脸颊被重重一巴掌打偏过去。 我踉跄了下,撞到司仪身上。 “江晚!你真是——”我爸气得脸都胀成了猪肝色,抬手指着我不停地点点点,“跟你妈真是一个德行!生来就是克我的!” 他压低声,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手撕两半似的。 我甩回脸,看着他冷笑了下,突然词严厉色,“江海洋,你不配提我妈,如果不是你狼心狗肺,我妈不会那么早死!” 反正撕破脸了,反正又不是我的婚礼,闹大就闹大! “江晚!你够了!”顾宴卿终于忍不住了,也加入斥责我的队伍,“你这样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眼,轻蔑冷笑,“顾宴卿,你应该扒下这身衣服,这是我给八哥做的,你穿着干什么?” “你——” “噢~我忘了你跟江怡是蛇鼠一窝,她抢我的婚纱,你抢我狗的礼服,你俩不是一家人不进……” “江晚!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我话没说完,江海洋雷霆大怒,扑上来当众打我。 我躲闪不急,被他抓住手臂,又挨了一巴掌,但我不甘示弱,哪管他是不是我亲爹,也奋力反击。 第8章 神秘低调的苏家 场面突然乱到极致,台下的宾客举起手机疯狂拍照。 我势单力薄,处于下风,好在顾宴卿的父母要脸,急忙上来劝架。 “亲家!亲家!这是孩子们的婚礼,多少宾客看着呐!快住手!” “都别拦我,我今天要打死这不孝女!扫把星!生来克我!” 江海洋被我彻底激怒,整个人狰狞失控,顾家二老都拉不开。 突然,唐秀娥一声呵斥:“别打了!小怡晕倒了!来人!快来人啊!” 江海洋动作一僵,回头看了眼一把推开我,转身扑向他的小女儿,“怎么回事?120呢?快打120!” 围着我的人瞬间消散,全都扑向了昏倒在地的新娘子。 顾宴卿心急如焚,冲过去一把抱起江怡,“江怡,你撑住!一定要撑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我狼狈不堪,脸颊上密密麻麻的痛,可看着他们乱成一锅粥,看着这场彻底毁掉的婚礼,我心里竟无比畅快! 原来发疯的感觉这么爽! 我满意极了,一把夺过司仪的话筒,以主人家的口吻安抚全场:“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这婚宴菜品是我精心挑选的,非常不错,祝各位吃好喝好,生活美满。” 话落,我潇洒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到车上,我重重喘了口气。 打下头顶上的遮阳板,我对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势。 两边脸颊都红了,好在没破相,头发也有些乱,但抬手拨拨就好了。 从小到大,江海洋打我已经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他跟我妈离婚后,娶了狐狸精进门,那时候我正值叛逆期,故意跟他们做对,恶心他们,挨打和惩罚就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主旋律。 这扇几个巴掌都算轻的,以前拿皮带抽,抄起书本就扇,上来抬脚就踹,可比这疼多了。 我能顽强长大,活到现在,纯属命硬。 后来遇到顾宴卿,他对我很好,让我感受到家里没有的温暖,我还以为我从此有了避风港。 可没想到,他带给我的腥风血雨比那个魔窟一样的家更加猛烈残酷。 稍稍坐定了会儿,我情绪平复下来,伸手进衣兜拿手机。 不料摸到一块柔软,拿出一看,我微微皱眉。 刚才那好心宾客递给我的手帕,忘了还给人家。 我觉得奇怪,这年头,居然还有大男人出门兜里带手帕的,什么癖好? 不过那手帕质感极好,我是做高端定制的,稍稍一看便知这布料有多昂贵。 这种布料叫丝绸羊毛,是一种天然纤维面料。 轻薄如纱,呢面细洁,既有丝绸的飘逸,又有山羊绒的质感与光泽。 一块手帕,用料还这么讲究。 我心想这人肯定也是个有品位的。 手帕有一种淡淡的森林草木清香,我想到跟我说话的那个语调,清冷又温润,还真跟这帕子给人的感觉一样。 帕子一角用双面绣的工艺绣着一个“苏”字。 我突然想起,我那渣爹称呼人家“苏二爷”。 在江城,能被称作苏二爷的人,只有一个。 但那可是红色权贵苏家! 而且苏家不是向来孤傲高冷,神秘低调,从不涉足任何社交,也极少在公众前露面吗? 至于那位苏二爷,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外界甚至传他身患怪病不能见人。 怎么我跟顾宴卿的婚礼,他会大驾光临? 我百思不得其解,怀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不过,人家不轻易现身,一现身就看了这么一出精彩大戏,也算不虚此行了。 手机突然响起,将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回。 李云微在电话里激动又愤怒地狂叫:“顾宴卿跟江怡真是太恶心了!我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砸了!好在你也没怂,怼得好怼得妙怼得那狗男女呱呱叫!” 我叹息一声,靠在座椅上一手扶额,“不会已经传遍全网了吧?” “你说呢?这种千年奇葩多难遇到,狗血电视剧都演不出来。网友现在分成两派,骂得热火朝天。” “……”我闭眼,更加头疼。 我想报复他们是真,可我并不想把自己拉进这泥沼漩涡中。 这事若是发酵闹大,我也难逃反噬。 “小晚,你没事吧?我看到你被打了。”李云微愤怒之后,马上关心我。 我淡淡地道:“没事,挨了几巴掌而已。” “你爸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打你,简直天理难容!早知道我还是该去的,起码能帮你打架!” 本来微微是我伴娘,伴娘服都准备好了。 可因为这变故,今天我没让微微到场,我外婆和小姨她们都没让来。 “江海洋不是我爸,我跟他断绝关系了。”我不冷不热地说。 “断了好!这种禽兽不如的父亲,喊他一声都是给自己折寿。” “嗯……”我淡淡应着,还在想如何平息网上的舆论。 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公司和我的事业。 李云微听我有气无力的,担心地问:“你怎么样?你在哪儿?我去陪你。” “放心吧,我没事,我不会为这些人渣内耗——我只是在想,怎么平息舆论风波。” 李云微很懂我,叹息道:“确实,现在网络暴力太恐怖了,那些喷子骂起来不分青红皂白。” 我俩思考了会儿,李云微安慰道:“你先别急,我认识这方面的公关,去帮你问问怎么处理。” “好。” 通话还没结束,我手机又响起来。 “微微,我先挂了,梁珊打电话来了。” “嗯,估计也是安慰你的。” 挂断了李云微的电话,我又接起梁珊的,对方确实是关心我,也义愤填膺地骂了狗男女。 之后,还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全都打电话来关心。 我疲于应付,索性发了条朋友圈解释我没事,而后直接关机躲清静。 回到家,我收拾完就洗澡躺下了。 可是心一静,那些伤痛还是如潮水般涌上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只好从床头柜找出安眠药,吞了两粒助眠。 我从青春期就患上了抑郁症,好在经过多年调理已经基本康复,只偶尔压力大焦虑时会失眠,所以家里常备有安眠药。 吃了药,我沉沉睡去,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直到半夜,别墅的警铃响起,八哥也嗷嗷叫个不停,我才悠悠醒来。 意识到有人在叫门,我强撑着混沌下楼,打开门禁系统。 “江晚!你睡死了吗?电话关机,敲门不应,你知不知道快出人命了!” 第9章 所有人都逼我献血救江怡 快出人命? 安眠药的作用让我整个人混混沌沌,我开了门看着顾宴卿,幸灾乐祸地问:“江怡要死了吗?” 这话彻底激怒他。 “江晚!你不要太恶毒!”顾宴卿脸色阴沉,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紧紧皱眉,不想跟他吵,一把推他出去准备关门。 可顾宴卿比我动作更快,他蛮横地一脚踹开门,抓住我手臂。 “顾宴卿你干什么!私闯民宅我要报警的!”我也气愤,奋力挣扎,盛怒之下又甩了他一巴掌。 顾宴卿不理会,强硬地将我拉出门,塞进他车里。 “顾宴卿你发什么疯!放我下车!” “江怡病危,命悬一线,你必须跟我去医院!”顾宴卿一脚油门,车子在凌晨的夜色下疾驰而去。 我不解:“她命悬一线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医生。” 顾宴卿没吭声,侧脸冷肃,神色紧张,只顾不断加速。 我有些后怕,担心这人发狂连累我,只能暗暗抓紧车门扶手。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江怡突然大吐血,正在抢救。 而她血型特殊,血库没有足够的备用血,我又一次被当做移动血袋拉来救命。 得知缘由,我瞠目结舌,只觉得可笑到极点。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给她献血?她的命是命,我就蝼蚁不如?” 顾宴卿冷漠地道:“不及时输血,她会死,你抽点血,好好养一阵子就行了。” 话落,他抬眸看向我,说了句更残忍的话:“你以前给我输血几年,不也没事吗?” 我:“……” 唐秀娥着急,过来催促:“还磨叽什么?人来了赶紧抽血啊!小怡还在抢救室等着!” 我看过去,脸色冰冷,“凭什么抽我的血?我答应了?” 唐秀娥理直气壮地说:“是你把小怡害成这样的!你把她的婚礼搞砸了,把她气得晕倒吐血,你不该救她吗?” 我不甘示弱:“那场婚礼本就是我的,是你女儿抢了我的婚礼!而且,是你们逼着我去做证婚人的,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顾宴卿又开始PUA我,“都是一家人,要算得那么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熊猫血稀有,我也不会为难你。你有救人的能力,却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提到血型,我忍不住了。 我看向他们,冷笑又疑惑地问:“这里除我外,还有两个人是熊猫血,凭什么只抽我的?” 除我外,顾宴卿也是熊猫血,所以我过去几年才能给他输血治疗。 还有我那个渣爹江海洋也是熊猫血,而我跟江怡都遗传了他的血型。江浩跟江怡是异卵双胞胎,血型不同。 不过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不幸。 这种极其稀有的熊猫血,让我的生存风险比常人高出数倍。 见我不好忽悠,软硬不吃,唐秀娥急得跳脚,越发大声嚷嚷:“你爸身体不好,又是高血压又是心脏病,怎么能抽血?宴卿自己都得过病,好不容易痊愈,当然也不能抽!” 我脸色冰冷,如覆寒霜,只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蚂蟥。 他们一条条全都叮在我身上,拼命地吸我血,想把我整个人吸干。 “这么说来,今晚是必须抽我血了。” “那必须的!”唐秀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怡是你亲生妹妹,你见死不救,会遭天谴的!” 顾宴卿脸色惊愕,看向唐秀娥问:“亲生妹妹?” 唐秀娥脸色一怔,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秘密,想掩饰却来不及了。 我看向顾宴卿,觉得没必要隐瞒了,讥笑道:“你现在才知?江怡江浩是我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妹。” 顾宴卿吃惊更甚,“同父异母?可他们只比你小两岁……” “是啊,我那个禽兽不如的渣爹,在我一岁时就出轨了,也许更早。他千方百计地逼我妈离婚,就为了把狐狸精一家接进门。” 顾宴卿震惊的眼神在江海洋跟唐秀娥之间来回。 “这件事……你从未跟我说过。”他低声呢喃,神色间复杂难辨,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家丑不外扬,我没事提这个干嘛?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怎么就没意识到?” 这么罕见的熊猫血,我跟江怡同血型,是个脑子都要怀疑下吧? 见顾宴卿缄默不语,我接着问:“你现在总该明白,为什么这么排斥江怡,见死不救了。” 我以为顾宴卿知道真相,会意识到自己被江怡欺骗了,会意识到他有多对不起我了。 谁知他很快找到了一套新逻辑,看着我说:“犯错的人又不是江怡,她生病是无辜的。” 哈?什么? 我被气到哑口无言,思绪紊乱了好一会儿,“她从进入江家开始,什么都要跟我争抢,我事事都要让着他们兄妹,被他们欺负,这也是无辜的?到现在她抢走我未婚夫,我的婚礼,我亲手做的嫁衣——这也无辜?” 顾宴卿不耐烦了,“这是两码事,你混为一谈有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觉得这张清俊好看的脸庞,比恶魔还要丑陋。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抬步就走。 顾宴卿转身一把拉住我。 “放手。” 他抬眸,露出那副忧郁颓丧的嘴脸。 过去几年,我们偶尔闹矛盾,他只要摆出这副样子跟我说说好话,我马上就妥协了。 今天,他故技重施。 “小晚,就当是我不对好了,我对不起你。你一向最心软,最善良了……现在江怡命悬一线,你救救她好吗?刚才妈说了,她可是你亲生妹妹……” 妈?他叫唐秀娥叫得可真顺溜。 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念一转,突然改变态度:“让我救她也行啊,看你们的诚意了。” 顾宴卿马上问:“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我转身看向江海洋,“你答应办完婚礼,把原属于我妈剩下的股份,全都给我的——现在就找律师过来签协议。” 江海洋一听来火,“你把婚礼闹成那样,让我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还好意思要公司股份?” 我转身要走。 唐秀娥马上道:“行!你那个死妈的股份都给你!” 江海洋不舍得,正要说话,唐秀娥看向他吼道:“女儿的命重要还是股份重要?女儿要是挺不过这一关,我跟你没完!” 江海洋立马不吭声了。 我又看向顾宴卿,故意狮子大开口:“抽血对我健康有风险,我拿点报酬不过分吧?” 他点点头:“你开个价。” “每100CC,100万。” “江晚你抢——”唐秀娥一听就要开骂,可顾宴卿毫不犹豫地答应,“行。” 他可真是疼爱江怡呢。 谈好条件,我们当场写了协议,双方签字按手印——等天一亮,他们就要兑现承诺。 办好这一切,我看到他们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还彼此对视了眼,似乎在说终于找到冤大头了。 唐秀娥急促地催着护士带我去抽血。 我等护士走近,笑了笑问:“吃过安眠药是不是不能献血?” 第10章 小怡死了你陪葬! 护士皱眉,问我:“你吃了安眠药?” “嗯,睡前吃了两颗,到现在……”我看了看抢救室门口的电子钟,“大概过去四小时。” 护士马上摇头:“那不行,血检通不过。” 我双手一摊,看向他们惊愕瞪大的眼,不紧不慢地说:“抱歉,不是我见死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 江海洋气到暴跳如雷:“江晚,你耍我们!明知不能献血怎么不早点说?” “这就冤枉我了,是顾宴卿把我从家里强行掳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无辜地眨着眼睛,视线一一划过他们。 “江晚,你……”顾宴卿盯着我,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看着他们吃瘪的嘴脸,我心情突然变好。 正在这时,抢救室门被推开,护士冲出来急忙问:“血袋不够了,找到血源没?快点!” 唐秀娥一听,慌得双腿发软,抓着江海洋推过去,“你快去抽血!女儿要死了!” 江海洋惜命,明显有点不愿意,可唐秀娥啪啪拍打着他,他又不能拒绝,只能赶紧跟护士去抽血室。 顾宴卿挽起袖子,义无反顾地道:“我也可以,抽我的!” 啧,真伟大! 我故意讽刺道:“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抽你的也相当于间接抽我的了。” 顾宴卿跟唐秀娥同时看向我,两人神色都一言难尽。 我做了个表情——难道不是吗? 等顾宴卿也进去抽血了,我打了个呵欠准备转身走人。 谁知唐秀娥不让我走,“你必须留下!等小怡抢救过来你才能走!” 我冷嗤一句,“难道她抢救不过来,我要跟着陪葬?” 唐秀娥没回应这话,却威胁道:“你要是现在走掉,你妈的股份别想要了!” 我气闷,无话可说。 想着留就留下吧,万一江怡真死了,我也亲眼见证下。 可我吃了安眠药,实在太困,哈欠连天,眼泪都出来了。 左右看了看,我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和衣躺下,瞬间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间,还听到唐秀娥骂骂咧咧的,显然是看我呼呼大睡,气得吐血。 我懒得理会,又不是我要故意留下碍她眼的。 ———— 经过一夜抢救,江怡又从鬼门关闯过来。 天亮后,我从长椅上起身,活动着麻木的四肢,准备离开医院。 顾宴卿昨夜抽血后,据说眩晕得厉害,在病房休息。 昨晚是他带我来的,看样子不可能送我回去了。 不过就算他能送,愿意送,我也不稀罕。 走出医院,我正准备抬手招车,一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卡宴突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年轻甜美的脸蛋:“美女姐姐,打车吗?” 我一愣,笑了下,“是啊,怎么了?” 女孩儿笑靥如花,“快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我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孩儿,又看了眼那辆保时捷,觉得这丫头在恶作剧:“妹妹你开什么玩笑?用保时捷跑网约车?” “嗯!我家里不给我生活费,我只能开网约车养活自己,快上车吧!我今儿还没开张呢。” 小美女态度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太困了,昨晚吃了两颗安眠药却被迫在医院熬通宵,躺在椅子上睡得浑身都要散架,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补觉。 想着人家大小姐也许是体验生活呢,我笑着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抱歉,我没带手机,没法下单。” 小美女很爽快地说:“没关系,我也还没开通接单系统,车费你等到家了看着给吧。” “……”我吃惊更甚,哑口无言。 我报了别墅地址,小美女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目的地,轻拨方向盘滑出停车位。 没开出多远,小美女的手机响起。 她戴了蓝牙耳机接通:“喂,哥……我有事先走了,你让司机去接你嘛。哎呀,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回头我跟你解释……哎呀,你到时候肯定夸我做得对!挂了挂了,我开车呢。” 听到她的通话,我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也不知有没有看错,医院门口的路边站着一道修长清俊的身影,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清冷与温暖在他周身和谐相融。 他站在那儿,好像把周边的喧嚣嘈杂都瞬间净化了,那气质卓尔不凡,芝兰玉树一般。 那人抬着手臂正在打电话,距离隔得远看不清五官,可我觉得莫名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心头疑惑,还没理清这思绪,小美女挂了电话呵呵一笑,解释道:“我家里的电话,他们不相信我开网约车,哼,我就开给他们看!” 我笑而不语,心想这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说起来我也算豪门大小姐,可从懂事起,就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妈妈虽然疼爱我,可婚姻不幸让她变得特别哀怨,传达给我的也都是负能量。 后来父母离婚,撕破脸闹得尤其难看。 接着外公去世,妈妈也去世,疼我的人越来越少,我在江家成了亲爹和继母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子过得更是艰辛。 想到这些,我忍不住悲从中来。 再联想昨晚发生的种种,我越发抑郁,突然觉得这人生活着毫无意义。 安静的车厢突然传来女孩儿的夸赞,“姐姐你长得真好看!素面朝天都这么美,我好羡慕。” 我神思一怔,立刻收拾好杂乱的心情,回头笑道:“谢谢,你嘴巴真甜。” 我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肯定脸色蜡黄,眼睛浮肿,人家还能这样夸我,估计是看出我心情不好,故意哄我开心的。 女孩儿仿佛会读心术,认真地说:“我不是故意哄你,你真的很漂亮,而且一看就人美心善,所以我才敢载你啊!” “……”我怔愣,竟不知如何回应。 直觉告诉我,这小姑娘在说谎。 可是她一脸真诚,又不带丝毫虚伪与心机,单纯可爱,豪爽阳光,让我明知她在撒谎,却还对她有种莫名好感。 真是奇怪。 到我家后,我让她稍等片刻,下车回家取钱。 我拿了五百块出来,从车窗递给她:“谢谢你送我回家。” 小姑娘笑了笑,只抽了两张:“这就够了。” 我劝道:“都拿着,就当姐姐请你吃饭了。” “好,谢谢美女姐姐,我就说你人美心善吧。”小姑娘爽快地开心收下。 “再见,开车小心点。” 小姑娘笑着点头:“嗯,姐姐再见!” 我目送着保时捷远去,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小姑娘好像认识我似的。 第11章 你直播吃屎,我直播道歉 婚礼闹剧成功地将我送上热搜。 一觉醒来,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陌生来电都要把我手机震碎。 我暗道不妙,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没过两天,我的个人隐私跟公司信息全被披露在网上,事情发展越发糟糕。 一早去到公司,我刚下车便被蹲守的八卦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幸好小樱桃早有所备,带着保安将我解救出来。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江怡,可就因为她得了绝症,网友几乎一边倒地网暴我,不但攻击我个人,连公司官方旗舰店都被围攻,一度无法正常营业。 公关部门采取了紧急预案,可效果并不理想。 我焦头烂额,请律师过来商议起草声明,准备从法律角度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马不停蹄地忙到深夜,我看到写字楼下蹲守的媒体记者基本散去,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 不料刚起身离开办公桌,房间门被敲响,我抬头看去,竟是顾宴卿。 我皱眉,语气冷漠:“你来干什么?” 顾宴卿脸色有些憔悴,人也消瘦了。 大概是这些天照顾江怡累的,何况他顾家生意也事务繁忙,就他那身子骨,哪里扛得住。 放着以前,我会万分心疼。 可如今,我只觉得他咎由自取。 顾宴卿走进来,眸光深深地瞧着我,语调温润:“公司出了事,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淡淡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小晚……你别逞强,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他继续朝我走近,语调竟带着同情。 我心中极其反感,不懂他这突然示好是为何意。 我没理会,拿起身后搭着的外套,拎了包包准备走人,“我难不难的,都跟你无关,你别来恶心我就行。” 我擦身而过,没打算跟他叙旧,不料他突然伸手将我抱住,“小晚……” “顾宴卿!”我浑身一震,强烈的排斥感让我触电般剧烈反抗,“放开我!我们现在没关系了,离我远点!” 可他非但没放手,还收紧双臂将我箍得更紧。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生理上本能排斥。 “小晚……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他把脸埋在我颈窝,竟开始忏悔起来。 我不解,稍稍一思量问道:“难道江怡死了?” 他说过,等江怡死了就跟我复合——现在突然态度反常,莫非是江怡已经死了,他又来挽回我? “没有……”低哑的声音从我颈边传来,他闷闷沉沉地道,“江怡情况暂时稳住了,不过依然很糟糕。” 没死? 那他这是闹哪出? “小晚,我那天抽了血,身体很不舒服……躺了两天才缓过来,想到你以前为我献血那么多次,还要继续照顾我……” 我听懂了,心头一颤,却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他是自己经历了,才体会到过去那些年我对他的付出有多重! “还有江怡是你亲妹妹的事,你也应该早些告诉我的……”他继续呢喃。 我执意推开他,退后了步,冷静地问:“告诉你,你就会站在我这边了吗?” 他皱了皱眉,看着我迟疑了会儿,又转变态度了,“江怡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她现在已经遭到报应了,你还要计较吗?” “……”我无话可说,转身绕去办公桌另一边,离开。 顾宴卿追出来,“小晚,我知道你心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原谅我,可我们毕竟六年的感情,谁都不可能轻易放下彼此。我爱的人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但江怡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本就性子软弱,现在得了绝症更是敏感自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实在无法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我被他拦住去路,脾气彻底爆发。 “顾宴卿,你是不是有病?我又没阻止你对她好,你跑来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嫌我被你们连累得还不够惨吗?” 顾宴卿又握住我的手臂,低声安慰:“小晚,我知道你最近很烦躁,我来就是帮你的。” “你帮我?”我讥讽地笑着,推开他后退一步,“怎么帮?去跟键盘侠对骂?” “不是,”顾宴卿摇摇头,然后很认真地建议,“其实只要你发个声明,说婚礼那天是一时冲动才口无遮拦,然后你再去医院看看江怡,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出现在媒体面前,那些攻击你的声音自然就消失了。” “……”我盯着他,表情像看到一坨屎。 我不敢想,这话出自顾宴卿之口。 但转念一想,他都做出那么龌蹉的事了,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话又有什么稀奇? 我双手抱胸,盯着他好一会儿,脑子短路。 最后,我只能憋出一句:“顾宴卿,你去死吧!” 我错身要走,他继续追上来,“小晚,我是认真建议的。你要相信我处理问题的能力,意气用事只会让你越来越被动,一时低头换来风平浪静,这才是明智之举。” 我回头斜睨着他,“行,你直播吃屎,我直播道歉,我俩同时进行,怎么样?” 既然他非要来恶心我,我也只能卑劣地恶心他。 顾宴卿脸色受伤,看着我不解地道:“小晚,我是在帮你解决麻烦,你能不能理智点?” 我还没回应,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你这是在帮小晚解决麻烦,还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来者是李云微。 “你怎么来了?”我好奇一问。 李云微说:“刚微信问你,你说还没下班,我回家路过,正好来接你。你车位那儿还猫着两个狗仔,等会儿坐我车走。” 因为我的住处被曝光,也有狗仔蹲守,这几天我都住在微微家里,不敢独自回去。 李云微回复我后,看向顾宴卿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突然脸色狐疑:“顾总,你口口声声说你把江怡当妹妹看待,无法撒手不管——那你知不知道,江怡把你当什么?” 我费解,看向闺蜜,觉得她话里有话。 顾宴卿定睛看着她,自信地道:“江怡喜欢我,众所周知。” “呵!”李云微笑了声,缓缓摇头叹息,“哎呀……你也是可怜,被人家蒙在鼓里还一无所知,还觉得自己多深情多伟大。” 顾宴卿脸色微冷,“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