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文工团大美人嫁空少》 第1章 原来是炮灰啊…… 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蔓坐在窗前,手中攥着打磨好的剪刀。 天上的乌云像旧棉絮般黑压压地垂坠着。 狂风吹进窗户,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起了那被大火烘烤到卷边的挂历。 挂历下方是漆黑的墙面,紧挨着墙面垒着灶台,上面还残留着切得乱七八糟的菜叶子。 再往下看,烧成炭的柴火散得到处都是,依稀还能看出上面挣扎过的痕迹…… 江蔓不敢回头,她从接到女儿的死讯到处理完女儿的葬礼,都不敢看那个地方一眼。 她的囡囡啊…… 她才五岁!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门边,江蔓宛如雕塑般的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她把攥着剪刀的手藏在身后,望向大门。 下一刻,一道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入。 “江蔓!囡囡呢?你把她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找人通知我?” 来人正是江蔓的丈夫,那个为了初恋的儿子,放自己年仅五岁的女儿独自在家的男人! 江蔓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顾景舟对上她的目光,心虚地侧了侧头: “小俊发烧太严重,安冉自己照顾不过来……出门前我对刘嫂说过让她看着点囡囡的,谁知道孩子竟然自己跑回家,还异想天开地想要自己做饭……” “顾景舟,三天了,你对刘嫂说去去就回,结果一走就是三天!刘嫂一家六口住一间房,哪里有囡囡住的地方?当天夜里囡囡就自己回家睡了。” 江蔓冷冷地打断他的狡辩。 顾景舟抿唇,那张斯文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又因为心虚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经意地转头,眼神落在满地的碳渣上,像是被烫到般又猛地转回来。 “我……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的……” 江蔓没有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她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愧疚、心疼之类的情绪……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心。 “你是故意把囡囡一个人留在家的吧?”江蔓动了动僵硬的手腕,力图之后的动作能更灵活更快一些。 “江蔓,你适可而止!我都说了,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囡囡的爸爸,怎么可能故意害她!” “可你明知道我要参加厂里为期三天的考核,为什么偏偏三天后才回家?你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江蔓死死地盯着他,默默站起身。 顾景舟垂下眼睑,他确实是故意的,可他的初衷并不是想害死自己的孩子! 江蔓正面临升职考核,他答应过安冉不会让她讨厌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才把女儿送到大院人口最多的刘嫂家。 他想着别人联系不到他,肯定会去纺织厂找江蔓,江蔓放心不下孩子,肯定会放弃考核回家…… 谁知道会出这种差错,他女儿竟然懂事到自己做饭填肚子,也不闹着找妈妈! 顾景舟喉头滚动,他虽然厌恶江蔓,对这个女儿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现在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心里也不好受。 顾景舟抬起头,看着眼眶红肿的江蔓,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囡囡就当是为你赎罪了,以后我好好待你便是。” 有囡囡一条命和江蔓让出来的表演机会,再加上他这几年的冷待……想来安冉对江蔓的怨恨已经没那么多了,他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江蔓对这个男人早已不抱什么期望,可现在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赎罪?赎什么罪?给谁赎罪需要我囡囡一条命?陈安冉?她配吗!” “江蔓!是你欠我和安冉的!”顾景舟目光阴沉地瞪向江蔓。 江蔓闻言嘴唇颤抖,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恨声道:“早知有今天,我就是死在那场拉练中,也不让你救我!” 六年前,江蔓有幸被鹿城空军政治部文工团选中,成为了空政歌舞团的一名新兵。 可不幸的是,她在新兵训练时的一场拉练中掉进了山坳里,被当时同样参加拉练的顾景舟所救。 顾景舟深爱陈安冉,而那时的陈安冉却在他和韩铭之间左右不定。 当时江蔓因为救命之恩给顾景舟送了几次东西,就被传出了和他相好的谣言,陈安冉也因此放弃了他。 江蔓愧疚地想要和陈安冉解释,可顾景舟转头就向她求了婚,声势浩大,江蔓本就对他有好感,索性点头同意下来。 江蔓以为自己会幸福,因为顾景舟看起来就是个很温柔随和的人,可婚后才发现,他总明里暗里以救命之恩和破坏他感情的理由拿捏她。 江蔓在愧疚之下答应了他们很多无理要求,甚至为了避开陈安冉,选择从文工团转业…… 她以为她的委曲求全会换来好结果,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数年的冷暴力,以及女儿的一条命! 顾景舟看着面前满含恨意的女人,如花的年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了恻隐之心。 过去的几年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可他是个重诺的人,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现在这种结果,安冉想必也满意了,以后他对江蔓好也不会再有心里负担…… 想到这里,顾景舟面色柔和了些: “别闹了江蔓,今天这话我只说一遍,我确实没想过害囡囡,可我也承认囡囡的死确实是我间接造成的,我对不起她……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咱们都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吧。” “补偿我?好好过日子?哈哈哈哈哈……”江蔓大笑着抹掉眼泪。 顾景舟皱眉,有点不满江蔓的态度。 可看在囡囡的份上,他现在不想和她计较。 江蔓吸了吸鼻子,也不想再和他发生争吵。 这么多年,她忐忑,发疯,因为陈安冉已经和顾景舟吵了无数次架。 现在,够了。 她单手整了整面容,柔柔地抬起头,满含深情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道: “好啊……景哥,记得上次拥抱还是你救我那天,既然要好好过日子,那请你再抱抱我吧……” 顾景舟闻言目光躲闪了一瞬,下一刻便如释重负地朝江蔓走过去。 他看着江蔓那张漂亮的脸暗暗叹气,空政歌舞团一枝花啊……即便瘦弱枯黄也难掩她的精致。 安冉虽好,但到底是别人的老婆,他承诺过的事也兑现了大半,是时候接受这个女人了…… 想到这里,顾景舟的目光更加柔和,张开双臂慢慢抱住了江蔓。 “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去找安……嗬!” 顾景舟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脖颈一凉,剩下的话就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江蔓颤抖着从他怀里退出来,手上的剪刀已经深深插在顾景舟的脖颈间。 她不敢松手,怕这人死不了。 这么想着,她又抬起左手包住右手,双手同时使力把剪刀往里送了一寸! 顾景舟大张着嘴,眼里既茫然又不可置信。 直到血液呛入气管中,他才咳嗽着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江蔓。 顾景舟踉跄着就要跑出门求救,江蔓哪能如他所愿,抄起地上的椅子就砸在了他背上! 顾景舟瞬间倒地,江蔓见状猛地扑过去,坐在他背上拔下剪刀,接着手开始不停地朝下戳刺…… … 天空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洗刷着窗外的世界。 所有声音都被雷声遮盖。 江蔓走出门时,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 她杀了顾景舟,自己也活不了了。 顾景舟的父母不会放过她,法律更不会放过她。 她不想死在罪恶的靶场上,所以,她来到了囡囡的坟茔前。 大雨浇透了地面,坟茔上的新土被冲刷下来。 江蔓拿出一把新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脖颈! 刹那间电光大盛,雷声隆隆! 江蔓用尽全力拔下剪刀,任由血液顺着雨水滂沱而下…… 随着血液流尽,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冷,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囡囡。 她的囡囡正焦急地看着她哭泣。 江蔓抬起手,想要安抚女儿:“好囡囡,妈妈在……妈妈这就去找你……” “不……妈妈……” 江蔓尚未听清楚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江蔓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面前还飘着一本书。 书中的内容不停地翻滚,江蔓看完才明白,自己竟然只是这本名叫《重生八零,黑莲花逆袭手册》中的炮灰女配! 第2章 他肯定是中邪了! 书中的黑莲花女主就是陈安冉。 而她江蔓的老公,则是书中的深情男二! 男二深情到了什么地步呢? 他为了给女主铺路,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要娶她这个女主的挡路石! 江蔓越看心里的恨意越深。 所谓的救命之恩,所谓的谣言,都是陈安冉和她的男人们设计的! 而且书里的她并没有杀死顾景舟,反而是因为囡囡的死彻底黑化了。 在顾景舟准备和她好好过日子时,不停地作死陷害陈安冉,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顾景舟送进了监狱,文中她的结局很潦草,自杀在了监狱里。 江蔓咬牙冷笑,她的死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没有为囡囡报仇,她怎么会舍得自杀? 书上的内容越看越让人触目惊心,凡是挡了陈安冉路的人全都下场凄惨。 读着伟人语录,听着英雄事迹长大的江蔓不明白,陈安冉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女主? 这时候的报纸和文学著作,不是歌唱正义,就是赞扬战胜苦难的不屈精神。 这本书的存在简直就像跨时代的异类,偏偏书本外还飘着很多叫好的评论。 每当陈安冉不择手段地抢下别人的机会时,那些评论就开始赞扬陈安冉,什么杀伐果断,什么不圣母,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先享受世界…… 这篇文章里出现了很多和江蔓一样经历的人,她们都是陈安冉眼中的挡路石,假清高的虚荣女! 她们的结局几乎都是被凌辱,致残,毁容,到最后失去生命…… 江蔓满心的不适和不甘,凭什么她们什么都没做,却要被如此对待? 知恩图报心怀善念,就活该被人践踏吗? 什么时候自私自利,损人利己,浪荡成性也成了值得标榜的存在了? 江蔓想不通,她为自己不值,为囡囡不值,为那些被陈安冉陷害的人不值! 就在江蔓被恨意和不甘折磨的险些疯魔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冷冷的机械音: 【完美人生系统加载完毕,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早日达成自己的完美人生……】 “什么……” 江蔓还没听明白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就觉得天旋地转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时,江蔓只觉得后脑勺闷闷地疼,脚踝也麻木得厉害。 她的视线模糊,依稀能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被灌木丛遮挡的山窝子,不深却十分陡峭。 灌木丛的上方还隐隐能看到一丛丛红果子,就连她的身边也散落着几颗……远处传来嘹亮的口号声,隐约间还能听见集合的踏步声。 江蔓愣怔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地张嘴咬上自己的胳膊。 疼的,不是梦! 她又回到了新兵拉练当天,还回到了被顾景舟救下之前! 就在今天,陈安冉告诉她,这片山坡上有几棵沙果树成熟了,还把摘来的沙果分给她。 江蔓至今还记得陈安冉对她说的话:“蔓蔓啊,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爬上树摘的,过会儿你摘了可别忘分我一些……” 简简单单一句话,江蔓就认真地记在心里。 新兵连强化训练的两个多月,在陈安冉热情的示好下,十七八岁的江蔓以为自己收获了挚友,朋友对她一分好,她就想双倍还回去。 这年月物资匮乏,几颗有些许甜味的山果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新兵连有一百多新兵,她要是去晚了肯定不剩什么。 吃过午饭所有人都在午休,江蔓心里存着事,和班长说了一声就跑到了这座山坡上。 那是几棵歪脖子树,临坡的一面已经没多少果子了,只有悬空的那面还硕果累累。 采摘很顺利,江蔓用衣襟包着沙果小心地退回平地,脚踝却不知怎么的突然一痛,猝不及防滚下了山坡…… 上辈子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崴了脚,可看过那本书才知道,顾景舟早早就埋伏在附近,她滚下陡坡根本就不是意外,是被他用石子故意打下去的! 江蔓仰面躺在枯枝烂叶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的惨状,想给她机会逆天改命吗? 江蔓自嘲地笑了笑,她现在也算和陈安冉站在同样的起点上了…… 可既重来一次,她就绝不能再给顾景舟救她的机会! 江蔓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脚踝有些疼以外并不影响行动,又努力翻过身,忍着眩晕想要自己爬出这个地方。 挣扎着爬出两米左右的距离,陡坡上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江蔓心中一凛不敢再动,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顾景舟,贸然发出动静必定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头顶响起树枝折断的声音,江蔓抬头只看到上方剧烈晃动的红果子,忍不住在心里嗤笑,这人做戏做得还挺全。 上辈子她全程昏迷,还不知道顾景舟为了制造意外相遇的假象,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头顶的声音渐渐停息,可她还没想出合适的办法,逃不掉,避不开,难道要再杀他一次? 江蔓在身边摸了摸,试图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坚硬的树枝或者石头…… “谁?” 头顶传来一声怒喝。 江蔓立刻屏息凝神,可腐烂的枝叶里灰尘太多,她刚才摸索时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些尘土,现在一屏息,嗓子眼突然忍不住开始发痒: “咳咳咳……” 听到这一连串的咳嗽,头顶绷紧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下面的同志,你需要帮忙吗?” 江蔓想大喊‘不需要’,可嗓子眼里的刺痒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咳嗽又带累了头上的伤,眼前一黑又冒出一堆星星…… 就在江蔓努力平复自己时,头顶的灌木被人拨开了。 蓝天下露出一张古铜色的俊脸。 来人长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鼻梁高挺,眉毛有些上扬,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狂放不羁。 是和顾景舟那个小白脸截然不同的长相! 被恨意和绝望笼罩的江蔓有瞬间恍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是顾景舟,来人不是顾景舟…… “同志?” 陆铮的视线被影影绰绰的枝叶遮挡着,听不到下面人的回答,还以为那人伤得很严重。 他没有再拖延,放下手里的叶包就小心翼翼往坡下滑。 江蔓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来人,他的腿很长,每一步都能恰好踩到凹陷的下脚地。 灌木中的荆棘刮破了他的军装,连手背都不可避免地渗出血丝。 那人来到江蔓身边逆光站着,这一瞬间,江蔓泪流满面。 上一世把她救出山坳的也不是顾景舟! 书里的内容都在围绕着女主描写,对于配角的被救过程都是一笔带过,她又全程昏迷,醒后也没有注意到顾景舟身上的违和处。 出现在她面前的顾景舟不仅毫发无伤,衣服也干净整齐得像新的一样,哪有眼前人这么狼狈? 仔细想想,从十多米的陡坡把一个完全昏迷的人背上去,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负? 前世今生,她都不欠顾景舟任何东西! 陆铮刚想蹲下身查看小姑娘的伤势,哪知小姑娘突然就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对着他落下了一行清泪。 粗野惯了的陆铮哪见过这等阵仗? 小姑娘瘦瘦小小地蜷缩在他脚下,两条麻花辫松松散散,几缕润湿的发丝贴在脸上。 泪水盈盈的眼睛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和不可置信,像故事里诱骗过路书生救命的野妖精似的…… 陆铮只觉得心脏被轻轻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莫名酸软,脑子里快速转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定格在一点—— 他丫的肯定是中邪了! 不知道他妈给的平安符能不能收了这女妖精…… 第3章 一出好戏 陆铮快速收回了劈叉的脑回路,没有真的把平安符拍在江蔓的脑门上。 他轻咳一声蹲下身:“同志,你还好吗?能不能说话?” 江蔓用衣袖擦了擦脸,点头道:“我没事……” “能不能动?知道自己伤在哪吗?” 江蔓:“脚踝,脑后。” “行,意识清晰,看来问题不大。”陆铮松了口气,确定人伤得不重后,直接弯腰拎起小姑娘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扛在了背上。 陆铮单手攀着灌木往上爬,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甩手时还飙出了几声国粹,显然被灌木里的尖刺扎得不轻。 脑震荡的后遗症让江蔓有些晕眩想吐,却硬生生被他的反应逗得又难受又想笑。 好不容易爬上去,江蔓正要开口让这人把她放下来,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喊声: “陆哥,我朋友这是怎么了?之前约好在这里见面……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朋友?”陆铮挑眉,意味不明地又问了句,“约好的?” 江蔓在顾景舟出声的瞬间,下意识闭眼倒在了陆铮肩膀上。 陆铮嘴角抽了抽,心里有点不高兴,这是不好意思了? 顾景舟状似局促地走到两人身边:“对,约好的……让陆哥见笑了。那什么,陆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送她去医务室。” 顾景舟说完就要伸手来接江蔓。 江蔓咬紧牙关,克制自己不要做出反抗的举动。 顾景舟刚说完约好的话,她现在醒来不管再说什么,被别人听见都会以为是在害羞遮掩。 她没有证据证明是顾景舟害得自己,现在和他对峙明显是自己吃亏。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倒打一耙,成为约会不成,出了事就恼羞成怒诬陷别人的跳梁小丑! 陆铮见背上的人没有动静,不知道是因为害羞不敢面对,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东西,总之她没有反抗拒绝,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行,那你把人送去医务室吧,她头上有伤,估计接下来的拉练没办法再参加了,别忘了给你们连长打报告说明情况。” 顾景舟闻言忍不住面露喜色,“我知道了,谢谢陆哥。” 他把江蔓弄下山坡后就离开了这里,一来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二来是想让江蔓的伤拖得更久一些…… 哪知半路杀出陆铮这个程咬金。 他都做好直接朝江蔓泼脏水的准备了,没想到人竟然晕着! 现在计划没有白费,又不用自己亲自去救,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种资本主义做派的娇小姐,只简简单单坏点声誉,根本就不会得到教训。 只有把她捧到天上,再狠狠摔进泥里才能让她认清自己的斤两…… 江蔓忍着恶心被顾景舟打横抱在怀里,她还做不到用平和的目光去看这个不久之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人。 现在不是撕破他伪装的好时机,江蔓趁着这个时间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那个救了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附近只有顾景舟一个人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舟才终于把她抱到了人多的地方。 两人这种姿势,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片刻他们身边就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 “呀!怎么了这是?小同志怎么这么狼狈?” “还晕着呢,快,快把人送医务室去……” 顾景舟适时地露出焦急的神色: “人是在沙果树那边碰上的…可能是因为贪多掉进了山窝子里,我救她时看见她头上有血……” “伤到脑袋可是大事,来个人,快跑去医务室报信抬担架……” 江蔓听着耳边杂乱的声音,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于是她在众人的吵闹声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嘶——我这是怎么了?你是谁?” 顾景舟勾唇,安抚地笑了笑: “同志,你摔进山窝子磕到头了,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务室。” 江蔓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险些一巴掌呼过去。 “救我的人呢?他在哪里?” 江蔓挣扎着就要下地,身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接住她。 “小同志你别慌,救你的人不就在这儿吗?” 说话的人以为江蔓还是懵的,好笑地指了指她身后的顾景舟道。 江蔓迷茫地回头,看着顾景舟的眼睛满是疑惑:“是你救了我?” 顾景舟不确定江蔓有没有见过陆铮,所以既不点头却也不否认,只是再次扶住江蔓的胳膊: “你先别在意这些了,治伤要紧。” 江蔓恍然了片刻,随即目露感激:“同志,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景舟见她神色正常,这才放心地应承道: “我是顾景舟……同志你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恰好碰见举手之劳而已,你的头还留着血呢我先扶你去医务室……” “就是,小同志,等你好了以后想怎么谢都行。”围观的人善意地笑道。 “对呀,这位是三班的顾班长,最是乐于助人,你别有心里负担。” 江蔓等的就是现在,让顾景舟亲口承认救了她,并坐实两人并不认识的事实。 她困惑地看着顾景舟眨眨眼, “姓顾?可……把我背出山窝子的那个战士他姓陆啊!为了背我出来,手上身上扎了老些刺儿呢! 可我一上来就晕了,那位姓陆的战士去哪了?不会脚滑又滚下山了吧!” 江蔓越说越着急,围观的人慢慢没了声音,“大家快跟我过去看看,万一那人出事就不好了!” “真的是一位姓陆的同志救的你?” “看你说的什么话,若不是真的,这小同志能有这么着急吗?再说,从山窝子里把人救出来,身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可顾班长……”说话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默默消了下去。 顾景舟现在要是还不明白自己被江蔓摆了一道,那就白瞎了他的一番谋划。 也不知道江蔓是什么时候察觉出不对的? 竟然忍了那么久,到现在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自己! 果然心机深沉,心性毒辣! 看这种情况,安冉吃的亏显然比她自己说的还多! 顾景舟脸色有些发黑,却还是强作镇定道: “大家别担心,那人是我朋友,他就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性子,怕麻烦才让我帮忙把人送回来的,他没事。” 站在人群最后的陆铮:??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还有顾景舟,他和这个女同志在打什么哑谜? 刚才一个说约好的,一个装晕,现在怎么和不认识似的? 陆铮没想到自己只是怕手上的伤影响驾驶,想着新兵连离得近,正好就近处理一下伤口,竟然意外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顾景舟和他虽然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但两家派系不同,年龄也差着两岁,所以平时交际并不多。 以他对顾景舟有限的了解,这小子绝对在冒坏水儿!可惜遇到了高手,竟然没有着他的道…… 江蔓不甘心就这么让顾景舟糊弄过去,她上辈子的苦难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现在虽然成功避开了祸头,可她一身狼狈,始作俑者却毫发无伤,她怎么能甘心! 江蔓哀求地看向顾景舟:“同志,你那位朋友明明告诉了我他姓什么,怎么可能把我交给你一走了之呢? 你就告诉我他是谁吧……大不了我写感谢信的时候,也把你的名字写上……” 第4章 人心脏了看什么都脏 “你放心……我知道现在连队里提倡学雷锋,做好人好事会全连表彰…所以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会感谢你的……” 江蔓喋喋不休地哀求着,顾景舟的脸却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黑,险些维持不住他温和的假面。 “闭嘴!”顾景舟低声打断江蔓,察觉不妥后又赶紧大义凛然地找补道,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答应了朋友为他遮掩,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贪功了?” 他顶着那张文质彬彬的脸,说起话来格外有说服力。 本就只是看热闹的众人完全没有多想,甚至为刚才差点误会他而心虚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是我们所有人都误会了……”江蔓茫然又歉意地眨眨眼, “实在不好意思,一开始你说得太具体,还以为真是你救了我呢……原来是想帮朋友遮掩,嗐!都怪我们没理解到位……” 刚被顾景舟的话说得有点动摇的众人,经江蔓一提醒立刻想起了顾景舟最开始的言论。 好嘛! 这是把他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忽悠呢! 他刚刚可是明确说了救人的经过,小同志反问的时候,也是清清楚楚说了自己名字的! 司马昭之心如此明显,还想继续糊弄他们,可真不要脸! “顾班长可真是好朋友……若我朋友救了人,就算他让我帮他隐瞒我也不会瞒的。 好人好事就该宣扬出去,还要明确讲出他做好事不留名的品质,让所有人都学习学习嘛!” “就是,打量谁看不出来他那点子小心思呢!” 人群里响起阴阳怪气的讨论声。 没有人想当别人眼中的傻子,顾景舟想利用舆论坐实救命之恩,可他前后颠倒的话简直是把众人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 众人看顾景舟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积累了两个多月的好名声眼看就要被毁于一旦…… 也就在这时,早早跑去喊医疗队的人回来了。 担架还未靠近,一道清脆又诧异的女声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呀!这是怎么了?蔓蔓,你不是和顾同志约会去了吗?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江蔓在听见陈安冉声音的瞬间,一道名为理智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这女人还是那么狠,一句话就想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江蔓压在心底的恨意,在两个当事人同时出现时达到了顶峰! 胸腔剧烈起伏,江蔓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安冉的方向: “安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认识这位顾班长?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陈安冉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看了顾景舟一眼,见他脸色阴沉的厉害,显然计划没有成功。 刚才她远远听到几句议论,还以为江蔓在推脱救命之恩,下意识就开口想要把局面搅合的更混乱些。 就算江蔓不认救命之恩,她也要坐实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现在的情况好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江蔓这个傻白甜竟然学会倒打一耙了! 陈安冉在心底冷笑一声,眼睛却伤心地在江蔓和顾景舟之间看来看去: “安排什么?蔓蔓你是不是误会了?” 江蔓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继续责问道: “你让我去给你摘沙果,然后把我推下山坳,再联合这位顾班长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一个拉练的结束汇演吗?你犯得着这么算计我?” 江蔓和陈安冉交手那么多年,最早悟出的道理就是不要自证,不要进行无畏的争论! 只有把局面拉扯的更复杂,她才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人群瞬间哗然! 好家伙~冒领功劳?约会?联合算计?一个小小的救人事件,竟然这么一波三折! 这仨人可真有意思,同样是入伍参军,他们怎么就玩得这么花? 同样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的众人纷纷熄了声,想看看事件到底怎么发展。 陈安冉从来没有见过江蔓这一面,她对江蔓的印象还停留在单纯好骗上,猛地被反扣帽子,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安冉才义愤填膺道: “江蔓!明明是你让我帮你和顾景舟同志介绍的,你说他家世好,拿下他以后就衣食无忧了,现在搞得这么狼狈,丢了人竟想倒打一耙吗?” 陈安冉还不清楚顾景舟被拆穿的事,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面色同时扭曲起来。 江蔓伤心欲绝地看着陈安冉: “我拿你当朋友,你却非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若不是所有人都看见我和这位顾班长不认识,恐怕我今天就是死在这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了…… 为了一个独唱名额,你至于把我往死路上推吗?” 陈安冉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顾景舟,在看清顾景舟的表情后心倏地沉了沉。 废物!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陈安冉在顾景舟看过来的瞬间低头泫然欲泣,表现的比江蔓还伤心: “我没有……汇演结束后我们都要进文工团,以后表演机会多的是,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汇演独唱害你呢?” 顾景舟见心上人如此伤心,索性也不装了,转头对着江蔓冷笑道: “别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攀咬人,我虽然没有救你上来,却也把你带了回来! 安冉说你自己去了小山坡,我怕你出现意外才找过去看看……她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但你也不能张口就说她算计你啊……果然人心脏了就看什么都脏!” “蔓蔓,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陈安冉控诉地看着江蔓,一副受不了好友背叛的样子。 江蔓收起脸上所有表情。 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指控,深刻明白与之争论是最无用的反抗方式。 她再也不会被逼得像个疯子似的无能狂怒了。 “是不是故意陷害一看便知。” 江蔓冷冷一笑,挽起裤腿露出脚踝, “月前大家都学过战场急救,我且问问,这样的伤是击打出来的还是自己扭的?”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她白嫩的小腿上。 在一片雪白中,那拳头大的青紫分外显眼,它落在脚踝上方寸许处,一看就是外力击打所致。 陆铮站在人群后方,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顾景舟那厮不是为了和受伤的女同志培养感情,才从自己手里抢人的。 而是想帮后来那女的搞事情,才设计了这么一出戏。 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否则那受伤的女同志肯定很难逃过这一劫…… 陆铮瞳孔晦暗不明,他可以成全顾景舟的爱慕之心,却不能容忍顾景舟去栽赃陷害别人。 自己忍着手伤救出的人,眨眼就被这厮骗走了,现在知道其中龌龊,陆铮可不介意再把功劳拿回来。 一个连队表彰呢! 作为空大毕业的学生兵,他一毕业就享有中尉军衔,这让很多一步步升上来的老兵都很不服气,他还真需要一个铺垫好名声的机会…… “是击打伤!”陆铮扬声道。 江蔓听见熟悉的声音蓦地回头,只见那高大的身影从分开的人流中缓缓靠近。 那人肃着一张脸,语气里带着质问: “顾景舟,你从我手中接人的时候用的可不是这个理由……怎么短短时间就换了三种说法?” 第5章 恭喜宿主扫除十点人生障碍 陆铮脸颊上带着刮痕,军装的袖口和衣摆也有些抽丝,自然摆动的手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 种种细节都在说明,真正救人的英雄出现了。 有人认出了陆铮:“是陆中尉!” “什么?什么!他就是老首长那个从空大毕业的儿子?” “对,就是他!” “我的天,不愧是老首长的儿子!飞行员的手多珍贵?他为了救人竟然不惜冒险伤到自己的手……这可关乎他的前途啊!” “老首长的儿子嘛……不当飞行员也不愁没出路。” “那怎么能一样!” “……” 江蔓和陈安冉也听到了这些声音。 不同的是,江蔓因此心生敬意,而陈安冉则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陆铮啊……一个短命鬼,不值得她投入心力。 顾景舟听完陆铮的责问,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太好收场了。 心思电转间,他对陆铮露出一个苦笑:“陆哥,让你见笑了……我确实是因为关心才去那里找江蔓同志的,谁知道竟然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陆铮知道他在示弱,可自己今天要是帮他把事情圆过去,那叫江蔓的小姑娘以后怕是会被他们纠缠不清。 再者,因为这几年清算,陆家已经开始和顾家拉开了不少距离。 等上边那位平反的新首长回归,顾家恐怕还会被清算一波,现在借此机会和顾家彻底撕破脸,也能小小地与那位新首长拉近一些距离…… “那你能说说江蔓同志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别说你不知道,整个午休期间,只有你我二人到过那里,我把人救出来你就出现了,说和你没关系你信吗?” 陆铮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含混其词。 顾景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自己,若是刚才他不那么着急揽下功劳,或许还能有些回转的余地。 而现在……借口找得太多,已经晚了! “陆哥,就非得这样吗?”顾景舟意味不明地看着陆铮。 陆铮笑了笑:“顾景舟,你缺乏一个军人应有的素养和责任感,这件事我会上报到区里,你做好解释的准备吧。” 说完,陆铮又转向江蔓的方向:“医疗担架还不快抬过来,这位小同志已经受伤很久了,小心腿部二次创伤。” 江蔓定定地与他对视,与陈安冉和顾景舟交手那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周围人声嘈杂,江蔓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被摁在了担架上。 陆铮朝她挥了挥手,小声道:“安心养伤。” 江蔓闻言眼圈微红,对着陆铮露出了多年来最真心的笑容。 她知道以陆铮的身份把这件事上报到区里,顾景舟就算不被赶出军区,也会被记大过处分,比她鱼死网破似的一层层提交上报要好太多,也简单很多。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自己,江蔓都打心眼儿里感激他。 巴掌大的小脸上,微圆的眼睛弯成两轮月牙,两个小小的梨涡也随之出现在嘴角,看得陆铮又恍然一愣。 无名指莫名抽动,连接心脏的那根血管也不由得荡起一阵酸软…… … 【恭喜宿主成功扫除十点人生障碍,现奖励十点完美人生积分,请宿主注意查收。】 拉练途中的医疗室,其实就是一顶简陋的行军帐篷。 江蔓头包着纱布躺在军绿色的行军床上,身旁还有两名护士在为她处理小腿上的伤。 那道机械音已经响了很久,江蔓还没有机会去查看。 她记得那个声音,重生前最后一刻听到的就是那个声音,‘完美人生系统加载完成,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早日达成自己的完美人生……’ 江蔓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可在躺上担架的一瞬间,那道声音就又出现了。 还提示她扫除了十点人生障碍。 这个人生障碍是指顾景舟吗?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六零后,就算看完了那本跨时代的书,江蔓也想不明白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没关系,那玄之又玄的东西既然没有伤害她,还把她送回来,现在又因为顾景舟给予她奖励,江蔓愿意信它一下。 其实就算不信也没办法,江蔓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又在什么地方。 护士同志已经给她擦完了药油,“这几天别洗头,腿也少着力,我们会把病例报告给你们连长,回程的拉练就别参与了,你跟着我们的医疗车走吧。” 江蔓点点头:“谢谢……那我还能参加明天中午的汇演吗?” 小护士诧异地看向江蔓,“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参加汇演?难道真和外面传的那样,你们是因为汇演名额才弄出这一场祸事的?” 江蔓苦笑:“算是吧……班长让我们准备了几个节目,说到时候会有军报的记者来拍照记录,其中独唱的那个人会有一张单人照片版面,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对我出手的吧?” “疯了吧!”小护士惊疑得瞪大了眼睛,“为了一张单人版面就要陷害自己的战友,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兵?” 江蔓再次苦笑摇头,却没有再回答小护士的问题。 其实不只是因为那小小的单人照,还因为隔壁两公里外的歼击营也在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拉练。 为了鼓舞士气,总政文工团的人会过去为士兵们表演。 而团里恰好有一位即将退伍的风琴手,是书中上辈子捧红江蔓的唱片公司老板……陈安冉在意的就是这个。 不管是书中的上一世,还是江蔓真实经历的那一世,总政文工团的团长和那位风琴手都出现在了新兵连的汇演上。 书中的上一世,江蔓因为独特的嗓音被那人看中,鹿城文工团解散后就被那人拉进了唱片公司,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而江蔓所经历的那一世,独唱名额被陈安冉抢走,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陈安冉并没有进入那风琴手的唱片公司,而是选择了另一家公司。 虽然也参与录制了唱片,却因为男主韩铭的原因,选择结婚生子放弃了继续唱歌。 江蔓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上辈子她放弃的太多太多,几年的青春时光都耗在了机器轰鸣的纺织厂。 她爱美,爱俏,更爱站在舞台光芒万丈的感觉! 【叮!发布人生任务,请宿主参加结束汇演,并在汇演中获取百人赞扬值。】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受伤不利于完成任务,是否使用十点人生积分恢复伤势?】 第6章 大眼睛,小酒窝…… 熟悉的机械音又一次直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江蔓没办法形容那种感受,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 【请问宿主是否使用十点人生积分修复伤势?】 江蔓顿了顿,尝试开口:“使用。” 正在收拾器具的小护士回头:“你说什么?” 江蔓赶紧摆摆手:“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 小护士不疑有他,又转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系统适时出声:【宿主可以直接用心声回复我,现在使用十点积分为宿主修复伤势。】 系统的话音刚落,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江蔓的大脑,隐隐钝痛的伤口有了痊愈时发痒的征兆,就连青紫的小腿也少了些酸软。 【因宿主积分太少,伤势修复能力不佳,完全康复还需三天,请宿主积极获取人生积分。】 这么明显的修复效果,竟然还说不佳? 那积分多的话,是不是能让身体瞬间痊愈? 江蔓惊讶地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只要宿主有足够积分,可向系统兑换任何可进行兑换的物品,恢复伤势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江蔓:那我都能兑换什么? 【本世界允许之内的任何东西。】 这个范围太广泛了,江蔓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江蔓:那我能兑换我的女儿重生吗? 系统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宿主可积攒积分试试,现在积分不足,无法回答宿主提问。】 江蔓闻言激动得心脏狂跳,她的囡囡……她的囡囡真的有机会回到她身边! 不管这个机会多渺茫,她都想试试! 上辈子那几年无望的生活中,囡囡就像一道光,在她疯狂,疲累,想死的时候把她一次次拉回来。 那几年,囡囡就是江蔓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江蔓侧身躺下,捂着脸无声痛哭。 她已经做好了这辈子没有囡囡,只不择手段报仇的准备,现在系统竟然又给了她希望…… 江蔓:系统,我要做什么才能积累更多积分? 【清除人生障碍,达成完美人生。在宿主的亲情、爱情、友情、事业、财富五项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时,可获得最多一亿积分。】 【在此期间,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也可获得相应积分奖励。】 江蔓闻言又哭又笑,怕被人察觉异常,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不觉中竟然昏睡过去。 重生后江蔓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又乍然经历大悲大喜,这一觉竟然睡得异常深沉。 张连长带着江蔓的班长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小姑娘头发散乱,紧闭的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极度伤心又十分憔悴。 张连长叹了口气,他拿顾景舟没有办法,小姑娘只能寄希望陆中尉的上报了。 不过还有一人需要处理,张连长对着那班长道:“另外那个女兵怎么样了?该怎么处罚你想过没有?” 班长皱眉苦笑:“陈安冉全程没有参与,顾景舟也说她不知道他做的所有事,实在没有证据去处罚她,只能做出口头批评。” “小小年纪就这么喜欢钩心斗角,若不是她在背后撺掇,顾景舟怎么可能对一个不认识的女兵动手……算了,顾景舟的事情还没定论,等文工团来接人的时候,把那女兵做的事告诉她们团长。” “是。” 张连长必须给自己留一线,顾景舟身后还有顾家,这件事如果顾家出手大力保全顾景舟,那顾景舟以后还会成为他的同僚…… “明天汇演的独唱名额定下了吗?” 班长:“还没有……一班全是医疗女兵,只能大合唱。二班的文艺兵里有跳舞的,搞乐器的,其中能担独唱的只有江蔓和陈安冉……她们是鹿城文工团团长选拔出来的。” 张连长哼笑一声,“那也先别急着定下她,晾一晾她,别让她以为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能达到目的,明天等这小同志醒了以后再说。” “是。” 两人又在医疗帐篷里逗留了一会儿,听护士讲解完江蔓的伤情才离开。 小护士还向两人说了江蔓还想参加汇演的心愿,班长决定明天再来看看她的情况,如果影响不大,就让她再顶上去。 就算带点伤也没关系,正好利用军报记者同志的笔,把陆铮救人的事宣扬一下。 也算结个善缘…… … 陆铮在江蔓隔壁的医疗帐篷内处理手上的伤,等他回到歼击营的驻扎地,天色已经擦黑了。 陆铮一走进营地,就看到一道彪悍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过来。 “陆铮!你丫死哪去了现在才回来?让你摘个野果子,你跑天上摘了蟠桃?” 陆铮一阵耳根疼,还没等那人动手,他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姐,沙果没摘到,中途遇上点儿事。” 陆玲这才看到他手上缠着纱布,瞬间大惊:“怎么搞的,严不严重?” “小事,都是皮外伤,摘果子的时候救了个人……” 陆铮一边说,一边推搡着陆玲往营地走。 今天总政文工团的人来慰问表演,他二姐也在其中。 中午表演完,二姐就收到了某些战友送的野生沙果,没吃够就扯着他的耳朵让他来摘,没想到后来竟遇到了那样的事。 陆玲把前因后果听完,不屑地撇了撇嘴:“顾家那小子脑子有问题,这么浅显的挑拨都看不出来。” “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乐意帮那女的而已。” “什么狗屁眼光啊!还不如那掉下去的小姑娘呢……又冷静又机智,换个同龄人肯定做不到这样。”陆玲对江蔓那些处理方式赞不绝口。 陆铮听着,忍不住嘿嘿一笑。 陆玲:“……” 陆玲狐疑地看向自家小弟,丫不对劲儿! “那小姑娘长得很好看?” 陆铮:“大眼睛,小酒窝……咳,还成吧,没姐你好看!” 陆铮求生欲爆棚,刚说两句就迅速改变了话头。 他二姐太彪悍,小时候问他她和邻居姐姐谁好看,他就说了句实话,就被摁在地上踹了两脚…… 陆玲白了他一眼:“说人家小姑娘呢,扯我干什么?我都要退役的老油条了,人家才刚成年……不过,听你这意思,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啊!” 陆铮正义凛然道:“人家好看跟我又没关系。” 陆玲一言难尽地咧了咧嘴:“算了,懒得跟你说,正好明天我们团长要去那里找人,我跟过去看看……” 第7章 心眼藏得真深! 江蔓这一觉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天大亮。 起床哨响了三次才喊醒她。 江蔓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伸展四肢。 身上的酸痛已经消失,拉开裤腿一看,脚踝上方的青紫也淡了一点。 若是没有系统积分的修复,她这片青紫到了第二天肯定会更加严重,击打碰撞的瘀伤就是这样,第一天还不觉得有什么,过后肯定会青紫很久。 来给她上药的小护士看了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你这恢复得好快啊!” 江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志,我觉得头上的伤口有些痒,是不是也快好了?” 小护士笑道:“怎么可能那么快?那可是破了口的外伤,想要复原且得等呢。” “同志……我想洗漱,还想再重新梳理一下头发,您能帮我再包扎好不?”江蔓向小护士双手合十哀求道。 她此举不是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只是想让护士看看自己的恢复情况,如果恢复得好,她想回到队伍里向班长申请表演的机会。 不只是因为任务,还因为她真的想唱歌,想听见掌声和赞美…… 江蔓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母亲改嫁之前,她一直在学习声乐和舞蹈。 父亲牺牲母亲改嫁后,舞蹈就没有机会再学了,但唱歌她却一直在偷偷练习。 这次秋季征兵江蔓也是凭着过人的嗓音条件,被鹿城文工团的团长从千人中选拔出来的。 “好吧……不过不能洗头,头发上千万别沾水。”小护士受不了她的哀求,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江蔓赶紧笑着道谢,像是怕她反悔一样,站起身就往旁边的洗漱台而去。 医疗帐篷内的洗漱台,其实就是在一块石头上放了个搪瓷盆,边上是干净的清水,方便医护人员的常规清理。 江蔓快速洗了把脸,又从床头拿来自己的茶杯漱口。 小护士见她动作迅捷,丝毫不被腿伤影响,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腿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了,为了表演这么耐疼啊!” 江蔓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好方便她帮自己拆纱布:“是真的不太疼了,我从小恢复力就比较快,小时候割麦子,镰刀刮伤手指,伤口长好后过几天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真的?!”小护士边拆边惊讶地看江蔓举起的手。 只见那手十指纤细修长,洁白莹润,果然一点疤痕都没有。 这事江蔓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易留疤的体质。 母亲改嫁那年,她追着牛车一直跑,结果摔到了鼻子。鼻尖划破了一条大口子,所有人都觉得她要毁容了,结果不到一个月,她脸上连疤痕都没留。 只有用手在鼻尖用力摸,才能摸到那里有一条浅浅的凹陷。 “真羡慕,不留疤也太好了吧!我就是容易留疤的体质,夏天被蚊子咬一口,两三年都有褐色的疤痕……” 小护士说着把最后一块方形纱布揭下来,“呀!伤口结出白痂了,你果然恢复得好快啊!” “我已经不觉得疼了,应该能申请去表演吧?”江蔓希冀地问。 小护士猛点头,“你去试试,如果可以,我一会儿去看你表演!” 说完不等江蔓回答,小护士拿出自己的梳子帮江蔓把头发理顺: “你伤在后脑勺,这样正好把头发分到两边梳两个麻花辫,然后我尽量把纱布裁剪得小一点,再带上军帽就不那么明显了。” “谢谢……”江蔓眼圈有些发红,为这直白的善意。 “客气啥!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坏心眼儿算计别人,你以后可得离那人远一点……” 江蔓点头,“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魏雪,你叫我小魏或者小雪都成。” 魏雪把江蔓的头绳系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等拉练结束后,你们就要正式进入部队了,分到哪个区了你自己知道吗?” “鹿城文工团。” 魏雪一脸惊喜:“好巧!我就是从鹿城军区总医院调过来帮忙的,你到时候记得去找我玩啊!” 两人正开心地说着话,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 二班班长走了进来,看见江蔓已经梳好了头发正在包扎,目露诧异地问道:“小江已经能梳头了?” 魏雪就像个小话痨,闻言立刻就把江蔓的体质和变化一一讲了出来。 班长听完松了口气,笑道:“小江你好好准备吧,演出九点半开始,独唱还是交给你来表演……另外,伤口也不用包扎得太不明显,露出来一点,到时候军报的记者可能会问。” 江蔓闻言立刻会意:“好的,班长放心,如果记者同志问起来,我会如实回答的。” 班长欣慰点头:“好,现在离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你赶紧准备准备吧。” 江蔓目送班长离开,然后又请魏雪重新给自己缠了纱布,还在脑后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既好看又明显……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蔓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站在帐篷外吊嗓子。 前世她已经很久没练了,可现在练起来却丝毫不费力,仔细想想,这个时候的自己可一天都没懈怠过,不费力也不奇怪。 拉练的目的地是距离新兵连80公里外的靶场。 附近的几个旅都会来这里训练,不过今天就只有他们新兵连一百多号人。 表演的地方就在靶场中央,四周视野辽阔。农历十月的天气,辽东这地界的风已经开始冻手,靶场上则更甚。 不过好在今天阳光正好,九点时靶场上一丝阴影都不见,连风都小了很多。 江蔓提前归队,一班和二班的女兵还在进行最后一轮排练。 陈安冉站在二班的合唱队伍中,目光黑沉沉地盯着江蔓。 江蔓不理会她,扭头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首歌唱完,陈安冉走到江蔓身边:“你觉得《思念》这首歌好听吗?要不是你,我独唱会选这首歌。” 江蔓皱眉,“什么思念?” 陈安冉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试探她吗? 不过江蔓确实没有听过这首歌。 陈安冉见她表情不似作假,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 这首《思念》是文工团解散后,江蔓录制的第一张唱片中的主打歌。 若江蔓是重生的,那她听见这个绝对不会一点破绽都不露。 陈安冉冷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平时装得挺好的……” 一副大大咧咧没心眼的模样,谁知道一出事就现出原型了,心眼藏得真深! 江蔓听懂了她的意思,同样回以冷笑: “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你有现在的待遇完全是咎由自取,毕竟先害人的可不是我!让开,表演要开始了……” 第8章 他对象会不高兴吧? 江蔓用肩膀撞开陈安冉,班长已经看向了她们这边,关键时刻,她不想和陈安冉起冲突。 靶场上,一百多名士兵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大圈。 张连长率先走到中间,向众人说了一些勉励的话,然后请出了二班班长做主持。 开场第一个节目是一班医疗女兵准备的合唱《红梅赞》。 医疗兵没有进行过专业的训练,但女声合唱的优势在那里,辽阔的靶场正适合这种音域和声浪都比较宽广的表演。 再加上一水儿盘靓条顺的小姑娘,一首歌唱完四周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江蔓怀念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上辈子进入文工团后,她也参加过好几次慰问演出,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紧张感,而她只觉得心潮澎湃。 靶场上的表演还在继续着,有团舞,独舞,还有男生大合唱和快板。 轮到江蔓的时候,场上的气氛已经很火热了。 “下面有请歌曲独唱《我和祖国》表演者,江蔓!” 江蔓从队伍中走出去,四周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这里没有麦克风,没有音响设备,江蔓却丝毫不怵。 她抬起头看向无边的旷野,空灵的声音从嘴边跃然而出:“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啊祖国……” 这是一首在部队里传唱很广的歌曲,一开始大家还跟着她一起唱,到了后来,靶场上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江蔓一个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空灵又辽阔,像是自带混响一般,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人群的角落里,送陆玲和团长来找人的陆铮,目光专注地看着场地中心的少女。 少女没有看向任何人,她的目光虚望远方,脸上是一种陆铮完全看不懂的神情,怀念,热爱,又好似宣泄着压抑…… 陆铮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他左手的无名指又向心脏传去了那种酸软的悸动。 酥麻感遍布全身,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出现了江蔓狼狈躺在枯叶上落泪的脸…… 一首歌很快唱完,众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数秒才激动地鼓起掌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来一个……” 陆玲坐在陆铮身边激动地鼓掌,还不忘用肩膀撞自家小弟:“我天,小姑娘唱得真好,是不是?” 陆铮心跳如鼓,完全没有听到陆玲的话,只下意识胡乱点着头。 江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脑子里传来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收获百人称赞,事业进度条+1%,奖励人生积分10点。】 一首歌,进度条长了1%,也不算太少。 江蔓没有心急,这只是新兵强化连的一场汇演而已,等她正式进入文工团,有的是机会…… 整场汇演进行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 固定节目都表演完后,跳舞的女兵和江蔓又被起哄着表演了两个节目,她的名字也被更多人熟知。 陈安冉在江蔓唱歌时不停地看向外围,试图找出那个上辈子捧红江蔓的人。 她觉得新兵连的制服和其他连队的制服不一样,应该一眼就能看到。 结果看来看去,只看到了陆铮和一个短发女生,完全没有疑似唱片公司老板的男人。 难道那个人不是在新兵连就看中江蔓的? 可上辈子老战友聚会的时候,江蔓亲口说那位风琴手就在现场啊! 江蔓也在寻找那人的踪迹,然而疑似风琴手的人并没有找到,江蔓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救自己的陆铮。 他身边坐着一个长相明艳的女生,两人举止亲密。 他看向那女生的眼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江蔓想要过去亲自道谢的腿收了回来,现在过去恐怕会让他对象不高兴吧? 还是等军报的记者来采访时,再正式道谢比较好…… 陆铮察觉到了江蔓的目光,心脏猛地揪紧。 刚想若无其事地看过去,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姑娘离开的背影。 陆铮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可演出结束后四散的人群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他的步伐。 陆玲也恰在这时喊住了他:“陆铮,回去了。” “……嗯。” 陆铮又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时心里莫名空茫茫的…… …… 拉练回来后,新兵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彻底结束。 士兵们会根据自己的特点和专长,进入不同的专业兵种部队中。 各个连队接新兵的卡车相继驶入新兵连,鹿城文工团的车也来接她们了。 和江蔓一起走的共有四人,她、陈安冉、和跳舞的时雨梦,另外还有一名吹长笛的男兵。 卡车晃晃悠悠地从新兵连开往鹿城分军区。 江蔓看着路边的景色,终于有了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她真的摆脱了顾景舟的算计! 虽然知道是暂时的,可她依然很开心,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她也有机会换回她的囡囡……生活还有无限希望! 卡车开进了军区大门,门口站着扛枪的岗哨。 一进去江蔓就感觉到了那种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庄严正气,卡车行进中,不时还能看到整齐列队的军人。 江蔓贪婪地看着这一切,上辈子最痛苦那几年,她做梦都在梦见这个场景。 梦见自己欢天喜地地进入文工团,四处寻找自己的宿舍楼,可她总是在外面打转,死活都进不去宿舍和练功房。 怕迟到,怕失去表演机会,她总会在梦里急得哭醒。 醒来后就看着墙壁发呆,顾景舟还会嫌弃地推她起床,甚至嘲讽她‘别想了,你这辈子都是当纺织工人的命!’ 现在,江蔓又一次回到这里,她把手心掐得生疼也没有从梦中惊醒。 这一次,她顺利进入了宿舍楼内…… 宿舍楼一共四层,住了整个鹿城分军区的所有女兵。 只文工团就占了两层,三人来得最晚,被分到了一楼离水房最近的房间。 领她们过来的周团长递过来三张批条:“江蔓,陈安冉,时雨梦,你们现在去领东西,领完东西后再去练功房认认以后的同志。” 三人点头应是,等周团长出去后开始打量起以后的宿舍。 房间是四人寝,两张架子床,四张桌子,四个摞在一起的柜子。 现在这间宿舍只住她们三人,陈安冉已经和江蔓撕破了脸,也懒得再装,直接占据了里面的下铺。 和上辈子一样,时雨梦看了看江蔓,选了外面的下铺。 江蔓无所谓,她喜欢上铺,没那么一目了然,也没有人会随便坐在她的床上。 三人放完自己的行李拿着批条来到后勤处。 不大会儿,就每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回了宿舍。 快速擦床架,铺床单褥子,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很有成效,三人很快就忙完了最基础的布置。 “我们去练功房吧,不好让别人多等。”时雨梦尴尬地看着不说话的两人提议道。 第9章 她是男主未婚妻 江蔓见她这样,安抚地笑着道:“好。” 这辈子她想好好过完在文工团的日子,所以不好让别人被她和陈安冉恩怨影响。 时雨梦如释重负,她也听说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这两人要是天天不说话,她以后在宿舍不得尴尬死啊! 不过好在江蔓还是原来那样的态度,让她心里没那么紧绷了。 至于陈安冉嘛……她一个跳舞的和她们唱歌的没啥关系,应该对不上。 这么想着,时雨梦的心情终于好起来,还兴奋地挽住了江蔓的胳膊: “不知道文工团的练功房是什么样的,我们学校的练功房在那几年被砸了,最开始墙上连个镜子都没有,还是后来开放了,校长才给装上了一块……” 两人说着话走在前面,陈安冉盯着江蔓的背影落后了五米距离。 音乐声传来时,三人已经走到了那座红砖房前…… 尖顶红砖房有两层楼高,内里左右分区。 左边是舞蹈队的练功区域,整体挑空,没有窗的三面墙上贴着镜子,看起来非常大,人在那里说话仿佛自带回响一般。 右边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功能健全的独立练功房,每种乐器单独占一间,而最里面则是江蔓曾经经常使用的唱歌房…… 三人进来时,那边舞蹈队还在训练,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辗转腾挪,看得时雨梦不停地吸气。 “天……他们都好厉害啊!” 周团长正在舞蹈队前方打着拍子,目光看到三人进来也没停下。 直到一支舞跳完,她才拍拍手示意众人集合。 “乔西,去把里面的人都叫过来,给大家介绍三位新战友。” 这样的场景江蔓和陈安冉都经历过一遍,已经没有了当时的紧张感,只有时雨梦在轻轻发抖。 她是从县城的舞蹈学校招过来的,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比自己漂亮优秀的人,自然十分紧张,紧张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江蔓理解她的心情,用力回握住她汗湿的手掌:“别怕,以后都是战友,跟我一样,会天天和你一起说话吃饭……” 这么接地气的联想,瞬间打消了时雨梦心里的落差感。 可不是嘛! 以后大家都要一起吃住交流,有什么好怕的? 陈安冉在后面轻嗤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屑。 江蔓没有回头看她,因为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此时正站在练舞的空地上齐刷刷地打量着她们。 “人都到齐了,现在介绍一下三位新战友……这是陈安冉和江蔓,会进入歌唱班,这是时雨梦,进舞蹈班。两班班长记得一会儿把人领走。 好了,现在你们三人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周团长说完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中心位置。 陈安冉笑着走上前,开始介绍自己的年龄籍贯和过往的唱歌经历。 江蔓听着不由想到了她的身世。 陈安冉的父亲也是烈士,她和江蔓差不多,都是父亲牺牲,母亲改嫁。 只不过江蔓要比她稍微幸运一点。 江蔓的母亲改嫁后第二年就给现任丈夫生了个儿子,第三年就找借口把江蔓从外婆家接了过去。 江蔓的继父在粮食局工作,算的上他们那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虽然不喜江蔓却也不会刻意虐待她。 陈安冉则不同,她的母亲改嫁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她,小小年纪借住在外婆家,被舅舅舅妈嫌弃,直到被文工团录取,她才从舅舅舅妈那里得到个好脸色。 书里陈安冉的上辈子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强烈的自卑感时刻侵袭着她,导致她因为懦弱胆小不敢去争取,只能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江蔓越来越好,最后红遍大江南北。 而她则在鸡毛蒜皮的生活中一点点消耗自己的灵气,成了一个平凡又不幸福的家庭主妇。 重来一世,她像是彻底脱掉了那层自卑的皮,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江蔓的回忆只在一瞬间,等陈安冉自我介绍完,她才走过去站在众人面前: “同志们好,我是江蔓,今年十八岁,来自黎川省湘城……” 江蔓说完后,时雨梦也过去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周团长就让所有人解散了。 歌唱班的班长过来招呼江蔓和陈安冉,两人跟着他往练歌房走。 班长李澈是团里的男高音,说话也带着唱歌时从胸腔发声的习惯,声音格外清朗。 “这间是练长笛的,这边是手风琴、二胡、电子琴……这间就是我们的练歌房了,里面有音响麦克风,你们之前用过吗?” 江蔓顿了顿,摇头。 陈安冉亦是。 “没关系,这些都很好掌握……九月份我们班刚退伍了俩同志,你们过来刚好补上她们的缺。 还有半个月就要下连队慰问演出了,你们的压力非常大,要赶紧熟悉设备和曲目知道吗?” 李澈一边说,一边带着她们推门而入。 江蔓点头应是,一进门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在翻乐谱。 看见这两人,江蔓的记忆再次被触发。 男的叫赵启明,明年就会转业,倒没什么可关注的。 关键人物则是那位长相英气的女士,她是文中分量最重的女配,男主韩铭的未婚妻,余璐。 她和江蔓承载了整本书一半的剧情,她比江蔓更难缠,更能蹦跶。 当然,死的也更惨…… 两人朝江蔓和陈安冉打了个招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班长带着她们熟悉设备的使用方法,还有半个月后要表演的曲目。 这些东西江蔓和陈安冉都学过一次,再学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等班长让她们开嗓试唱时,两人的熟练度简直震惊了另外三人。 “这些歌你们都学过啊?”余璐诧异道。 “广播里听过,就是听得不完整,有些歌词也对不上……”陈安冉害羞地搓了搓衣角。 她知道余璐有个当师长的父亲,还有一个团长未婚夫,这辈子她想要超过江蔓就必须拉拢余璐。 上辈子江蔓就和余璐不对付,两人因为表演机会经常闹矛盾。 文工团解散后,江蔓去了唱片公司,而余璐则和那团长结了婚,后来那团长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中央,余璐也沾光上了几次春晚,最后还是压了江蔓一头。 余璐这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心高气傲,最恨别人比她强。 所以陈安冉决定投其所好,再表现得弱一点,“刚才过那一遍,其实是沾了江蔓同志的光,我跟着她唱下来的……” 第10章 怎么不出去卖笑啊! 江蔓很想翻白眼,书里她就是这样故意示弱,降低余璐的戒备心,然后一点点撬了人家未婚夫。 前期余璐一直跟自己较劲,忽略了陈安冉这个大隐患,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这辈子江蔓当然不能如她所愿,勾起嘴角笑道:“你太谦虚了,跟着唱都能唱这么好,让我这个学过的都无地自容了。” 余璐笑起来:“原来你学过啊!怪不得连前奏都那么熟悉,这下班长不用再为半个月后的慰问表演发愁了,老天给你送了两员猛将!” 李澈闻言夸张地拍了拍心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可让我放心了,这两天你们好好吊嗓子,等熟悉后就和乐器班舞蹈班一起排练……” 一个上午就在还算轻松的氛围中度过。 午饭时间,陈安冉主动挽起了余璐的胳膊,两人相携去了食堂。 江蔓没有凑过去,她最佩服的就是陈安冉这一点,自来熟得特别自然。 江蔓身上有着老一辈读书人的清高自持,让她主动放下身段有点难。 两人这一走,江蔓就知道属于她的谣言要传播了。 想到这里,江蔓扭头去找时雨梦…… 两人到时,食堂已经坐满了人,今天的午餐是白菜肉片,炒芸豆和土豆丝,主食有馒头和米饭。 对比前几年部队的伙食,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等再过两三年,伙食还会更好。 江蔓端着餐盘和时雨梦一起坐在了舞蹈队旁边。 才吃两口,就有人八卦地凑过来问江蔓:“你们歌唱班的不是在那儿吗?你怎么来这边吃了?” 江蔓尴尬地朝那人笑了笑,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时雨梦果然没忍住,开始跟那人说起了她和陈安冉在新兵连的恩怨。 “嚯~没看出来这人那么狠啊!为了个独唱名额就那么害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进部队?团长知道吗?” “知道,我们坐车的时候,张连长和咱们周团长单独说了会儿话,就是说的这个!”时雨梦神秘兮兮地小声道。 “那团长咋还要她?” “没证据啊!那个姓顾的把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要我说,他和蔓蔓都不认识,揽到自己身上根本就不合理嘛!” “说的也是……这事儿余璐应该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和她这么亲近。” “别管她,说了她也不听,等吃了亏就知道了……” 一场八卦让时雨梦和舞蹈队的人迅速熟悉起来。 江蔓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两全其美。 午休时三人回宿舍继续整理内务,把自己的行李都归整好,领来的军装洗一洗,午休就这么过去了。 再回到练功房,余璐看江蔓的眼神儿果然变了。 好像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似的,让江蔓心里窝火不已。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江蔓直接问出声。 余璐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这下更加认定江蔓仗势欺人了。 “为什么这么看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胡乱勾引人,还联合飞行员战士欺负别人……不要脸,真当人人都怕你啊!” 江蔓险些气笑,“你知道什么就张口骂我?陈安冉跟你说的?那她有没有说她的追求者把我推下山坳的事?” “你少冤枉好人!安冉都说了,那顾班长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找过去的……顾景舟那人我认识,他不是那种欺负女同志的人,也不可能有那样的龌龊心思!” 余璐据理力争,顾景舟和韩铭是表兄弟,她在韩家见过顾景舟几次,那人不可能会做那种龌龊的事。 江蔓这才想起来顾景舟和韩铭的关系,这表兄弟真是人渣一窝,帮着陈安冉害了不少人。 余璐被凌辱致死的结局可是顾景舟一力促成的,现在这么帮他说话,不知道以后吃亏了会不会后悔。 江蔓不欲再和她争辩,这人就是那样,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没义务去提醒她: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且看三天后的军报吧。” 说完,江蔓不再理她,拿起空白谱走了出去。 她要在陈安冉反应过来前,把上辈子写好的歌拿给周团长。 年前区里会有一场新进文艺兵的选拔,进前三名的文艺兵会有表彰。 这年头的表彰可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对以后评级、评职称都有影响。 谱子不能在练功房和宿舍写,被陈安冉看到会让她变得被动。 江蔓走到器材室,在装演出服的箱子上坐下开始动笔。 新进文艺兵选拔不止看基本功,还要看创新能力,上辈子她呕心沥血终于在选拔前完成了创作。 可比赛那天,她在众多领导面前唱出那首歌后,却没有迎来任何掌声。 所有人都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剽窃战友作品! 还是一字不改的剽窃! 江蔓当时都懵了,她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剽窃? 她据理力争,可团长却说陈安冉早在两个星期前就交了同样的谱子! 两个星期前正是团长刚通知她们有选拔的时候,陈安冉竟然当天就交了谱子! 上辈子的江蔓死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陈安冉写出同样的东西! 现在江蔓明白了,所以她要在团长什么都没说之前把谱子拿给她看,以绝后患。 谱子早已在心里记得滚瓜烂熟,江蔓下笔如有神,十几分钟便誊抄完毕。 把谱子放进口袋里,江蔓这才重新回到练功房。 下午练完基础功,就开始了江蔓上辈子最头疼的时政课,因为听完后要写总结,下次上课时还会抽查朗读。 每周两节时政课,是江蔓对文工团厚重的滤镜里唯一的不完美…… 而现在,江蔓再也不会忽视时政课了。 上辈子她只知道唱歌,谈对象,缺乏对外界变化的敏锐度,沦为别人的垫脚石也是必然结果。 若她当时早早看到社会环境的变化,也不会瞻前顾后,错过那么多的机会…… … 吃完晚饭,文工团第一天的生活算是打上了句号。 陈安冉好像知道了中午时雨梦和别人说了她的事,回到宿舍看都不看江蔓和时雨梦,摔摔打打地开始洗漱。 时雨梦目送她端着搪瓷盆出去,赶紧凑过来对江蔓说:“嘿,你知道她下午去找我们班长了吗?” 江蔓摇头。 时雨梦幸灾乐祸地窃喜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班长是个男的……她知道,她一去就直接找上了我们班长,说半个月后的慰问表演她很紧张,怕和舞蹈队配合不好,想让我们班长带带她…… 我们班长也是怕影响表演,就随口答应了。 没想到跟她说了几个节奏点后,她就开始故意身体接触,最后还影射你哈哈哈哈…… 我们班长越听越不对劲儿,直接对她说不要歪曲事实说战友坏话,他会向团长求证……笑死我了,她当时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个调色盘似的……” 江蔓想象着那个场景,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陈安冉的做法很多时候都很直接浅显,她以前被两人的友情一叶障目,竟然被那么简单的设计折磨得生不如死。 江蔓摇摇头收起笑容,为自己以前的蠢笨感到尴尬。 “哐!” 一道响亮的摔盆声打断了时雨梦的哈哈大笑。 陈安冉一进门就把搪瓷盆扔在了地上,“笑什么?那么爱笑怎么不出去卖笑啊!” 第11章 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时雨梦闻言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你说谁卖笑呢?你才是卖笑的!你全家都是卖笑的!” 陈安冉一脚把搪瓷盆踢进床底下: “谁答话谁就是卖笑的,你回得这么迫不及待,就这么乐意去卖笑啊?” 时雨梦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指着陈安冉‘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不要脸!” 陈安冉不屑地撇嘴冷哼,“是,你要脸,要脸去卖笑!”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和表情,气的时雨梦手都抖了,涨红着脸就要伸手去打她。 江蔓见状赶紧下床阻止:“别动手,我们才来第一天,不能闹出打人的事……不要因为这种人被记过,听见了吗?” 时雨梦闻言压下火气,狠狠白了陈安冉一眼, “嗯,我知道,我才不和这种人动手,她也就会耍耍嘴皮子,过后还不知道会和别的男人说我什么呢!咱们离她远点。” 江蔓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也不管陈安冉听到会怎么样, “你说得对,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也回咬她一口,回头找点屎给她堵上,看她还嘴贱不嘴贱。” 陈安冉磨牙,狠狠地瞪向江蔓:“你说谁是狗!” 江蔓:“谁搭话谁就是。” 陈安冉没想到江蔓会用她的话堵自己,眼看口头上讨不到便宜,推开江蔓就跑出了宿舍。 时雨梦跟到门口探头去看,“她不会去找团长打小报告吧?” 江蔓摇头:“不会,团长知道她在新兵连干的事,她才不会过去自找没趣。” “那她会去哪?” “大概去找余璐了吧……” 不出江蔓所料,两分钟后,陈安冉出现在了余璐的宿舍里。 和余璐同住的三人,一个是舞蹈班的,另外两个则是乐器班的。 乐器班的还不知道陈安冉和江蔓的恩怨,所以听完陈安冉对余璐的哭诉后,两人异常气愤: “你们宿舍那两人也太过分了吧,这不是孤立排挤你吗?” 陈安冉委委屈屈:“这也不怪她们……我不该和顾班长还有杨班长多说那几句话的……” 余璐闻言赶紧安慰她:“你又没说错什么,她们骂你就是她们不对,走我们去告诉周团长。” 陈安冉面色僵硬了一瞬,苦笑道:“别了,我们才到团里一天,不想给团长找事。” 乐器班那名弹电子琴的女生极为泼辣,听见她这么说直接一拍桌子道: “不找周团长,我跟你去会会她俩,什么身份啊刚来就敢欺负人?” 陈安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周洋洋家境极好和周团长也有点亲戚关系,只要把她拉到自己这边,由她出头,周团长一定不会再为难自己! 周洋洋扯着状似不情不愿的陈安冉就要下楼,那名舞蹈班的女生正好拿着笔记本进来:“洋洋这气势汹汹的干什么去啊?” 周洋洋看到她面上的怒意一收,赶紧凑过去说了刚才的来龙去脉。 舞蹈班那女生越听嘴角抽得越厉害,见好友义愤填膺地要替陈安冉出头,这才慌忙把人拦住。 然后抱歉地对陈安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她今天不能跟你过去了。” 说着,从笔记本中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洋洋,“今天太晚了,明天见了那两人再说也不迟,你先回去看信吧。” 周洋洋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拿着信封对陈安冉道:“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去找你。” 陈安冉有些笑不出来了,那舞蹈班的女生显然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只要自己一回去,她肯定会和周洋洋说那些事的! 该死的时雨梦,怎么这么大嘴巴,才一天就把她的事说得人尽皆知了! 不对,时雨梦没这个脑子! 中午的时候她还和舞蹈队的人不熟,连话都不敢和别人说,怎么可能去说自己的八卦? 是江蔓! 一定是她! 下手真快啊……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陈安冉苦笑着对余璐挥挥手:“你也回去吧,我真没事。” 余璐今天下午和江蔓怼过几句,也不想又起冲突,只是担心地对陈安冉道: “你回去别和她们吵,她们要是还骂人,你就先忍一忍,等到了明天我们去告诉周团长。” 陈安冉点点头,给了余璐一个落寞的背影。 余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下午江蔓跟她说让她等三天后的军报,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她都有些怀疑陈安冉的说法了。 四人回到宿舍,那舞蹈班的女生赶紧把江蔓和陈安冉的恩怨说了一遍,最后点着周洋洋的头道: “你可别谁说几句就往前冲了,给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周洋洋边拆信边嘀咕:“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我见她哭的那么惨,还以为真被欺负了呢?算了,反正和她们三个新来的也不熟,以后远着点儿吧。” 余璐听完全程,还是有些不相信顾景舟会做出那样的事。 到了第二天,余璐抱着怀疑的态度跑去给韩铭打了一通电话,结果被韩铭严厉地训了一顿: “别听别人乱说,景州是被陆家盯上了,不然一个小小的文艺兵怎么可能让他记过?别管闲事,好好唱你的歌吧。” 余璐被训得面上有些不好看,韩铭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又语气温和道: “你乖点,后天我正好有事去趟鹿城,到时候去看你……” 余璐这才笑起来:“好。” … 江蔓不知道这些,依然按部就班地出操,练基本功。 闲暇时间暗暗观察周团长,等待没人注意的时机。 余璐回来后仰着脖子不看江蔓,对陈安冉的态度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状态。 江蔓才不在意这个人,某次午饭后,终于被她逮到了周团长独自检查设备的时机。 江蔓拿着谱子状似不经意地路过器材室,看到周团长讶然道: “团长,您又在安全检查啊?” 周团长已经人到中年,因为本身就是学舞蹈出身,气质看起来很好。 看到说话的是江蔓后,她郑重地盖好防尘罩笑着道: “每天都要查一遍的,不然出了问题却没能及时修理,耽误演出就不好了……对了,你怎么不去午休,来这里干什么?” 江蔓不好意思地举起手中的谱子:“咱们文工团不是提倡推陈出新嘛……我在尝试写新歌。” 周团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自己写的歌曲?拿来我看看。” 江蔓走过去把谱子递给她:“这只是初稿,我还在想前奏是用二胡好还是手风琴好……两种音色就是两种感情,有些拿捏不准。” 周团长越看眼睛越亮,最后不由自主地对着谱子哼哼起来,手上打着拍子很是投入。 江蔓耐心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周团长才感叹道:“这首歌写得真不错,旋律朗朗上口,我觉得用手风琴更好一些,二胡太悲伤,不适合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江蔓惊喜道:“是吗?其实我也觉得手风琴更好一些,就是拿不定主意。” “听我的,就用手风琴。”周团长拍板道。 “好。” 周团长欣慰地看着江蔓:“咱们鹿城文工团已经很久没有出新歌了,可惜下连队慰问演出也来不及让大家学…… 不如这样吧,咱们东部军区每年都会对当年新进的文艺兵选拔评级,这关系到你们日后的工资和分配……到选拔比赛时你再拿出这首歌,能独立创作也是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