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和亲,你在敌国登基了?》 第1章 穿越成不受宠的皇子? “张玄,你好大的胆子,父皇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私自挪用国库,偷养兵马,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父皇!!” 耳边有一道厉喝响起。 张玄意识有些晕眩,自己不是在宿舍睡觉吗? 是谁在大吵大闹? 等他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皮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在熟悉的宿舍,反而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这是一个大殿之中,长宽阔大,朱红盘龙巨柱庄严不已,像是古代里皇帝上朝时的朝堂大殿! 刚刚说话的人,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身穿华贵的红色蟒袍,看起来身份不凡。 不过此刻却一副厌恶至极的脸色,对着自己训斥不断。 “你这个畜生,还不快跪下跟父皇认错,谁给你的权利站起来的!!” 红衣青年说着,就要冲上来将张玄踹倒在地。 然而,张玄大学时毕竟是搏击大赛的冠军,直接一个闪身便轻松躲开了这一踢。 红衣青年一经踢空,差点栽倒在地。 他狼狈不已,不然勃然大怒:“好啊,你这个野种竟然还敢躲,翅膀硬了你!” 张玄有些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 但是很快,脑中突然涌入一段记忆,他就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他穿越了! 这里叫做大乾王朝,而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乃是大乾王朝的二皇子! 虽然是二皇子,但是却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哪怕是那些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们,都敢叫自己野种和畜生,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哥哥对待。 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 当年乾帝醉酒过后,兽性大发,才意外有了他。 事后,乾帝也万分后悔,竟然留下了这种低贱的种。 以至于后来,张玄虽然贵为皇子,但却格外不受宠。 乾帝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是不闻不问,像是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现如今张玄这个皇子已经十六周岁,却还只是住在皇宫的一个小小偏院里,连自己的王府都不曾拥有。 不受宠,不得势。 导致整个朝堂上上下下,也都对他这个二皇子嗤之以鼻。 就算在外遇到张玄,甚至都不行礼,而是傲然抬着下巴走过。 “父皇,这个畜生私自挪用国库,一定是用作偷养兵马至上,该当死罪,还请将他绑送天牢,从重发落!” 红袍青年当即跪俯在地,向着大殿之上的一个身穿五爪金龙服的威严中年人说道。 张玄目光一冷。 他想起所有的细节来了。 这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青年,正是大乾王朝的四皇子张昊,其生母是当今淑贵妃,背靠洛阳杨氏,权势极大! 大乾王朝的前太子因病早薨,东宫之位一直空缺不定。 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乾帝并没有立即立储。 前几日,四皇子偷挪国库,打算和敌国勾结,让对方帮助自己入住东宫,然而事情却半途败露。 然而,四皇子早就有所准备,将此事推到了张玄身上。 张玄的生母出身卑微,已经死去多年,而且背后没有母族支持,朝堂之上更是没有任何党羽拥护。 选这样一个软柿子背锅,简直再合适不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如今眼前的局面。 张玄目光冰冷,这个张昊当真是好手段! 压根就不给他留活路,要让他万劫不复! 皇子私养兵马! 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杀头的重罪! “陛下,现如今证据确凿,二皇子的确有挪用国库、私养兵马之嫌,还请依国法处决!”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细胡须的中年大臣跪在地上,行礼说道。 此人面色淡然。 看起来虽然云淡风轻,但却透露出一股骇人的威严。 他正是当朝宰相李儒,百官之首,权势滔天,可谓是位极人臣。 有了李儒的带头,许多朝臣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很快,就又有一个大臣走了出来。 “陛下,宰相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已经水落石出,二皇子断然不可饶恕,还请陛下降罪!” “还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立即惩戒!” 一时间,又有几位权势极大的朝臣站出,基本上都站在了四皇子那边,指责张玄的罪过。 张玄见此,不由面色一冷。 满朝文武基本上都是四皇子张昊的人。 只因这个李儒正是张昊的亲舅舅。 张昊的母亲淑贵妃乃是李儒的亲妹妹。 这两兄妹只需要依靠自己的党羽,基本上可以在这朝上立于不败之地! 看来这群人早已经串通好了,要把这脏水硬生生泼到他的身上! 而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就是这次事件的替死鬼! 张玄甚至都有些绝望,这种局面之下,他基本上必死无疑。 “张玄,你这个杂种,还不快点跪下来请罪?难道要外面的禁卫军来拿你吗!!” 张昊心中极其痛快,连忙训斥道。 啪!! 张玄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给了四皇子狠狠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大殿,空气仿佛寂静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权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想到张玄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打人! 那个人,还是如今最受宠的四皇子! 此时此刻,四皇子的脸上,已经清晰可见地烙印着一个巴掌印。 狗杂碎,老子忍你很久了! 张玄心里顿时一爽,这狗比从自己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在旁边狂吠个不停! 当真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 张昊感受到了无比的羞辱,他竟然被这样一个废物给打了? 强烈的屈辱感从心中升起,他目眦欲裂大喊道:“你……你竟然打……当朝皇子!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然而,张玄撸起了袖子,走上前去就又是狠狠地给了张昊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场的大臣们顿时两股战战,当前的场面实在让他们惊心动魄。 这次张玄下手比刚才更重,打得张昊直接扑倒在地,口吐血水。 地板上甚至还掉落了几颗张昊混着血水的牙齿,可谓是触目惊心。 张玄冷冷道:“打的就是你这张臭嘴,让你长长记性!” 第2章 老子打的就是你! “大胆!”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彻大殿之内。 只见宰相李儒甩动着袖袍直接走上前来,面带盛怒:“你简直无法无天!四皇子岂是你能打的?” “陛下!” 紧接着,李儒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朗声道: “二皇子张玄简直胆大包天,视国法于无物,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殴打四皇子!简直目无法纪,嚣张跋扈,当处极刑!” “当处极刑!” 不少宰相党羽也纷纷站了出来,联合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基本上都表示,张玄此人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一时间,整个朝堂局势竟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只有那些一直和文官集团不对付的武将们,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着一切。 “林相说得好啊!” 张玄见此,并没有慌张,反而是冷笑了起来:“既然我该处极刑,那李相觉得,四皇子当论何罪?” “不要胡搅蛮缠!” 李儒只觉得张玄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强忍着怒意:“四皇子何罪之有?我只知道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原本他们只是觉得张玄这只蚂蚁作为棋子,老老实实接了脏水,就赶紧去死得了。 没想到这只蚂蚁竟然还敢咬人! 这让李儒内心也十分愤怒,这根本不在自己和四皇子的谋划之中。 张玄不慌不忙,环顾整个大殿一圈。 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张昊身上。 他朗声道:“我同样身为皇子,体内流着当今圣上的血!流着我大乾皇室的血!四皇子一口一个杂种,一口一个畜生,你的意思是,父皇只配和畜生相提并论吗?”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面色一惊,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张玄又冷笑看向李儒的老脸,说道:“林相说四皇子无罪,那意思就是说,你的内心也认同他的说法,是吗?” 此时此刻,就连那些武将也都心神震动,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张玄的嘴巴好生厉害!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的目光,都不由地朝着大殿之上的那道威严身影偷瞄了过去。 他们心里早已经为李儒和四皇子默默祈祷了。 现在这个罪名基本上已经成功安上去了,两人怎么样都跑不掉! 张玄背负双手,走到四皇子跟前,道:“你贵为皇子,不以自己的血脉为荣,反以为耻,将父皇置之何地?又将我大乾皇族置之何地?” 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仿佛重新认识了张玄这个二皇子。 第一次觉得,张玄的形象竟然如此的陌生。 到底是谁说这是一个废物的? 他真的是一个废物吗? 满朝文武基本上都重新将这个问题装进了心里,对自己发问。 张昊顿时面露惊恐,慌乱地摇头:“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儒更是脸色暗沉,如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他连忙趴在地上,额头不断磕在地板上。 “陛下……臣绝对没有此种意思!就算给臣一万个脑袋!臣也不敢生出这种想法啊!” 李儒承认,此刻他真的慌了。 暗骂皇族血脉如畜生…… 这等罪名,哪怕诛他九族都不足为过啊! 这可比私挪国库什么的,还要死得更惨。 私挪国库,你顶多也就被斩首。 但是侮辱当今皇帝、以及皇族为畜生,这可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此间事了,怕他这个官职都要坐不稳! 李儒顿时后悔,暗骂张昊这个蠢货真是一头猪! 平时私底下口无遮拦也就算了,到了朝堂之上竟然还敢喷粪! 早知道就不站出来推波助澜了,现在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而张昊早就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忙爬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般不断磕头:“父皇,我也绝对没有这种意思,都是张玄……都是张玄挖的坑,骗我跳进去的!” 他本来就对东宫之位有意。 最近正是表现的非常时机。 要是让皇帝老爹产生不喜之意,心中厌恶,那他先前做的那么多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张昊内心惊恐万分! 他要当太子的愿望,早已经强烈万分。 要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如今也期望着要当皇后呢! 要是在这里踩坑,不仅是他,他身后的家族恐怕都无法遭受不住这种打击! “行了,都起来吧。” 大殿之上,那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威严身影,总算缓缓开口了。 声音虽不大,但却蕴含着令人无法反抗的磅礴威压。 这个人正是大乾王朝如今的皇帝,掌控整个国运的真龙天子,同时也是张玄的生父。 虽然双方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李儒和张昊两人不敢,额头依然深深地埋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乾帝却冷冷开口:“难道朕的话已经不中用了吗?” 此言一出。 两人胆寒万分,这才连忙起身。 年方五十出头的乾帝,脸上却没有半分疲态,反而露出了壮年的气韵,就连胡须都自带一股杀气。 他看向张玄:“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父皇,儿臣愿主动请罪!” 张玄不卑不亢,直接跪下:“儿臣在没有得到父皇的准允前,私自在朝堂之上对四弟动手,实在是内心悲愤极致,为了维护我皇族威严,才一时冲动,还请父皇责罚!” 乾帝也不由一愣。 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挺机灵,先下手为强,利用张昊的事情将他架在了原地。 他在这个时候降罪,反倒是有点不好赐死了。 “张玄,你私自挪用国库,私养兵马,这些证据都已经摆在那里,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 乾帝冷哼一声,并不打算继续扯皮下来。 张昊不由心中狂喜,他得意地看向了张玄,任你有多能说会道,还不是得死! 没办法,外面的脏水早就已经给张玄准备好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父皇!” 张玄却道:“这件事情上,儿臣并不认罪,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愿承认朝堂之上殴打其他皇子的罪名!” 乾帝冷冷说道:“行了,你毕竟也是朕的儿子,今天更是维护皇族颜面有功,罪不至死,不过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张玄内心一凉,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惩罚? 第3章 要去北凉入赘和亲? “二皇子张玄,因涉嫌挪用国库,罪名成立,即日起,即刻前往北凉国入赘!” 乾帝的声音冰冰冷冷,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全部都被乾帝的这个决定给吓到了。 不过很快,大部分人又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尤其是文官集团们。 原本战战兢兢的四皇子张昊,更是目中射出狂喜之色。 他恶毒地看着张玄,仿佛在说你他妈也有今天! 北凉国位于北境,一直以来都与大乾王朝争锋不断,边境更是冲突不停,两国的仇恨怨气早已经达到了顶峰! 临近漫长的冬季,北凉千百年来就一直资源匮乏,到时候食物和用度都会极其短缺。 不出意外,今年的北凉定然又要饿殍千里,饿死很多百姓。 因此,最近一个月以来,北凉那边宛如发疯一般,不断进攻边境,誓死要攻入中原腹地! 大乾王朝不堪其重,颇有些难以阻挡之势。 实在是北凉已经红了眼,颇有一种不要命的志气。 就在上个月,大乾王朝节节败退,边境局势已经十分紧张了。 这件事让乾帝头疼了很久,最终在派出几次使者的情况下,才和对方达成了一个和亲的协议。 要让大乾这边派遣一名皇室子弟,前往北凉入赘和亲,并且提供十万物资,当成嫁妆。 只有这样,北凉那边才肯罢休! 于是,两国便假惺惺地打算进行皇室和亲。 虽然都知道双方各怀鬼胎,但都没有撕破脸皮。 北凉为什么要和亲,这其实是因为北凉国君的唯一继承人长女,是一个痴傻之人。 听说如今年方十六,仍然还是会流口水的年纪。 这样的继承人,令北凉国中内患不断,不少王族旁室已经蠢蠢欲动。 毕竟这种继承人肯定是无法继承北凉的。 等北凉国君一死,那个位置就轮到他们这些旁室坐上去了。 听闻北凉国君对此十分担忧,这才想出了和亲之事。 只要让长女和大乾王朝的皇室子弟联姻,诞下一名血脉,那这个继承人的血统将空前高贵,北凉的王位也会极其稳固! 这件事,基本上大乾上下都清楚一二。 但是每个皇子都不愿意前往。 毕竟北凉国民一直以来都视大乾人如仇敌,真要去了,恐怕会骨头都剩不下几块。 前去入赘和亲是假,被当成人质和送死才是真! 而且堂堂大乾皇子竟然入赘? 这种名号实在太耻辱! 在这个世界,入赘永远都是被人瞧不起的。 哪怕是民间,那也是要被别人唾弃的存在! 张玄内心震动,没想到乾帝竟然选择了牺牲他,来换取朝局的稳定! 张玄身后没有母族支持,也没有党羽。 让他前去,朝局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但如果让其他皇子前去,他们身后的母族可不答应,到时候闹起来,大乾恐怕会有内患之忧! 只有张玄这个没有靠山的皇子,是最佳的选择! 这就是乾帝的算计和权衡利弊。 “正好!” 张玄内心狂喜! 恐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巴不得得到能够离开大乾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四皇子和李儒,对方权势滔天,自己又不受乾帝重视。 继续待在京城里,他只有死路一条! 能够到北凉去,兴许才是张玄唯一的生路! 而且北凉国这几年渐渐式微,生存都艰难,张玄或许可以靠着自己的现代知识,为自己换取活命的机会! “谢父皇恩赐!儿臣愿意前往!” 张玄没有任何反驳,直接拜头谢恩。 这个局面,倒是让整个朝堂上下都吃惊不已。 就连原本幸灾乐祸的四皇子张昊和宰相李儒都愣了一下,搞不懂这个张玄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自然也不傻,猜到了这是张玄唯一保命的机会。 他是想逃出京都! 张昊目光阴冷地看着张玄,又瞟了一眼舅舅李儒,两人仿佛传达着某种信号。 四皇子张昊内心恶狠狠道:“还想逃,等你的车队离开了京都,就死在路上吧!” 打了他这个尊贵的四皇子,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 更何况是张玄这个低贱宫女生的皇子? 乾帝直接说道:“明日和亲的队伍就会准备完毕,你即刻就出发,不要拖延,否则论罪处置!” 张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默许了。 乾帝又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边,退朝!” 文武百官都纷纷跪送。 而皇帝发话,今天的朝会也预示着要直接结束了。 御书房内。 乾帝批阅着奏折,身边的心腹老太监则在旁边伺候研磨。 “陛下,您让二皇子前去入赘和亲,简直是高明之计!” 乾帝冷笑一声:“他身上的那些罪都是莫须有的,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一个不得势的皇子,根本没渠道沾染上国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朕再找其他理由!” 他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牺牲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换来我大乾朝局稳定和太平,这个买卖巨赚无比!” 乾帝沾沾自喜。 “明天不用给他安排太大排场,随便意思一下就行,毕竟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估计也活不到北凉了,到时候死在路上,说是马匪截杀,北凉那边也挑不出毛病,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毕竟也有大乾血脉,我大乾不可能留一个笑柄在北凉那边的!” “是,陛下!”老太监遵命。 乾帝微微一笑,感到运筹帷幄。 然而他永远都想不到,他今天的这个举动会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让整个大乾陷入多么后悔的局面。 …… 与此同时,宰相府。 宰相李儒和四皇子张昊正坐在一间密室之内,面色铁青,脸上都弥漫着无尽的杀气。 “舅舅,明天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护送他前往的那几个将领都买通了,到了边境就会将他杀死,他永远活不到北凉!” “好,我长这么大,连我母妃都不敢打我,我一定要让这个畜生死无葬身之地!以泄我心头之恨!” …… 第二日,清早。 张玄早早地就被安排进了入赘和亲的车队,直接驶离京都。 车队并没有多大的排场,基本上称得上是简陋无比。 前前后后只有七八辆马车,载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还有几十名残兵老将,就直接出发了。 二皇子和亲这件事也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在四处传闻。 老百姓都在感叹,一个皇子竟然去入赘,真是奇耻大辱。 只不过上层官员阶级都知道,这个二皇子入赘可能只是给北凉那边空头支票。 张玄恐怕都活不到北凉了。 几日之后,车队已经离开了京都的范畴,朝着北上的路径前进着。 与此同时,被做模做样的穿上了平日里穿不上的盛装的张玄,也坐在马车之内有些百无聊赖。 然而此刻的他,内心格外的忐忑。 自己得罪了四皇子和宰相,路上势必不会那么顺利。 甚至护送自己的将领,可能都已经被买通了。 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并且在谋划事发之后,自己该如何脱身。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车队突然停下来了。 外面响起了抽出铁质兵器的声音,甚至还有朝着他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已经不加掩饰了。 张玄内心咯噔一跳,这些人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虽然身为搏击大赛冠军,身手非凡,但没有兵器的情况下,仍然很难以一敌多。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又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几息时间之后,又有不少如同尸体倒地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说话的声音响起。 “公主,已经全部解决完毕了,他没有大碍!” “辛苦你们了,小蝶。” “公主,你说你大老远的跑到大乾来,到底是图他什么啊?” “你别管,我只是来看看我这个未来的夫君,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第4章 你还懂兵法? 马车之内。 张玄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还有些惊疑不定。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那些京城安排想要杀自己的人,已经全部被处理掉了。 但他即将又要落入谁的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公主?未来夫君?” 听讲话的内容,来的人是北凉的公主吗? 不可能!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北凉大公主是个痴呆的女子? 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还能这么巧遇到自己? 张玄知道,他可能是遇到一群假借身份的歹人了。 正打算一探究竟时,门帘子却先一步被人拉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得标致的翠裙女子,扎着头发,颇有军中作风,英姿飒爽。 “哟,没被吓傻?” 她仿佛有些意外。 没想到张玄正坐得好好的,既没有晕过去,也没有瑟瑟发抖。 翠衣女子仔细盯着张玄的脸,面色带着一抹惊异。 随后她惊喜道:“公主,驸马长得很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翠衣女子说完,跳下了马车。 蹦蹦跳跳地跑去汇报了! 张玄投眼望去,只见有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正亭亭玉立在站在不远处,身形高挑,裙摆随风舞动,仿佛云般轻盈。 一头柔顺长发轻抚过肩膀,宛如人间仙女。 可惜的是,女子的头上戴着一个遮面斗笠,什么面容都看不清楚。 除此之外,她的身边还跟着十几名作武打扮的女侍从,人高马大,凶悍异常。 看起来更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不像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张玄暗自腹诽。 但看了满地的尸体,那些想要杀自己的人已经全部倒地身亡。 内心惊疑之间,也是暗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几个女子,竟然都如此厉害,能够杀了这么多侍卫兵卫? 落入她们的手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张玄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似乎打不过这些人。 算了,再怎么样,也要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退一万步讲,比起被四皇子那个畜生杀掉,他还是更乐意死在这群陌生女子的刀剑之下。 想到这里。 张玄起身下了马车,彬彬有礼地的行了一礼。 “在下张玄,感谢各位姑娘出手相助!” 此时此刻,他的样子暴露无遗。 身材修长,清秀白净,又彬彬有礼,哪怕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绝世美男! “长得……果然……还行!” 女侍卫们个个都惊为天人。 她们来之前只知道北凉即将多出一个驸马爷,但确实没有想到张玄会长得那么好看! 这倒是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毕竟天下都在传闻,大乾王朝的二皇子只是一个胸无点墨,怀无大志的平庸之辈。 所以在来之前,她们对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现在看来,这个张玄似乎也不算是那么一无是处。 最起码……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至于其他,哪怕平庸一点,倒也不算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政治联姻的棋子,只要不惹人讨厌就行。 翠衣女子乐呵呵道:“公主,驸马长得真好看,这样看来接回去当个男宠也不错!” 白裙女子白了她一眼:“小蝶,休要贫嘴。” 翠衣女子小蝶捂着嘴偷笑了笑,再次转过头来,围在张玄的身边仔细打量了起来,啧啧称赞。 “虽然无才无能,但长得的确真俊!” 她丝毫不掩饰目中的欣赏。 张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被人打量出售的感觉,虽然他当前的处境确实跟这个没差。 而且还被别人强行打上了“无才无能”的标签,这实属是有些冤枉。 “各位姑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开口询问,想要旁敲侧击一下,了解一些信息,来为自己接下来做打算。 “不是吧驸马爷!” 小蝶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说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当真不知道?” 张玄顿时一惊。 难道真如她们中的对话那般,那个白裙少女真就是北凉大公主啊?他的未来媳妇? 我去! 就在这时,白裙女子道:“你在京城的事情,我们全都知道,现如今你的处境恶劣,不仅大乾王朝想要杀你,我们北凉百姓也对你不喜,我父皇为了你不在路上出意外,特地派了人前来救助。” 她的声音清冷,但却格外好听,没有丁点情绪。 不过在白裙女子听完这一番话后。 张玄心中的疑惑,也瞬间被解开了。 看来北凉皇帝也知道,自己这枚棋子不能轻松死掉。 大乾希望他死,北凉人也不喜欢他,但皇帝可还要他当工具人呢。 可能他早就算到,张玄会在边境遇险,所以才安排了这一步棋。 而进入了北凉之后,沿途直往北凉王都的时候,一路上的危险也是数不胜数。 不安排点人来接驾,恐怕张玄是活不到目的地了。 算了,当工具人也总比在大乾强! 起码性命得到了基本保障! 剩下的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玄强就强在心态上,他的接受能力一直都很强。 原本已经是死局的局面,现在硬生生被他盘活了生息,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走吧,在没有抵达北凉王都之前,你仍然哪里也不可以去,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 白裙女子的话语有些云淡风轻,仿佛不带任何商量。 隔着一个斗笠面纱。 张玄也看不到这位大公主的情绪。 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默许这个安排。 说到底,他现在仍然没有自由身。 原本是大乾的棋子,现在只能说是又落入了北凉的手里,棋子的身份并没有变。 不过论待遇来看,明显北凉这边要更好一些。 嗯,还能接受。 “剩下的人,收拾一下现场,随后回王都!” 在白裙女子上了另一辆马车后,张玄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中,有人重新驾车,然后他就随着这些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原地。 第5章 调虎离山? 在另一个马车里。 小蝶和白裙女子坐在其内,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公主,这个张玄看起来虽然没有才能,但起码听话,至于品行如何,影响不到大局,您总算不用再和陛下争吵了。” “看起来还行,传闻说他软弱无能,今日见了,应该不会有假,这样的人最容易控制,到了北凉,我会请奏父皇主动与他完婚,到时我那几个王叔起码可以闭嘴一阵子了。” “公主,那如果那几个王爷派人私自接触张玄,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他敢吃里扒外,投效我那几位王叔,那就将他杀了……如果他恪守本心,忠诚于我,那就暂且留在身边。” 白裙女子淡淡说道:“毕竟,现如今的北凉大公主……不能没有夫君,我还要做做样子。” “唉,现如今北凉朝局动荡,那些藩王们虎视眈眈,都想要将您挤走,这群狼子野心的反贼,当真是其心可诛!” 小蝶有些义愤填膺。 现如今北凉皇帝逐渐年老衰弱,又恰逢大病一场,朝堂里里外外都在暗波涌动,不少人已经野心勃勃地伺机而动。 这让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大公主变得很危险。 放眼望去,整个朝野里里外外,竟然都是敌人。 有一批位高权重的旧臣,仍然恪守着女子不可登基称帝的古板理念,冥顽不化,十分棘手。 外加那些戍边在外的藩王都在蠢蠢欲动,甚至已经收买王都皇宫中的人,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棘手了。 “不过公主,我看这个张玄长得不错,你就不考虑收起来当个真男宠?当棋子多浪费啊!” 小蝶打趣道。 作为北凉大公主拓跋婉儿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女,两人虽然不是姐妹,但也胜似姐妹。 所以她总喜欢打趣自己的公主殿下。 “小蝶,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封上。” 拓跋婉儿伸出手作势就要捏自己侍女的腰间肉,仿佛要让她尝尝厉害。 后者则连忙躲避然后求饶。 …… 相比于隔壁马车里的欢快。 张玄这边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他现在有点慌张,毕竟现在处境仍然不受他的控制。 不过思考了一会儿,张玄就彻底放弃了内耗。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他是暂时安全的,起码不会说死就死。 毕竟大公主还需要他这个身份,来稳固住朝野的局势。 一切都等到了北凉再说吧。 大概乘坐着马车走了两三日,车队总算来到了一处村庄。 张玄除了三急,基本上都待在马车里,他哪里也不能去。 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能走出马车,见一见天日。 不过也只能待在这位大公主的身边,不能说话,只能默默填饱肚子。 这天,篝火旁的拓跋婉儿正在看书。 突然,一名手下前来似乎是要汇报什么密信,但是看到张玄也在,有些迟疑。 拓跋婉儿摆了摆手:“说吧,没事。” 手下这才开口:“殿下,陛下让您出王都的这几日,都好好地写一些领兵感悟,您这边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写了,到时候回到王都,陛下降罪下来可怎么办?” 拓跋婉儿这才想起来什么,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倒是忘了这件事,真是烦死了,出来了也免不了功课!” 又吩咐道:“去拿纸和笔来吧,我尝试写一点,到时候能应付就应付了事。” 小蝶在旁边有些幸灾乐祸,掩嘴偷笑。 张玄低声询问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日他虽然不能做其他事,但却和小蝶打好了关系。 有许多不懂的事情,张玄都是主动请教的小蝶为他解答。 “这是我们殿下的功课,将来殿下要接手北凉,陛下让她每日都熟读兵书,每天写一则领兵之法,以此为将来做准备。” 小蝶细心地解释道:“不过我们殿下最头疼做这个事情。” 张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样子。 同样生在皇家,压力还真是蛮大的。 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起来:“就是写兵法嘛,什么调虎离山、暗度陈仓、李代桃僵之类的?” 小蝶疑惑道:“什么调虎离山……暗度粮仓?” 张玄惊讶道:“你没听说过?” 小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迷惑,似乎不知道张玄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张玄如遭雷击,这些不都是三年级小学生都知道的基础知识吗? 然后,他恍然大悟了回来。 对了,这里已经不是地球!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拓跋婉儿就已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你懂兵法?” 张玄犹犹豫豫道:“也还算……懂一点吧。” 拓跋婉儿把纸笔递了过来:“你来帮我写!” 第6章 慢慢调教 拓跋婉儿的语气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这让张玄眉头微皱。 “我为什么要帮你写?” 自己虽然是赘婿,是驸马,但事事都对眼前的公主言听计从可不行。 张玄深知一个道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所以姿态这方面一定得拿捏住,要不然到了北凉,肯定会被这娘们骑在脑袋上。 拓跋婉儿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张玄会拒绝。 作为北凉第一顺位的皇储,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 就连她父皇也极少否决她的要求。 而一旁的小蝶此时脸上露出了几分轻蔑。 “哈!殿下这家伙肯定是从别处听来了几个词,在这里故意扮高深呢!” 说着又看向张玄,眼中的轻蔑又盛了几分,“不会就不会,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玄微微一笑,“激将法对我亦是无用!” 被揭穿了心思的小蝶有些恼羞成怒,而一旁的拓跋婉儿已经从手下人手里接过了一条马鞭。 只见拓跋婉儿手腕一抖,马鞭便在空中发出一声炸响。 “你写不写?” 面对拓跋婉儿的威胁,当即一颗汗珠就出现在了张玄的额头。 这逼好像装过头了! 但装都装了,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下去了。 张玄定了定心神,淡然说道:“公主将来是要继承大统执掌神器的,难不成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拓跋婉儿闻言脸上浮现几分玩味,像是找到了一件新玩具。 随即收起马鞭问道:“哦?那你要怎样才肯写?” 张玄环视了一眼周围,带着些许不满说道:“这里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字写出来也是歪歪扭扭。” 北凉建国不到百年,还保留着不少游牧民族的作风。 国内能识字的都不多,王公贵族们对于写字环境更没什么讲究。 “南朝人就是事多,尽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怪不得被我们北凉压着打!” 小蝶再次不满道。 张玄闻言随即指向小蝶,“那就你来吧!” 小蝶疑惑地看向张玄,“我来?来什么?” 张玄笑道:“你身姿挺拔,亭亭玉立,若是跪下伏倒在我面前,正好可以充当一张写字台!” 小蝶听到前半段还有些沾沾自喜,作为拓跋婉儿身边的绿叶,何时听过别人如此直白的夸赞。 但听到后半段当即大怒,竟然是要她跪倒在张玄面前,拿自己的腰背充当张玄写字的书桌! “殿下,这个张玄简直欺人太甚!还是给他几鞭子吧,我就不信他真受得住!” 张玄随即毫不示弱道:“殿下大可试试我张玄有几分硬骨头!” 张玄当然不想被马鞭抽,可既然拓跋婉儿亲自带兵深入大乾,就为了保证自己安全,显然张玄对拓跋婉儿的利用价值并不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夫婿那么简单。 张玄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拓跋婉儿面前拿乔。 果然,小蝶的建议被拓跋婉儿无视了。 拓跋婉儿指了指张玄身前,“有桌子你就肯写了?” 张玄点了点头。 “桌子”什么的只是个借口,张玄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太过言听计从而已。 小蝶是拓跋婉儿的贴身侍女,他日拓跋婉儿真的登基,小蝶就是成了女相也不稀奇。 即便是现在,其北凉的其他王公大臣也得对她这个小小的侍女保持恭敬。 从没受过如此折辱的小蝶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公主的命令却不能不听。 小蝶恨恨地瞪着张玄,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张玄面前,带着屈辱和不甘跪倒在了张玄面前。 张玄这才从拓跋婉儿手里接过纸笔,将纸铺在这微微颤抖的美人玉案之上。 铺好了纸张,张玄这才又打量起眼前的“桌子”。 古人的衣着自然不如后世那边贴身奔放,小蝶平日里站着根本看不出身材的具体好坏。 这会儿跪地伏倒,倒是把下半身形状勾勒地十分清晰。 倒是个好生养的! 张玄哈了一口气,润了润笔尖,随即笔走龙蛇,刷刷就写了一大篇。 跪地的小蝶感受到柔顺的笔尖在自己腰背之上游走,一种异样的感觉随即传遍全身,喉咙深处更是忍不住想发出呻吟,好在她忍住了。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让她更加耻辱,几颗泪珠滴落在脚下的野草之中。 张玄写完了“兵法”,随即便递给了拓跋婉儿,拓跋婉儿接过一看,顿时面露欣喜。 “好一个假痴不癫!宁伪作不知不为,不伪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拓跋婉儿说着看向张玄,“你是想说你之前就是用了这条计策来瞒过大乾君臣?” 张玄坦然道:“殿下明鉴!我的出身在大乾众皇子中实在上不得台面,若展露才华,无疑是取死之道!” “若不是我那四弟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我原本报定主意就当个痴傻的王爷,混吃等死的!” 拓跋婉儿闻言点了点,随即脸上再度浮现出几分玩味。 “那你为何不继续装下去?要在我面前显露出来呢?” 张玄微微一笑道:“你我不日就是夫妻了,夫妻本是比翼鸟,本就该坦诚相见!” 听到“坦诚相见”几个字,拓跋婉儿的脸微微一红,轻啐一声后又问道: “比翼鸟是什么鸟?怎么我从没听过?” 张玄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一种只长了一支翅膀的鸟儿,只有夫妻连体才能挥展双翅翱翔天际!” “世间竟有如此神异之物!” 拓跋婉儿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接着又看向张玄,她这下是真的对张玄刮目相看了。 不仅有一副好皮囊,还如此博闻强记。 但当拓跋婉儿的目光触及张玄的时候,张玄却没有看向她,而是伸手扶起了还跪在地上抽泣的小蝶。 “谁要你充好人!”小蝶愤怒地推开了张玄递过去的锦帕,哭的有些肿胀的双眼狠狠瞪了张玄一眼。 张玄揣回手绢,脸上没表现出半分愠怒。 反正小蝶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早晚都是他的人,日后再慢慢调教。 第7章 道法术器 相对于小蝶对张玄的不满,拓跋婉儿这会儿对张玄是充满了好奇。 难不成自己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在吩咐手下人将张玄手书的兵法收好后,拓跋婉儿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你记得你之前还说过什么调虎离山,李代什么僵来着,不如一并写出来吧!” 拓跋婉儿说着又对小蝶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继续去张玄面前趴着。 小蝶才止住眼泪的眼眶顿时又满是雾气,眼瞅着又要哭出来了。 张玄折辱小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加重自己在拓跋婉儿心里的分量,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随即连忙摆手道: “殿下太着急了!兵法博大精深,岂是一时片刻就能说清的!而且说是兵法也不完全,我研习的兵法分为道、法、术、器,每一项都够天资聪颖的人专研一生!” 拓跋婉儿听得眼睛都亮了,“道、法、术、器?” 张玄脸上展露出无以伦比的自信,“是的!道是根本,是不变的规律,是方向,是根基!” 张玄说着举起右手指向了星空,“就如这满天的星辰,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律!” “而我们参考这些星辰制定出来的历法,就到了法这一层次了!” 张玄说着指向路边的麦田,“农民根据历法选择何时播种,亦如将军根据兵法选择如何行军布阵!” “在完善了行军布阵的情况下,才能运用到我刚才说的术!” 张玄这一连串的话让拓跋婉儿打开了一道全新的大门,大门之后是她没见识过的新世界! 如果说拓跋婉儿对于张玄的话有些懵懂,只能勉强理解的话,那小蝶完全就是不明觉厉了! “只是术吗?”拓跋婉儿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此刻的她只想抓着张玄的脚脖子提溜起来,把张玄知道的一股脑儿的都倒出来! 但也只是想想,北凉再是蛮族建立的王朝,也知道这么做是倒不出知识的。 张玄没有回答拓跋婉儿的疑问,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之后还有器!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也是不得不重视的一环,达到某种程度后还能反过来影响术和法!” 拓跋婉儿听后随即连连点头道:“器我知道!就是兵器!你们南朝的铁匠确实厉害,每年我们都要花好多牛羊到你们南朝换取铁器!” 大乾如此费拉不堪,之所以还能在北凉的淫威下残喘,凭借的就是兵甲之利和城池之坚。 然北凉立国近百年,已经不知道从大乾掳掠了多少工匠,虽然北凉每年还在向大乾进口铁器,那只是因为北凉缺少优质的铁矿,或者说没有勘探勘探铁矿的人才。 但在必要时候这些从大乾进口的铁质农具也能回炉重铸为兵甲的,届时能够守护大乾的就只剩下城墙了! 可这又跟现在的张玄有什么关系呢? 张玄对这个大乾皇子身份本就没有什么认同感,而且大乾朝堂对于张玄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张玄自然不会贱到热脸去贴冷屁股。 当然对于北凉张玄也没有什么认同,他要做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打造属于自己的国度! 通过拓跋婉儿掌握北凉只是张玄计划的第一步! 但要掌握北凉,就要先征服眼前这位公主! 而要征服对方,先要让对方依赖上自己! “铁器相比于青铜器确实是一大进步,但器能发展远比你们想象更加深远!一路行来,想来你们也见过不少大乾坚城了!” 拓跋婉儿闻言点了点头,“你们南朝的城墙确实修的又高又厚,跟个乌龟壳子一样,若是野战,你们南朝人不是我们北凉健儿的对手!” 张玄闻言笑了笑,“大乾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长处,以短应敌呢?指挥敌人的行动确实是军事上的至高境界,但以公主眼下的水平还是不应该好高骛远为好!” “指挥敌人?这怎么做到的?”拓跋婉儿又感受到了一个新领域。 张玄却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毕竟“指挥敌人”太过理想,不仅得操盘手厉害,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结合,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 “扯远了!我们还是说回器吧!其实想要瓦解大乾的坚城深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一件兵器就够了!” 拓跋婉儿刚刚还在为张玄说话说一半感到气恼,听到有能够瓦解大乾坚城的利器,立刻又被吸引住了。 “什么兵器?” “炮!” “炮?” “对!”张玄点头颔首道。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拓跋婉儿自以为对军事比较了解,但在张玄面前却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丁。 你能听说过就怪了! “这是一件攻城野战都极为厉害的兵器,甚至有人称它为战争之神!声震十里、摧城灭军、当者披靡!” 拓跋婉儿听得呼吸都急促了,但同时心里也冒出了疑问,“这世间真有如此厉害的兵器?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见大乾使用过?” 因为大乾也没有啊! “当然有!”张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我脑袋里呢!以后有条件的话,我可以为公主制此利器!” 还以后?拓跋婉儿恨不得现在就让张玄说出怎么造来! 但拓跋婉儿知道,威力这么不凡的兵器,肯定制作非常复杂,断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连拓跋婉儿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张玄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了! “哎呀!天色不早了!公主殿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张玄说着伸了个懒腰,装出一副倦怠的样子。 说完便不等拓跋婉儿喝止,径直往自己马车去了。 无论是对付君王还是对付女人,都要深谙推拉之道,切不可一味求成。 在拉近和对方的关系后,又要稍微推远一点,让对方往自己这边贴。 拓跋婉儿既是女人也是未来的君王,这套方法就更有用武之地了! 果然张玄一走,拓跋婉儿就满脸懊恼! 这人怎么说话都只是一半的啊!弄得她心好痒! 第8章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第2天,天还未完全黑透,张玄乘坐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没等张玄掀开车帘询问,小蝶的脑袋便不情不愿地钻了进来,“到地方了,殿下让你下车吃东西!” 小蝶说完便缩头离开了,她承认张玄可能很厉害,但她的气可还没消呢! 张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了马车。 果然,马车这会儿都停成了一个圆圈,中间正有兵士不断地搬来柴火,准备燃起篝火了。 张玄走到故意假装不看张玄的拓跋婉儿面前,明知故问道: “这离天黑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吧?公主为何这会儿就扎驻了?” 拓跋婉儿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后面没什么适合驻扎的地方,只能在这里停下了!” 说着又转过头瞪了张玄一眼,“怎么?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回到北凉吗?” 张玄笑了笑回道:“不敢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拓跋婉儿说着坐到了侍女铺设的毛毯上。 接着又往毛毯的一边凑了凑,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 张玄知道她这是在示意自己坐过去,但张玄偏偏要佯装不知,刻意忽略了拓跋婉儿的举动。 拓跋婉儿在连拍了数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低声恼道:“坐过来!” “我吗?”张玄装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坐到了拓跋婉儿的身边。 张玄坐的位置很讲究,刚好距离拓跋婉儿一尺半。 这个距离是个人距离的极限,就是熟人之间相处的极限距离,再往前就是亲密距离了,若不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或者恋人家人之类的,就会招致对方的反感。 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很好突破的距离,如果拓跋婉儿对张玄已经有了好感,就可能在接下来的交谈过程中不自觉地拉近。 拓跋婉儿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饼,掰了一半递给了张玄,张玄立刻恭敬地接过。 这就是出远门的不便之处,即使拓跋婉儿身为一国之皇储,也只能凑活干粮度日。 拓跋婉儿轻轻咬了一口饼,接着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什么兵法还挺有意思的!我看你这人似乎也不是传说中那么无用,那我这功课就交给你了!” 拓跋婉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张玄看得好笑,便回道:“为什么?” 拓跋婉儿有些愠怒,自己都让他坐到自己旁边,还亲自掰了一半饼给他,他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这是殿下的功课啊!是陛下考究公主的,由我代写不适合吧!何况我们的字迹也完全不一样,很容易穿帮的!” 听到张玄是“为自己着想”,拓跋婉儿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没关系!等你写完,我再誊抄一遍就是!” “可还是不妥!”张玄又摇了摇头。 “哪里不妥?”拓跋婉儿立刻追问道。 “陛下给公主布置这些功课,接下来肯定会考教公主,要是公主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也是露馅儿吗?” 拓跋婉儿顿时语塞,但又有些不甘心,“反正你只管写,剩下的就交给我就行了!” 却只见张玄又摇了摇头。 拓跋婉儿急了,怎么这么多事啊!就让他写个功课至于这么推三阻四吗? “又有什么不对?” “这是陛下布置给公主的功课,跟我没关系啊!我为什么要帮你写?” 拓跋婉儿顿时气得牙痒痒,当即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架到了张玄脖子上。 “你写不写?” 张玄对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吃起了饼。 “有点干,公主有水吗?” 张玄是笃定了对方不会对自己不利,至少不会伤自己性命,不然对方这千里迢迢的一趟不白来了吗?而且经过昨天的小试牛刀,对方也应该知道自己脑子里装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就更不会对自己下手了。 所以这会儿的张玄完全诠释了什么叫恃才傲物。 拓跋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起伏的胸脯倒是让张玄有些刮目相看,自己这个未来的老婆相当有料啊! 拓跋婉儿恨恨地撇下匕首,对着旁边的侍女恶狠狠道:“拿水来!” 以古代的卫生条件,装在水囊里的水是很难保持干净的,所以都是临取临用,这也是安营扎寨必须临近水源的原因。 但这次拓跋婉儿驻扎的地方并没有河流,因此侍女们只能将备用的酒给拿了过来。 这也是古代行商的办法,水很难保持纯净,但酒就不那么容易变质了! 拓跋婉儿接过酒囊,拔掉塞口,狠狠地灌了一口,接着便甩给了张玄。 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生气的缘故,拓跋婉儿的脸色变得酡红,更添了几分娇艳,看得张玄一时有些发呆。 “你喝不喝啊?” 见了张玄的痴像,拓跋婉儿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心里却升起一丝得意。 张玄连忙告罪道:“小子孟浪,让公主见笑了!” 在张玄喝完酒水后,拓跋婉儿再度问道:“你要怎么才肯写?又要小蝶给你当桌子吗?” 旁边的小蝶听得眼珠瞪得老大,深怕张玄点头答是。 好在张玄又摇了摇头,“做人做事都讲究名正言顺啊!我帮公主写功课,这名不正言不顺,实非君子之道!” “君子?又是你们南朝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拓跋婉儿听后很是不屑,接着又补充道:“哪里名不正言不顺了!你是我的夫君,你的就是我的!让你写点功课怎么了?” 拓跋婉儿说完,脸色又红了几分,到底还是少女,说起“夫君”两字的时候未免羞涩,也在暗恼自己怎么一急就说出这种话来了! 张玄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娘子所言极是!我就是把这茬忘了!” “谁是你娘子!”拓跋婉儿听后更羞了,气得用粉拳锤了张玄一下,张玄连忙闪躲。 但在动作之间,两人间的距离却不知不觉坐得更近了。 “我们大乾称呼女子都是叫娘子的,在下一时口快,忘了这词在北凉是指妻子的意思!”张玄连忙告罪。 却把拓跋婉儿说的更羞了,干脆别过头去不理张玄了,但身子却不自觉地又往张玄这边靠近了几分。 第9章 到达燕京 之后的一段时间,拓跋婉儿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就坐到张玄身边看张玄替自己完成功课。 张玄不仅是帮拓跋婉儿写,一边写还一边讲解缘由。 张玄的脑海里可是有另一个世界几千年的积累,其中的博大精深自然不是短短几天就能说透的。 拓跋婉儿虽然听起来很吃力,但她身负北凉社稷,北凉又是以强者为尊的国度,君主如果不懂统兵,那就算她登上皇位恐怕也坐不稳。 因此她只能强逼着自己坚持,白天遇到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还会停下车队,派人把张玄请到自己马车上询问。 而张玄也乐得教授对方,不仅是因为张玄有好人为师的癖好,更是因为从可预见的未来来看,拓跋婉儿和张玄的利益是一体的。 能教授出一个超越时代的军事人才,对张玄之后的图谋也十分有利。 两人一个愿教,一个愿学,不仅教学进度飞快,两人之间的情感更是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举止行进之间已经有了几分情侣模样。 根据相对论,和美女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虽然马车很是颠簸,张玄也过得甘之如饴。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公主日后要成为一国之君,不仅要知晓这些为将之道,更要知晓将将之途!” 张玄正在拓跋婉儿的马车里向拓跋婉儿解释昨天的《孙子兵法》谋攻篇,拓跋婉儿一双美目紧盯在张玄身上。 眼前这个面冠如玉,又学识广博的人真是自己那个“废物”夫君吗? 拓跋婉儿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咳咳!公主!刚才在下的话,公主听明白了吗?” 张玄如何没注意拓跋婉儿的失态。 拓跋婉儿闻言大窘,正想解释,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厢外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公主殿下,燕京到了!南院大王带人前来迎驾了!” 北凉皇族是草原鲜卑族出身,鲜卑族崛起草原建立北凉之后,治下最多的却是汉人。 为了保证鲜卑族的利益,也为了照顾汉人的习性,北凉的官府分为南院和北院。 北院和南院各自有自己的一套班子,皇帝则位于其中居中调停,并利用两者的矛盾巩固自己的权力。 其中北院主管鲜卑人事宜,南院主管汉人。 但南院的主官南院大王却仍然是鲜卑皇族,如今的南院大王正是拓跋婉儿的叔叔,北凉皇帝的十四弟拓跋寿。 拓跋婉儿碰了碰自己脸蛋,觉得脸色的红晕消退后,才走出马车。 “臣!拓跋寿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见拓跋婉儿从马车出来,拓跋寿立即率领南院群臣作势下跪。 拓跋婉儿见状,立刻跳下马车,扶起了拓跋寿。 “皇叔怎能行此大礼,侄女受不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南院的汉臣待的太久太近,拓跋寿身上丝毫没有草原汉子的粗野,长相举止都风度翩翩,十分儒雅。 张玄在马车内挑帘看去,倒觉得这人倒像是在大乾的翰林院编史修册的老学究。 “公主是一国之储君,如何受不得!只是殿下贸然深入大乾千里,此举过于冒险!微臣要是早日得知,一定要将公主拦下!” 拓跋寿言辞恳切,真像是一个为君主担忧的臣子。 而拓跋婉儿也回应得当,略带歉意的回道:“侄女行事孟浪了,让皇叔费心了!” 但在心里却暗自吐槽道:早点让你知道?你怕不是派人半路截杀了吧? 虽然北凉皇帝已经公开表示过要让拓跋婉儿继位,但不代表就没人能和拓跋婉儿竞争了。 其中的一个竞争对手正是眼前的拓跋寿! 草原上兄终弟及是很常见的,但这种继承方式只适合在草原。 但建立北凉后,北凉太祖学习汉制,也把汉人那套嫡子继承制度给学了来。 经过了近百年时间的沉淀,这套制度基本稳定下来了。 北凉的王公大臣们也习惯了皇帝传位给自己儿子。 但到了拓跋婉儿这儿,又有了变化! 原因就是出在拓跋婉儿是个女子!偏偏现今的皇帝又生不出其他子嗣! 所以各方势力就开始动起了心思! 相比于女子掌权,那回到草原时期的兄终弟及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也就是如今北凉皇帝威望深重,手里掌握着北凉最精锐的骑兵,这些人才不敢妄动。 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的谣言可是不少。 而且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都在暗中结交贵族大臣,以待良机! 这也是拓跋婉儿甘愿冒险把张玄接过来的原因! 只要拓跋婉儿和张玄生下一子,那她以后的皇位就稳当得多了。 而且张玄的背景是大乾人,在北凉根本没半点根基,也就不怕“娘家人”作妖夺权。 更难得身份比较尊贵,也算是个皇子。 这也是北凉皇帝愿意为和亲做出让步的原因! 可以说北凉皇帝和拓跋婉儿这对父女为了保证自己家皇位的传承,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管怎么说!公主能平安归来就好!臣已经为公主备下了接风宴,恳请公主和驸马移驾寒舍!” 拓跋寿脸上挂着不知真伪热情洋溢的笑容。 但拓跋婉儿却不吃这一套。 “望皇叔见谅!侄女还得先进宫向父皇请安呢!我走的时候也瞒着父皇,如今回来了还不去告罪的话,侄女可就要遭罚了!皇叔肯定不忍看侄女受罚吧!” 拓跋寿闻言哈哈大笑道:“公主说笑了!陛下如此疼爱公主,怎么会责罚公主了呢!不过公主说得有理,是应该先见陛下!是臣僭越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拓跋婉儿随即招手,车队从拓跋寿众人让开的道路中驶入了燕京城内! 第10章 进宫面圣 燕京城原本前大周边境重镇,乃是中原农耕民族强势时进攻草原游民民族的桥头堡,亦是两边互市所在。 一百五十年前,大周遭受大灾,一时流民四起,大周末代皇帝死于逃亡途中。 是以神器流落,一时间群雄并起。 然则笑到最后的还是两家,其中一家是出身关中大族的张氏,就是张玄所在的家族,建立了如今的大乾。 另一家则是自草原崛起的拓跋氏族,也就是拓跋婉儿所在的家族。 拓跋氏趁中原大乱占据了燕京城,之后又是五十年苦心孤诣,最终建立了北凉。 经过这一百五十年建设,如今的燕京城比之往昔的边城重镇更多了几分巍峨壮丽。 进了城后,拓跋婉儿便顾不得再向张玄讨教兵法了,而是从手下人手里找了一匹马,骑着大马走在燕京城的大道上招摇过市。 收到消息的燕京府尹很是迅速地派来了衙役,将围观的人群隔离在队伍两侧。 围观的百姓随即就车队议论纷纷。 “是芙华公主殿下吧?这是去哪里游猎回来了?” “是游猎!不过狩猎的可不是普通猎物!” 围观群众中不乏有消息灵通之士。 “听说是去南朝接她未来的夫婿去了!” “公主殿下的未来夫婿?你是说南朝的那个废物皇子?” “不是他还能是谁?可惜了!公主如此飒爽英姿,竟然要配这么一个废物!” “可不是嘛!南朝那些懦弱男子如何配得上我们北凉未来的女帝!照我说就该按以前的传统,大家一起在弓马上争个高低!只有北凉第一勇士才配得上我们的公主殿下!”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了马车,张玄挑开车帘向围观人群看去,这些北凉的百姓除了着装上和大乾略有不同,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一样喜欢嚼舌根,一样喜欢围观看热闹。 这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缺乏视听娱乐,精神贫瘠的众人只能从这些显贵的八卦中获取娱乐。 车队顺着燕京城中轴线的大道,一路从外城行驶到了王公贵族所在的内城,之后又一路进了皇城。 拓跋婉儿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列,她的脸就是出入皇城的令牌! 守卫皇城的士兵在见到拓跋婉儿后,立刻打开了城内,随即朝着队伍恭敬地低下了头。 进了皇城,除了拓跋婉儿外,其余骑士都纷纷下了马。 皇城骑马行走,向来是无比遵从的特权,至少在大乾,张玄这个边缘化的皇子是没这个权力的! 进入皇城不过五十余步,接到消息的内侍便迎了上来,接着便引着队伍到了北凉皇帝平日办公所在的长生殿。 张玄随即下了马车,拓跋婉儿也下马走到了张玄跟前。 “你跟我去见见父皇吧!” “好!”张玄也对这位执意要将皇位传给自己女儿的北凉皇帝很是好奇。 在内侍的带领下,张玄和拓跋婉儿走进了长生殿,其余人则在内侍的安排下去偏殿暂歇了。 进了长生殿,张玄先是打量了周围环境。 北凉的宫殿看起来跟大乾没什么两样,除了一些家具摆件外,如字画换成了玷毯,大体结构还是一样的。 这也不奇怪,北凉皇宫原本就是在大周燕王府的基础上扩建而来的,修建用的大多也是汉人工匠,毕竟草原里能造房子的工匠就是凤毛麟角,更别说造宫殿的了。 大殿的正中是一座石质阶陛,阶陛之上立着一张一丈宽的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看着奏折。 “儿臣叩见父皇!”拓跋婉儿率先跪了下去,见张玄没动静还拉了拉他的衣袂。 张玄很是无奈,随即也跪地行礼道:“大乾张玄拜见北凉皇帝陛下!” 北凉皇帝闻言点了点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接着淡淡看了张玄一眼,接着对侍候在一旁的太监说道: “带驸马先去鸿胪寺馆住下!” 拓跋婉儿闻言一愣,她原以为自己的父皇会问张玄一些问题,这样自己就可以把张玄的过人之处向父皇述说。 没想到北凉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父皇!”拓跋婉儿正要力争,结果却被张玄用眼神制止。 拓跋婉儿虽然不解张玄的意思,但出于信任,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进了肚子。 两人的这般互动被高高在上的北凉皇帝看在眼里,便又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一眼张玄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过这表情稍纵即逝,待张玄走出长生殿后,北凉皇帝拓跋礼便露出几分苦笑。 “看来我平时真的把你给惯坏了!你竟然敢一个人跑去南朝!” 见到自己老爹这个模样,拓跋婉儿随即从地上站起,走到了拓跋礼身边。 “女儿只是好奇自己未来的夫君长得什么样,而且职方司那边又说他可能有危险,事急从权,女儿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拓跋礼笑了笑,“这下你见到了,可还满意?” 拓跋婉儿脸上随即浮现一抹红晕,“还行吧!” 拓跋礼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主见,这作为一个君王是合格的,但却是个让父亲头疼的女儿! “汉人的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可是北凉的未来,以身犯险之举,切不可再有!” 拓跋婉儿见拓跋礼说得认真,也收起了娇羞,正色回道:“女儿晓得,这北凉上下盯着我的眼睛可有不少!” “你知道就好!咳咳咳!”拓跋礼话音刚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拓跋婉儿见状连忙轻抚自己父亲的背部,“阿爸,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 拓跋礼摆了摆手,等缓过气后,才慢慢说道:“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毛病了!” 紧接着旁边的内侍随即递上一枚丹药和一碗温水。 拓跋礼接过丹药送服后,胸口的起伏也终于平歇了下去。 “对了!这次你去大乾的途中,我给你布置的功课你没丢下吧?” 提到这个拓跋婉儿可就不困了,随即从怀里摸出早已备好的功课递到了拓跋礼面前。 第11章 雍亲王 拓跋礼接过纸张,随即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只看了一眼,拓跋礼的眉毛便是一跳,表情更是充满了惊疑!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这话是谁教你的?” 拓跋婉儿闻言顿时面露不满,“就不能是女儿自己想出来的吗?” 拓跋礼闻言轻笑道:“就你那点水平我还不清楚?不说你想不想得明白这些道理,便是你知道道理,这话你也写不出来!” 拓跋婉儿听后气得鼓起了脸颊,但她却没底气反驳,这话确实是张玄教她的! “哼!父皇要是不信,大可考教我好了,你看我懂不懂!” 见拓跋婉儿这么有信心,拓跋礼也来了兴致。 “那好!那我便考考你!那你便向我解释解释第一句话的意思吧!” 拓跋婉儿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姿,脑海里开始浮现张玄向她讲述这段话时长身玉立的英姿。 “女儿认为兵法分为道、法、术、器四个部分,这句话便是属于兵法之道,是军事行动的纲领!” “战争的胜负不该局限于一场战斗或者一地一城的得失,应该看战争有没有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拓跋礼听得连连点头,不管自己女儿背后的高人是谁,这人显然水平极高,和氏族里那些无时无刻都想着南下抢一把的王爷们有着天壤之别! 紧接着便又听到拓跋婉儿继续说道:“例如前大周,叛乱初始,官兵把叛军打得落花流水,可赢到最后却失去了江山!” “为什么?”拓跋婉儿极力模仿张玄讲课时候的模样。 然后又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战争只是政治的一种手段,有些问题是靠战争解决不了的!” “官兵们可以赢九十九次,但叛军们只要赢一次就够了!因为叛乱的源头是无穷无尽的活不下去的失地百姓!” 拓跋礼听得若有所思,对于前朝大周的覆灭,他也有过思考,但却没想到这一层。 北凉自称是大周的继承者,那么自然要从大周的覆灭中吸取教训,以免重蹈覆辙。 虽然如今的北凉军力鼎盛,压得大乾喘不过气,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北凉内部也有许多隐患。 其中最紧迫也是最明显的就是继承危机!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呢?”拓跋礼开口问道。 这把拓跋婉儿问得一愣,对于一门心思只在如何当兵打仗上的她来说,当时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向张玄提问。 于是只能支支吾吾的回道:“呃~这个嘛,容女儿回去想想再回答父皇吧!” 拓跋礼笑了笑,回去想想?是回去问问你背后的高人吧! 拓跋礼也不点破,正准备让拓跋婉儿接着往下讲,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内侍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陛下,雍亲王求见!” 拓跋礼眉头一挑,“哦?十三弟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啊?十三叔来了吗?”拓跋婉儿脸上第一次面露惊慌。 紧接着一名身着黄色锦袍身形矫健的大汉龙行虎步走上殿来。 “臣弟叩见陛下!” “快起来!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些礼数做什么!”拓跋礼面露无奈。 “君臣本分不敢逾矩!”雍亲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并狠狠瞪了拓跋婉儿一眼,看得拓跋婉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位敢目光直刺皇储的雍亲王,正是拓跋礼一母同胞的十三弟拓跋义,两兄弟自幼就十分亲密,拓跋义也在拓跋礼夺取皇位的过程中出力颇多。 在拓跋礼登基后,又亲自领兵摆平了草原上不服拓跋礼的各个部落,可以说拓跋礼这个皇位有拓跋义的一半! 而拓跋礼对自己这个亲弟弟也十分亲厚,赐下的金银名爵无算,还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交给拓跋义管教,这也是拓跋婉儿这么怕自己这个十三叔的原因。 “义,你快来看看,这是你侄女写的,你看看如何?” 不管拓跋婉儿背后是不是有高人,做女儿的能写出如此高深的见解,做父亲的总是掩不住的得意。 拓跋义凑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拓跋婉儿的功课,刚看了一眼,便和拓跋礼一样面露惊疑。 “这是婉儿写的?” 见到一向严厉的十三叔也如此惊叹,拓跋婉儿的小脑袋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十三叔!士别三日当挖目相看!这正是我写的!” 拓跋义白了拓跋婉儿一眼,“那是刮目相看!” 拓跋婉儿顿时羞了个大红脸,随即强辩道:“反正意思也差不多!刮得重了点,不就是挖了吗?” 拓跋义看了看自家这个有些不学无术的侄女,摇头叹气道:“你还是明说吧,这是谁替你写的?” 拓跋婉儿闻言顿时委屈地撅起了嘴,“十三叔,你怎么不信我呢?这就是我写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阿爸,十三叔他不信我,你该是信我的吧?” 拓跋礼闻言摸了摸鼻子,“唔~我也想见见你这位老师!” “什么老师啊?这都是我自己想的!”拓跋婉儿抵死不认。 “哼!别人写的东西再好,那也不是你自己的!我布置给你的功课你就这么敷衍,罚你禁足一个月,好好闭门思过去吧!” 拓跋义说完也不理会拓跋婉儿的求饶眼神,将目光聚焦在了拓跋婉儿的功课上。 不管这东西是谁写的,无疑是高人所作! 拓跋义领兵打仗多年,虽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军事理论,但本身天赋不错,加上丰富的经验,已经有了一些笼统的认知,只是没法形成系统的理论。 看了张玄给拓跋婉儿写的功课后,竟然有豁然开朗之感! “正该如此!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义而劳之,亲而离之。这话说得真好!” 听着自家十三叔不停地夸赞自己的功课,拓跋婉儿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 之前她还能骗骗自己,这会儿被揭穿后,却是继续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