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刃血亲!重生后我靠读心杀疯了》 第1章 为九泉之下的公主报仇 慕槿这一世,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至极! 沾了盐水的皮鞭重重打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说,是谁派你毒杀公主殿下?”二皇子裴千澈怒火中烧。 慕槿嘴里铁锈般的腥甜味涌上来,血迹从嘴角渗出,“无人指使。”声音已经虚弱到让人无法听清。 “还敢嘴硬,来人,继续打。”裴千澈暴怒的声音愈发凌厉! 毒杀皇室之人,本该当场处死,她被押入大牢审讯,不过是看在其尚书之女的身份。 裴千澈自幼多得公主照料,犯错被罚也是公主为他求情,姑侄二人感情深厚无比。 除了圣上,他最为敬重的便是这位姑姑。 对于她这位毒杀公主的罪人,二皇子恨不得将她剜心挖骨,自是不会手下留情! 新伤叠加旧伤,身体仿若被千万根钢针无情穿透,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压得她几近窒息,终是昏了。 一阵透骨的冰凉刺痛她的神经,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又被冲醒,紧接着又是一轮毒鞭伺候。 侍卫怯生生开口,“二殿下,已经连续打了三日,再打下去,人就没命了。” 裴千澈剑眉微挑,语气阴沉如水,“把太医找来,用人参将她的命吊着,在她交代出同伙之前,绝不能让她死了! 侍卫微微愣住,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向来宅心仁厚的二皇子,可从来没有这么残忍过,看来这次是真没打算放过这慕家小姐! 半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牢的守卫匆忙前来通报,“二殿下,慕家公子求见。” 裴千澈沉吟片刻,缓缓道:“带人进来!” 闻言,慕槿一愣!慕斯年?是哥哥来救她了! 此番毒杀公主,是哥哥的计划,公主最宠爱的,是那唯一的女儿怀宁郡主! 可偏偏慕斯年与怀宁相交甚密,久而久之,京城也就传出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堂堂皇室,自然看不上小小慕家,公主为了怀宁郡主的清白和名声,屡次劝说怀宁断了和慕斯年的联系! 却没成想两人明面上断得干净,暗地里却依然藕断丝连。 公主大怒,没舍得对女儿动手,便想斩草除根,从根本上铲除慕斯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公主要杀慕斯年,所以只有让公主闭嘴,哥哥才有一线生机。 在慕斯年的多次劝说下,慕槿同意了哥哥的毒杀计划! 被抓后,她硬生生扛了三天,什么也没交代,就是不想连累哥哥! 这二十余载,只有哥哥最疼她! “见过二皇子殿下!”慕斯年步伐稳重,一如往常的温文尔雅,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慕槿艰难地睁开眼,却瞧见站在暗处的慕斯年,脸上闪过一丝奸笑。 这个表情?还是她那温润如玉的哥哥吗? 裴千澈转身的瞬间,慕斯年快速收住了那一脸奸笑,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裴千澈眸色一暗,眼中满是森然:“本殿下能这么快抓住下毒之人,还得多谢慕公子大义灭亲,不知此事慕家参与了多少?” 慕槿毕竟是慕家人,又是被慕斯年举报的,他怎能不怀疑慕家! 毕竟他也很意外,向来知书达礼、温婉端庄的慕家小姐,怎么就敢毒杀公主,成了这副模样? 只见慕斯年跪倒在地,语气似有些慌乱:“二殿下明察,慕家对此事全然不知,没想到慕槿嫁给世子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做出毒害皇室此等谋逆之事。还请二殿下尽快查清此事,为九泉之下的公主殿下报仇!” 慕槿瞪大了双眼,眼眸像是定住了一般,毒害公主是慕斯年的谋划,可慕斯年一番话,却莫名把南临世子牵扯了进来。 哥哥不是来救她的吗?可哥哥此时说出公主殿下的死讯,二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慕槿心里不禁有些后怕,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计划,哥哥是来救她的,可看如今的情形,怕是会害死她! 裴千澈俯下身,猛地抓紧慕斯年的衣领,猩红的双眼瞪大,声音已经嘶哑,“你......说什么?你说姑姑怎么了?” 慕斯年额头紧贴地面,丝毫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着:“禀二殿下,公主殿下......薨逝了!” 裴千澈身形一滞,通红的双眼怒火骤起,紧握的双手关节泛白,仿佛能听到骨头的咯吱作响! 不出所料,裴千澈猛地抽出长剑,直直刺入她的胸膛,剧烈的疼痛袭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她的身体快速被疼痛占据,随即传来一丝异样。 耳边似乎响起慕斯年的声音!可眼前之人,分明未开口! 【臭丫头,只要你一死,那废物质子祁淮晏毒杀公主的罪名也就坐实了,可怜你到死都被蒙在鼓里,你亲手下毒杀害的公主殿下,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当年冒着危险把你从宫中换出来,就是为了把你培养成皇室的敌人,亲眼看着皇室自相残杀。这天下,终究是我慕家的!】 难道她出现了幻觉? 可看着慕斯年脸上愈发扭曲的笑容,陌生而狰狞,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慕槿逐渐意识到,这才是慕斯年的真面目! 这意味着,她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而是慕斯年真实的想法。 她出生就被换了身份? 公主殿下,竟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看的重于自己生命的哥哥,至始至终对她只有算计和利用。 多么可笑!她这么多年唯一在乎的人,竟是她的仇人! 难怪公主多次相劝都断不了慕斯年和怀宁的牵连,原来这俩人才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慕斯年敢策划毒杀公主,想来也少不了怀宁暗中配合。 慕家谋划了这么多年,她竟一直被慕斯年那副伪善的嘴脸欺骗! 这番歹毒的设计,便是为了让皇室自相残杀!好让他慕家渔翁得利? 二十余载,竟是认贼作父! 凭什么她落得个手刃血亲,替罪惨死的下场? 凭什么他慕家如此嚣张狂妄,她不甘心! 慕槿全身发颤,心脏如同被活生生撕裂一般,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 只见慕斯年眼眸一沉,【别怕,你那废物夫君很快就会来陪你了,你亲手送祁淮晏的平安符里,装的可是带着圣上生辰八字的剪纸人!策划毒杀公主,加上巫蛊之术的罪名,祁淮晏难逃一死!】 第2章 慕家胆大妄为! 难道,她真能听到慕斯年的心声?! 大婚时慕斯年送她的平安符,竟也是慕家计划中的一环! 到底还有多少慕家利用她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被迫嫁给南临世子祁淮晏,大婚那日,慕斯年特意给她送了平安符! 没过几月便到了祁淮晏的生辰,慕斯年多次提议送平安符最能彰显心意。 她当时还奇怪,为何偏偏得是平安符? 却没成想,她亲手送给祁淮晏的生辰礼物,竟可能把他送上断头台! 若世子被杀,两国必将战火再起,百姓生灵涂炭,皆是因她一人!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蠢笨到如此地步,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将引起两国战事,她确实该死!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母亲,女儿做了这么多错事!到了下面,你还能原谅女儿吗? 她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心跳在骤然减速,直到慕斯年恶心的面孔变得扭曲。 微弱的心跳,终于归于沉寂。 —— 慕槿猛地睁开眼,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是......她的闺房!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低头一看,自己衣衫凌乱,半掩半露,一片狼藉。 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竟然躺着一名男子! 仔细一看,正是南临国世子祁淮晏。 她该不会是......重生了! 这是回到了她前世昏迷后,与祁淮晏同寝的那一晚。 前世为了两国关系的稳定,圣上本想让当朝公主的女儿,怀宁郡主与南临国世子联姻。 却没成想出了她这么个岔子,为了她的名声,更是为了两国邦交,无奈之下圣上只好为她和祁淮晏赐婚。 她就这样嫁给了这位玩世不恭,一事无成的世子殿下。 从不受待见的尚书之女,成了不受宠的世子妃。 没等她思绪拉回,身边的人已经苏醒过来。 慕槿猛地拉起被子遮挡住身体,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前世虽然已经成婚,祁淮晏却不曾碰过她,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 现下这番场景,难免有些尴尬。 祁淮晏半起身,一手支在床上,侧身悠然地望向她。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精致得恰到好处,漆黑狭长的眼,深邃的眸底给人凛冽之感,高挺的鼻梁透露着不羁,勾起的薄唇似乎掺了几分寒意。 那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羁,“昨夜给本世子下药的是你慕家,现在又装作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给谁看?”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祁淮晏的意外出现,是慕家设计好的。 看着眼前凑近的男子,她脸颊有些发烫,淡淡道:“昨夜之事,实属意外。” 祁淮晏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语气有所停顿,却加重了几分,“哦?意外?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意外,能让本世子与你这不受宠的慕家小姐共度一夜?” 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慕槿不禁往后缩了缩,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些。 祁淮晏的风流是出了名的,在京城中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她能确定的是,昨晚他们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都被慕斯年下了迷药。 虽说要是真发生点什么,祁淮晏这副容貌,她倒也不吃亏。 见面前的女子往后躲,祁淮晏饶有趣味地抬眸。 女子白皙无瑕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眉若柳叶,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微微垂着,似透着一股娇弱。 这般倾城的容颜,其他女子确实比不了。 他嗤笑一声,眼神带着轻傲,“你一个尚书之女,可不该和本世子扯上关系。” 慕槿放低了声音,嘴角挂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世子殿下说笑了,一个无人在意的慕家弃女,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若能与世子化敌为友,与她而言有利无弊。 祁淮晏淡然一笑,不过和那些驱逐权贵的京城女子一样,只想明哲保身,攀权附势,也没什么新意。 霎时,房门猛然被推开,一阵狂风夹杂着怒意席卷而入。 不出所料,是她的假父母和“好”哥哥慕斯年。 慕尚书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如此不自爱,与这废物世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你可知,这会让慕家成为京城的笑柄!” 慕子峰关心的,从来只有慕家的名声和权势。 前世她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得不到爹爹的认可。 为此还费了不少力气,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去成为他们眼中大家闺秀的样子。 如今她才明白,哪怕她做得再多再好,在慕家眼中也是徒劳。 慕斯年在一旁默不作声,前世处处袒护她的哥哥,此刻可没有为她解释半句! 霎时,耳边骤然响起慕斯年的声音! 【既然怀宁不愿嫁给这废物世子,那便只能设法毁了世子的名声,这京城中,谁还有慕槿这蠢丫头好骗!】 【如今这两人的丑事人尽皆知,这废物世子定然是配不上怀宁。只是便宜了这丫头,白得了个世子妃的名头!】 慕槿垂着头,极力压抑住心底的愤怒,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连她的婚姻都是慕家设计好的,她无数的牺牲,都是在为他慕家真正的女儿做嫁衣! 慕斯年上前,惺惺作态道:“妹妹,你怎会如此糊涂,你可知原本要嫁给世子的人,是怀宁郡主,如此一来,你让郡主怎么办?又让我慕家怎么收场?” 这一家子嘴上说着为了郡主和世子的婚事着想,可从进门到现在,可一点没把世子放在眼里。 敢当着祁淮晏的面称他为废物世子的,整个京城可没有几个。 慕子峰身居高位,向来心高气傲,所以才敢这般胆大妄为。 让她不得不佩服的,是慕斯年的厚颜无耻。 慕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毁了她的清白和名声不说,如今话锋一转,竟还将所有过错推给她。 新仇加旧恨,这口气她怎能咽得下。 慕家的目的是让她替怀宁挡下婚事,而她正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逃离慕家。 这件事上,倒是和慕家不谋而合。 但这失了清白的诬陷,她可不认。 慕槿娇滴滴地咬着嘴唇,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哥哥这番话,可着实是冤枉了妹妹!” 第3章 祁淮晏烂透了的名声! 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妹妹昨夜喝了哥哥送来的茶水,便迷迷糊糊睡下了。今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煮茶的下人,哥哥可审过了?那茶里可有加了什么东西?” 慕斯年和慕尚书相视一眼,一时哑口无言,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再清楚不过,可哪能真说出来。 慕斯年眼神有些游离,急忙开口接话,“妹妹倒是提醒了我,为兄马上派人把那歹人拿下,立刻严加审问,定会给妹妹一个交代。” 这人都还没审问,那煮茶的下人就成歹人了? 慕斯年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她就简单设了个陷阱,慕斯年就傻乎乎跳了进来,真是够蠢的! 随即她又接着说道:“这世子殿下为何会无故出现在妹妹闺房中,哥哥可有查了?” 慕槿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祁淮晏一愣一愣的,相比起方才的她,还真是判若两人。 但好在这女人还算有点脑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祁淮晏缓缓起身,声音有些散漫:“说来也奇怪,本世子昨夜本该在茶楼听曲儿,醒来却出现在慕小姐闺房中,慕家是否该给本世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慕子峰狭长的眼睛不屑地瞥过去,冷声哼道:“京城谁人不知世子殿下玩世不恭,风流纨绔,谁知道是不是世子夜里悄悄潜入小女闺房!” 慕子峰区区一个尚书,却敢在他国世子面前大放厥词,便是笃定了祁淮晏在京城无权无势,不敢同他计较。 祁淮晏也不恼,嘴角漾起弧度,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慕尚书此言,倒也不无道理,说不定真是本世子夜里翻错了墙,误闯了慕小姐闺房。” 慕尚书目光狠狠扫过祁淮晏,心中不禁念叨! 【就他这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连慕槿这蠢货他都配不上,竟然还想娶我的女儿怀宁,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祁淮晏的名声在京城早就烂透了,这糟老头子自是瞧不上他。 祁淮晏视若无睹,起身整理了略微凌乱的衣衫,悠然地离开了房间。 可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毕竟是世子,一路上没人敢上前阻拦。 慕斯年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很快反应了过来,拉回了话题,“这些哥哥都会查,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给宫里一个交代。” 慕槿眼眸一沉,故作委屈地抹着眼泪:“明明受了委屈的是我,爹爹和哥哥却胳膊肘往外拐,只担心怀宁郡主,可还在乎女儿?”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让慕家陷入自证。 毕竟慕家要是不想让他人起疑,就只能想尽办法坐实她尚书之女的身份,对她的态度也该好些。 而当年尚在襁褓的她,又怎么可能记事,自是不会被慕家怀疑。 只是慕家绝对想不到,前世的意外,竟让她有了读心术。 慕斯年闻言,心中猛然一怔!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挤出微笑缓声说道:“怎么会,你本就是慕家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妹呀!我们自然是向着你的。” 达到了目的,她接着慕斯年的话说道:“那想必哥哥定会查清此事,还妹妹一个清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慕斯年不答应是不行了。 只见慕斯年一脸为难,带着苦笑无奈说道,“那当然,哥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慕子峰故作忧心,垂下眸子轻声开口,“小槿,若此事真是有人陷害,爹爹定会还你清白,可当下的燃眉之急,是要平息圣上的怒火。为父即刻进宫,哪怕是搭上这条老命,也定会求圣上保全你的性命。” 这老狐狸话说得好听,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中暗自思量! 【此番进宫若是圣上震怒,我也能将所有罪责推给慕槿,如此也算是大义灭亲,定能借此向圣上邀功保全慕家。】 【若能求得圣上为二人赐婚,怀宁便不用再嫁给那废物世子,更是皆大欢喜!】 慕槿微微抬眸,余光打量着慕子峰,这糟老头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想等慕子峰这个老狐狸还她清白,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若真让这老狐狸到圣上面前胡说一通,恐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止住哭泣缓缓抬眼,一双红透透的眼眶看向慕子峰,声音软糯,“爹爹,女儿给慕家丢脸了,怎能让爹爹替女儿担责,女儿即刻进宫,亲自面圣,求圣上赐罪,绝不连累爹爹和慕家。” 慕子峰有些意外,语气有所缓和:“你能有此孝心,爹爹很欣慰,那便收拾一下,咱们一起进宫。” 她愿意主动背锅,慕子峰这老狐狸开心还来不及。 进宫时,她和慕斯年同乘一辆马车。 见她愁容满面,慕斯年温声安慰,“小槿,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哥哥的好妹妹,是慕家的好女儿。” 若前世她听到慕斯年的这番话,定会觉得暖心,必会对哥哥的情感又加深几分。 可此刻,看清慕斯年虚假的嘴脸和肮脏的内心,她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她刻意开口试探,“哥哥,妹妹知道若不是万不得已,哥哥定然不会让小槿受委屈。哥哥可知,到底是谁故意破坏世子和郡主的婚事?” 慕斯年故作为难,“小槿,不是哥哥不想帮你,只是这背后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她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慕斯年,“哥哥,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啊?” 慕槿心中早已有了思量,如今不过是想求证自己的猜测。 前世她因才能出众,被怀宁屡屡针对,她不愿争抢,才让怀宁得了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 可就算这样,怀宁也没有放过她,暗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慕斯年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破坏婚事是宫中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你。” 她微微瞪大双眼故作震惊,再次开口试探道:“难不成是公主的意思?” 慕斯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公主自是不知。但京城中的大家闺秀,谁都不愿嫁给世子,郡主此举也是情有可原!” 此事果然是怀宁策划! 因为郡主不想嫁,慕家便理所当然地牺牲了她。 第4章 这福气给怀宁怎么不要? 慕斯年眼眸中略显得意,假意宽慰道:“谁也没想到那世子竟如此大胆,连尚书之女也敢觊觎,此事连累你本就是意外。放心,郡主定会向圣上替你求情。” 求情?这哪是求情,这分明是她的催命符! 慕斯年上下嘴唇一碰,就把自己和慕家摘得干干净净,把矛头指向了祁淮晏? 连南临世子也算计在其中,慕家真是好大一盘局! 下了马车,慕槿正欲前往御书房,一名身着宫装的侍女匆匆而来,福身行礼道:“慕小姐,公主殿下召见,请随奴婢前往长乐宫。” 慕槿微微一愣,公主殿下要见她? 她开口应声,“带路吧!” 长乐宫宫门轻启,侍女引领着她步入正殿。 殿内,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于主位之上,容颜绝美,眉宇间是皇家的尊贵与端庄。 发髻高挽,珠翠点缀其间,却不显繁复,更添了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 她看得入了迷,眼眶有些发烫,这便是她的母亲,北冀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幸好这一次,她还有挽回的机会。 侍女轻声细语,在她耳边提醒道:“慕小姐,切莫在公主面前失了礼仪。” 她恍然回神,不舍地将目光收回。 行至阶前,轻提裙角,屈膝跪地,“臣女慕槿,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千岁。” 公主的目光淡淡扫过她,“便是你这丫头,与世子共度了一夜?”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着眼前长相水灵的小丫头,公主心中总觉得亲切。 若不是迫于无奈,她也断然不会纵容怀宁闹出这等事,白白害这丫头失了名声。 慕槿一双眸子清淡,挺直了腰杆:“公主殿下明鉴,昨夜之事太过蹊跷,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本宫怎会不知此事蹊跷,但他祁淮晏可以娶任何人,却唯独不能是本公主的女儿,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昨晚发生的事只能是真的,我不能拿怀宁去冒险!】 她的耳边响起公主殿下的心声! 慕槿的心中五味杂陈,就因为怀宁是郡主,所有人都能理所当然地牺牲她慕槿。 没有人在乎她的清白和名声,他们只关心自己想要的结果。 母亲,你可知道,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公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事情既已发生,无需再辩解,本宫会向圣上求情,为你和世子赐婚,断然不会委屈了你。” 她强忍住眼泪,“多谢公主殿下,但臣女不愿!” 比起龙潭虎穴般的慕家,世子府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但京城女子对祁淮晏的厌弃,早已是心照不宣。 她若这般轻松应下,他人难免不会起疑。 公主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满:“敢当面拒绝本公主,你可知道后果?” 慕槿轻轻垂下眼帘,声音低软下来,“如今发生这样的意外,臣女无颜面对慕家,更不敢奢求能嫁给世子殿下,只求公主能查清那陷害之人,还臣女一个公道就好。” 闻言,公主脸色缓和了不少,略显不悦道,“此事本宫自会派人调查,但赐婚一事,本宫还需同圣上商议,无事你便退下吧!” 此番以退为进,便也打消了公主及慕家的疑虑。 她微微欠身,“臣女告退。” 见公主召见了她,慕家父子也还算识趣,没再闹到圣上面前。 刚走出宫门,慕家父子便疾步上前将她围住! 慕父急得眼珠直转,语无伦次道:“公主有没有降罪?此事如何处理?可有连累慕家?” 慕子峰如此急不可耐,八成是担心她在公主面前说出错话。 慕槿瘪起嘴巴,眼泪啪啪往下掉,声音哽咽,“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向圣上求情为我和世子赐婚!爹爹,女儿这可怎么办?” 说着,她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哭得更加厉害。 慕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暗自高兴。 【太好了,如此一来既保住了怀宁的名声和地位,也能让慕槿滚出慕家,真是一举两得!】 慕槿低垂的眼眸一黑,心中暗自思忖:先让你慕家得意几日,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尘埃既已落定,慕父也不再装出先前的假好心,语气不耐道:“哭什么哭,能嫁给世子是你的福气。” 福气?这福气给怀宁怎么不要? 回到慕府后没多久,宣旨的公公就带来了圣上赐婚的旨意。 毕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妹妹,公主的话确实有些分量。 听闻她与世子三日后大婚,除她之外,整个慕家都欣喜若狂。 不是庆祝她的大婚喜事,而是庆祝他们的计谋得逞!庆祝保住了怀宁的富贵权势! 计划让她嫁给世子,是怀宁策划,公主默许,慕家助力的一盘棋局。 她一人的力量如同蜉蝣撼树,又如何能与之抗衡? 但现下她最在乎的,是尽快与公主相认。 这一次,她不能再受慕家蒙骗,不能再被慕家害得家破人亡。 如今她身份低微,口说无凭,唯有找到充足的证据,才能让公主信服。 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年慕家偷换婴儿的证据,已然不知从何查起。 唯一的线索,是当年为公主接生后离宫回乡的产婆,这也许是能指认慕家罪行的唯一人证。 此事断然不能打草惊蛇,若被慕家有所察觉,恐怕产婆的性命难保! 想要在慕家的眼皮子下,悄无声息地找到产婆的下落,整个北冀恐怕只有“七镜司”能做到。 民间传闻,就没有七镜司找不到的人,只要七镜司出手,任何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 可听闻七镜司的交易,从来不靠金钱势力人脉,而是全凭司主心情。 当下她的处境,也只能是去碰碰运气。 为了不让慕家怀疑,她花钱找了消息灵通的乞丐,帮忙查找七镜司的位置。 等消息的这几日,慕府来往送礼的宾客不少,大多都是打从心底祝福她和世子的婚事。 庆幸终于有女子嫁给了这么个废物纨绔,如此自家女儿处境也能安全些! 她倒是不在乎,若他祁淮晏真是个废物,她行事倒也方便。 这场婚事慕府筹备了三天,可府上除了挂起的红绸,其他与平日并无两样。 慕家这群狐狸,眼看达到了赐婚的目的,如今却是连装都不装了! 第5章 嘲笑她软弱好欺 明明已经快到出嫁的日子,一家子不仅对筹备婚事不重视,更是对嫁妆的事情闭口不提! 慕家这是摆明了不想为她准备嫁妆。 前世她稀里糊涂当了慕家这么多年的棋子,如今多要点嫁妆可不过分。 既然慕家不愿给,那她便自己要! 夜幕低垂,慕府灯火通明,对即将到来的“喜事”,府内却显得格外冷清。 难得今日晚宴慕家几人都在,慕槿借机提了此事,“爹,娘,女儿知道皇命难违,也不敢抗旨连累慕家,只求在出嫁以后能安稳度日。” 慕子峰的夫人苏氏开了口,“你能想明白就好,抗旨是死罪,你可不能犯傻。” 苏氏真正担心的,是怕她连累慕家,把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送上断头台! 慕槿刻意提高了声音,脸上带着欣喜,“只要日子安稳,女儿自然不会犯傻,想必爹娘已经为女儿备上了丰厚的嫁妆,这样女儿风风光光出嫁,慕家也有颜面。” 慕子峰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让爱财如命的慕家准备嫁妆,几人显然不乐意! 苏氏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中带着几分为难与算计:“槿儿啊,你兄长尚未婚娶,家中确实需要为他的婚事筹备不少,银钱方面……着实有些紧张。再者说,你嫁的是世子,吃穿用度自是不必我们操心,至于嫁妆嘛,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太过铺张。” 慕槿眼神垂了下来,一脸委屈道:“娘说的是,兄长婚事重要,女儿自然理解。但女儿出嫁,若嫁妆太过简陋,难免惹人非议,叫人笑话了去,女儿也是为慕家名声着想!” 慕子峰没了耐心,怒声道:“小槿,你身为慕家女儿,应当体谅家中的难处才是,怎能如此不懂事?”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声音带着哽咽,“父亲,女儿从小没要过什么,所用之物大多都是哥哥闲置遗弃的,却也从未抱怨过,唯独这一次,女儿想要风风光光出嫁,难道这也有错吗?”不止是怨气,更是心中的不甘。 慕子峰愣了愣,【这丫头从小就是个软性子,哪次不是受了委屈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可从来不敢把事情闹大,随便找个理由吓吓她,过了今日自然就不闹了。】 原来她受的所有委屈,慕家夫妇都是知道的啊! 可他们只当做无事人一样,躲在暗处嘲笑她的软弱好欺。 这一次,真以为她还会继续忍耐吗? 只见慕子峰不紧不慢说了句,“准备嫁妆是不可能的,要么你就此罢休,大婚当日我和你娘送你出嫁;要么就断绝关系,我慕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慕子峰背手而立,【这丫头若是真敢忤逆父母之命,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在慕家委曲求全。更何况这马上就要出嫁了,出嫁以后她孤苦无依,定是还要仰仗慕家的!】 慕子峰说得没错,她还要仰仗慕家,所以不会选择在此时断绝关系。 但他凭什么认为,现在的她还是那个可以随便被人欺负的慕槿。 凭什么她要从两个选择里二选一! 她偏不! 慕子峰想如愿,她偏不让老头称心。 两个她都不选,她可不会再傻傻地为了这些满是算计的人,而委屈了自己。 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 慕家一家子不是爱财惜命吗? 她倒要看看,慕家是要钱,还是要命! 慕槿半眯的眸子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爹爹若是觉得女儿的婚事和慕家的颜面都不重要,女儿也无话可说。只是没有家人祝福的婚事,还有什么成亲的必要,女儿倒不如直接死了的好!”说着她抽出腰间的匕首,紧紧抵住喉咙。 在场的众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苏氏更是直接躲在了慕子峰身后。 慕子峰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反应竟会如此强烈。 苏氏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抓着慕子峰的衣袖,声音颤抖:“斯年,快……快劝劝她啊!” 从晚饭开始一言不发的慕斯年,此时终于开了口,好声好气哄道:“小槿,爹娘说的不过是一时气话,你先把匕首放下,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别冲动!”说着就要走上前。 慕槿不由地后退一步,与慕斯年拉开了距离。 许是没掌握好分寸,手上力气大了些,脖子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刺痛。 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脖子,缓缓放下的手指出现了一抹显眼的鲜红。 她就想着吓一吓慕家夫妇,没真想把自己小命给搭上啊! 看着指尖的血迹,她愈发感觉疼痛加剧。 一旁的慕子峰察觉到慕槿神色的紧张和变化,意识到这丫头可能是在故意威胁。 原本还担心这丫头要是真死了,不仅之前的计划功亏一篑,还可能真的让慕家背负罪名。 如今看她也没这个勇气,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想到这慕子峰瞬间有了底气,扬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真能不顾及亲情,就立马动手,要是不敢,就滚回房间闭门思过。” 慕子峰此言一出,苏氏和慕斯年一改方才的紧张,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 显然是看穿了她的伪装和威胁! 此刻的慕槿才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该先排练排练,也不至于今日失手后乱了阵脚。 如今被慕子峰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才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僵在原地骑虎难下。 现在若放下匕首,便是向慕子峰妥协,抛开嫁妆不说,这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可要是不放匕首,现下的情况又该如何收场?难道她还真要在这站一天?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枚石子狠狠击中她的手腕,猛烈的疼痛让她快速把手收回,匕首瞬间掉落。 闻声,门外的护卫涌了进来,将慕家三人团团护住。 明明被攻击的是她,却没有一人关心她的安危。 仔细想来,前世因为不受宠,慕家上下几乎从来没人把她当回事儿。 守在门口的侍卫退至屋内,一名男子踱步而来,身着一袭白色锦袍,腰束金色腰带,脚踏云纹长靴。 待男子走近,慕槿才认出那人。 第6章 混世魔王找上门 祁淮晏!他怎会来此? 方才击中她的石子,应该就是祁淮晏打的。 祁淮晏这一击,倒是解了她当下的难处和困境。 但深夜造访,只怕是来者不善! 祁淮晏摇着手中的白玉骨扇,轻描淡写道:“这还没成婚呢?慕尚书难道就要逼死新娘,这是想连累本世子被圣上降罪不成。” 慕子峰自知理亏,但又不想失了颜面,怒喝道:“世子殿下擅闯我尚书府,这可是大罪,来人,即刻拿下!” 祁淮晏悠然抬起手中的白玉骨扇,示意四周的侍卫停步,“哎!慕尚书说笑了,本世子不过是按照北冀国的礼俗,前来提亲罢了,算不上擅闯,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慕子峰被气得脸色青白,没了撒气的理由,便把矛头指向了聘礼,“即是提亲,该送的聘礼为何未到?” 祁淮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戏谑。 他缓步上前,故意拖着腔调道:“慕尚书莫非真以为,本世子非你女儿不娶?今日来此,不过是应了圣上之命,走个过场罢了。” 慕子峰气得脖子涨红,咬紧了后槽牙,“你这般无理,难道就不怕老夫禀告圣上,治你的罪?” 祁淮晏眼色森然,雍容散漫道:“这赐婚怎么来的,想必尚书大人心知肚明,那不妨一起到圣上面前,也好好说说此事?” 慕子峰自是不敢把事情闹大,一时哑口无言,瞬间没了脾气,吃瘪道:“世子若是无事,便早些离开!我慕家庙小,招待不了您!” 祁淮晏闻声坐下,单臂置在桌上,撑着下巴,声音闲散,“尚书大人别急啊!这事儿可还没办完。” 慕子峰一脸苦不堪言,今天也是够背的,这么个混世魔王找上门,偏偏抓也抓不了,说也说不过,赶还赶不走! 他小声发起牢骚,“惹上这么个大麻烦,慕家真是倒了大霉。” 只是慕子峰似乎忘了,祁淮晏这么个大麻烦,是他自己招惹的! 一旁祁淮晏只当作没听见,继续说道:“这另一件事,是想让慕家公子给本世子一个解释。” 被祁淮晏点了名,慕斯年的神情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袖,“什.......什么解释?” 祁淮晏眼神慵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京城之中去醉花楼的人都知道,那青黛姑娘是本世子的人,慕公子却不守规矩,非要强迫那青黛姑娘陪寝,不知慕公子作何解释?” 若是换作其他男子,自是不会将寻花问柳之事放在台面上说。 可祁淮晏本就是那风流多情的人,从他嘴里说出,倒不觉得稀奇了。 此言一出,慕斯年耳朵瞬间红温,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 那日他是偷偷去的,怎会被人发现,虽然醉酒后确实无意冒犯了醉花楼头牌青黛,但也没发生关系。 祁淮晏竟真的为了这么个青楼女子,亲自跑到慕家兴师问罪。 此时他若承认了,便是违反了慕家的家规,更是毁了他在京城翩翩公子的名声,父亲和母亲断然不会放过他。 不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承认! 沉思良久,慕斯年眼神有些躲闪,提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世子殿下怕是认错了人,凭慕某的为人,断然不会去那种地方,更不可能做出此等无耻之事。” 祁淮晏淡然一笑,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恼羞成怒的慕斯年。 从慕斯年急切于澄清自己的那一刻开始,结果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慕子峰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竟让一个外人到慕家来指指点点。 老头子只觉得颜面扫地,怒视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祁淮晏眼神微顿,继而收回视线,这剩下的,可就是慕家的家事了。 他懒洋洋道:“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本世子今晚都说了,天色确实不早了,就不用送了。” 祁淮晏要离开,慕府的侍卫也识相地让出了一条路,随后急忙撤离了大厅。 要是真看到慕家老子打儿子的场面,怕是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来人,拿家法!”慕子峰怒不可遏,颤颤巍巍的手接过藤条。 “你!你这个逆子!看看你干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丢尽了我慕家的颜面!”说着手中的藤条重重挥向慕斯年。 在慕子峰眼里,对慕斯年的期待极高,要求极严,容不得儿子有一丝差错。 可偏偏慕斯年不争气,任何事总是差一步,科举中榜差一步,当选京城五大才子差一步,得圣上赏识还是差一步。 偷偷去了一次醉花楼,还被外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慕子峰恨铁不成钢,怎会不恼火! 苏氏最宝贝这个儿子,自是见不得这场面。 哭喊着拉住慕子峰,情急之下一时口不择言,“儿子变成这样,还不是你逼他太紧,哪能全怪儿子!” 慕子峰气得牙痒痒,喘着粗气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平日太过纵容他,他怎会如此不知廉耻,跑到醉花楼那种地方鬼混。” 这吵闹的场面看着心烦,终归是慕家的事,与她无关,慕槿便悄悄回了屋。 慕氏夫妇把重心放在了慕斯年身上,她才难得能清静几日。 只是祁淮晏这么一闹,京城之人都知道了南临世子不给聘礼。 世子不懂礼数可以乱来,但慕家可不行,只能乖乖为她准备嫁妆,毕竟是朝廷命官,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这样一来,也正好称了她的意!嫁妆算不上多,但对她来说也确实不少了。 这往后的日子只能靠自己,没钱可是寸步难行! 转眼就到了大婚之日,慕氏夫妇送她出嫁时,那演技一个比一个夸张,苏氏更是泪如雨下。 就他们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别说京城百姓和皇室会相信,连她都差点信了! 慕斯年一脸虚伪的表情,语气不舍道:“小槿,这是爹娘为你求的平安符,千万记得随身佩戴,只愿你能平安顺遂!” 她心中猛然一怔,平安符! 那个藏了圣上生辰八字,差点害死祁淮晏的平安符! 慕斯年眼眸一暗!【这平安符你就好好戴着吧!用不了多久,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7章 找个机会悄悄把人解决了 慕槿心中一怔,慕斯年果然另有谋算! 这害人性命的催命符,她自然是不想要。 可她若是不收下,恐怕慕家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陷入被动,不如自己暗中处理了,或许还能避免这场祸端。 慕槿嘴角轻轻扬起,“谢谢哥哥,妹妹一定妥善放置,定然不会辜负爹娘的心意。” 慕斯年又开口强调了一遍,“可一定要随身佩戴才好。” “当然!”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走出慕府大门,慕槿才算是被眼前的场景狠狠泼了一大盆冷水! 门外接亲的队伍稀疏冷清,几匹瘦马拉着装饰简陋的花轿。 想来也是,祁淮晏向来自恃清高,又是被迫成亲,对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更不可能亲自来接亲。 可平日还算热闹的街巷,现在也只有寥寥几人。 好像除了她自己,整个京城没人知道这场大婚。 唯一华丽贵重的,只有宫里赐的婚服,带着淡淡的清香,与周边的一切格格不入。 来到世子府,见到那三三两两的宾客,才不至于显得如此冷清。 毕竟是圣上赐婚,宫里又派来了公公,可算是在拜堂时见到了祁淮晏本人!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就陆续散了。 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高朋满座的宴席。 京城中精明点的人,可都不敢和这位南临世子沾上关系。 世子府寝殿内,慕槿忐忑不安,紧紧握住手中的簪子,生怕祁淮晏真回了寝殿! 寝殿外隐约传来侍女的谈话,仔细一听,似是在替她打抱不平,“这慕家小姐真是个苦命人,大婚夜世子竟然抛下世子妃,独自出府玩乐。” 另一侍女应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世子浪荡惯了,现在指不定正在哪花天酒地呢?今晚啊,怕是不会回府了。” 慕槿眼睛一亮,不回府?那可太好了! 四下无人,她才拿出了慕斯年送的平安符,仔细检查了一番。 平安符开口处是被针线密封住的,做工极其精细。 一但拆开就很难还原,避免引起慕家眼线的注意,保险起见只能先准备一个一样,更换以后再拆开检查。 慕槿收起平安符,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 是今早乞丐送来的信息,上面写着七镜司的地址。 既然祁淮晏不回府,那便没人知道她离开。 今夜是个好机会,得尽快找到产婆,查出当年的线索。 否则慕家一旦出手,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换了身衣服,借着夜黑风高,她悄悄溜出了世子府。 一条摸黑的巷子里,四周安静得吓人,看着屋内忽明忽暗的烛光,她上前叩响了门扉。 一男子把门打开,冷着脸漫不经心道:“进屋把所寻之人写下,会有人来取,在屋内稍候,若能被司主选中,会有人带你过去。” 她点头应下,不敢多言,静静等着结果。 没一会,一名蒙面男子走了出来,直直看向她,“你,随我进去,司主要见你。” 难不成真选中她了?她运气这么好? 穿过曲折的地道,一座高耸壮观的阁楼立于眼前,一共七层。 入阁后,高台上的男子衣着严实,满是金色纹理的黑色面具下,仅能看见一双眼眸。 司主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狠鸷,惊得她浑身一哆嗦,“姑娘所寻之人,涉及北冀皇室,牵扯甚广,七镜司不做此等交易,日后不必再来。” 她表情淡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本以为是被选中的,没想到是来劝退的。 七镜司行动极其严密,即使涉及皇室也很难被发现,司主不愿答应,无非是不想冒这个险。 那她便还有说服司主的机会,这次没答应,那她就多来几次。 若七镜司不能相助,寻找产婆的风险便不是她可以估量的。 一旦被慕家察觉,别说产婆性命难保,怕是连她的性命也得搭上。 现在孤立无援的处境下,她可不能冒一点风险! 慕槿缓缓上前,悠然道:“小女知道七镜司规矩,交易只凭司主心情,既然今日没被司主选中,那小女便改日再来!” 转身离开之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袭来。 慕槿仔细闻了闻,等等!这香味怎会如此熟悉? 印象中,她和祁淮晏拜堂时,闻到的似乎也是这股檀香味! 前世她与祁淮晏的大婚之夜,祁淮晏明明在醉花楼待了一夜。 除非他有分身术,否则眼前的七镜司司主,又怎么可能是祁淮晏? 不等她理清思绪,便被带着面具的侍卫带了出去。 确认慕槿离开后,司主在阁楼内大发雷霆。 司主眉头轻挑,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冽的声音中带着凶狠,显然起了杀意,“谁让你擅作主张,私自把她带进来?” 秦野急忙跪倒在地,倒抽一口冷气,战战兢兢道:“司主,这毕竟是世子妃,您的新婚夫人,属下哪敢得罪?” 秦野快速转了转眼珠,那女子如今成了世子妃,难说以后就是他的主子。 两边都不敢得罪,苦了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司主摘下面具,祁淮晏冷峻的面容露出凌厉之色。 面色一沉,凝眉瞥向秦野,“再有下次,七镜司你就不用管了。” 见世子收敛了杀意,秦野才算是松了口气,“是,属下马上安排马车,送您回世子府。” 祁淮晏眼尾扫过秦野,慢条斯理道:“不回世子府,去醉花楼!” 秦野不解,结结巴巴开口,“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您的新婚之夜。” 他轻蔑的眼神射向秦野,“你以为本世子在大婚前跑到慕府大闹一通,当真是胡闹?” 若不这样,北冀皇室和京城显贵怎能真的相信他是个沉迷美色,风流纨绔的废物? 都装了这么久,做戏当然该做全套,可不能让人在此时发现了端倪。 秦野一头冷汗,急忙应声道:“是,属下马上安排。” 祁淮晏猛地掀起眼皮,眼神冰冷嗜血,语气听不出喜怒,“派人跟着她,找个机会悄悄把人解决了,这女子牵扯的势力复杂,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秦野神情一滞,半晌才回应,“是。” 杀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世子妃,他哪能不怕? 这要是不小心惹了世子不悦,怕是要用他小命来赔。 第8章 哪里来的狐媚子 暮色四合,夜色如墨,浓得晕不开。 悄悄溜回世子府后,慕槿越想越不对劲,那檀香品质极佳,必是宫中所制,而祁淮晏的婚服恰好也是宫中准备的! 七镜司的那股檀香味,明明和拜堂时的檀香极其相似,难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看来无论如何,今晚她都得亲自去一趟醉花楼。 若那七镜司司主真是祁淮晏,拿了这个把柄,让七镜司帮忙找产婆的事可就好办多了。 再者说,大婚之夜新郎跑到醉花楼陪其他女人,这让她世子妃的面子往哪搁? 慕槿随便叫来了府上的一名侍女,开口吩咐道:“帮我准备一辆马车,去醉花楼。” 夜色已深,世子妃不可能无故出门,白竹心中自然明白是冲着世子去的,壮着胆子劝阻,“世子妃,那烟花巷柳之地,咱要不还是别去了!” 府中的下人慕槿不熟,也没有必要客客气气,厉声道:“别废话,备车!” 白竹被吓得一愣,只好乖乖去准备车马。 看来这世子妃也不是好惹之人! 马车到达后,只见醉花楼灯火阑珊,轻纱曼舞,隐约透出丝丝暖黄,映照出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 慕槿刚走进醉花楼,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让她不禁有些作呕! 没等她开口询问,老鸨一脸怒气上前把她拉住,“你就是新来的琴师,怎么现在才来,等你一天了,快点把衣服换上,今晚来的可是贵人,演奏可千万不能出错!” 这是把她认错了? 老鸨的一番误解,倒让她误打误撞白捡了一个混进醉花楼的机会。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既然青黛是祁淮晏的人,那只要找到青黛,或许就能找到祁淮晏! 带上面纱,她一路跟着乐师,进了二楼最靠里的上品房间。 陈设华丽的房间内,视线被一张巨大的雕窗阻拦。 她的目光打量着雕窗的缝隙,尝试看清里面的人。 隐约间,一名男子静坐案旁,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动作有些傲慢懒散。 演奏突然开始,她只好收回目光,赶紧跟着曲调弹奏古琴。 进入状态后,古琴的声音快速盖过了其他乐器,显得尤为突出,让整首普通的曲子变得高雅,其他的乐器都似乎成了陪衬! 雕窗内男子散漫的声音打断了演奏,“停,弹古琴的留下,其他的可以出去了。” 那几名女乐师面面相觑,转而将目光看向慕槿,几人可都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都为她的处境有些担忧。 毕竟醉花楼的乐师,可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几人人微言轻,贵客又开了口,也只能闷不吭声默默退下! 在醉花楼讨口饭不容易,都不想为了一个无关之人,丢了自己的饭碗。 慕槿心中有些不安,在醉花楼这种地方被陌生男子单独留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她的紧张达到了极点。 可男子的话,却让她呼吸一滞,“你古琴弹奏所达的境界,应该不止是“艺”,凭你的实力,不该只是个小小的琴师。” 古琴演奏境界从低到高分为:技、艺、道。 她从小就开始练习,且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到了“道”的境界,可此事她从未声张过。 哪怕是慕家的人,也对此事毫不知情! 慕槿有些意外,她分明已经刻意隐藏了实力,可里面的男子竟能听出她的真实境界! 她刻意改变原本的音色,避重就轻搪塞了过去,“不过是雕虫小技,不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片刻,男子淡声道:“再弹一曲,你便退下吧!” 闻言,慕槿可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祁淮晏的下落还未找到,得尽快抽身才行! 琴声一响,吵闹喧哗的醉花楼也好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沉浸在琴声的意境中。 演奏声落,男子不由赞赏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实为好曲!” 能遇知音实属不易,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也不得不离开了! 心中虽有遗憾,也只好谦声道:“小女子献丑了。”说着便收起了古琴。 慕槿刚起身,门外便传来女子尖利张扬的声音,“哪里来的狐媚子,也敢在本姑娘的地盘撒野!” 慕槿被这尖锐的声音吓得一怔,古琴从手上滑落。 她弯下腰去捡,指尖刚要碰到古琴,却被破门而入的女子重重踢走。 抬眸,只见那女子一袭红裙,手持长柄红团扇,头上簪着珠钗大红花,将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明艳。 女子面容阴狠,一双流转的眼眸衬得她更加阴险妩媚,“你就是新来的琴师?想在醉花楼出风头,也该问问我青黛答不答应!” 青黛打量着眼前轻纱遮面的女子,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这双摄人心魄的乌眸,怕是随随便便就能把男人的心勾走! 青黛目光瞥过慕槿,心中暗自思量,【如果是为了谋生计,这般出众的容颜在醉花楼也不该只是个琴师,毕竟这头牌能赚的银两,可是琴师的三倍不止!】 【琴师可不用带面纱,除非!这女子被毁了容,面容丑陋不堪,是个丑八怪,只能靠卖艺为生。】 如此想来,青黛的怒火消了不少,就这么个丑八怪,也配和她抢头牌的位置。 慕槿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禁有些意外,青黛!这个一身大红色装扮的女子,是青黛? 这人和名字,可是一点也不相符。 就她这副阴险的嘴脸,还真配不上这么个高雅的名字! 更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见了一面,她就成了青黛的假想敌。 还成了丑八怪? 额.......青黛要是非要这样想,她也没有办法! 慕槿一脸从容,如实道:“青黛姑娘,是客人要听琴,才把小女留了下来。” 青黛虽有些起疑,但毕竟是老鸨请来的琴师,找不到罪名,也不敢轻易开罪。 但仔细一想,【能来这醉花楼的男子,可都不是什么正经之人。能单独让琴师留下,就更不会有什么正经的想法!】 慕槿听着青黛的心声,心中只觉无语。 真是应了那句话,心脏看什么都脏! 虽是醉花楼的头牌,却是空有皮囊不长脑子! 第9章 她留下,小爷是让你滚! 青黛目光穿过雕窗的缝隙,探着脑袋想看看这雕窗后面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没有眼光。 放着她这名声大噪的头牌不见,却看上了一个小小的琴师? 青黛走上前,婀娜多姿的身形穿过雕窗,左右打量了一圈,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刚才可没人出去,可现在分明没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丑八怪在撒谎。 慕槿也觉得奇怪,明明方才还在雕窗后的男子,此刻为何没了踪影? 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只见青黛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缓步向她走来。 正欲开口,却被赶来的一位姑娘打断,“世子想要听琴,着急唤姑娘过去呢!” 听闻是世子唤姑娘,青黛瞬间两眼放光,整个醉花楼只有她的琴艺最好,而世子又与她最为相熟。 若不是唤她,还能是叫谁?随即一改方才凶狠的表情,一副娇羞妩媚之态,疾步赶往世子房间。 闻言,慕槿猛然一愣,世子?难不成是祁淮晏! 她还正愁找不到人!如此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慕槿悄悄跟在青黛后面,没多久就到了房间。 见乐师成排地往里走,她也混入了其中,趁机跟了进去。 慕槿悄悄抬头,定睛看了看屋内的人。 那一股子嚣张和散漫的样子,怎么不是祁淮晏。 只见青黛缓步上前,妩媚地斜倚在锦榻上,顺势往祁淮晏身上一倚,娇柔地伏在祁淮晏身上。 祁淮晏也不躲,就任由青黛这样趴在他怀里。 虽然知道祁淮晏本就是这样的人,可亲眼看到两人在自己面前暧昧,慕槿还是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想确认祁淮晏身上的檀香味,看来还得想个办法离他近些才行。 慕槿刚要收回视线,却正好和青黛对视上。 看到她的出现,青黛的眼眸中泛起明显的敌意。 那凶狠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又变成了一抹奸笑! 慕槿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青黛此刻说不定正在憋着什么坏水。 可偏偏此刻读心术又像是失灵了一样,竟听不到青黛的心声。 看来她得小心行事,若是她在醉花楼和青黛起了冲突,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想必她新婚之夜跑到醉花楼的事,明日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才嫁人就声名狼藉,那她日后还如何出门见人! 青黛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轻蔑,不屑地说道:“没见世子茶喝完了吗?还不快来给世子倒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啊?她不是琴师吗? 又不是奴婢,倒茶的事也要她来做? 但好在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祁淮晏,慕槿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怕被祁淮晏察觉,她低着头上前,动作极其小心。 倒入茶水后,她端起烫手的茶盏,走向祁淮晏的锦榻,靠近时趁机嗅了嗅。 可这一闻,鼻腔里全是青黛身上那股刺鼻的脂粉味。 不仅熏鼻子,感觉还有点熏眼睛。 真不知道祁淮晏是怎么能忍受的! 青黛这么一躺,不管祁淮晏身上还有没有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也定然荡然无存了。 没达到目的,慕槿也没了兴致,只想尽快回世子府早些休息。 她将手中的茶盏端向桌子,眼看就要放下,青黛的手袖却突然甩来,撞到她手中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瞬间打翻在她的手上,茶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双手瞬间变得红肿,传来阵阵刺痛。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起身怒声指责道:“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还不滚下去。” 慕槿越想越窝火,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青黛坏了她的事不说,还让她莫名受了气。 区区一个醉花楼头牌,也敢骑到她头上了? 锦榻上的祁淮晏慵懒地抬了抬眼,余光扫过面前的女子,视线停留在那双红肿的双手上,心里不禁吐槽:真是蠢,都不知道躲的吗? 从这女人进屋的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本就被青黛这一身浓重的脂粉味熏得心烦意乱,如今这一番吵闹,更是吵得他头疼。 他压了压火气,语气不耐道:“今日小爷没有兴致,退下吧!” 以为有了世子撑腰,青黛更是一脸嚣张,昂起头扬声道:“听到没,说你呢!世子都发话了,还不赶紧滚。” 祁淮晏掀了掀眼皮,冷冷瞥向青黛,懒散的嗓音掺了些烦躁,“她留下,小爷是让你滚!” 青黛脸色瞬间铁青,尴尬地愣在原地,瞪大的双眼紧盯着祁淮晏,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世子竟然让她滚? 这丑八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琴师,凭什么一晚上抢她两次风头!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丑八怪,连一心钟情她的世子殿下,竟然也帮着这个丑八怪说话。 青黛被气的双手颤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 逐渐有些失了理智,不断告诉自己,世子一定是被骗了,只要她摘下丑八怪的面纱,那副丑陋的面容定会让世子恶心厌弃。 世子殿下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想到这,青黛猛地走上前,一把扯下慕槿的面纱。 没等慕槿反应过来,面纱已经从脸上慢慢脱落。 一旦被人认出她的身份,轻则名声不保!重则性命堪忧! 在北冀,女子没有辩解的机会,只能忍受着口诛笔伐,那些唾沫星子,几乎就能淹死人。 情急之下,她转身想要避开众人的视线。 却措不及防撞上祁淮晏的目光,两人短暂的对视后,她被一把拉近,身体瞬间失了平衡,跌落祁淮晏怀里。 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整张脸严严实实被埋住。 祁淮晏的衣裳上,还残留着青黛留下的刺鼻脂粉味。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过来。 祁淮晏冷眼横向青黛,又狠狠扫了一眼屋内的乐师,加重的语气停顿了几分,“还不快滚,难道还想等小爷派人请你们?” 青黛还是第一次见世子说这么重的话,也不敢再多嘴。 恶狠狠瞪了一眼祁淮晏怀中的慕槿后,不情不愿地走出了房间。 屋内的乐师吓得直哆嗦,几人麻溜地起身离开。 等屋里没了动静,慕槿才缓缓探出了脑袋。 只是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第10章 皇后亲临世子府 慕槿控制住内心的慌乱,一番打量后,确认屋内四下无人,才慌忙坐起身。 可身体没有支撑点,很难使上力气,她只好撑着祁淮晏的胸膛,用力一撑,总算是站稳了。 却见祁淮晏掸了掸衣摆,起身端坐。 她这是被祁淮晏嫌弃了? 没等她开口,祁淮晏薄唇微启,散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大婚之夜,夫人不好好待在王府,反倒跑到这烟花之地,难不成……是来捉奸的?” 祁淮晏提到“夫人”二字时,语气刻意加重了些,带着一股子嘲讽和不屑。 知道祁淮晏是故意激她,慕槿也不恼,从容道:“这大婚之夜,府内却不见世子人影,臣妾总该来寻一寻!既已成婚,世子殿下总该还是收敛些好!” 祁淮晏闻言,嘴角微微一咧,缓缓起身向她逼近。 纤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戏谑:“哦?慕小姐这是在教训本世子?你寻本世子,是怕我坏了你的名声,还是……” 慕槿脸色微变,祁淮晏的突然靠近让她有些慌乱,猛地后退一步,与祁淮晏拉开距离。 怕自己的目的暴露,慕槿急忙开口打断,“不过是为了世子府的颜面,世子不必多想!” 说来也奇怪,她似乎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但唯独除了祁淮晏。 眼前的这个男子,她看不清,听不到,也猜不透! 选择祁淮晏,无疑是一场豪赌,虽然没有绝对的安全,但也没有绝对的危险! 只是读心术对祁淮晏没用,往后必然会艰难许多。 霎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秦野上前恭敬道:“世子殿下,皇后娘娘得知您来了醉花楼,已经摆驾世子府,正等着你回去!” 祁淮晏脸色一沉,没了方才的不羁,语气加重了些,“这才刚成婚,夫人就请来皇后娘娘撑腰,会不会做得太过了些!” 慕槿有些震惊,皇后怎么来了? 惊动了皇后,看来今晚的事怕是很难收场。 看祁淮晏的反应,是在怪她太过小题大做,偷偷向皇后告状? 可她分明没有将此事告知皇后,皇后又是如何知晓? 难道世子府有宫中的眼线? 祁淮晏既已先入为主,那想必她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又何必再费口舌! 她气冲冲开口,“现下世子殿下该担心的,是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吧!” 祁淮晏一时语塞,冷冷道:“秦野,回府。” 祁淮晏背对她停住了脚步,漠声道:“慕小姐若是不想被大街小巷的百姓评头论足,那可得跟紧了。” 这个女人不仅麻烦,还如此不知死活,他本是不想管的。 可若是此事被闹大了,定会引起注意,于他而言可不是好事! 慕槿一愣,这混世魔王还能这么好心? 她虽不情愿,但跟祁淮晏一同回府,倒是也能掩人耳目,确实是个好办法。 比起那淹死人的唾沫星子,和祁淮晏同乘一车的尴尬算得了什么! 慕槿换上侍卫的衣服,默默混在祁淮晏的队伍里跟了出去。 刚要到醉花楼大门,老鸨堆起笑脸迎了上来,“世子殿下,今日青黛特意穿了您最喜欢的红色,不知世子殿下可还满意?” 祁淮晏嘴角挂着笑,双眼却冷厉地盯着老鸨,“从今天起,别再让她出现在本世子面前!否则你这醉花楼也不用开了。” 老鸨一头雾水,有些不明所以,丝毫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看出世子情绪不对,老鸨也不敢开口多问。 抬眼瞅了瞅不远处的青黛,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定是这死丫头得罪了世子,才连累了醉花楼! 收回视线,老鸨又假笑着附和道:“世子殿下息怒,青黛惹了世子不悦,奴家定会好好管教她!” 祁淮晏没空搭理老鸨,抬脚离开了醉花楼。 宽敞精致的马车内,祁淮晏先开了口,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怒意,“慕小姐心里该清楚,本世子若是被宫中盯上,你身为世子妃,恐怕也好过不了。” 慕槿心里自然明白,两人既已成婚,便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祁淮晏要是失了势,怕是再没人能护住她的安危。 只是现在祁淮晏已然误会了她,加上来醉花楼之事也确为事实,若是皇后非要计较,严惩祁淮晏,恐怕她也没有办法。 明明是祁淮晏自己行为不端惹了祸,却理所当然将过错推到她的身上,不经调查就误会了她,她可一点也不想帮祁淮晏脱罪! 慕槿越想越气,脑子一热道:“早知如此,世子殿下又何必去那醉花楼?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所做的决定断然不是我一个女子能改变的,世子殿下算是找错了人!” 祁淮晏去醉花楼之举虽不妥,但祁淮晏是怎样的人,皇后心里自然清楚。 否则这么一桩“好”姻缘,也断然不会落在她头上。 皇后摆驾世子府,想来也不过是警告祁淮晏收敛些,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她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到慕槿的答复,祁淮晏默默会心一笑,如此最好! 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慕槿,自然知道不是她向皇后报的信。 毕竟他也没料到,慕槿会找到醉花楼来,这一步,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在这北冀国内,他虽是南临世子,可实际上就是质子,北冀想借他来控制南临,又怕他会对北冀产生威胁,自然对他有所忌惮。 他今日之举看似胡闹,表明上是惹怒了北冀皇室,可实则是为了让北冀对他放松警惕。 他故意误解慕槿,出言激怒她,便是怕她胡来坏了自己的一番谋算。 让他意外的,除了慕槿到醉花楼寻他以外,还有皇后摆驾世子府。 皇后亲临,只怕事情不简单! 醉花楼离世子府不远,马车没一会就到了。 下车后,慕槿打量了一圈,府外皇后的亲卫站了几排,把世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这番阵仗,看来皇后怒气不小! 步入世子府,慕槿远远便看见皇后端坐于大殿,一袭华丽的凤袍铺展。 皇后左手轻搭在膝上,右手搭着身旁的扶手,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看向祁淮晏的眼神不怒自威。 待走近些,慕槿才发现,那站在皇后身侧的,不是皇后的婢女,而是怀宁郡主! 慕槿顿感不妙!怀宁断然不会无故出现在世子府。 第11章 尚书千金不懂规矩? 她和祁淮晏走上前,两人齐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冷冷扫过,怫然道:“大婚之夜,你夫妇二人不好好待在世子府,却跑到那醉花楼,这成何体统!” 【若不是怀宁将此事告知本宫,还不知这两人竟然如此大胆,大婚之夜也敢造次,简直没把赐婚放在眼里!】 听到皇后的心声,慕槿一愣,果然是怀宁在暗中搞鬼! 她才刚嫁给世子,慕家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治她的罪? 祁淮晏身体微倾,可嘴上却没客气半分,“回禀皇后娘娘,这赐婚本就是皇命,我对慕小姐无意,与其留在府中相看两相厌,倒不如出府讨个清闲。” 怀宁听闻慕槿如此不受世子待见,心中不知有多高兴,只差笑出声了! 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被慕槿尽收眼底。 祁淮晏的一番言辞让皇后有些恼火,继续开口质问道:“你既知是皇命,便不该如此无礼,你可知错!”她要的,是祁淮晏向她低头,向北冀低头! 看这情况,皇后本是想借此侮辱祁淮晏,却没成想一旁的祁淮晏故意不应声,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一时间,四周的气氛沉寂了下来。 见世子态度强硬,赐婚之事又是北冀理亏,皇后也不敢逼得太紧。 可如此一来,场面便有些尴尬。 只见皇后给怀宁递了一个眼神,怀宁就巧妙接过了话,“世子今晚的行为虽然不妥,但毕竟是大婚之夜,皇后娘娘消消气,不如就小惩大诫,也不至于影响了两国的关系。” 皇后会心一笑,“怀宁言之有理,今夜本宫便小惩大诫,世子殿下自行领十鞭责罚,此事就算过去了。” 明面上怀宁是帮了祁淮晏说话,却是实实在在逼着祁淮晏受下责罚。 在两国关系面前,祁淮晏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祁淮晏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语气平淡,“既是皇后的旨意,我甘愿受罚!” 皇后冷声命令道:“动手吧!” 得了皇后的命令,那执鞭的下人缓缓走近,面目狰狞,手中的鞭子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随着第一鞭落下,“啪”的一声巨响,祁淮晏的衣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那破碎的布料。 祁淮晏紧咬着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若是正常的鞭刑,仅仅十鞭也不过是皮肉伤。 可如今祁淮晏的伤口,却叫人触目惊心! 那皮开肉绽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一道道深深的鞭痕交错纵横,像是狰狞的蜈蚣爬满了整个后背。 鲜血不停地汩汩往外冒,染红了他的衣衫。 鞭痕周边的皮肤,青紫肿胀,高高隆起,与绽开深陷的伤口形成明显的对比。 皇后当真还是下了狠手!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祁淮晏额头滚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却仍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皇后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冷眼看着祁淮晏,似乎在欣赏他的痛苦与挣扎。 慕槿在一旁瞧着,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这得多疼啊! 只见怀宁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她,“皇后娘娘,古来女子既嫁从夫,万事该以夫君为先,这世子殿下不肯留府,怕是也和世子妃脱不了干系。” 见皇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怀宁的气势更加嚣张,“世子殿下生于南临不懂规矩也就罢了,难道慕小姐身为尚书千金,也不懂规矩吗?” 怀宁用尚书之女的身份压制她,她便没有了反驳的理由。 皇后向来疼爱怀宁,自然是站在怀宁那边,“怀宁言之有理,世子妃你可知错?” 她微微欠身,面不改色道:“禀皇后娘娘,臣女今日去醉花楼,便是为了寻回世子殿下,臣女身为朝中官员之女,自该维护我北冀颜面,时刻劝诫世子殿下!” 怀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藏着几分不屑与得意,“慕小姐当真叫人佩服,寻夫寻到青楼之地,这般的‘颜面维护’,怕是天下独一份了吧?还是说,慕小姐本就习惯这等场所,才如此轻车熟路?” 都同为女子,怀宁这般步步紧逼,是真没给她留活路! 她一脸镇定地回应,“既然怀宁郡主咬定臣女对醉花楼相熟,那不如拿出证据证明郡主的言辞,如若不然,郡主可就是诬陷。” 慕槿本不想硬碰硬,但若再这样忍下去,今晚怕是得死在怀宁那张胡说八道的嘴下! 话音刚落,只见怀宁脸色骤变,脸上的得意缓缓褪去,瞬间被尴尬和难堪包围,干巴巴站在原地。 皇后装作无事发生,嘴角强扯出一抹假笑,徐徐道:“郡主也就是开个玩笑,世子妃不必当真,这站了许久,想来世子妃也累了,来人,赐茶!” 好一个玩笑!皇后这么一说,不仅帮了怀宁,倒还显得是她小气了! 在这京城中,向来是谁的权势大谁有理。 她也只能自认倒霉,默默吃下这个亏。 下人端来了热茶,毕竟是当着皇后的面,她还是该装一装的。 她挤出一丝笑意,“谢皇后娘娘赐茶!”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本以为今日之事也该到此为止,没成想怀宁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怀宁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搀起皇后的手臂,娇声娇气道:“皇后娘娘,世子妃对皇室不敬,若不严加惩戒,怕是有损皇室威严。” 慕槿目光扫过怀宁,心中愤愤道:不愧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郡主,真是受不了一点委屈! 皇后一脸威严,沉思片刻后,终是开了口,“世子妃今日冒失之举,一对皇室不敬,二有失女子之德,今夜你便好好跪在这里,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天亮之前不许起身。” 她若不受下这责罚,以怀宁的性子怕是还会找其他由头发难。 慕槿就要开口应声,没成想祁淮晏却在此时开了口,沉重的语气,带着痛苦地喘息,“皇后娘娘,大婚之夜让世子妃跪在殿外,这要是耽误了洞房,坏了大婚的规矩,皇后娘娘怕不好交代。”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震惊,这般难以启齿之言,祁淮晏就这样毫无避讳地说了出来!还是在受了鞭刑身负重伤的情况下! 闻言,皇后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眼神愈发轻蔑,上下打量着祁淮晏。 那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语气带着讥笑,“世子殿下如今这副模样,还能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