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长得好像我死去的爸爸》 第1章 给爸爸上坟 “稳稳,你再说一遍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温晚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刚刚两岁的儿子。 “看,爸爸,去。”稳稳眨着闪亮亮的眼睛看着妈妈。 “妈妈和你讲过了呀,爸爸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吖。”晚月稳住心神再次和孩子解释道。 “妈妈答应过稳稳的。”仰着小脸一脸坚定,生怕妈妈拒绝。 “我什么时候……”话没说完,温晚月就想起来自己真的答应过,那天馆主张罗聚餐,她有些喝多了,回家忍不住哭了起来,稳稳把妈妈抱进怀中,问她是不是也想爸爸了,她只能点头说是。 稳稳很聪慧,懂事也早。 所以娘俩就约定好了,稳稳两岁生日去他爸爸的坟前祭拜。 她随口答应的,谁知道稳稳这孩子就记住了。 “好,你好好吃完饭,咱们去。” 看着稳稳大口大口地努力吃着饭,晚月心里很是难受吃不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告诉稳稳,她不是他的亲妈,其实她是他的小姨。 想起过往,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日。 晚月记得两年前的清晨,姐姐一改愁容,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 前一日夜里孩子哭闹得厉害,姐姐也没怎么睡好。 早上晚月替姐姐看会儿孩子,温初夏才勉强眯了会儿。 “姐,你怎么不再去睡会儿?”看着姐姐欢天喜地的模样,她也猜到了些应该是几个月了被江家软禁的姐夫终于来了消息。 江念夕和姐姐的爱情因为身份地位悬殊,自始至终不被江家祝福,哪怕连孩子生出来,姐夫也不敢和家里说。 姐夫在外面陪姐姐的时间愈发久了,江家多少也有所察觉,江母便以老太太有病为由把江念夕诓回了家去。自那以后温初夏便没了丈夫的消息。 “念夕说,一会儿来接我和孩子,都准备好了,他带我和孩子出国生活。”她欢喜地像要出嫁地新娘子,抚摸了下晚月额旁的碎发接着说道:“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就接你过去。” “我,我不打算和你走了,有姐夫照顾你,我就放心了,我还想找一个人,我走的匆忙,说到底欠他一句道歉。”想到那个人,晚月总是没来由的眼睛红了起来。 初夏明白那人对妹妹很重要,晚月已经为她放弃了太多,现在她苦尽甘来但也不好强求晚月和自己走,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再后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回忆让她痛苦。 晚月只记得自己急切在路边等着接自己去机场的车,反复看着自己手机置顶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对话框里只有另一头的自言自语。 “晚月,我醒来发现你走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在哪?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吓我,回来好吗?” 280天他整整发了上百条。 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的恳求她告知平安就好,甚至是咒骂她的无情。她一条都没回复,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来电话,又无助的挂断。 反复他发出绝望的话语,看着他深夜里发来的试探性的“在吗?”又火速撤回的窘迫。 而她只能忍着找他的冲动,在夜深人静时泪流满面。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将电话拨过去,亲口告诉他,她回来了,她要去找他。 当面痛快地告诉他,她这些个日夜她有多想他。 亲口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他们也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看着姐姐姐夫一家三口的团聚时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羡慕。 可还没等拨通那个电话,说出她这段时间的思念,医院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晚月一头雾水地接起陌生电话,“喂,是温初夏的监护人吗?你姐姐现在正在抢救请速来A城第一人民医院……”一霎那,她的心仿佛堵在了嗓子眼。 她呆呆地抱着幸存的孩子,看着两个本来苦尽甘来的恋人,被先后盖上了白布,就这么死在私奔的路上。 她不记得签了多少字,就简单得抹掉了两个人在世间的大部分痕迹。 却还记得当时姐姐保留最后一丝神志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孩子奶奶……发现这个孩子还活着,求你替我照顾好他。” 她只能哭着点头,应下了。 她费尽心思用尽所有的积蓄带走姐姐的骨灰,和姐夫送给姐姐的定情信物,抱着孩子连夜离开A城逃往偏远的C城,她知道以稳稳爸爸家族的势力在A城是躲不下去的。 对于爸爸的离世她没有向稳稳隐瞒,可当稳稳几个月大叫出第一声“妈”时,她决定了把稳稳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守着他长大成人。 “妈,我吃好了,我去洗。” 两岁的小孩熟练地爬上卫生间水池前专门给他按装的踩凳,他们娘俩相依为命,稳稳比同龄孩子乖巧许多,长得好看很讨周围邻居喜欢,也很少惹晚月生气。 他总是主动替妈妈分担些家务,虽然有时候晚月还得从新再做一遍,但她不舍得拒绝孩子的好意。 A城江氏集团总部里 “江总,大夫人电话找您。”秘书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的江家大少爷江淮桉等着他的指示。 他埋着头抬了下手,电话接了进去。 “淮桉啊,听说你找到你弟弟的家族戒指了?”对面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那是他们江家的标志。 “在C城有人为他立了一座墓碑,我今晚忙完就赶过去。” “把东西带回来,对了,如果那个女人个孩子还活着,记得把孩子带回来。” 说到那个女人,对面的语气从哽咽变成凶狠。 “好。”他知道弟弟的死对母亲是致命般地打击,更何况和那女人离开的匆忙,母子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回来后,妈给你安排了和朱家小姐见上一面,上次就她的照片你没有扔出去,妈就替你张罗了,你也该成家了,实在不行先给江家添个孙子……” “我这还有个会,先挂了。”说到这事他有些不耐烦,生怕母亲说出他这些年的执念。 她还是无情的戳着他的痛处,和曾经一样,嘲讽着他的决策不够明智,提醒道:“三年了,那个叫温晚月姑娘说不定都已经成家了,是她负了你,你何苦还想着她呀。” “真的忙,挂了。”是拒绝,也是警告,不要越界。 秘书走了进来,江淮安得以片刻喘息。 他确实忘不了和温晚月的那一夜,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匆匆离开,再后来弟弟的事弄得家里人仰马翻,他也没有机会去追溯前缘,只是清楚那一夜沈晚月好像带走了他的心。 “江总该出发了。” 秘书进屋提醒着。 C城江念夕的墓碑前 “把花献给爸爸吧。”温晚月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儿子的头,将他往墓碑前推了推。 离开的匆忙压根没有机会拿到稳稳爸爸的照片,也没能有机会解开姐姐的手机。 稳稳爸爸的墓碑上只孤零零地写着“江念夕”之墓。 而姐姐的骨灰还迟迟没有下葬,晚月想着等稳稳知道真相后亲自将他父母合葬。 一想到这,晚月就忍不住落泪,背过身去,一转头,稳稳竟然追着什么人跑远了。 晚月赶忙追了上去,将稳稳搂在怀里。 “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要乱跑!” 她担心稳稳也像其他人一样,在她好不容易安下心的时候,突然离开自己。 “爸爸。”顺着稳稳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江淮桉就站在她面前,刚刚的她不再是三年前赤身缩在她怀里的姑娘,俨然是个母亲的样子了。 晚月心头一紧,她认出了男人。赶忙低头回避眼神。 三年前,两人相拥缠绵,天刚蒙蒙亮她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匆匆离开。 “认错了,稳稳,不好意思先生。”晚月抱起稳稳匆匆离开。 她温柔的声音,让他的思绪又回到那夜两人交织在一起得喘息声,他更加确定,慌忙跑走的女人就是他在找的人。 三年了,突然的相遇让他也难免有些慌乱,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不敢出手挽留。 温晚月,他想了三年的女人。 刚刚那个叫他爸爸的孩子是温晚月生的,那……是他的孩子吗? “王秘书,派人跟上刚刚那个女人,告诉总部我要多在这待几天。” 江淮桉看着弟弟江念夕的墓前那束花,默不作声,若不是当年家族阻拦,他和那个女人也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何必死在私奔的路上。 第2章 结婚换自由 三年后的第二次见面,江淮桉就直接出现在温晚月的瑜伽馆里。 而店里,正有人闹事。 “让你们负责人出来!”冲入店里的大姐扭着肥硕的身躯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这些年的历练,温晚月已经对这些闹事的人习以为常,如果她自己能够轻松应对。 可稳稳今天没去幼儿园也在店里和前台接待莉莉一起玩。 “大姐,有话好好说,轻声些,别吓到孩子,我就是店主” 晚月出言提示想给对方留个体面。 “好好说,我凭什么和你个狐狸精好好说啊,你看你那个狐媚样年纪轻轻一个人野种都这么大了,谁知道是不是靠着勾引别人男人活着啊。” 胖女人越说越过分,周围聚到店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明所以得指指点点。 “你说我勾引你男人,你有证据吗?”温晚月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神里寒光乍现,言语上毫不相让,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她也不想多费口舌。 “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念念听听吖!”胖女人像是早有准备。 说着掏出手机,聊天记录里,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和照片接二连三地弹出。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瑜伽服的女人扭着身形的样子格外引人注意。 旁人看个热闹,但是晚月却认出来这套瑜伽服是以前和她一起跑课的一个叫迎迎的老师,只是前几日突然消失了。 和她毫不相干的事莫名的突然指向她,恐怕也是她开店的行为动了同行谁的蛋糕了。 “照片里的女人不是我。”她很冷静的陈述事实,并不在意对方信不信,公道自在人心。 胖女人不依不饶哭喊着:“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把我老公还给我。”话罢就朝着晚月扑了过去,扬起了手打算狠狠地扇她一个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 一个挺拔的身影将晚月小小的身躯护在怀里。 前台女孩一边把稳稳藏进柜台里侧怕孩子受到威胁,一边蹲下身给正在执勤的警察陈斌打电话:“斌哥,你快来啊,月姐店里有人闹事。” 那一掌生生地打在了江淮桉的身上。 “你刚刚的一举一动我都录了下来,你要么选择冷静解决问题,要么去警察局说明情况。” 看着眼前贵气十足的男人,不像是她能惹得起的角色,听到对方的警告胖女人的气焰熄灭了些,她缩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向被打的男人道歉的意思。 “还有你刚刚说的小野种是我的儿子,你,给我夫人和儿子道歉。” 江淮桉可没打算让胖女人轻易糊弄过去,他不在意身上挨的一巴掌,但是在意她刚刚对晚月的侮辱。 江淮桉冷峻的眼神中,燃烧着怒意。 看热闹的人群的声音变大了,也有人认出了江淮桉,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这男的是不是江氏集团的总裁啊?” “那个在A城资产排名前十的江家现任总裁吗?” 在A城那种大都市资产前十,在他们偏远的C市岂不是就是彻头彻尾的首富,反正有些钱出生没有,这辈子也就没机会了。 “对,对对,就是他,不是说钻石王老五嘛,这是隐婚了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会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吧?爱看,爱看。” 一瞬间众人的兴趣已经从“抓小三”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了。 直到陈斌穿着制服赶来才结束这场闹剧。 疏散人群后。 “阿晚,你没事吧。”陈斌担心地询问晚月有没有受伤。 江淮桉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小警察和温晚月的熟络程度,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起来。看见他靠近温晚月,灵机一动,一把把闹事的胖大姐塞到陈斌和晚月中间,将两人隔断开来。 “警察先生,你解决的是这位女士的诉求,她丈夫和人跑了你帮她找找。” 他装作热心肠的给陈斌简短解释。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温晚月穿过人群,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拐到街角,他将拽入无人的小巷子。 附身、低头、贴近她。 熟悉的气息扑面的压迫而来,晚月却发现自己不舍得躲开。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不撒谎,我就放你走。”他斩钉截铁,如同在讯问一般。 “温晚月,那个孩子是不是我们那一夜……”说到这句,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是!”晚月知道他在想什么,丝毫没给他遐想的余地,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水的眸子温润又坚定。 “好!第二个问题,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孩子吗?”江淮桉也收拾了下心情,接着问了下去。 江淮桉捕捉到她脸上瞬间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安定了许多。 “是又怎么样?”她含糊的打算蒙混一下,却被江淮桉冷静的打断。 “你在撒谎,你说谎的技术还是那么拙劣。” 温晚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曾经也这么说过自己,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那一夜,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前捉弄得她又痛又痒,温热从心底翻涌。 “喜欢吗?”他亲得更凶狠了。 “不……不喜欢。”她没有推开,笑得花枝乱颤。 “你说谎的技术真拙劣。”他从她的衣服里出来,顶着乱发吻上了她的唇。 第3章 还你三年可以吗 记忆拉回到此时此刻,晚月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江淮桉的影子整个笼罩了她。 “我没说谎,随你怎么想。”狡辩显得她的掩藏格外明显,晚月收回目光,不安地摩挲自己的衣摆。 “第三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孩子是我的还是……”他沉思了几秒,吐出了自己最不愿意被证实地猜想。 无休无止地盘问,令人窒息,晚月恼怒了起来,想不明白稳稳的身份和眼前人有什么关系,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你真无聊,我说了不是你的,也不是陈斌的,行了吗?” “是我的还是江念夕的孩子?你和江念夕的是吗?”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躲闪,没有迷茫,他看着她眼底的惊讶,心像坠入无间地狱一般,她就是母亲说的那个害死弟弟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江淮桉的心底竟然莫名出现了个“这人是她也不足为奇”的古怪想法。 温晚月听到“江念夕”三个字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在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淮安?江念夕? 他们是兄弟? 姐姐难道生下的是他兄弟的孩子? 他了然,来质问她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秘书去查了男孩的出生时间,没法证明是他的孩子,反而查出这孩子出生不久后弟弟离家私奔的那一天。 温晚月果然好手段,靠一副好皮囊,不检点爬上他们兄弟俩的床。 他强忍着恶心,把心一横,江家得孩子就得带回他们江家。 “所以你选择给他生孩子是吗?你这样躲是没有头的,他们永远能找到你。”他眼底晦暗不明。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晚月有些绝望。 “你逃了三年,你还给我三年,和我回江家,一换一。” “怎么一换一?” “你给我生个孩子,留下我的孩子继承江家产业,我会帮你和那孩子换取自由,名正言顺离开江家。” 温晚月笑出了声,多可笑啊,多荒唐啊。 三年前,她依偎在男人怀里时真的想过要为他生个孩子。 三年后,她是个被对方选中的商品一样生硬地开好价格。 “你有病。”她骂得毫不留情。 “你好好想想,我等你三天,打我电话。” 温晚月攥着名片的手只觉得被硬纸片扎得生疼。 江淮桉自顾自的松开了手,任凭她无力的瘫软在地,没理睬,转身离开了,留着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茫然无措。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大街小巷,闪烁的霓虹灯,遍布着与江氏集团旗下产业的广告,再从倒车镜里看着在安全座椅里熟睡的稳稳,她犹豫了。 她一个单亲妈妈,逃能逃到哪里去呢? “阿晚,你没事吧?”陈斌忙了很久才有空关心晚月,晚月带着孩子孤零零地来到这个城市,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就是陈斌。 两人的友情自不用多说,陈斌的心意也藏不住,只是晚月有了稳稳后就已经不奢求爱情了。 也许,稳稳应该体验一下有家的感觉吧,毕竟那里有他的家人。 “我没事,阿斌你有没有认识厉害一点的律师啊,你帮我问点事吧” “啊行,问什么?” “你先问他们和不和江氏集团打官司。” “好。” 入夜,陈斌才回了消息,大多数的律师一听江氏集团都选择回避,剩下的再简单地了解下胜率不大也纷纷劝调节,这个过程晚月都谨慎地让陈斌转述。 一夜无眠,净是死路。 万般无奈中,温晚月拿起了名片和电话打了一声。 电话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他也等了一夜。再听见他声音,晚月竟然还会心动不止,好像这三年的分离身体与心灵都在压抑情绪。 好像知道她一定会打来一样。 “我答应你,但我有几个要求。”她平缓了语气。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要求。”江淮安皱了皱眉头,以为她贪心不足蛇吞象要宰他一笔。 “先听完。” 对方不再言语。 “合约注明,第一:三年后无论有没有小孩婚期只有三年,我们离开后由你承担稳稳出国接受教育的一切费用。 第二:我们约好了不能泄漏稳稳的身份,我知道这点你会遵守,毕竟你也不想稳稳继承江家家产。 第三也是最后一条,这三年尽力扮演成好父亲的角色,孩子是无辜的。” 她竭力止住泪水,等待对面的回答“其余的内容我不会干涉,毕竟我欠你的。” 她一句“我欠你的”让江淮桉本以沉寂的心,微微颤动。 “好,明早,民政局。” 黑字白纸,两人的婚前协议列得清清楚楚。 民政局出来时,晚月还感觉身上轻飘飘的,耳畔还响着工作人员那句:“恭喜江先生,江夫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新婚快乐!” 三天,她实现了她三年前的“美”梦,嫁给了身边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第4章 和新爸爸去江家 稳稳听到妈妈要和眼前这个叔叔结婚了,上下打量这个男人。 小声嘀咕他新得出的结论“妈妈这种美人也会为帅哥沦陷”并且还直接评价道“你比不上我爸爸。” 提到他爸爸,江淮桉心里痛了一痛,想了下问道:“你见过你爸爸吗?” 你爸爸长了和我一样的脸。 稳稳委屈地低下了头,他应该听妈妈的话做个有礼貌的小孩的,为数不多的没有礼貌的行为,大人的一句话就拆穿了他的谎言。 见稳稳闷闷不乐,江淮桉赶忙转移话题:“我要是带你去游乐园玩一天,那我会不会变得更好看呢?” “去完游乐园后我再想想。” “人小鬼大。” 她看着他对稳稳的温柔,爱意渐浓,使劲地晃晃脑袋,警告自己不要深陷其中。 到了游乐园前,晚月伸手想要抱起稳稳,稳稳已经坐在新爸爸的肩膀上,像个冲锋的小英雄,冲着周围的小孩神采飞扬的,三年了他第一次为自己有了爸爸而骄傲。 晚月跟在后面,给自己新开的瑜伽馆的房东打电话,想着说明情况把装修赔给人家好解约。 “姐,你是说我买下了这个房子?” “是呀,你爱人和我解释了,他之前工作忙没照顾好你们娘俩,男人嘛都这样,他说了这店是你辛苦一手打造的,看你有自己热爱的事,他也高兴,问我愿不愿意卖,我当然很乐意成全你们小两口吖,姑娘啊你这丈夫人真不错。”她还藏着半句话没说出口,这价格开的也是真到位。 晚月懵懵的挂了电话,看着前面摊位上认真的打着枪射气球一大一小,说不出话。 “妈妈,你看我们赢的大熊好看吗?”稳稳抱着快和他一样大的泰迪熊玩具,艰难的移动着。 “慢点慢点,我帮你抱着,咱们去坐旋转木马。”江淮桉接过泰迪熊夹在胳膊下,一身笔挺的西装抱着一个棕色泰迪娃娃,模样竟有些可爱。 排进了队伍。 “你帮我买下了房子,那我人不在这,要怎么打理。” “我找了专业团队托管,你负责收钱就好,前期收益不会太高,住进江家后这笔钱也够你日常花销。”他想了下,语调生冷了起来“那地段不错,房子在你名下,事情尘埃落定后这也算给你的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她未来的三年吗? 在江淮桉眼里,她已经被定了性,他还是那个他凡事讲着成本,算着价值的那个男人。 这些年她和稳稳日子过的也苦,两天会员没约课,浑身上下就剩500元了,既然如此,她冷静的思索了下,无论怎样借这三年给自己的口袋装满,以后再带稳稳离开江家也要有能过上好日子的能力。 其实,只有江淮桉自己知道买下这个房子,就好像钉下一个路标,无论未来温晚月在哪,这座房子都能指往她去的方向,最不济也可以给晚月一个落脚的地方。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接电话前江淮桉神色淡漠的提醒道:“你别真以为自己是江家太太,最好摆正位置。”压根不给晚月争辩的机会自顾自的接起了电话。 温晚月为刚刚某个瞬间心动的自己感到可笑,别过头去,不被察觉的拭去自己忍不住滴落的泪。 “今天给我赶回来!”江淮桉听着母亲的电话那头的怒斥,不作声。 “明明去寻找你弟弟的,现在一声不响就结婚,那么多好姑娘你不挑,竟然挑个生过孩子的单亲妈妈,你要气死我。” 江淮桉知道自己身边有母亲的眼线,没想到传话传的这么快。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家立业。”他怼了回去。 “你……”朱婷芳被自己亲儿子怼的语塞。 自从三十多年前他给江家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她熬了多少年才被扶正,如今熬死了丈夫在江家的地位也算稳固了。 自那以后,她时刻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来之不易,也竭力想让自己母家过上江家的日子,奈何母家那些一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便想着,把自己儿子培养成死心塌地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彻底掌握江家。 江淮桉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不像他弟弟念夕那么听话。 本来一切进行的顺利,直到姓温的女人出现拐走了她的好儿子。 这些年,她用淮桉对江家的责任和对弟弟的愧疚捆绑着他,眼看自己就要获得对江家足够的掌控权。 又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绝不会让一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听到这个江淮桉娶妻的消息,江家不开心地看起来只有朱婷芳一人,许久不理世事的江家祖母破天荒的出了房门。 “快带回来给我看看,我的宝贝孙媳妇儿。”自从弟弟的意外后,祖母便看开了,只要孩子们喜欢,她都不再强求,常常劝慰儿媳妇朱婷芳别去插手小辈们的事,可儿媳妇听不大进去,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以身体不好为由躲在房间里,诚心礼佛。 “叫太奶奶。”她上下看着温晚月,这孩子人如其名,像一轮明月,长相不亚于电视上的明星,眉眼间还多了一份温婉。 带回来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她老人家也由衷喜欢。 “诶呦,诶呦,这孩子这个漂亮啊,像极了你爸小时候。”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心思各异的变了脸。 江淮桉和奶奶说稳稳是他当年一起春宵的结果,一直养在别处。 在朱婷芳眼里她更愿意相信她安插在江淮桉身边的眼线不可能连这种事都查不到。估计是这个叫晚月的女人用的什么手段诓骗自己的儿子,不出几日,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狐媚子哪里来的回哪去。 温晚月死死的盯着朱婷芳,三年了,她第一次看到害得自己姐姐以泪洗面的人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 来江家之前她从没想过报复,但真正踏进来她也知道恨意从没在自己心底消失过。 整个场合里真正格格不入的当属朱婷芳特意叫来的远房舅叔的养女许欢。为了今天这个场合,一贯对自己颜值很自信的许欢特意打扮的精美,想要让江淮桉被她的美貌震惊。 可一进来看到领着孩子的温晚月,她像泄了气的皮球,知道自己身无长物,连她都忍不住多看温晚月两眼,更何况是在场的那些男人们。 这女人不论是身段还是模样,一言一行都带着勾人的能力。 许欢强撑着气势恭恭敬敬的上前打着招呼。 “妈,这是我远房舅叔家女儿,刚刚从法学院毕业,我给她安排到淮桉身边帮衬着。” 祖母看了一眼这前凸后翘的姑娘,又扫了一眼新婚的江淮桉和温晚月,笑了笑,朱婷芳的心思太明显,她都不想拆穿,随他们折腾吧,还不到她插手的时候。 也便没说什么。 许欢伸出手:“祝贺江总新婚快乐,以后工作上还请江总多多指教。” 说完还特意打量了温晚月一番,却没伸出手。 江淮桉皱了皱眉头,礼貌的握了一下。 “淮桉啊,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团聚,妈的意思呢,你们就别回你们家住啦,都住在这也热闹。”朱婷芳一反常态满脸笑容慈爱的挽留。 江淮桉想拒绝,但转念想到了些什么,看了身旁的妻子应了下来。 “晚月啊,妈妈已经派人给你和淮桉的房间收拾妥当,妈带你去看看?”朱婷芳又笑盈盈向着晚月走来,只有温晚月感觉那笑容看着冰凉。 “不用了,我带她去吧,我顺便换身舒服的衣服。”江淮桉顺势挡住朱婷芳,带着晚月上了楼,“对了,既然是家宴许小姐在这也不方便,先回吧。” 逐客令下的突然,许欢羞的脸通红,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灰溜溜地走了。 “要住一个房间吗?”上楼时,晚月没底气的询问了下。 “不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怎么生小孩?”他学着她的模样装傻充愣。 第5章 年轻人火气旺 江淮桉之所以刚刚不拒绝住在这栋房子里,要的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证实他们的婚姻。 毕竟他们对外可还要装成恩爱的夫妻啊。 他会一点一点将这段时间自己的煎熬悉数报复但温晚月的身上。 “我们过段时间再搬走,现在还需要一个契机。” 他说话时的笑容意味深长,没等晚月想明白,忽然被抱了起来。 顾不得晚月惊慌挣扎着想要下来的动作,一边抱紧一边往贴着喜字的主卧走去。 “别动,摔着你。”江淮桉赶忙警告她,怀里的女人挣扎的动作乖巧的停滞了,“抱紧点,要么摔你下去。”他在恐吓。 “摔就摔。”晚月嘴上这么说,纤细的手指不自然的抓着江淮桉西装的衣襟,努力的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朱婷芳想追上去,被祖母一拐杖横在眼前拦了去路。 “年轻人火气旺让他们玩闹去,你不要管。” “好的,母亲。”她悻悻的退后。 婆婆的手腕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见识过的,她发话了,还是要试趣些。 稳稳也想追上,被佣人抱着和祖母一起去游戏房里玩去了。 江淮桉把晚月扔到床上,伸手扯着自己的领带,温晚月看着一个空档往门口冲去,被男人粗壮有力的胳膊拦住了细腰抱进了怀里。 他喜欢看她慌乱的像只迷途的小鹿。 又一次被扔上了床。 温晚月无力的瘫软在床上。 江淮桉以为柔弱的新婚妻子放弃了挣脱。 背过身去脱下了上衣。 这个瞬间,温晚月又向着门口奔去,还好江淮桉反应迅速,一把把她扯进自己怀里,像是两人配合了一段技艺高超的华尔兹。 那捆住她的身影的臂膀,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让她身子几近瘫软。 “我要报警了。”她努力正色道。 报警。 陈斌的模样闪过江淮桉的脑海。他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那种渴望,他们俩之间的情愫是替代了三年前她与他的爱情吗? “我警告你,不要再用你的美貌去诱惑别的男人。”江淮桉彻底疯狂,他攥得更紧了。 “江淮桉你弄疼我了!”这下晚月真的惊慌了,她近乎哀求。 江淮桉已经不顾一切的扯着她的衣服,试图探寻一番甜蜜。 “咚咚咚,少爷少夫人,夫人叫你们下楼吃饭。”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为晚月解了困。 “这就来。”晚月应了声。 声音闷闷的。 江淮桉庞大的身躯压在温晚月身上。 “你闹够了没?”她莫名被他失望的举动弄的搞笑,三年前他不是这样蛮横的。 “晚月,你身上真好闻。”他所答非所问,这香气他想了许久。 其实,如果她缺钱,只要她开口又怎知他不会给?何必再费心机接近他弟弟。 他更难过的是为什么,温晚月选择了江念夕而不是选择他? 和那时候的母亲一样吗? 弟弟真的比他更好吗? 电话不合时宜的打了进来。 那边女人的声音嗲得发腻,听起来是在对江淮桉发出什么邀请。 “哦?在哪?可是今天是我新婚夜啊。” “不过,我的新婚妻子实在太让我无趣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温晚月的眼睛。 他胸口的起伏压迫在她的胸口上,却远不如他的嘲讽让她窒息。 “你能让我感到有趣?行啊,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对面欣喜若狂。 晚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接起了电话。 “阿斌,怎么了?” 晚月特意没有压低声音,清楚的叫出了与陈斌的名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方便。”抬眼挑衅的撇了江淮桉一眼,独自走到了窗前。 留在原地的江淮桉此时根本听不进去电话那头的甜的发嗲女孩子说的任何一句话。 对面催促道。 “别烦我!”他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烦躁的挂了电话。 陈斌那边对于晚月的突然的离开感到十分蹊跷,打了好久的电话才联系上。 “你还好吗?阿晚。”想来想去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能斟酌言语问出这一句。 “还好。”晚月压低了声,语气却没有底气。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算不算好。 陈斌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我听你房东说你结婚了还搬到了A城,为什么这么突然,你是被谁威胁了吗?”这是目前他能想到唯一的结论。 晚月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有回答。 “你等我,我明天过去找你。”陈斌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听他这么一说,晚月有些慌张,赶忙阻止对方,她不想把陈斌牵扯进她和江家的事里:“你别过来,我真的一切都好。” 可电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江淮桉早已放下电话,倚靠在前边,仔细的探听着晚月和陈斌的通话,晚月刚刚的慌张是在紧张那个男人嘛?这种想法让他烦躁,说话的口气有些冲,他忍不住质问:“关心你的人真多啊?你恐怕忘了,你是我的老婆。” 晚月不理睬男人的无理取闹,打算径直走过。 却被江淮桉一把拉了回来,“不允许你再打给他。”命令的口吻很刺耳。 晚月稳住情绪,一字一顿的解释:“我没有打给他,他打给我的。”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江淮桉却只顾着对她步步紧逼,要她一个承诺。 “我变成什么样了?”晚月抬头直视着对方不相让的回敬了回去。 “处处留情,玩弄男人让你很受用是不是?”他言语激烈,毫不留情,说完也有些后悔,眼神没有相让,攥着晚月的手倒是下意识的松开了。 温晚月哼了一声轻蔑的笑了起来,他既然已经这么想了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言语回击道:“我只能说,彼此彼此啊,江总,你电话那头的莺莺燕燕也天天等着你召唤吧。” 江淮桉有些错愕的看着如今变得伶牙俐齿的晚月,有些语塞:“你……” “是你告诉我的,我们不过是契约婚姻,让我摆清自己的位置别真当自己是江家太太,那我不也得及时的给自己找个下家嘛,我请问江总,”她特意挑衅的顿了顿,接着问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回避她的眼神,夺门而出。 看他走了,晚月泄了气,这才第一个晚上,以后的三年该怎么过下去呢? 第6章 敌友不清 江家第一顿饭,新婚夫妻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朱婷芳看着两人别扭的相处心里舒服多了,只觉不用多久这两人就会自动分开了。毕竟她深知仅以爱情维持的婚姻不长久,哪里有利益维系的那么稳定啊。 “晚月啊,今儿你新婚,听说娘家人丁也单薄,奶奶没什么好送你的,淮桉说你是个瑜伽老师,你觉得在社区附近开个瑜伽馆怎么样呀?” 江淮桉的奶奶倒是看着孙媳妇欢喜极了,浅浅打听了下这孩子是孤儿,被领养后家里又发生了惨剧,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奶奶这一带的房价,恐怕成本会有些高。”温晚月如实的回答。 “嗯,做生意最怕头脑一热,是得计算着成本,孩子,奶奶和你合伙做买卖怎么样?奶奶在附近给你选了套门面,随你干点什么,去学学经营,总在家看孩子,待不了多久人都要呆傻了,也有个理由出去走动走动去。”奶奶和颜悦色的劝导着。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朱婷芳却没了头绪,难不成这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 刚刚口口声声劝导着她说不插手小辈儿的事,怎么突然干涉晚月做什么了? 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姑娘不过谈了句最基础的“成本”就被大肆夸赞,言语里竟然有些捧杀的味道了? 她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打量着老太太的表情试图琢磨出对方的意图。 毕竟能住到社区里的人可真是藏龙卧虎,别说瑜伽老师了,私人定制的管理师等等,都是团队的来接管,怎么可能容许你一个小门小户的没有来头的姑娘在这立足?根本不会有人光顾你的瑜伽馆的。 可除了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还会些什么? 但是老太太安排给她的事如果被办砸了,倒是可以让温晚月知难而退尽早离开江家。 想到这,朱婷芳感觉自己摸到了门道,老太太也是表面接受,背地里还在用着手段。 江淮桉也感觉,晚月可能办不好这种事,做买卖不是玩笑,虽然他俩此时此刻在气头上,但也不想她未来失败后自我怀疑,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口阻拦。 “奶奶,这不大妥当吧。” “怎么不妥当,挣了算她的,亏了算奶奶我的,这件事办好了,我记得集团年底要进军新领域吧。”老太太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对于外面发生的事门清,她也在变相的敲打在座的各位,别一个个掌了权,就当她真是老糊涂了。 “这件事办妥当了,你筹办的那个和健康有关的新领域我看晚月也可以找个位置进去玩玩嘛?反正,现在哪里来的姑娘都能被随意安排进公司了,自家总裁的夫人想进还不是轻轻松松。”语调悠长,一字一顿,脸上还是满面笑容,眼神微微扫过朱婷芳,朱婷芳便不敢对视,低下了头。 众人不再言语。 “行了,吃差不多了,我也累了,回房歇歇去。” 见老太太起身,稳稳乖巧的放下了筷子,让妈妈把自己抱下餐椅,也学着大人模样站起身来,等着长辈离席,这些礼仪妈妈都教过他。 老太太看到这孩子懂事模样,打心底喜欢。 “就你懂规矩。”摸了摸稳稳的头,被佣人王妈搀着上楼去了。 “我这步棋,你看懂了吗?”老太太停在二楼平台处,凝视着下方聚餐的众人,缓缓的说道。 王妈自小跟着老太太,耳濡目染中也多少明白了些权利与利益的门道。 “老太太这是再给少夫人找路呢。”这个社区名贵聚集,若站住了脚跟,自然会有她的势力了,接下来,便可以上桌说话了。 “希望她是个聪明孩子,当年她姐姐也不傻,就是性子倔。” 饭后,稳稳早早的去自己的卧室去睡了。 “真的不用妈妈陪?”温晚月还是有点不放心,一边给稳稳刷着牙,一边再三确认。 “咕噜咕噜”稳稳吐掉嘴里的漱口水,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妈妈我的房间床都是大赛车!” 他欢喜的比画着,江家也是用心安排了两个保姆轮番照顾,听佣人们议论好像这件事是江淮桉亲自安排的。 他倒是用心,也不辜负他弟弟。 “妈妈那我们明天要去做什么啊?” 还没等晚月回答,江淮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俯身蹲在稳稳面前语气温柔。 “稳稳明天要不要和爸爸妈妈去逛商场吖?” 一听明天也可以和新爸爸玩一天,稳稳的眼睛都亮了。 看稳稳惊喜的样子,江淮桉欣慰的点头应承。 佣人伸出手准备领稳稳回房间。 小家伙蹦蹦跳跳,喜不自胜,突然回头看到江淮桉跟着妈妈准备一起进卧室。 挣开了佣人的手,忙不迭追了过去,“妈妈,新爸爸也需要你搂着才能睡觉吗?” 孩子一句话问得温晚月面色红温,看热闹的佣人在一旁偷笑。 倒是江淮桉这时候是个不要脸的,就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着晚月百口莫辩的慌张模样。 晚月没好气的用手指怼了怼江淮桉。今天他心情出奇的好,对晚月不客气的求助倒也受用。 江淮桉灵光一闪走上前去俯下身,“稳稳,明天咱们一起去商场买辆遥控车怎么样?”他歪着头满眼温柔的等着稳稳回答。 有时候急于解决问题,不如先转移问题。 稳稳想起走得匆忙,确实没带什么玩具,却不好意思直接接受,抬眼看着妈妈征求同意,早就忘了三秒前他问了什么了。 温晚月抿着嘴微笑的点着头。 稳稳高高的举起小手向江淮桉说道:“拉钩?” 江淮桉拉住他的小手,两人使劲地按了一个戳。 孩子心满意足的和佣人走了,回房睡觉去了。 江淮桉也欢天喜地的推着晚月往床上靠。 “打住!”晚月却没打算轻易地放过江淮桉,她轻轻推开江淮桉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刚刚吃饭前脸冰的像座冰山似的,怎么现在嬉皮笑脸的。” “那……我哪有……”他可没打算面对吃饭前自己一时兴起的无理取闹。 温晚月一把拉开房间里的衣帽间的门,拿起床上的枕头扔了进去。 晚月指了指衣帽间,命令道:“今晚,你睡这!” “凭什么我睡这?”江淮桉立马抗议起来“这里可是江家。” 听他语调一高,晚月立马换了安排:“你不睡是吗?那我睡。” 见晚月走进去江淮桉又像块黏皮糖他又跟了进去。“那我也要睡衣帽间里。” 她有些反感的把他推搡出去,江淮桉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做无用功,他笑的好看但也不耽误这笑惹恼怀里冲撞的人气鼓鼓地抱怨:“你烦不烦啊……我很累了,不想和你纠缠一晚上。” 江淮桉突然提出疑问:“那……我睡着要是晚上有人进来怎么办?他们不就发现咱们是……假结婚了吗?” 还特意把最后的话压低了声音说。 他这副纠缠不休的模样,给晚月气笑了。 她抄起枕头一边从灵活的他身边的空隙钻出,一边气鼓鼓的答:“到时候你再上床来。” “咚咚咚,快有人来了!”江淮桉偷偷敲着衣柜门,没等晚月反应过来她的恶作剧,就被扑倒在床上。 近距离的这种玩闹,晚月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对江淮桉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这件事还不是时候。 他起了身,捧着自己的枕头,撤了一步。 “就按你说的办,今晚我睡衣帽间里。” 说完拉上了门。 温晚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的坐在床上,自言自语:“什么嘛……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第7章 王子与公主是要有婚礼的 阳光透过窗,明亮的光束不客气的打进房间的床上。 床上的女人还没睡够,本能的背过身躲着阳光,打算在平凡的早上贪婪的偷会懒儿,一头埋进淮桉怀里。 他半夜见晚月睡着,偷偷跑上了床。 突然摸到一个人,吓得她猛然清醒,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反复思索自己这是在哪里?自己旁边熟睡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良久,记忆终于搜索她和江淮桉结婚了的事实。 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昨晚,这家伙不是应该睡在衣帽间里吗? 被自己蠢笑了,又被眼前的男人骗了,气不打一出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干吗吖?”江淮桉委屈极了。 江淮桉早醒了,这一夜,她软绵绵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还哪有什么睡觉的心思,就搂着她,看着她,天便亮了。 太阳一晃进来,他便抬手遮着她的眼睛,他还记得她说过睡觉时不喜欢有光,昨日许是折腾累了,忘记拉窗帘,现在起身又怕会弄醒她,他还贪心的想和她多待会。 就这么盯着晚月左眼角下的泪痣入了迷。 见她好似要醒来,赶忙撤了手,装睡。 下一秒,腿就被狠狠踢了一脚。 “你怎么在我床上?!” 晚月偷偷拽着被角,往自己身上遮掩,努力的想遮住胸前的单薄。 “咱俩什么没看过吖,你好像是比三年前胖了些,抱起来更舒服了。” 他倒是无所谓,支着脑袋朝着眼前慌乱的女人,满脸笑意。 晚月不理他的调戏,准备翻身下床。 江淮桉又把她蛮横的拉进被窝里,他还没躺够呢。 他无意中发现了个规律,只要开个玩笑,惹恼晚月好像才能让她对他有激烈反应。他便故作正经的说道:“别不识好人心,要不是被你呼噜吵的睡不着,我怎么可能跑上床。” “骗人,我从来不打呼噜,再说你这逻辑也不合理……”晚月果然不再着急下床避开他,转身坐在床上,气呼呼地反驳。 “哦?我可都录下来了。”他不怀好意诈了诈她,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晚月被他虚张声势的模样弄得没了底气,若真是在他面前呼噜震天,总还是难为情的,想到这便伸手去抢手机,江淮桉一个闪身,晚月顺势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她就这么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赶忙想起来,淮桉不让环上了她的腰。 “放开。”江淮桉露出的得逞地笑,心想着晚月的身子怎么比阳光还暖人呢?不自觉地离她更近了些。 “我不放。”她知道中计了,心跳的飞快,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也没多想直接说了出来:“江淮桉,你兜里揣的什么啊,硌到我了……” 此话一出,俩人都局促了起来,脸上只剩下蒸腾的热,慌忙松开了彼此,撤到一边,彼此冷静冷静。 “咚咚咚”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妈妈,你起来了吗?”稳稳的出现为二人尴尬的气氛解了围。 他已经收拾妥当,一件米棕色小卫衣,左胸口还戴着棕色小熊,搭配着黑色紧腿裤,踩着自己的小拖鞋,蹦蹦跳跳的。 晚月一把稳稳抱进了被窝里,朝着他白皙的脸蛋亲了亲,不只是一晚上没见,想他了,也是悄悄的感谢儿子给自己解了围。 稳稳小小的一只,坐在妈妈怀里被亲的咯咯笑个不停。 玩闹一会儿,稳稳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妈妈,我想了一夜,我有话要和新爸爸说。”稳稳一本正经,这话说的这般流利估计他真是想了很久,也有偷偷练过。 “怎么了?”晚月第一反应担心谁跟稳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稳稳爬下妈妈的怀抱,坐在新爸爸面前:“我想和新爸爸说。”他言语有些含糊,晚月给淮桉解释了下,稳稳专门有话对他说。 “怎么?”淮桉看着这个故作成熟的三岁小孩,心情复杂。 这个孩子礼貌的模样是讨喜的,恍惚间仿佛看到小时候,看到他为自己而向母亲据理力争的模样。 可是一想到他是温晚月和弟弟的孩子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疼爱他,稳稳像根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中。 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母亲看向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有所保留,他出生因为是长孙被奶奶抱走,七八岁后再见到生母时,他印象里的她总在歇斯底里。 他很珍惜也羡慕稳稳有晚月这样情绪稳定的母亲。 “新爸爸,你爱我妈妈吗?”三岁的孩子问出的问题,太过关键,让两个成年人都慌张。 稳稳总感觉,妈妈爸爸之间是喜欢,可是他俩在一起又没那么欢喜。 这种关系让他困扰,这样的喜欢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妈妈给自己讲过的童话书里的爱了呢? “稳稳啊,爱是很复杂的事。”晚月替江淮桉解围,她也不想听到让自己伤心的话。 但江淮桉却在很认真的思索,他想了想,正视着提问的孩子的眼睛,真诚的回答,“稳稳,我曾经我爱……过你妈妈。”这几年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在她面前对待这段感情他说不出谎。 她忐忑的等着答案,也觉得自己伤害过江淮桉,甚至不配期待对方还爱着自己。 爱过……她已经很欢喜了。 这一刻,她好像才又做回三年前的温晚月,不是稳稳妈妈,不是一夜之间被迫走进现实的假大人,感觉就像这些年一直在喝苦涩的药,终于有人在她舌尖放了一小块糖,却甜的让她不安。 稳稳接着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那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举办婚礼呢?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结婚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呀。” “诶呀,好了好了,说好今天和我逛商场的吖,再不过来我可要自己去咯。”她没办法亲耳听到淮桉的拒绝,找了个理由慌忙逃离现场,稳稳看着跑去换衣服的妈妈,又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新爸爸,选择跟着妈妈跑去衣帽间里。 第8章 至亲至疏夫妻 昨日在江家受的屈辱,许欢没想过要咽下这口气。 她将这一切的怒火名正言顺地归结在温晚月的身上,尤其是在朱婷芳打来电话给她好一顿责骂后,她的怒火演变成嫉妒和愤恨。 许欢带着哭腔,却也只能结结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句没用的恳求:“夫人,我是有用的,您别抛弃我。” 她知道,朱婷芳不是什么会怜悯她人的善心人,但她除了恳求一次机会便无计可施。 在这个国家,只要江家人一句话,虽不至于定一个人的生死,但是绝对可以断送一个人的前程。 很不幸,她看过太多人得罪江家的下场了。 电话那头,慵懒地躺在自家美容室里的朱婷芳,对许欢的恳求没有半点动容,只是冷冷地提醒道:“你昨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他可看你一眼没有?” 许欢无法回答,朱婷芳轻蔑地继续嘲讽道:“看来,你比上一个还无用,用不用去看望下上一个,看看她现在的生活,才能激励你变得有用些?” 语罢,留给许欢一片冰冷,许欢哀求的声音颤抖得更加明显。 甚至处于紧张无法控制地端端正正地站起身来,两只手紧紧握着电话贴靠在耳朵上,态度近乎虔诚,只为祈求对方多一次垂怜:“求您再给我个机会。” 朱婷芳摆了摆手,示意按摩师先出去,她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这次她不想自己先动手,毕竟上次就是她太着急了,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给了电话另一头一个机会,轻声说道:“我如今也是老了,还会给人第二次机会,我权当你还小,需要历练,这样吧,我给你点提示吧。” 许欢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咽了咽口水,激动不已,赶忙回复:“劳烦您明示。” “至亲至疏夫妻。”朱婷芳想起自己的婚姻又叹息一声,进入婚姻,就是走进对方的全部包括丑陋,所以她从不羡慕所有走进婚姻的人,无论他们当时看起来多恩爱,她说道:“信任的瓦解无非是一次次的猜忌,时间久了,便不再提什么爱情。” 不想浪费时间听许欢啰哩啰唆的道谢,朱婷芳便挂掉了电话。 这一夜,许欢却不敢合眼,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阿姐被朱婷芳逼得走投无路的模样,曾经那么漂亮的女人,不知被用了什么手段整个人浑浑噩噩,疯疯傻傻。 现在想来,勾引完江念夕还全身而退的女人,着实是幸运的。 恐惧和愤恨纠缠,她索性也不睡了,拿起电话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只求能找到哪怕分毫能够动摇那对新婚夫妻的细微线索。 最终她可算是托人打听到,两人搬进江家前不久,在C城曾有人去温晚月新开的店里闹过事。 许欢反复看着视频里臃肿的女人哭诉着,并且报警说温晚月拐跑了自己的丈夫的视频画面。 以及,江淮桉英雄救美为温晚月解围的言行举动。 显然这事应该是被江淮桉动用手段给压了下去。 但是,他的袒护并不代表他不会对新婚妻子有什么猜疑,许欢觉得或许这件事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一大早上,她便与找自己C城的律师朋友闲聊,江氏集团太过显眼,终究是让她问出些线索。 “陈斌。” 又多了一个名字,在她的手中便多了一份价值。 许欢拿起江晚月练习瑜伽的照片,纤细的身姿,妩媚动人。她再拿起胖女人丈夫秃顶大叔手里搂着小三的照片,笑了起来,一瞬间,她想通了怎么走该这盘棋,激动得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大家都是喜欢听离谱的故事,越夸张越有趣,哪里有人有时间管得了真相呢?” 商场内,稳稳和江淮桉早上对完话后,江淮桉就恢复了以往的冰山模样,不怎么和她娘俩说话了。 孩子是好心,晚月也清楚。 可自己在江淮桉眼里越了界,她想找机会解释,孩子只是一时兴起,但又莫名委屈,想了半天也说不出口。 好在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两人没时间过多交流。 期间,在自家商场里带着女人孩子闲逛的江总,难免会吸引销售和行人们的眼球,女人们叽叽喳喳八卦着,又希望太太来自己店里给自己个表现的机会。 越是人多,江淮桉越是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晚月想可能他出于谨慎做戏要做全套吧。 “你也该给自己选几套衣服吧。”江淮桉看着定下来的衣服多半是稳稳的,有些心疼温晚月,正是漂亮的年纪,他希望她在自己身边不用计算着金钱的自在地活着。 晚月却略略惊喜他主动和自己说话。 没过多久孩子便累了,晚月小小的身躯抱的有些吃力,江淮桉便直接把孩子接了过来,让稳稳伏在自己肩头,香甜地睡着,这一举动又引来周围人的藏不住的夸奖,和对晚月的羡慕。 见稳稳睡熟他便暂时和晚月分开让晚月挑她的衣服去,他则将孩子送到离得不远的佣人处。 晚月选了几家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素雅的女装店。 因为是快到晚饭的时间,店内只剩两位导购,其中一位也许不太熟练的短发女孩,热情又怯生生地迎了上来,而另一个长发看起来就是职场老油条,她只是抬眼上下打量了晚月一番,判断温晚月就是来闲逛的看看的,买不起她们家的衣服,也就懒得搭理便事不关己地玩着手机。 她在手机里看着群里江总亲自带着新婚妻子买衣服的闲聊正起劲,看着群里发的江总牵着夫人的背影图,酸酸的群里发了一句:“做夫人光漂亮哪成啊,还是得有手段啊!” 第9章 陷阱 短头发的导购是新来的,很多业务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还不是很熟练,正慌里慌张地忙前忙后,短发导购刚想开口询问同事能不能来帮一下,又想起之前这位同事摆起来的不耐烦的臭脸,就干脆闭上了嘴,决心自己摸索。 这会工夫店里又来了几位顾客。长发导购同样抬眼打量着他们,最后判定他们也不具备购买他们家的商品的能力,便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刷着手机。 “你别急,先招呼他们,我进去试衣服。”晚月朝着有些慌乱的短发姑娘笑了笑,示意她慢点来,先去换上了衣服。 短发导购对她回以感谢的微笑。 晚月换了几套衣服,考虑着先买两套,正思索呢,突然发现手机没了。 赶忙看向试衣间,“我手机不见了。” “啊?您再找找,看看是不是放哪了?”短发导购也跟着着急起来,赶忙翻找起衣服下面有没有。 听着这边的骚动,高贵的长发导购终于放下自己手机,走了过来,不耐烦的询问道:“怎么了?” “这位美女刚刚试完衣服手机不见了,姐,咱们帮她看下监控是不是被哪位顾客拿错了。”短发导购着急的帮着晚月实实在在地想办法。 谁知长发导购摆了摆手,让短发导购往后退一退,她来解决,这样的人她这些年见多了,说不定买不起来找个借口,甚至也可能是来讹钱的,越是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姑娘才会用自己人畜无害的脸干这种不入流的勾当。 长发导购熟练的摆出了职业假笑,推脱起责任来:“您确定您刚刚带手机了吗?您进门我没见您拿呀。” 听她这么说,晚月心里难免恼火,自始至终长发导购从来没有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反而没来由的责怪起她来,晚月的语气也有些不乐意了,反问道:“刚刚你不是忙着看手机呢吗,怎么还有空盯着我拿没拿手机呢?” 长发导购被直戳戳的怼了回去,角色立马变得刻薄,刚想张嘴,就看到一位穿着讲究的男人走进他们家店,翻了个白眼,赶忙去接待这个大单。 “先生,您是要送给女朋友还是……”没等谄媚的介绍语说完,江淮桉就大步流星的走到晚月身边,刚刚在门口他大致听明白发生什么。 长发导购被无视了,莫名恼怒刚想上前找回自己的脸面,却感觉这对夫妻有些眼熟。 江总和江夫人! 她脑子嗡的一下,天塌了。 “你先拿我手机给你自己打个电话,稳稳刚刚睡醒了,我让佣人带孩子先去饭店等我们。”江淮桉把自己手机递给晚月,语气轻柔的说明情况安抚着晚月。 他回头看向局促不安的长发导购,记下了她胸前的姓名。 “要么再买个新手机,你那个也用了很久了。”这些年手机更迭速度快,可晚月还用着三年前的手机。 她想起了手机里还有稳稳小时候的照片,再加上自己现在用的手机是姐姐送自己的,也是姐姐是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就这么丢了总是不舍得。 号码刚拨过去没用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诶?”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你手机掉在了路边,你要不要过来取一下?” “好的好的,那您现在是在哪里,我去找您。”晚月赶忙记下了位置,她其实刚才对找回自己的手机这件事没抱多大希望。 “我02停车场。”对方说清位置,便挂了电话。 “你先去饭店等我,我取到手机给我发个位置,他在02停车场等我拿手机。”晚月有些着急,不想麻烦淮桉,简单安排了下,抬腿就要走。 “等下,你拿着我的手机去。”江淮桉把手机又递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晚月因为自己的粗心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拒绝了江淮按的好意。 她转过头轻声询问短发导购道:“请问02停车场在哪?” 这里有些大,她不太熟。 “你带她过去吧,”江淮桉也打算在这解决下长发导购的态度问题。毕竟这样的服务水平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商场里。 他虽然生气,但也会给员工留下体面和尊严,短发导购在这很多话不方便说。 江淮桉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老板。说完他还不忘记把自己的名片给了短发导购,这是他喜欢的做法,“谢谢你的认真负责,明早联系我,我给你换个岗位。” 短发导购欢喜极了,笑容不自知的挂在脸上,她虽不太明白这名片意味着什么,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这是跨越阶级的翘板,每年,只有在年终总结中的最有功劳的员工才有此殊荣收到江总亲自递过去的名片。第二年收到名片的员工就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为江家拼死拼活卖力干活的原因。 在江氏集团,一夜暴富不是做梦。 她赶忙收下名片,连连感谢,脚步轻盈的领着晚月往停车场赶去。 一路上,她分外热情又十分拘谨,恨不得晚月走得每一步她都要提醒一句“注意脚下”,晚月感觉抱歉,耽误了人家的时间,对方却毫不在意。 “你快去吃饭吧,我去拿就行,谢谢啦。”眼看近在咫尺,她小跑着取手机,短发导购领路的任务已经结束,跟不跟着自己晚月都不打算强求。 02停车场不远,但是却莫名的偏,车子也没那么多,零星的几盏灯也不知为何不太明亮,整个场地黑幽幽的。 停放的几辆车里,温晚月找了一会才走近最角落里的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看见里面的驾驶位上坐着位秃顶地大叔,正在摆弄着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正是她的手机。 中年男人远远的便注意到温晚月朝着自己跑来,却故意没有下车,还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刷着手机,却难以掩饰的是眼神从惊喜到欢喜再到期待,嘴角露出了肮脏又猥琐的笑意。 第10章 是你勾引在先 “大哥,刚刚是您联系我的吧,这部手机是我的吧。”温晚月瞧了瞧布满灰的车窗,提高了声音,生怕男人听不真切。 中年男人笑盈盈的跳下车来,走近晚月时,晚月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令人莫名不适的油和蒜混合的臭味,她强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来想要拿回手机。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有了一会儿。”秃头男人露出一口大黄牙,还是笑盈盈的压低声音。 不过,这笑却让晚月有些心慌,她环视了下周围,往后退了退,尽量让自己挪动进有光亮的地方。 “那太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我给你点钱作为报酬,您看行吗?她再次伸出手想拿回自己手机。 谁料秃顶男人瞬间收起了笑容,表情突然变得狠厉,步步紧逼的催促道:“你在这演什么戏,不是你让我来的嘛?还托人给我你的手机,不是你说的这样你才能从上一个客人身边脱身,现在在这装什么糊涂?是不是想临时加钱。”见他这副模样,晚月呆立在原地。 男人却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他刚刚消失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甚至绽放的更大了,他向着晚月一步一步靠近,猜测道:“怎么这也是你说的游戏的一部分?真刺激啊”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这手。 晚月意识到危险转身就跑。 被秃顶男人拽着她的头发一把扽了回去,“往哪跑,老子今天就是不给你钱吃多霸王餐,你也拿我没法子,怪就怪你自己太故作聪明,选了个没有人影的好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捂着晚月的叫喊的嘴,一边把她往车上推,打算直接在这行了事。 头皮火辣辣的疼,晚月噙着眼泪努力保持着镇定大声呼救,空旷的地下室里传来的只有回音。 “你别叫,不就要钱吗?给你钱,你让老子快活快活。” 男人脏兮兮的大手没轻没重的几近将她捂死。 晚月拼了命的挣扎,那蒜与油的恶臭越来越近,自己挣扎的力气尽数被对方的兽性吞没。 万般无奈下她随手摸起一个不知什么的利器,打算如果伤不了对方,干脆扎进自己的喉咙里也不能让他这么糟践。 手却被男人狠狠扣住动弹不得,任凭秃顶男人撕扯她的衣服,仿佛把她的哀求与哭喊当作苟且之事时优美的配乐,享受其中。 男人没好气的抽打她。 那一刻,晚月想要放弃了,可一想到稳稳的脸,她又怕自己这样结束一生,稳稳就和小时候的她一样彻底成了没人疼爱的孤儿了,他的身份江淮桉是不会承认的。 下一秒,江淮桉的脸也突然闯进脑海,可她才刚刚和他重逢啊,才刚刚成为夫妻啊,还没机会和他说“我其实真的很爱你”? “装什么矜持,明明是你先勾引老子的。”男人没有停止咒骂,理直气壮的让晚月服从自己的安排,仿佛这就是她的命,她该认。 见晚月迟迟没有回来,离开02停车场的短发导购总感觉哪里不对,便折返回去往晚月消失的地方探头看去,没看见人却听到了女人的哭嚎声,寻声找到跟前,看着温晚月在和秃头男人纠缠,吓得不知所措,势单力薄又不敢上前,只能颤抖着手拿出江淮桉的手机。 “江总,夫人被人打伤了,你快来,在02。”导购吓得无与伦比,信号已经中断了,她还在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她能做的不多,只能拼了命的一个劲的大喊,希望有人能够听到救救夫人。 听着电话背景里女人的哭嚎声,江淮桉的心已经被求救电话攥得发疼,他努力保持理智安排了下去,立马让手下的人封锁02停车场,让最近的安保赶忙过去,自己再往那边跑。 但是他仍然恨自己的第一念头,竟然是不能声张,尤其是不能影响商场的正常运行。 许是导购的叫喊声吓得男人乱了分寸,他变了就地解决的想法,抬起晚月的腿,将晚月往车上抱。 趁着他松手的机会,晚月抡起手里的东西朝着男人眼睛捅去。 男人吃痛的像野兽一般,咒骂声,哀嚎声和疼痛交织。 晚月疯了一般跌跌撞撞的逃离,在恍惚的视线里向着出口逃去,她拼了命的想要甩掉身上沾染的秃顶男人身上的蒜与油混合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她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又爬起来,她听到有人在远处呼喊自己的名字,忍着疼痛继续奔跑,眼前早已是一片眩晕又糊上了血红。直到她闯进那个熟悉味道的怀抱里,她才忍着嗓子里的血腥和狂跳不止的心脏跌坐在地上。 “晚月!”江淮桉呼喊着晚月的名字不顾一切的冲向晚月,看着十几分钟前还好好的爱人,如今满身残破,身上被打的一片一片淤青,赤着脚,满脸惊恐的超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去。 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无助的在公路上没日没夜地奔跑,他救不下曾经的自己,现在也没有保护好深爱的人。 他悲痛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紧紧的搂住晚月冰冷的身躯。 “淮桉,淮桉,救救我,救救我。”她的身体因恐惧而不自觉的颤抖,每一下都刺痛着怀抱她的人,她看清了江淮桉的面容,竭尽全力的求救。 安保人员迅速的将还在地上打滚的男人控制住,此时此刻,男人嘴里还恶毒的咒骂着晚月,“臭娘们,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你先勾引我的,你先勾引我的!” 江淮桉忍住想要弄死对方的心,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晚月单薄的身上,坐上了司机开来的车,剩下的事交给了李秘书解决。 晚月还呆呆地睁大了双眼,眼神直直的,有些涣散,她的右手还满是刚刚扎进暴徒眼睛后被沾染的血,她一遍遍不安的往自己浅色的裙子上拼了命的擦拭。 淮桉想把她抱到车里放在座位上,她却惊魂未定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也不言语,他明白她的依赖,也不想再放开她。 索性就这么一路上抱着她,像怀抱个孩子一般,让她的头贴在自己身上,轻抚着她的背,不断安抚。 “都过去了,别怕了,晚月,我在这呢。”他一遍遍重复这句话,直到她停止颤抖。 他的声音就像是对她迷途的灵魂的呼唤,用了很久,眼前的血色才消失,身体的伤终于让她感觉到了疼,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也终于看清了江淮桉,可看清的瞬间,眼泪又迷住了眼睛,她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腔处,哭的令人心碎。 被那男人压在身下差点侵犯的一瞬间,她甚至想过同归于尽,可即使那一刻她却仍然在奢望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江淮桉一面,只要再见一面就好。 第11章 我们做错了什么? 江淮桉没有将伤痕累累的温晚月带回江家别墅,而是带到他自己的那栋别墅里。 这一路上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怀里的人,就这么慢慢的一步一步掺着她直到走进了他的房间,淮桉将房间的窗帘统统拉起,无言地陪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晚月浑身冰凉,身上被暴徒不分青红皂白打伤的几处地方又异常滚烫,仿佛在灼烧一般,她的嘴高高肿起,却倒像株病梅般漂亮又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模样。 晚月无助的蜷缩在淮桉怀里,江淮安知道需要给她平复心情的时间,俩人索性默契的沉默了许久,直到晚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又无力的问道:“稳稳呢?” 这孩子是困住她一生的责任。 “不用担心孩子,我和稳稳说他妈妈感冒了,怕传染给他,需要隔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住在我奶奶那儿。”他将一切安排妥当,以为晚月会拒绝他的好意挣扎着回去照顾稳稳,他甚至都做好了将她强行留在这里的准备。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了,还是着实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见到孩子该怎么解释,晚月听到淮桉的安排后也只是将埋在他怀里的头埋得更深了。 她轻轻闭上了眼,眼角轻轻滑落的泪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的扎进了江淮桉的胸膛里,刺痛的感觉使他呼吸困难。 江淮桉在心里默念,“要顾全大局。” 他轻轻抚摸着晚月弓起的背,摸着她脊柱的痕迹,一节一节,试图以此来安抚着自己时不时会在梦中悲伤哭泣的爱人。 从始自终她的手还是紧紧的拽着江淮桉的衣服,不肯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江淮桉也任凭晚月就这样扯着自己,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晚月,交代了李秘书只能压低声音和他说明情况。 “查清楚了,试图侵犯夫人的男人叫徐保城,C城人,这次是和他的小三一起来A城的,他交代了为什么会袭击夫人,又怎么找到夫人的行踪的,不过,证据显示是’夫人’主动和他联系的。”秘书的话让江淮桉心又提了起来,他怕这话再次刺激晚月,也怕自己听见什么令他失望的消息,他低头看着受伤的晚月,心里默默祈祷着“江晚月,算我求你,今天发生的一切,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是你自演自导的拙劣戏码。” 他对她的感情,经不住再多一分猜忌了。 淮桉小心的撤出了被她压着的胳膊,鼓足勇气示意秘书去房间外再说明情况。 “我将两人聊天记录给您发过去了。”李秘书接着陈述,“对方只承认是夫人……”她顿了顿扶了扶眼镜,斟酌着言语。 “是什么?”淮桉冷眼警告李秘书不要含糊其辞。 “只承认是夫人勾引他在先的。”李秘书只能把她看到的事实如实告知。 江淮桉扫过了聊天记录,很露骨,但是说话的口吻很古怪他隐隐的感觉这些话不像是温晚月说的,松了口气。 这一次,是有人陷害晚月。 “李落,咱俩认识也很多年了,聊天记录你也看了吧。”江淮桉突然叫了李秘书本名,她知道这句话后她的身份应该及时的切换成江淮桉的朋友李落了。 因为种种原因,江淮桉和李落都不是有很多朋友的人。而她之所以留在江淮桉的身边,也是因为有一件要查清的事她需要江淮桉的帮忙,与其说这是二人成为朋友的契机,他俩更愿意认为这是两个不幸的人被迫捆绑在一起。 李落不得不承认她和江淮桉很像,都很念旧。 她点了支烟,两人之前考虑过,晚月进江门会掀起波澜,但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说真的,江总,这次的手法实在是太拙劣了,而且很险,各个环节有任何差池都不会成功,不瞒您说,我确实看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徐保城的角度来看和他聊天的人着实是在毫不掩饰在勾引他,他自己也承认,如果不是看对方发的视频和照片里的温晚月太漂亮,他也不会冒这个险,”她弹了弹烟灰,无视了江淮桉不舒服的皱眉,她每当开始思考问题就会本能的拿出香烟抽上几口,“只恐怕这个暴徒也是被利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背后主使是谁,那人包裹的很严实他以为是夫人派来的人也是他俩幽会的环节之一,那人给他一部手机就消失了,再其他的信息他也浑然不知,这条线估计就断在这了。” “你问徐保城认识那个名字了吗?”江淮桉表情严肃,这件事发生后他最怀疑的就是她了。 “嗯,问了他说没听过,可能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李落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袒护任何一方。但是刚刚她亲眼目睹了江淮桉怀里那晚月浑身上下的伤,哪怕作为一个陌生人,她都难免心疼。 “我知道了。”江淮桉现在心神不宁,准备再回去看看晚月。 “江总还有件事,徐保城的妻子你可能认识。”李秘书拿出照片,江淮桉想起来这个胖女人是当时在晚月的瑜伽馆里闹事的人。 “你去查查是不是我们竞争对手的手笔,我要知道,这是冲我来的还是冲着我夫人来的,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江淮桉舌尖轻触了下他的牙尖,以李落对江淮桉的了解,他这时才真的生气了。对江淮桉来说在知道晚月没有做出这些不堪的事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一直下意识紧咬的牙关才得以放松。 “把烟灰收拾了。” 他转身进了屋……留下李落叼着烟,满屋找着清扫工具。 房间里,晚月早就醒了,她坐在床上,江淮桉看她的眼神关切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