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师娘重生后,全员火葬场》 第1章 万人嫌师娘突然重生了? “这几日姐姐身体有恙,你该去照顾她的?咳咳——”穿着绿衫的妇人,躺在软榻上,一头乌发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周景越心疼这个向来疼爱自己的长辈,他邀功似的微提高一度声音道:“歆姨,其实……林絮溪身体不适,是我给她下的丹毒!她居然让你越级去收服六阶魂兽,害你受伤,我想替你教训她一下!” 说完,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你……”容歆故作生气地举起手,而后又无奈放下,叹道,“下丹毒实过分,这次我替你瞒下了,下次万不可这样!” 一边说,眼神一边晦暗的扫过藏在枕头下的传音符。 “还是歆姨你疼我!我真不明白,师父当初为何要娶她这个母老虎?跟歆姨你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歆姨,求你了。你做我师娘吧,把那天杀的林絮溪赶走,我们都会帮你的!” 传音符里全是周景越的剖白声。 “咳咳——” 林絮溪蜷缩在蒲团上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却不是因为传音符里伤人的话,而是因为她体内的毒,以及上一世残留下来的意识。 自爆的痛感终于慢慢散去,她稍微撑起身,环顾周围。 这里是? 是她的寝殿。 是她还在玄宇宗时的寝殿! 林絮溪突然睁大了双眼,传音符里的话断断续续,她想起来了,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 “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意识里突然出现一个虚弱的声音。等她再想感知,却再无反应。 林絮溪惊疑片刻后,看看双手,又看向手边传音符,终于明白了。 “我重生了!” “天不亡我!” 前世,她被容歆污蔑勾结魔修,害死宗主!在玄宇宗各个刑场受折磨两百年,最后还被二徒儿骗尽一身宝物,拼尽修为,才终于逃出荆棘井。 然而,逃得脱囚牢,却逃不过那几个视若己出的徒弟的追杀,逃不过被道侣一剑穿心,企图抽走她灵骨的命运。 甚至连她青梅竹马的好友,都想把她抓回去,做成人彘给容歆养剑。 容歆!容歆! 明明好心救下濒死的她,把人带回玄宇宗认做义妹,为她洗筋伐髓,助她修炼。 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让她踩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往上爬! ‘林絮溪,我就是要抢走你的一切。你以为救了我,我会感恩戴德?蠢货,以为天底下全是好人的蠢货!’ “呵呵,自己确实是蠢货……” 鼻子渗出黑血,林絮溪抹去流下的温热液体,有些发怔。是三品丹毒!周景越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儿求来的。 丹毒发作时,五脏六腑会如万千蚂蚁啃咬一般疼,那都是给仇人下的药,却被她的好徒儿用在了自己身上。 传音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歆姨,等师父出关,我们就跟师父说。让他和你结为道侣,这样你就能成为我们的师娘了。” “别胡说,你年纪最小这些话我只当做童言无忌……” “哈哈哈,既是童言无忌那我就更要说了!我就是歆姨来当我的师娘嘛~师娘师娘师娘。歆姨,你早点把那个母老虎赶走,装模作样的,谁要她啊?” ....... “对啊!林絮溪,你怎么能为了一群畜生,连自己都不要了?” 林絮溪泪眼婆娑看着微颤的双手,双手还如从前般纤细如玉,没有因为救周景越而身中魔毒,导致虎口肌肤溃烂,永不愈合。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好好好!还没有因为救道侣江司寒,而被魔修毁容。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江司寒机会,让他说出那句,‘相由心生,你的样貌就和你丑陋的心一样。’ 太疼,心真的太疼了。 林絮溪狠狠抹去眼泪,打坐入定。等呼吸稍微平稳后,她想到意识里方才冒出的话,决定先去看看意识海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竟然能口吐人言。 然而东西没找到,她却发现,上一世的修为竟然跟着她回来了。 她随意抬手画了一道紫符,顿时愕然:“我竟然化神期了!” 再看储物镯,她前世收集的宝物,竟然也全都带回来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 林絮溪长舒一口气,查探完身上的变化,这才有精力放在传音符上。 “歆姨,这一次,你一定要趁着林絮溪犯错,狠狠剐她一层皮。我告诉你,她的弱点就是……” “越儿!不可如此。她可是你师娘!” “我可不认她!我就喜欢歆姨~~” 这等撒娇语气,周景越从未对她说过。恃宠而骄的他,已经养得如同一个分不清好歹的熊孩子了。 平时凶巴巴的叫她林絮溪,偶尔需要什么宝贝,才会不情不愿地叫她一声师娘。 上辈子,中了丹毒的她,被容歆特意留给她的传音符一激,立刻不管不顾地去找周景越算账。 结果准备不充分,被容歆和周景越反咬一口,说她污蔑弟子。 从此,她在玄宇宗名声就臭了,人人都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直到宗主出面,这才有所好转。 林絮溪的目光落在传音符上,她点一点传音符,成竹在胸:“容歆啊,上辈子我蠢,这辈子,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你不是说我污蔑弟子吗?那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证据确凿。” 传音符那头,容歆正躺在软榻上,等林絮溪羊入虎口。 其他弟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可以来做人证,顺便给她提供声望值。 只要林絮溪敢过来责罚周景越,自己一定“拼死”拦住。然后在拉扯过程中受伤,奄奄一息之际,再为周景越做担保,到时候,林絮溪污蔑虐待弟子的罪名就坐实了。 而以身护住周景越的她,不光能得到对方的好感,还能让声望值一举涨到50。这样,她的修为,一下就能元婴后期了。 思及此,容歆按下内心的雀跃,随口敷衍了一句。 “她终究是我的姐姐,越儿,如此不好。” “歆姨,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母老虎何曾把你当妹妹看?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让歆姨越级去收服六级魂兽。她一个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收服!” “你不要这样说。”容歆一边辩解,一边又故意咳嗽了几声,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她向来都是杏眼鹅蛋脸,长相娇憨,让人一看就心生喜欢,觉得她娇俏可爱,明媚动人。如今变成病西施的模样,就更让人怜爱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周景越翻了个白眼,“提起她,我都嫌晦气。” “什么晦气?” 第2章 你又想毁了我的名声? 本来温婉如春风的声音,却引得周景越皱眉看向门口。 而容歆则是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一脸疑惑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又假意要从软榻起来,柔弱道,“越儿,快扶我起来。” “歆姨,你这是要做什么?”周景越赶紧扶住容歆,焦急道,“你受了重伤,还是别下榻了!” 林絮溪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站在门口动也不动,那些恶毒的话随着这张脸,一起出现在了她脑海里,让她攥紧了拳头。 ‘林絮溪,没错!是我陷害的你。是我污蔑你与魔修勾结,是我抢走你的恩爱道侣,是我刻意挑拨你们师徒的关系,也是我偷走了你的青梅竹马之情。而你,不过是我盛放灵骨的容器,是我飞升的垫脚石。’ ‘现在,我来来拿走你的最后的倚仗。灵骨在你这样的人身上,真是浪费。你若听话,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一个呼吸,林絮溪便压下了滔天恨意,神情恢复平静,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两人。 容歆坚持从榻上起来,跪地请罪:“姐姐,是我没用,去收服魂兽还受了伤,刚刚越儿说的晦气,是指我受伤了晦气,没别的意思。” 周景越看歆姨如此,心疼得不行,怒而质问道:“林絮溪,你什么意思?你让歆姨去收服六级魂兽,做那么危险的事,竟然反过来让她给你道歉?你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看着她从六七岁便养在身边的弟子,因为另外一个人,指着骂她疯婆子,此刻的林絮溪只觉得好笑。 这个周景越,真是没脑子。 “好了,晦不晦气的事就不提了。”林絮溪迈步进屋,站定在两人跟前,柔声道:“容歆,我且问你。你去收服的是六级魂兽,还是二级魂兽?” 她语带笑意语气温和,问题却很尖锐。 容歆不曾想,林絮溪居然会这样问?! 她去收服的魂兽是二级,不是六级,而且不是林絮溪让她去的。 二级魂兽,莫说是元婴初期,就是金丹初期也能如砍瓜切菜般拿下。 可她想要毁掉林絮溪的名声,便故意受伤,语义不详地假借符山弟子之口,传出了林絮溪让她去收服六级魂兽的谣言。 按照对方平日里清高的性子,应该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懒得解释才对……今天怎么一下问道了点子上? 一时间,容歆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故作腿软咳嗽,脱力一般,晕了过去。 “歆姨,歆姨!” 周景越托住昏厥的歆姨,小心将人放到了榻上,与此同时,还狠狠瞪一眼林絮溪。 那眼神似淬毒一般,恨不得将人凌迟。 说实话,林絮溪真的不懂周景越为何这样恨她? 江司寒那个狗东西,只管收徒,不管教徒。 每个人进来时不过五六岁甚至有的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尤其是周景越,她在妖兽口中救下他,受惊之后大病一场身体就一直不好。 是她符药双修一直温养着,才能长这么大。 可能因为她和江司寒没孩子,养着养着,就把他当儿子疼了,等发现九岁的周景越已经有些跋扈时,林絮溪怕因为自己溺爱,养废了孩子,所以才变得不苟言笑。 但实际上,送出的灵石宝物,修行资源,那都是实打实的。 而容歆,总是在她管教时替徒弟们求情,给这个送点心,那个送汤药,嘴上好话一箩筐,可实际的东西,一点都没有。 而这群人,就因为这样,把容歆的花言巧语奉为圭臬,实在可笑。 “歆儿,一个二级魂兽,都将你伤得如此之深?”林絮溪也不管她是真晕假晕,直接道,“日后,你可要勤加修炼了。” 还装得下去吗? 见林絮溪死抓着不放,容歆也不好再装晕了。 她在周景越的输送灵力中,咳嗽着醒转过来,柔弱道:“姐姐说是二级魂兽,便是二级魂兽,妹妹都听姐姐的。妹妹实力低微,确实应该勤加修炼,姐姐教训的是……” 语气有些哽咽和无奈,搞得好像林絮溪强迫她承认一样。 果然这副样子又激怒周景越。 “你胡说些什么?”周景越越发不忿,指着林絮溪的鼻子骂,“怎么可能是二级魂兽?若不是灵剑宗泓擎长老出手相救,歆姨早就死了!你定是怕被师父责罚,不知道使了什么龌龊手段,让六级魂兽看起来是二级魂兽,对不对?” 容歆心中一喜,这莫须有的倒打一耙,还是得由旁人来做。 这周景越,不愧是她最趁手的工具。 “咳咳——”容歆假意要拦,“越儿,别说了。” “荒谬!”林絮溪冷哼一声,抬手甩出一道玉简,“周景越,你自己瞧瞧。” 周景越一把抓住,看了看道:“这是弟子外出的玉简?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容歆的任务是她主动在内务院领的,出行前,她还找我求过一道紫符护身,这玉简写的就是二级魂兽,难道,我还能做内务院的假不成?”林絮溪看向卧床的容歆。 上一世她空口无凭,如今有证据,我倒是想看你如何污蔑我。 该死的林絮溪,竟然去内务院拿了玉简过来!容歆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张。 周景越攥着玉简,看向歆姨。 玉简确实是内务院的玉简。 玄宇宗内一共有三大峰,分别由符修药修剑修居住,而这,也是玄宇宗内的三大派系。 这三系中,各有真人教导山中弟子,弟子外出历练,一般都只报备,而不会留下玉简记录。 只有内务院的任务派遣,才会留下玉简作为凭证。 “歆姨,这?”周景越看着玉简上二级魂兽四字,也有些奇怪。 “我领取的任务,确实是收服二级魂兽,只不过,去了才发现,那边不仅有二级魂兽,还有六级魂兽。故而才如此。”容歆急中生智解释道,眼神不住瞟向一旁的林絮溪。 越发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林絮溪,今日是抽的什么疯? 第3章 好徒儿,被道德绑架的滋味轮到你体会了 “既如此,说我让妹妹去收服六级魂兽的话,可是谣言?又是谁传出来的?”林絮溪一步不让地质问。 从前的她,就是太无所谓了。 总觉得,一手养大的弟子和宠爱的妹妹,总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可她忘了,狗又如何能理解人的良苦用心呢? “那也是因为你同意歆姨去,歆姨才会遇险。”周景越将玉简丢回去,强词夺理道,“还不是你的错!” 这心真的是偏到没边了。 若是从前,林絮溪还会难过,可她如今已不在意了。 前世她被陷害,是周景越第一个站出来,将她一脚踹入荆棘井。 荆棘井无尽头,你会一直坠落,一旦掉进去,井壁会长出无数的荆棘刺,如同匕首一样锋利,划一道,就会让伤口深可见骨。 而她,在井里受了五十年千刀万剐的折磨,这一切都拜周景越所赐。 “咳咳——咳咳!”怕周景越越说越错,容歆赶紧装作痛苦的样子,咳嗽道,“越儿,快别说了!” 说着,居然呕出一口血来。 “歆姨,歆姨!”周景越急得团团转,“林絮溪!你快点救歆姨呀!” 又是这招? 林絮溪内心冷哼,表面还是抬手一道紫符,打入容歆眉心。 顿时,容歆觉得神识像烧了起来,连带着内丹也如此。 “啊!咳咳——”她发出一声惨叫,咳嗽得越发严重。 是林絮溪在搞鬼? 容歆抬头看向林絮溪,想质问对方,结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紫符都无用?难道歆儿你伤了根基?”林絮溪故作严肃,微微蹙眉道,“周景越,你歆姨重伤,为了让她尽快复原,把那株我给你的白灵草还我,我给她炼药。” “那是我的白灵草!”周景越语调微高,捂住腰间的储物锦囊有点不敢相信,“你凭什么抢走?” “只有白灵草为引,我才有把握治好你歆姨!”林絮溪假意愠怒道,“白灵草和你歆姨,哪个要紧?” 周景越,被道德绑架的滋味,你如今也该尝尝了。 果不其然,周景越的脸一阵白一阵紫,整个人磕磕巴巴,就是不肯交出锦囊。 “不,不必了。”容歆哪会错过这个当好人的机会?她强忍着疼,拼尽全力开口,“白灵草难得,我哪里配用?等我休养休养,身体也就痊愈了。” “你非要如此的话,以后修行出了问题,可不要推到我头上。”林絮溪如此说道,眼神却挑衅地看着周景越。 容歆的心顿时也提了起来,自己明明是假作受伤,怎么神识和内丹会如此的疼痛灼热?难道真被二级魂兽伤了根基? 周景越显然不想给,他突然想到什么,大声耍赖道:“林絮溪,白灵草大多成对出现,这一株给了我,你定然还有!明明是你的错,凭什么要抢我这一株?难道,你不肯拿出来救歆姨吗?” 听到这话,容歆也添了一把柴:“越儿,白灵草难得,就算姐姐不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日后……咳咳咳……” “是还有一株。”林絮溪看演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直接打断道,“只是那一株在你师父身上。等你师父一月后出关,只怕你歆姨的根基,早就毁了。” 周景越垂头,看了眼难受的歆姨,最后还是咬牙将白灵草取出奉上:“给你。” 看来,周景越是真心在意容歆!竟然为她交出了白灵草。 她养周景越这么多年,无数珍宝药材都送过,却连一颗普通的红参果都不曾得到过。 看着散发莹莹白光的灵草,林絮溪满意一笑,将它收入掌心。 这一对白灵草,可是她在碧水潭苦修五年才得到的宝贝,江司寒身上的那一株她迟早也要拿回来,绝不留给这些狗东西! “别忘了给歆姨炼药!”周景越叮嘱道,生怕林絮溪拿了东西不办事。 林絮溪看了一眼正难受的容歆。 这紫符再烧一日便会自动散去,到时候不管用什么药都会让她活蹦乱跳。于是点头道:“药明日便会炼好,届时,我自会让歆儿服下。”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歆姨,你好好休息。”周景越让容歆躺下,见林絮溪要走,立刻跟了上去,喝道,“林絮溪,你站住!” 闻言,林絮溪站定回头,黝黑的眼眸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潭水,盯着周景越:“什么事?” 她是笑着的,可笑意却没有波及那一谭水。 “你!”周景越本想继续骂她,见此,有些退缩,咽了下口水道,“虽说此事与你无关,但你也有错!” 这是急着给她定罪? 然后像以前一样,胡搅蛮缠,再从自己这里要点好处? 与蠢货多言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絮溪顿时意兴阑珊,把玩左手的玉镯冷淡道:“就这些?知道了,我还要炼药,你自便吧!” 她转身离开。 周景越没料到她如此反应,立刻追了上去,好巧不巧和在门口的这一拨人,一前一后堵住了林絮溪。 看到来人是二师兄和其他外门弟子,周景越像是找到组织一般,两步撞开林絮溪,走到二师兄跟前:“二师兄,你们可算是来了,明明林絮溪有错,她就是不肯给歆姨道歉!我看着真来气!” “给师娘请安,师娘安好。”二徒弟严褚华敛眸恭顺,带着众弟子下跪道。 然而这一声请安,却让林絮溪差点作呕。 当初,她在秋水渊受折磨时,严褚华突然出现,说能帮她逃出去,但他囊中羞涩,没有宝物收买看守者。 那时的严褚华,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孝顺的好徒儿,她没多想,立刻将宗主临死前送她的几件宝物和药材倾囊给出。 然而严褚华一拿到宝物,便转头向宗门检举她,说她利用师徒之情,养育之恩,想要私逃出去。 而他经历了挣扎,最终还是选择忠于宗门,大义灭亲。 因为这件事,严褚华不仅私吞了她的宝物,还得到了宗门的嘉奖。 只有自己,从秋水渊被提出后又被严褚华踹入荆棘井。 从回忆里抽身,林絮溪看着跪在跟前的严褚华,心里一阵恶心。论虚伪和阴险,只怕她那几个人渣徒儿,全都比不过眼前这位。 第4章 被污蔑?不,是反杀! “师娘,其他弟子非要来为歆姨请愿,徒儿无能,没能压住。”严褚华跪得笔直,低敛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算计。 见大家有请愿的苗头,他便暗中挑拨,终于聚起了这等声势。只要等大家把口笨嘴拙的林絮溪逼得无法应对时,他便站出来,平息此事,为林絮溪分忧。 到时候再装个乖,定能要到林絮溪珍藏的万年朱砂。 那朱砂,他此前求过,林絮溪竟然对他说,万年朱砂,灵气磅礴,他这个境界用,会遭到反噬? 他才不信这等哄小孩的话,要么林絮溪太过小气!不舍得将宝贝给人。要么就是她偏心,想将宝贝留给周景越这等废物。 既然不给,那我就想办法要到! “既知无能,那便罚你回去自省三日。”林絮溪双手背在身后,玩味道。 “什么?”严褚华还在畅想自己拿到了万年朱砂后,该如何使用,没想到就听到了林絮溪对他的责罚。 看着一脸诧异的严褚华,林絮溪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无能是你自己说的,既知无能,便该自罚自省。难道,你说的只是漂亮话?” “我不是……师娘……”严褚华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才符合自己恭顺的面具。 “明明二师兄拦住我们,是为了师娘你好。结果师娘你竟然这样对他,真是荒谬!” “师娘,你这样罚二师兄,我们不服!” “你这分明是赏罚不分,虐待弟子!” …… 一时间,跪着的外门弟子群情激愤。 ‘声望值49,达到50可突破元婴后期。’ 神识被烧得滚烫,容歆强撑着坐起来:“49?怎么刚好卡了一个点,伪天道,你不是诓我吧?” 意识里的声音,当然不会回答容歆。 “只要突破元婴后期,我就可以和林絮溪平起平坐!”容歆强撑着下床,咬牙忍痛,想要去门外添把柴火,“不行,我一定要补上这一点。” “哦?这么说,你们都知道冲过来请愿,是对我不好?”面对众人的指责,林絮溪丝毫不乱,反而笑语盈盈,“说吧,到底请什么愿?” “师娘你苛待歆姨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竟然逼歆姨去收服六级魂兽,置她于死地而不顾,我们看不过去,请师娘你保证,日后要对歆姨好好的,并向歆姨道歉!”有自认正直,威武不能屈的弟子,梗着脖子道。 呵,看着这些白眼狼,林絮溪笑着瞥向周景越,再次拿出了那道玉牌。 “周景越,不如,劳烦你对大家解释解释?” 周景越心有不甘,但是在确凿的证据前,也不敢撒谎,只好捏着鼻子语焉不详道:“其实,其实是歆姨自己领的任务,也不是六阶而是二级魂兽,只是歆姨运气不好,收服二级魂兽时,意外遇到了六级魂兽。” “啊?竟是如此吗?” “那我们过来是……” “这……”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梗着脖子的弟子也早已缩回了头。 严褚华心中一慌,事情难道就此平息了?万年朱砂没拿到,自己还要受罚三日?不行! 他看了一眼周景越,这个向来没头脑的师弟,自责道:“那可真是巧了,如此而言,师娘不仅不需要道歉?我们和歆姨还得向她道歉才是。” 周景越果然一下就炸了,主动挡到二师兄跟前,道:“给你脸了是吧林絮溪!还想让我们给你道歉?此时虽说与你无关,但你也有三分错!而且,你这样的人根本比不上歆姨一根手指头,你要是敢罚师兄,我就把你做的腌臜事捅给所有人听。” 腌臜事? 林絮溪倒想听听,她的名声到底是怎么毁的。 前世她也想不通,怎么突然间所有人都骂她水性杨花,所有人都说:果然就是个下贱胚子,耐不住寂寞又去与魔修苟合。 难道,周景越知道什么内情? 她正要发问,众人的一阵惊呼却打断了她。 “歆姨!你怎么出来了!”周景越一个人声音最大,赶紧冲过去扶住一身冷汗,脸色苍白的容歆。 原本跪在地上的弟子,也纷纷起身,涌向出现在门口的容歆。 “歆姨,你没事吧?” “歆姨,你看着伤的好重。” 甚至有几个弟子,见容歆伤成这样,难受得哭了出来。 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林絮溪嘴角带笑,冷冷的看着。 原来他们不是长不大,不是不会关心人。 只是,不关心她而已。 “我没事,你们不该来的。”容歆握住严褚华的手,“华儿,你师兄历练未归。你作为二师兄,应该好好教导弟子们才是,怎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修炼呢?” 说完,她一转头,直接朝林絮溪跪下。 “姐姐,都是妹妹的错,是我实力不济,运气不好,害大家误会了你,华儿的罚,就让我来代受吧!” “歆姨!”听到这话,连严褚华都挤出了两滴眼泪,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容歆跪伏在地上,默默在等。 快啊,林絮溪! 快骂他们不知好歹吧! 你肯定很恨我,恨这群蠢货错将鱼目当珍珠。 那你快闹起来呀! 只有这样,最后那一点声望值,我就能拿到手了! “歆儿,你能如此疼爱这群弟子,我心甚慰,但是我今日才知道,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对他们一味的好是没用的。”林絮溪抬手,一颗留音石出现在了掌心。 不知为何,容歆感觉有些慌张,好像什么事要脱离掌控了似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弟子呢?他们都是好孩子呀。”容歆强笑着道,“快,你们都给姐姐道歉,这次,实在是让姐姐伤心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歆儿,我怎么是胡言乱语呢?若不是你通风报信,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的小徒儿周景越,竟然欺师灭祖,给我下三品丹毒!”说着,林絮溪含笑的眼神,瞬时变得严肃,如利剑般射向周景越。 周景越心里一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见众人看了过来,他嘴硬反驳道:“胡说,我何时对你下过丹毒?!” “姐姐!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容歆也紧跟着道,仿佛意有所指,这一切都是林絮溪所编造的污蔑之言。 “是吗?”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林絮溪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破留音石。 “歆姨,其实……林絮溪身体不适,是我给她下的丹毒!她居然让你越级去收服六阶魂兽,害你受伤,我想替你教训她一下!” “你……下丹毒实过分,这次我替你瞒下了,下次万不可这样!” “还是歆姨你疼我!我真不明白,师父当初干嘛要娶她这个母老虎?跟歆姨你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歆姨,求你了。你做我师娘吧,把那天杀的林絮溪赶走,我们都会帮你的!” 第5章 惩罚 周景越一脸错愕,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 这番对话才发生没多久,他自然记得。 但那房中只有他和歆姨,怎么会林絮溪听到。 周景越诧异的看向容歆,那眼神仿佛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时我因丹毒发作,身体不适,想用留音石交代一些事务给你们二师兄。不曾想,歆儿突然给我一道传音符,她也没说话,只让我听着。” “没想到,就让我听到了这些。”林絮溪叹气,“还误打误撞,留下了证据。” “周景越,你身为符山弟子,竟敢对师娘下丹毒!你哪里来的胆子!”林絮溪沉声。 “我!”周景越被这气势吓得退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弟子,他强撑着道,“我只是想教训你,是你容不下歆姨,我才……总之,若不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不下去,我也不会对你下丹毒!”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全是林絮溪的错。 严褚华将扶着容歆的手,抽了回来,并闭紧了嘴巴。 给长辈下毒,不管是何原因,说破天,都是大逆不道,要狠狠责罚的。 他所求的万年朱砂,应该没机会了。 “三品丹毒,噬骨灼心,周景越,你竟然如此狠毒,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林絮溪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蹙眉痛心棘手道:“周景越对长辈下毒,责炼魂鞭一百鞭。严褚华,作为师兄不好好教导弟子修炼,罚水牢自省五日。” “至于歆儿你……”林絮溪又看向容歆,“你对他们太过溺爱,倒也不是你的错,而且这次,你深明大义,让我看清了周景越是什么样的人,我那儿有一份万年朱砂,等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好了,我还得去给歆儿炼药。都散了吧……” 林絮溪翩然抽身离开,无人看见周景越眉心闪过一缕金光。 所有人都有些恍惚,没想到竟然见证了这种事。 周景越向来受宠,所以有恃无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周景越,竟然会给师娘下毒。 容歆也恍恍惚惚的,因为脑海里的伪天道,直接告诉她,她的声望值跌到了45。 天啊! 她一点声望值要攒多久,眨眼就扣掉她四点,林絮溪,我要杀了你! 等她强压下这口气,却发现周景越正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越儿,是我不好。”容歆一时间也有些慌,拉着周景越的手解释道,“我是想告知姐姐伤重之事,后来你过来,重伤头疼我就给忘了。没想到,姐姐居然会留音。” 她心里怄得要死,林絮溪丹毒发作,又被她激得气急攻心,怎么还有心思慢慢留下证据呢? “没事。”周景越强颜欢笑,“歆姨你先去休息吧。” “你莫去领罚,等我伤好后,我会去姐姐那代你受罚的。这原是我的不好。” 容歆长得可爱,一掉眼泪一委屈。 周景越倒真没那么怪她了。 等送容歆回屋,周景越想到炼魂鞭,后背就隐隐发痛。 炼魂鞭是三级魂兽的筋制成,打在后背不仅身痛,连神识都会痛。 他三年前因为闯祸被宗主罚打五十鞭,只是他才被打四鞭,就被容歆给抱住了。 容歆挨了两鞭昏了过去,后来是林絮溪替他受的罚。 想到炼魂鞭,他现在还记着当初林絮溪来晚了,若是她来早一点不那么磨磨蹭蹭,他和歆姨都不用受伤。 林絮溪修为高,被打也神色如常,也该罚她才是。 周景越脑子乱想,又拿不定主意,惴惴不安地问,“二师兄,你会去请罚吗?” 他虽总是恃宠而骄,但到底年纪小。 “唉,我也不知。”严褚华不想去水牢。 周景越不去,他也可以不去。 但他不能起这个头,得等周景越来反抗,而他,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那个林絮溪怎么能狠心打我一百鞭?她疯了吧!”周景越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不能就这样乖乖受罚。” “那你想要怎样?” “我去闹一回!就说林絮溪待我等不好,容不下歆姨,反正就是她有错在先。”周景越咬牙切齿,“那毒妇人说让去领罚就去领罚,那我不成傻子了?” 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称呼,严褚华默不作声,只劝了一句:“但你莫要太过咄咄逼人了。” “哼,什么叫咄咄逼人,我偏要让全宗门都知道,林絮溪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小师弟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严褚华嘴角嗤笑,回头看山顶。心道:师娘啊师娘,就看师父出关时,这门中会乱成什么样子好了。 到时候,看林絮溪会不会被师父厌弃,求助我这个好徒儿了。 周景越要打算怎么闹? 他这样的脑子,自然还是从前的路数。 这一次直接奔内务院。 夕照人群,玄宇宗内院外院弟子,近两千人。 此时内务外头的那个广场熙熙攘攘两三百人,都是来交内务的任务领奖励的。 说笑嬉闹,热闹得不行。 周景越就在这时闯进这个大院子。 他一个亲传弟子,又来这里做什么? “周师弟,怎么来了?”见辉上前打招呼,人多的地方他声音也怯怯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周景越一把抓住那位师弟的手,高声道:“三师兄今日领任务逃过一劫。”声音极高,将其他聊天的弟子注意力都引过来。 平日里见辉虽然作为师兄但敏感爱哭,见对方声音那么大引来众人围观,有些紧张,问道:“师娘又如何了?” 一开口就又把林絮溪的罪名坐实。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符修弟子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絮溪无故要罚我去领一百鞭炼魂鞭,又责罚严师兄去水牢自省五日。”周景越愤恨不平,“被这般无辜虐待,我们日后可怎么好啊。” 周景越年纪小,长相也有少年的俊美,如今装可怜,居然也有人信他的鬼话。 大家围过来,都细问怎么回事。 “师娘又责罚你了?”见辉眼眶一红。 第6章 “林絮溪你这个毒妇!” “她心情不好,便拿我们师兄弟出气。偏偏师父总是闭关修炼,无人能压得住她。”周景越越说越委屈。 这一次他委屈不是装的,而是真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罚。 “竟是如此?林真人她当真这般吗?”药修一位弟子凑上来。 “可不是,你们好运。殷真人是个好人,可林絮溪却将我们当做牛马对待,要打要骂要责罚都全凭心意。我们碍于长辈,也只能顺从。” 越说越委屈。 把周围的人越听越气愤。 “林真人实在可恶。” “可不是。” ...... 见众人信了,周景越自以为得逞。 他就是要败坏林絮溪的名声,这样的做法也不是第一次。 这也是为何林絮溪鲜少出门,但整个玄宇宗都是她流言蜚语的原因。 若不是还有药修在此处,他一定要将她和殷黎做的丑事公之于众。只是他心疼师父戴绿帽,又怕供出歆姨,到时,让林絮溪有理由真的对歆姨下死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又有人闯进来。 众人一见进来的是规训院掌刑罚的人后,纷纷往后退。 如今,规训院的人在门口,面前就是此行的目标周景越,后面则是其他弟子。 为首的掌事心道:林真人说的不错,这周景越果然在此。既如此,也要好好给其他弟子打个样,让他们知道大逆不道给师娘下毒是什么下场。 “周景越!”规训院掌事一步上前,用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高声道:“周景越不敬长辈,给林真人下丹毒。致使真人中毒,证据确凿。罚一百炼魂鞭,以儆效尤。” 他没有刻意隐瞒,甚至声音用上灵力,就是为了整个内务院的弟子都听到。 也算是杀鸡儆猴。 周景越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急怔在原地,他显然没想到规训院的人敢找来,而且是找到这地方。 “我,我!”周景越三缄其口,想辩解说自己没有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给师娘下丹毒?”见辉讶异,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道:“你怎么能对师娘下丹毒呢?” 周景越紧闭的嘴不知怎么张开解释。 众人看他这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规训院若是没有证据,是不会真的来拿人的。 “你是欺师灭祖,林真人真真是心善。竟只罚你一百魂鞭,那真是开大恩了。”药修弟子出言谴责。 “就是,你怎么有脸来这里告状?” “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师娘无故罚你!结果,你是给师娘下丹毒,你太过分了。” 抨击周景越的话声量逐渐越来越大,把人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周景越不小心撞到身后山一样高壮的掌事,吓一跳,“你不能打我,我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你不能罚我。你让林絮溪来,让她来!” “放肆!” 掌事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凶神恶煞提溜起周景越的后领子,“是林真人发善心才只罚一百炼魂鞭,欺师灭祖的玩意儿,就该直接丢进秋水渊里。”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周景越被小鸡仔似的提走。 人走之后,大家也开始议论。 “这周景越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自己师娘下毒。” “从前我们一起领过任务,他口中林真人御下极严,苛待弟子,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说破大天,周景越给师娘下毒就是不对。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可不是,方才我们差点都被骗了还以为真是无缘无故责罚他,以后这人的话少信。” 其他人纷纷附和。 这里的人一开始很多,后来慢慢随着天色渐晚逐渐散去。 随着人群散去的,还有周景越的所作所为。 林絮溪查探完储物镯,抽回元神。什么东西都还在,如今还是化神期。 “江司寒偷偷修炼无情道已经五年了吧?” 前世江司寒历练回来后对她愈发冷淡,起先她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一直自责。也因此总是被严褚华拿捏。 不曾想,是江司寒偷偷修炼无情道。 修炼到最后若是要飞升道祖,就必须杀妻证道。 “我符药双修,天生灵骨。凭什么给你让路?”林絮溪举起手,看着手腕上如琉璃般透光的翡翠镯子,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 当初因容歆看上她这镯子,她的大徒儿魏于筠,毫不犹豫砍了她的手。 只是这镯子与她一起也养出傲气,过容歆手就直接碎成几块。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只纸鹤穿透窗棂飞进来,稳稳停在她食指指甲处。 纸鹤突然化作云烟,云烟在空中凝成比划。 “回林真人,已将周景越抓住,开始行刑。” 林絮溪挥袖驱散笔画,“我就知道周景越不会乖乖就范。” 离开时她特地在周景越身上留下一道符,在发现周景越往山下内务院赶去时,马上叫规训院的人去拿人。 如今她独自一人打坐,想清楚不少事情。 宗主,殷黎师兄为何会死? 前世为何魔修会突然攻陷玄宇宗的护山大阵。 为何所有人都会说她水性杨花,明明是江司寒和容歆先搞在一起,那些谣言因何而起。 这些事情,她都会一一查清楚。 至于那些什么徒弟道侣妹妹。 也就江司寒那个玩意儿有本事收徒,收了一群白眼狼真是凑了一整个符山。 “林絮溪你个毒妇,毒妇!” “你虐待弟子,害歆姨欺瞒师父,你罪大恶极!” “啊——” 凄厉的惨叫,叫行刑的两人耳朵都要吵聋了。 周景越双手被铁链锁住,吊起来。人跪在地上,后背全都是伤痕。 衣服被血浸透,一片血肉模糊。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掌事的站定在周景越面前,“前十鞭能忍着不吭声,怎么现在才十八鞭就忍不住了?” “就是林絮溪,就是林絮溪故意害我,是她!啊——师父救我。” 又一鞭子下去,疼得周景越浑身抽搐,铁链被拽的叮当乱响。 “师父,歆姨!救我!” 掌事看着周景越的样子,实在奇怪,“周景越,你天天喊着林真人毒妇,可上次你闯祸,是林真人替你挨下四十四鞭啊,你忘了?” 第7章 她护你替你受罚,她就不疼吗? 炼魂鞭对大乘期以下的修士都是有用的。 “什么?”周景越抬头,怔忪看着掌事。 他记得此事,强辩道:“是歆姨替我受下的不是林絮溪。” 既如此,那掌事的就来论论。 “那日事情我记得。你挨了四鞭就嗷嗷叫,你那个所谓歆姨打了两鞭就哭天抢地随后昏死过去。林真人替你挨了四十四鞭,愣是一声不吭,打完她牙齿都被血染红。还是我送她回去的。” “我送她回去的时候,你们符山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出来看望。全都去看那个什么歆姨,我实在奇怪。伤得更重的不是林真人吗?” 掌事半蹲下来,看着周景越,“你疼,她护你替你受罚就不疼了吗?” 周景越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直视掌事。 眼神里有恨有厌恶也有心虚。 掌事不喜欢容歆是真,因很多纷争因她而起。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规训院一直都在惩戒规训弟子。有人犯事争吵,犯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 容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深恶痛绝。 “继续打。”掌事临走时,睨了眼挨鞭子的人,“不知感恩的东西,怎么能成大道?” 那头被抓去受罚,严褚华听说之后自知没法子躲开责罚,只好自己去规训院领罚。 否则他也被抓走,那就丢脸丢大发。 严褚华在规训院领了罚,被带着往水牢去。 “歆姨,救我——” “啊——” 凄惨呼救的声音严褚华分辨得出,是周景越。他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仇,等师父出关,他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林絮溪。 绝对不会白白咽下这个亏。 现在林絮溪甩手不管这些弟子,自己在寝殿闭关。 一心想修炼,就有人不知好歹地来拱他的门。 “师娘,师娘。”是方才那个最爱哭的见辉。 “师娘,徒儿摘了你最喜欢的红参果。我是来替周师弟为师娘赔罪的。” 原本情绪趋于平和的林絮溪,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恨得攥紧拳头。 就是这个爱哭的见辉,一句话让他背负上杀害宗主的罪名。 在魔修入侵时,她救下见辉后明明一直与他在一起,却被他指认杀害宗主。 那时候,没人怀疑总是爱哭胆怯的见辉说假话。 林絮溪想放人进来,问他为何诬陷自己。念头刚起就被按回去,“不能贸然行事,此时问毫无意义。” 容歆是个聪明人,若是她察觉到什么反倒不好。 外头见辉边哭边敲门,一刻钟后实在等不到动静才抱着红参果哭着离开。 声望值掉了四点,容歆怎么可能坐得住? 她翌日吃过林絮溪给的所谓的丹药,身上大好之后马上就跑去照顾被打出重伤的周景越,在那边刷刷声望值。 “姐姐怎么狠得下心,居然将你打得这样重。”容歆坐在床边抹眼泪,“唉。” “歆姨,你别哭。” 周景越忍疼忍地咬牙切齿,愤恨道:“都是林絮溪的错,等师父出关,我一定要师父好好再教训她!”只是说起这个名字,他攥被子的手指节泛白。 那模样语气,真是恨不得将林絮溪撕成碎片。 “你可别。”容歆摇头,“你忘了上次你闹事差点被打入秋水渊的事情了?可别再惹她了。” “她敢!” 周景越一拍床又扯动后面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就这样晕过去,“歆姨,你别管了。这是我和她的恩怨。” 容歆是知道怎么暗示周景越的,按住他的肩膀,“你别胡来,若是惹恼了她你我日子都不好过。” “哼。” 这个仇,周景越算是记下,而且他已经想好什么办法来出气了。 “别动气,好好休息。” 炼魂鞭的外伤容易愈合,但神识的伤口却不行,需要特殊的草药才能快些好。 林絮溪用了七八日的时间巩固好身上化神期的修为,再睁开眼,面前一片清明。 进入化神期后,她一呼一吸之间与山川溪流相连。 符修初期对上药修和剑修并没优势,可一旦到化神期,就逐渐拉开距离。 其他修士都是靠着自身灵力,但符修是吸取修仙界灵力,搬山倒海,万物为己用。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师娘,不好了!周师兄闯祸了!” 林絮溪心情才转好几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从前周景越也总是闯祸,但因江司寒实力强悍加之宗主疼爱林絮溪,他仗着有人相护没人敢惹。 故而,惹祸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闹到来找她这般地步,定然不是小事。 “师娘,宗主请您去。” “宗主出关了!”林絮溪竟有些恍惚。 在听到这句话后,林絮溪越发庆幸自己重生,这此时宗主还没死。 她是宗主的关门弟子,也是最受疼爱的一个。 从进修仙界后,宗主待她如师如父。 ‘因为溪儿不仅是我的徒儿,还是我的孩子啊。’ 她之所以对徒弟们这样好,是因宗主对她好。 总以为师父便是如师如父。 “宗主,您总说爱徒如子。”林絮溪抹掉脸上的水渍,这一滴泪是给她最敬爱的长辈流的。 “可是您没告诉我,不是所有人都有值得掏心掏肺。” 门外的弟子急得原地跺脚,拼命敲门催促,“师娘。” “若是再不去,周师兄就要被宗主丢到秋水渊去了。” 门总算从里面打开。 林絮溪打开门连理都没理敲门的弟子,忙御风往大殿去。 “果然如此。”看着师娘离开,符山弟子冷笑,“前几日打了,如今听说人要受罚,又巴巴地跑去撑腰。周师兄说得对,就是下贱。” 弟子嘀嘀咕咕地回去。 宗主大殿藏于玄宇宗最高的山峰,隐于云中。只是偶尔风大的时候,能隐约见到蓝色琉璃瓦。 大殿空旷,上首一张交椅,左右两边各自三张椅子。 但此时大殿人不多,填不满这些位置。 上面两人坐着。 正位上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鹤发老者,身着天蓝色云雷纹衣裳,一眼就能看出与其他人不同。 老者瞧着慈眉善目,手挽着一个拂尘。 第8章 三罪并罚! 下方椅子上坐着一位俊逸男子,样貌自是不必说。剑眉星目,只是看着气质高冷,不好接近。与平常药修温润的样子,大不相同。 而底下一人跪着一人站着。 但跪着的那一位鼻青脸肿,手臂也脱臼晃晃悠悠随着衣袖荡来荡去。 而站着那一位,趾高气扬,面对两位长辈也是毫无尊敬之意。 周景越心里恼恨:林絮溪怎么还没来,磨磨蹭蹭的。 神识的伤口还在作痛,疼得周景越越发不耐。难道林絮溪知道他的打算?不打算来? 不,不可能,林絮溪那么贱。前些日子打伤他,肯定会来赎罪的。 “周景越,你可知罪。” 上首殷真人的呵斥周景越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不知!”他还嚣张挑衅。 反正宗主和殷真人不会发落他,等林絮溪来后,过错她会帮忙担着的。 他的罪过至少要被丢到秋水渊,上次也是她代他受过,这一次肯定也会来。这样,他得了药,又把林絮溪坑进秋水渊。 一石二鸟。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景越回头,却怔在原地。 他看着进来穿着螺甸紫衣裳的女子摇曳而来,随着对方走近,嘴张得越来越大。 进来的女子如画中仙女,眉如细柳,优雅婉约。漆黑如墨的秋水眸中此时装着笑意。身姿婀娜,真如美玉荧光。 这,这个温柔清贵,步履优雅的女子是他师娘? 是那个不讨人喜欢令整个符山厌恶的林絮溪? 不,不可能! 坐在宗主左下方的殷黎下意识挺起已经够板正的背,目光没能从进来的女子身上挪开一分。 冷冰冰的眸子第一次出现类似温柔的神色。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絮溪的时候,心抑制不住狂跳。好似看到从前的小师妹,那个聪慧温良,外柔内刚的奇女子。 “师娘!” 惊艳之后,周景越看到殷真人的反应,心里越恨林絮溪。她总是故意打扮好看,背着师父勾搭这个勾搭那个。 歆姨说得对,林絮溪就是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子。 歆姨此前说漏嘴,说撞见两次师娘趁着师父闭关,去药山殷黎幽会。 这一次怕也是知道要见殷真人,才故意穿得那么好看的吧。 被撞见的都有两次,周景越都不敢想平日里他们到底有多放肆。 真是可恶,下贱二字就是来形容她的,只是可怜师父用心修炼却被戴绿帽。我呸,不安分的东西。 “师娘。” 叫第一声,周景越没得到回应还以为是师娘没听到,又不耐烦再叫一句。 林絮溪眼中只有坐在上首,对着她笑的宗主,完全忽略大殿内还有其他人。 “你!” 完全被忽略的周景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絮溪略过他,往前面走。 “你是疯了吗?”我才是你徒弟。 平复内心情绪后林絮溪撩起裙摆,跪地三叩首,再抬头已强行将眼泪压回去。 “林絮溪,拜见宗主。宗主万年安康。” 那时宗主是整个宗门里唯一的化神期大能。看上去仙风道骨,但慈祥耐心,对徒弟和宗门弟子都是极好的。 林絮溪永远忘不了那一日,血染红宗主的白发和长须,一身伤口。 那些伤口是被人吸走修为,在活着时一刀一刀划出来的,深可见骨。皮肉翻出,露出森森白骨。 就算那么疼,宗主手中还攥着从前她第一次送给宗主的一个小香囊。 那个小香囊是她第一日进玄宇宗第一次见宗主时送的,离开人界时母后说日后要换个人指引前路,你要好好敬重他。 所以,林絮溪送了一个她亲手做的小香囊。 ‘溪儿送的,我一定时时刻刻贴身放着。’ “怎么?” 当着外人的面,宗主不好唤徒儿小名。 将拂尘甩到另外一边,他抬起右手虚空将跪地的徒儿扶起,“怎么行如此大礼?我不罚周景越便是了。” 看林絮溪如此,殷黎抿紧嘴角,越发高冷。 每每总是如此,到最后周景越倚仗小师妹的庇护总能逃脱惩罚。 周景越越发得意张狂起来,转头狠狠瞪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子,低声警告道:“下次,我要什么你最好给我乖乖交出来。” 这话也落在跪在前面的林絮溪耳朵里,这样恶劣? 从前她严厉教导,怎么周景越会变成这样? 药山弟子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哭。他就算有眼泪,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 林絮溪摇头,顺着宗主的力道起身,坐到宗主右手边的椅子上,“我是来了解前因后果的。” 她并没有马上要求宗主把人打进秋水渊。 “周景越想要药山弟子禄丰的一株草药,禄丰不愿给他,便遭当众殴打。”殷黎没偏袒任何人。 他为人就是这样高冷,薄唇吐出来的话落到人耳朵里就是冰渣子。 言简意赅,条理清晰。 林絮溪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药山弟子,虚空抬手先扶起地上跪着的弟子,温声询问:“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不是他的错,该跪的另有其人。 “是,是。”弟子强忍着疼,点头道:“那一株草药是我无意间种出来的,其他师兄师弟都为我高兴。只是,只是周师兄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我不肯。” “周景越,可是如此?”林絮溪眼神扫过嚣张跋扈的少年。 此时她的眼神不再温和,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寒冰。 “是。”周景越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那药对这个弟子毫无用处。你前几日无缘无故责罚我,还叫我受一百炼魂鞭。我神识受伤,难道拿些药,不应当吗?” “既然你认,那我也不算冤枉你。你欺凌同门此乃第一罪。不问自要则为抢,此乃第二罪。不敬宗主真人,此乃第三罪。可认否?” 被林絮溪一一数出罪状,周景越却没有察觉到她意思,还嘴硬点头,“是又如何?” 林絮溪一拍扶手,威压降下。 本来还在嘴硬的周景越,突然被一股威压强行压得扑通单膝跪在地上。 第9章 我不是你父,你父是江司寒 宗主和殷黎都没想到林絮溪真的会惩罚这个小徒儿。 要知道,从前林絮溪对符山弟子,尤其是周景越颇为偏爱。 在此前周景越犯过一次大错之后,要被入秋水渊一月。 是林絮溪以养不教父之过的名义自请替罚。 “孩子。”宗主悄悄避开所有人传音,“你莫要勉强。”他知道溪儿有多疼爱这些弟子。 “宗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絮溪看向上首坐着,仙风道骨抚须沉吟的宗主,微微颔首。 宗主也不再多问,静坐着看溪儿怎么处置。 传音完,林絮溪转头对着下面的人,厉声问。 “周景越,打入秋水渊一月。” “林絮溪,你自己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忘了?我若是有错,那你也有错,而且错更大!要被罚的是你不是我!” 周景越洋洋得意,因这话是林絮溪从前说的。 “所以,你该替我受罚!” 周景越几乎是笑着说出这话的,他心里畅快极。 是一种报复的快感,眼中的自得都要溢出来。 看,这还不是下贱吗?巴不得替他去秋水渊。 林絮溪嗤笑,却是笑这蠢货没脑子。 “我可不是你父,你父是江司寒。” 她看着周景越错愕的神情,还以为自己又会替他受罚?故意闹事,就为惹怒刚出关的宗主,引她过来。 若是从前,林絮溪真的会舍不得。 但如今他们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值得她费心。 这样所谓计划,三岁小儿才能想出来,倒也符合周景越没脑子冲动的风格。 “宗主。” 林絮溪也不理会呆怔的周景越,起身作揖道:“三罪并罚,徒儿觉得将周景越打入秋水渊反省一月,也算是警醒其他弟子。宗主觉得如何?” 宗主并未马上回答,反而秘密传音,“溪儿,你可想好了?那是你最宠爱的徒儿,打入秋水渊一月,你不心疼吗?” “做错事就该罚,宗主不是说赏罚分明才能管好宗门吗?”林絮溪莞尔一笑。 “好。” 看小徒儿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此事周景越确实过分,宗主沉声道:“来人,将周景越打入秋水渊反省一月。” “林絮溪林絮溪!” 这下周景越彻底慌了,跪着爬上前两步,“林絮溪,你要帮我受罚的。你从前一直都是帮我受罚的,你忘了吗?林絮溪!” “我为何要帮你受罚?” 林絮溪居高临下的看着错愕哭闹的周景越,冷淡道:“凭什么?” 三个字把周景越砸得头发昏,心如打鼓。 现在的周景越真的开始害怕,他知道秋水渊是个什么地方,“我不想去,我不要去。”额头已经有冷汗。 “不,我不能去。是你!”周景越指着站在上首的人,“是你该替我去的,是你!” 林絮溪逐渐慌乱的周景越,勾唇一笑再问:“凭什么呢?” 周景越跪地仰头看着林絮溪。 她的眼神里有笑意淡然和玩味,唯独没有对他的关心和焦急。 “林絮溪。”周景越被这样的眼神打得抬不起头,他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慌乱,有种失去什么的挫败和难过。 “师娘。”他喃喃,随后抬起头再大声叫一句,“师娘!” 从前他鲜少会叫她师娘,但每次他一唤师娘,就会看到林絮溪眼里无奈却宠溺的神情。 林絮溪神情冷淡。 从前,她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周景越的这一句师娘,如今,她不在乎了。 “师娘。”周景越瘫坐在地上,惶恐不安。 很快,就有人进来拖着他出去。 禄丰也退下。 “你若是心疼了,两三日教训一下也好。”宗主看着小徒儿的背影,只当她心里难过,主动想要放过。 毕竟,溪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长大的孩子受罚难过,肯定是会难受。 “不可。” 林絮溪回头看向宗主,微微欠身,义正言辞道:“宗主,周景越此番是重罪,若是不重罚日后玄宇宗的其他弟子纷纷效仿,会乱套的。” “好吧。”见小徒儿确实没有难过的样子,宗主安心。 林絮溪有事便没有多待,欠身退下。 她步履匆匆,好像要着急去做什么事情。 一出门下台阶,就遇上刚站起来又跪下的禄丰,还有站着的严褚华。 林絮溪站在台阶上,听着下面两人说话。 “你说什么?”严褚华听说周师弟被罚入秋水渊一月,心里一惊,“是你诬告吧?” 他明知道周景越的脾气,随口就将过错推给其他人。 “并非诬告。”林絮溪呵住严褚华。 听到林絮溪的声音,严褚华抬头看向台阶上,赶紧撩开衣摆跪下,“师娘,您若是有气朝我撒也好,放过周师弟吧。” 林絮溪莲步轻移下台阶。 严褚华看着林絮溪走下来,还以为她要来扶自己脚上用力,已经打算站起来,结果林絮溪越过他。 怎么回事? 猛然回头,严褚华眼睁睁看着林絮溪扶起药门的弟子,眼睛瞪得老大。 林絮溪疯了吗?我才是你徒弟。 “你受苦了。”林絮溪扶起禄丰,见他身上还有伤,拿出一枚丹药,交给对方,“这药对你有好处。” “林真人?” 禄丰双手捧着丹药,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这药珍贵,给我实在是浪费。” “药是给人用的,既是给人用,那就不算浪费。”林絮溪拍拍禄丰的肩膀,安慰道:“快回去治伤吧。” 他实在不明白林真人那么好的人,为何符山的弟子都不喜欢他。 捧着药的禄丰眼眶泛红,“多谢林真人。”用手背擦掉眼泪,听话离开。 人走之后,林絮溪头也不回想离开。 “林絮溪!”严褚华终于忍不住,他居然被无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林絮溪,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徒弟!” “你方才叫我什么?” 林絮溪头也不回,只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你从未把我当过师娘,却又要我把你当做徒弟?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我!” 眼睁睁看着她御风离开,严褚华拳头攥紧,“林絮溪,你给我等着。等师父出关,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第10章 还你当初那一脚,痛快! 林絮溪赶回寝殿,关上门后却在身上下道隐身符,悄悄离开屋内。 “我不要下去,我不要下去!林絮溪,师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到棺材总算落泪的周景越,看到面前一片死潭水,他就被规训院的弟子按跪在潭水边。 秋水渊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 潭水里藏着数不清的冤魂孤鬼,被打入秋水渊的人会一遍遍重复你这一生最害怕的事情。那些孤魂野鬼也会捉弄啃咬你。 打入一个月再回来,若是心志不坚的都会发疯。 “符山亲传弟子周景越,打伤同宗弟子禄丰,抢夺弟子宝物,不尊宗主真人。罚入秋水渊一月。” 一位弟子站定在身后,宣布周景越的罪责。让受罚之人,知道自己为何受罚。 这也是惩罚前必走的程序。 周景越只是看着水面下朝他做鬼脸恐吓他的鬼魂,都已经吓得差点瘫倒。 “师娘,师娘我错了。我错了!”一直拼命往后缩。 周景越仰头,他想看师娘有没有来,声嘶力竭哀求道:“我错了,师娘!”眼泪糊住视线。 他真的知错,真的害怕了,只可惜,这一次没人护他代他进秋水渊了。 突然平地起了一阵风,吹得四人尘烟四起,衣诀翻飞。 灰尘迷晕三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位压着周景越的,灰尘像是活了一般一直往他眼睛里钻。 恼得他松开手,赶紧捂住眼睛。 周景越还以为是有人来救,突然被人从后背一脚踹下潭水。 “不!” 扑通一声,潭水一口将周景越吞吃进去。 林絮溪隐身于尘土之中,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痛快!”总算是报了她踹自己入荆棘井的一脚之仇。 抽身离开时,林絮溪也带走这一场大风。 等风停下, “咦,人怎么自己进去了?” “估计是知道自己错了吧?” 反正人进去,他们也能回去交差。也不在乎到底是怎么下去的。 刚掉进秋水渊的周景越马上就被一缕幽魂拽着脚踝往下沉。 水一没过头顶,那些让他最害怕的心魔就缠绕上来。 周景越好像落入小时候那一场劫难,一个魔修血洗那个宁静的小村庄。 他藏在草丛里看着魔修养的妖兽一口一口,活吃了父母兄弟姐妹。最后,血盆大口将要一口吞吃他时。 一道紫符挡住妖兽,一位仙女从天而降。 “师娘!” 周景越猛然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眼睛,再次陷入循环之中。 踹下这一脚,林絮溪回屋后真是痛快。心里的那股子气,也得以纾解。 在听说周景越被打入秋水渊之后,容歆又开始蠢蠢欲动。 掉了的那四点声望值,一直是她的心病。 或许,能用此事挑唆点什么,再找回点声望值。 容歆心里想着,决定去见严褚华。 “歆姨,你怎么来了?”严褚华见歆姨主动来他院子,起身热情的迎人进来,“你身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药吃过就不难受了。” 歆姨坐到鼓凳上,接过严褚华递来的灵茶,“华儿,你可知越儿被打入秋水渊之事?” “我知道,我去求了。但师娘并不理会我。”严褚华蹲到歆姨身边,手按在她膝盖上,“歆姨,师娘这样绝情,是我没想到的。” 他现在回想林絮溪那时候淡然的眼神,心里发慌。 “姐姐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最近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吧。”容歆怜爱地拍拍华儿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担心。” “师娘如此肆意妄为,我们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过。”装完可怜,严褚华才说出自己的算计,“不若,我们去请师父出关吧?” 现在能压得住师娘的就只有师父,但他不能去。 “可是,寒哥在闭关啊。”容歆并没有马上被说动。 她当然知道严褚华是什么意思,想哄她去打搅闭关的江司寒?她可不敢。 江司寒那么看重修炼,若是她去打搅,这个善解人意可爱娇憨的妹妹还怎么当?她又不是林絮溪那个蠢货。 “是啊,师父在闭关啊。”严褚华说着,眼泪就掉下来,“歆姨,你救救我们吧。” 容歆也开始抹眼泪,“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不知该如何救啊。” “请师父出关!” 这话简直是把容歆推到悬崖边上,多年经营的慈爱又让她又不好拒绝,“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她不可能答应。 这两人真是把各自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师兄。” 见辉进来时,就见到歆姨也在。原本还愁眉苦脸的人,突然喜笑颜开,蹦跳着来到歆姨跟前,“歆姨,你怎么在这里?” 严褚华起身退开,目的没达到也就懒得装模作样,将位置让开。 “我是来问问越儿怎么回事的。”容歆抚上见辉的脸,“怎么急匆匆的,脸上都是汗。” “是有事来找师兄和歆姨的。”见辉微微低头,好让歆姨擦汗更方便:“歆姨,师娘这几日都没有来教他们符术,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有,门中事务堆积如山没人处理,就想请师兄和歆姨去商议。” “姐姐呢?”按理说不应该吧? 容歆可记得林絮溪是个事事过问,处处都要装模作样插一脚的主儿,怎么如今置之不理? “不知,在寝殿一直都不出来。我们也请不出她。”说实话,见辉虽性子软,但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闭门羹,心里也有了怨言。 “我知道了。”容歆站起身,“姐姐怕是有事才闭关,既然她不在,我也只好先去顶一下了。” 见辉来得真真是及时,她还在想怎么拒绝严褚华的要求。 如今,她去处理宗门事务,就能避开这个话题。 “嗯。辛苦歆姨了。” 见辉心里暗自想:若是师娘有歆姨的三分负责,就好了。唉,师娘到底不如歆姨。 但没人记得,符山事务、教导徒弟是该江司寒来负责才对,林絮溪哪怕当个甩手掌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接手符山事务后,哪怕容歆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是没忘记要给林絮溪做个陷阱。 第11章 师兄,我看见师娘和人私会了! 见辉按照严师兄吩咐,送些内务院的玉简到师娘房中。 “也不知师娘肯不肯见我,唉。” 他总是被安排做这些琐事,倒也习惯了。 脑子里乱想,见辉捧着玉简走到门口时,正好撞见着急忙慌跑出来的歆姨。一个没防备,被人撞得个正着。 哗啦一声,见辉手里的玉简散落一地。 “哎哟~”容歆也被撞得往后倒,摔个屁股墩。 但她来不及说疼,更来不及看撞的是谁,拽着人就要走,“快走!” “歆姨,歆姨!” 见辉从小体弱,都是用药温养才能长大。被这一撞,手掌都被擦破,一疼他就容易掉眼泪,“歆姨,是我啊!” 惊慌的容歆看到是见辉后也稍微稳住心神,催促道:“走吧,快走吧。”好像看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歆姨!” 见辉赶紧去捡地上的玉简,“这玉简差点摔坏,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是看见师娘了吗?” “不,不只是姐姐。” 容歆呆怔着回答之后,才意识到说错话了。下意识转头看向院中,赶紧推着见辉往外走,“别看,快走。” 这样的反应,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见辉里面除了林絮溪之外的其他人。 “里面是怎么了?”见辉被推着走,回头看时听到一声凄厉的鹤唳。 他瞬间僵直在原地。 一般只有药修才会驾鹤,因为药修的灵力多在炼丹药炉那一块,所以一般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浪费灵力,往来都是白鹤来替代。 “别问,别说。”容歆根本不敢解释,推着人离开这里。 见辉心思敏感脆弱,他看歆姨这样的反应,又想到那一声鹤唳。结合弟子中从不会拿上台面的流言。 心里拼凑个大概。 “师娘他?”她不是在闭关,而是在和殷真人私会! 见辉不敢真的问出口,心里想是自己的事,问出口那就涉及污蔑。 “见辉。”容歆和见辉差不多高,可以将人揽进怀里安慰,“这一切都不是姐姐的错,你明白吗?” 她模棱两可的话,却全都是在坐实这件事。 她特地叫严褚华去送玉简,但她太了解严褚华这样的小事肯定是磋磨见辉去。这也是她特地安排的。 “为什么?”从前的话,见辉半句都不信,觉得是胡说。 可如今歆姨眼见为实,他还能怎么欺骗自己。最后只能扑在歆姨怀里,哭出声来。 在见辉看不到的地方,容歆勾起嘲讽的笑。 这样充满恶意的笑在她可爱的脸上出现很突兀。 容歆像只吐信的毒蛇,手上却很温柔的一下一下抚摸着哭得喘不过气的见辉。严褚华表面恭顺实则心思深沉,不好利用。 周景越那个趁手的兵器被丢进秋水渊,不能用。既如此,那就暂时用这个见辉来顶事。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见辉,因为他总是爱哭,如今也是没办法。 “我们走吧。”容歆被他哭烦了,拍拍后背带着他离开。 严褚华看见辉哭着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还以为又被林絮溪骂了。 “你怎么了?”他故作温和上前,端出一副好师兄的模样,“可是师娘又骂你了?” 见辉捧着玉简,见是严师兄,游离的神魂又重新回到体内,喃喃道:“师兄,我看见了,我和歆姨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严褚华还奇怪,看到什么东西把人吓成这样? “仙鹤,殷真人仙鹤在师娘院中。”在说完这段话后,见辉眼泪再控制不住,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玉简散落一地。 “师娘不是在闭关,殷真人的仙鹤在师娘院中,我听到了。听到了鹤唳。”见辉喃喃自语。 “你说师娘和殷真人在私会!” 说这话的时候严褚华语调微高,甚至能听出来喜悦。 见辉此时伤心又难过,根本没听出严师兄的开心,木讷点头,“嗯。” “大仇可报,大仇可报!” 是,严褚华不生气,反倒觉得欢喜异常。 这可是他拿住林絮溪把柄的好机会啊,“见辉,我们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师父被欺瞒被戴绿帽,我们走!” “去哪里?”见辉被拽着从地上起来,才反应过来。 “去抓奸!” 严褚华拉着见辉就跑。 见辉被拽得完全跟不上,踉踉跄跄的着急问道:“严师兄,我们不能去!不能去啊!” “为何不能去,难道眼睁睁瞧着?那我们如何与师父交代?” 被这样义正言辞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但见辉就是怕。 他不敢去。 “见辉!”严褚华知道这个师弟什么脾性,“你若是不跟我去,等师父出关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搬出师父之后,见辉夜慌起来,“但,但我!” “快走!” 严褚华和见辉一起到林絮溪的寝殿外头,寝殿外头是有一个院子的,一人高的院墙围起来一块空地。 因师父不爱花草,所以院子没种什么花,只有几丛翠竹,点缀在东北角。 “我们别去了吧?” 真到门口,见辉脚肚子都在打颤,“我们走吧,走吧!” “走什么!”严褚华拽着人直接进院子。 但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仙鹤呢?”一进院子什么都没有,严褚华心里一惊:莫不是人走了吧? 见辉也奇怪,“我方才是听到鹤唳。” “算了。”严褚华先拿出留音石,打入一丝灵力让留音石泛出白光后,就走进去。 他刚跟林絮溪学的一招,证据确凿。如今用在她身上,也算是她自食恶果。 “师兄,不若我们回去吧?这灵鹤不见了,定是殷真人走了。”见辉被拖着进去,一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就想着离开。 “严师兄。” “我们若是不阻止,如何对得起师父?”严褚华拽着人两步上台阶,先敲敲门,“师娘,我们来送内务的玉简。” 两人略等等,没有动静。 “见辉,你来叫门。”严褚华让开位置,把见辉推到门前,“快点,莫要让人走了!” “可是......” 见辉在严师兄的眼刀子威胁下,才不情不愿地去叫门,“师娘,您在吗?我们,我们有事。”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