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带国家队下场营救大将军》 第1章 诡异铜投壶 你被什么吓到过? 是深夜独自走在暗巷被人拍肩,还是床下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暴雨不是。 她负责修复的文物: 带耳雕花铜投壶里,不断有箭矢凭空出现。 时而完整,时而断羽,时而没有箭头。就在10分钟前,她接了个电话,去门卫处拿包裹回来,又多了支尾羽断裂的箭矢。 白暴雨是个在工作中细致入微的人,只要非修复工作时,除了亚克力罩,摆放文物的桌面上什么都不会放。 古物修复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她工作的地方是个单独的小房间,没人会来,同事们都沉浸在修复工作中,谁也不会拿这份稳定且有趣的工作来和她玩笑。 思来想去,白暴雨决定一直盯着铜投壶,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很快,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响起,白暴雨惊呼起身,这一次的箭矢非常短。 若非有声音,从外面看,竟发现不了诡异出现的箭矢。 她戴着手套,把断箭从铜投壶中倒出。 这枚箭矢仅有10厘米长,箭头靠后位置全被利器斩断。 最为关键的是,箭头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和新鲜的肌肉组织。 自认为见惯大场面的白暴雨吓得面容失色,呼吸急促。 “魔术、恶作剧还是撞诡?” “又或许是...” 熟读网文的她顿时想到一种可能。 这铜投壶有连通异时空的功能。 随即她从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了千字小作文。 铜投壶另一端时空的未知人你好。 我叫白暴雨,是华夏双庆市博物馆一名古文物修复师。 一年前...... 洋洋洒洒把铜投壶问世的来龙去脉写了个清清楚楚。 还说明自己这边发生的异象。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时空另一头的那一位回信。 ...... 自一年前,承浒关大战之后,仓国国库空虚,又值南境大旱。 近百余城受大旱波及。 河床干涸,深井枯竭。 良田焦萎,植物灭绝,野火漫野,野兽横行。 百姓饿殍遍野,十室九空。 大将军战风渊已经和将士、城中百姓苦守宣城整整七个月。 为了果腹,但凡能吃的东西,都进了百姓口中。 一月前,因为缺水少粮,城中已开始死人,啃树皮、吞观音土、易子而食并不罕见。 将军府议事堂内,副将江图长跪不起。 “将军,您多少吃点。” 碟子里放着三片指甲盖大小的风干马肉,那是将军府最后一匹战马的肉。旁边还有小半碗灰黄色,被称之为粥的东西。 “江图,给守城的将士们送去吧。” “将军,您胸口中了岚军一箭,再不吃点肉食,怕是要...” 战风渊薄唇深抿,俊逸的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前夜我做了个梦,梦到有天神眷顾我宣城,带来食物和水,解百姓饥困之境,只要我投中此箭,便能实现愿望。” 他猛地从胸口处拔下断箭,一阵剧烈的眩晕冲击大脑,他的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 这两日,他已经尝试过投壶多次。 “将军。”江图泣不成声。 那枚断剑射在心脏附近,在如今这种情形下,在世华佗也不敢轻易拔箭。 战风渊强撑意志,努力瞄准摆在不远处的铜投壶。 嘴角带着绝望而又凄美的笑,嘴里小声念叨:“那场梦好真实,希望真有天神降临,解我宣城百姓安危,本将军愿献上身家性命,以求天神垂怜。”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带着战风渊血肉的断箭哐当一声,稳稳落入铜投壶。 “中了中了,战将军,中了,天神一定听见您的祈求。” 而这次投壶耗尽战风渊体内残存气力,再也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好几人。 “我...还没死?”战风渊喃喃道。“扶我起来。” 属下们不肯让他起身。 战风渊固执,心里还念叨着那个几乎不可能的梦。 “天神降临了吗?祂可有说什么?是我的命不够吗?” 江图等人自然不信什么天神地鬼之说,只当战将军是借梦境说朝廷援兵之事。 “将军,朝廷不会有援兵不会有物资送来了。” 众人面色沉重,一片愁云惨淡。 承浒关大战,影响的可不止关中百姓,战后影响波及整个仓国。国主为了抵御外敌,抽干国库,制兵器造防具,广征壮丁苛缴粮。 虽勉强胜利,却后患无穷。 到处都是灾祸,国都自己都快没粮食果腹了,哪有余粮拨下来抗敌? 就算有,途经那么多郡县,早被饥饿的流民瓜分殆尽,哪还轮得到宣城。 众人沉默不语之际,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原本放置于殿内的铜投壶倾倒在地。 江图以为是被什么人用石子砸倒,走过去准备扶起来,才发现投壶里竟出现了一张叠起来的白纸。 作为军人,江图是敏锐的,立刻将白纸取出,拿到将军榻前。 “这是什么?”殿内所有人都没见过如此白皙、平整的纸,连王室所用的前州贡品都达不到这个级别。 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质。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江图,念。”战风渊扶着属下的手挣扎着坐起来,语气里竟藏着一丝激动。 【我叫白暴雨,是华夏双庆市博物馆一名古文物修复师...若是我猜测不错,这个铜投壶有连通异时空的特殊功能,不知道你那边是什么时代所在何地,你又是何人?】 白纸上的字娟秀有力,只是读取的方向与仓国文人有异,从左及右,而非从右及左。 江图很快辨识出上面的文字和书写习惯,读起来愈发顺畅。 最后一句话读完,场上安静地落针可闻。 “咳咳,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将军,此乃敌人奸计,断不可轻信啊。” 一众人都跪下了。 战风渊淡定分析:“宣城还有三日口粮,朝廷没有援军和物资送来,如今我的身体残漏,已无活命可能。岚军搞这么复杂的计谋作甚,何不直接等待三日,宣城自可大破。” 众人怕他在此事上过于疯狂,还要再劝。 “好了,如今这幅模样,死马权当活马医吧,江图,准备笔墨。” 军医孙简拉住众人,张嘴摇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众将士见军医嘴角开阖说出的几个字,内心咯噔一下,随即埋首再不言语。 江图紧握双拳:“就依将军之言。” 笔墨很快准备好,战风渊开始给那人写回信。 ... 守着铜投壶的白暴雨一等就是5个小时。 迟迟不见回信。 甩头讪笑道:“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能联通两个时空的宝物只在影视剧里才会出现,怎会轻易摆在自己面前? 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耳边突然传来叮咚声。 第2章 将军我呀,命不久矣 收到的回信是用宣纸书写,纸张偏黄,材质粗糙,很厚。 按上面文字内容所述,对面是通过一件铜投壶,收到了来信。 写信人叫战风渊,二十八岁,来自一个叫仓的国家,他正在宣城和百姓一起苦守城池。 十六岁便随爷爷在宣城守关。 南境大旱、岚国攻城、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看着纸上繁体字,白暴雨心如擂鼓。“仓国?华夏历史里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啊,难道是平行世界?” 战风渊告诉白暴雨,宣城百姓不光遭受旱灾,更不断受岚国敌军滋扰。而他自己胸口中箭,命不久矣。 信中将承浒关一战引发的连锁灾难浩劫详尽描述,她这才知道那些带血的箭矢因何而来。 执信的手不免颤抖起来,心跟着万千宣城百姓而动。 一个叫小虎的孩子,因饥饿,死在战风渊怀中...... “太惨了。” 从字迹和纸上的鲜血便可知晓,另一端的将军书写回信时的心情有多绝望,身体状态有多糟糕,真真是命不久矣。 “原来他做了个梦,梦到天神下凡,解救黎明百姓。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是天神啊!” 白暴雨捧着信纸,心沉甸甸的,得到异宝的喜悦荡然无存。 以她的能力,想要帮助一个两个自然没有问题,可那是一城百姓,一个世界的灾民。 她不敢托大,更不敢随意承诺。 看完回信,白暴雨心神慌乱,信中可谓字字泣血,战风渊和仓国百姓所遭受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她眼前。 而那位少年将军就要死了。 “不行,在我想出办法之前,先试试救你。” 通过网络,白暴雨找到治疗箭伤的药物,手机下单直接购买了一周的药量。什么消炎药,止疼药,退烧药还有维生素补铁剂,能想到的都买了很多。 她担心对方看不懂药盒包装上的简体字,拆开包装,将采购的药按照每顿服用量,包成小包,并在包装的纸上写好服用方法,一一投进壶中。 心中默默祈祷那位不惧生死的少年将军能撑过去。 铜投壶壶口只有鸡蛋大小,她都不知道要怎么传送再大一些的物品。 急得原地踱步。 很快,她平静下来。 喃喃自语:“暴雨,你要冷静,一定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片刻后,白暴雨开始尝试传送不同大小物品。 太大的东西,会堵在壶口。 有一次,她试着用右手握住壶身,手指去触碰方便面。 眼看着方便面在眼前消失。 她激动无比。 立刻写信问对方,先前是不是收到了两个巴掌大的东西。 如果这招管用,接下来她便开始采购大量食物给战将军送过去。 ...... 宣城将军府。 战将军的病况愈发严重,众属下都清楚,他现在的状态绝不是有所好转,而是回光返照。 他在交代遗言,不停地写着军令和书信,打算妥善安置一众属下和百姓。 “江图,若我死后,你将我首级割下,献给岚国司徒将军,他应该会善待你们和一城百姓。” “将军。”大殿内齐刷刷跪着数十名将士。 能起身的都来了,个个面黄肌瘦。 “战将军,您不会死的,您是我们的神。” “我只是个凡人,哪里是你们的神。”战风渊猛咳一阵,捂着胸口,感到身体没有丝毫气力。反而精神不错,趁这时候交代遗言。 “南境大旱,波及的是整个仓国。宣城是仓国南境最后一座险隘,若是宣城破了,仓国南境将无险可守。” 江图很慌,扯着战风渊腿上的被子喊道:“铜投壶不是可以联通那个叫华夏的异世界吗?那个叫白暴雨的是不是将军所说上天派来的使者?她应该可以救将军。” 原本坚信天神下凡的战风渊反而最是理智,讪笑摇头:“无用的,我的命本来就该死在三天前的夜里,想来天神看不上我吧。” 一众将士哭喊着说:“用我们的命,人牲是不是,我家里人的也可以。” “我的也行。” 大殿内散发着死亡前的窒息。 叮咚。 清脆的响声将众人拉回理智。 只见一个个鸡蛋大小的纸包不断从铜投壶壶口冒出,散落一地。 江图迫不及待拿起一个纸包查看,上面写着【治伤药】三个字,还特别标注了服用方法。 “是神药,将军,天神给您的神药,天神没有放弃我们。”江图捧着药包跪走到战风渊身前。 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小小的白色、黄色、蓝色药片,还有圆滚滚的软囊。里面装着极细粉末。 绝非他们这个世界所能见到的制作工艺。 “慢着,让老夫尝尝。”军医孙简从打开的纸包里捏起一个小药片,碾碎了放在舌头上品尝,没发现什么问题。 孙简还想找只狗来试毒,被战风渊拦住。 “我吃,江图,备水。” 按照纸上所述,战风渊吞服了一包治伤药。 众属下紧张地望着他,大约一炷香功夫,战风渊感到伤口不怎么疼了。 “神迹,简直就是神迹。” 孙简老泪纵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作为军中神医,没有药材,再小的毛病也束手无策。 他虽然不懂药片的具体作用,但他的手一直搁在战将军的腕上,听到他的心跳从虚浮变得有力,再也控制不住,朝铜投壶方向跪下磕头。 不断有将士转身,给铜投壶磕头。 表达谢意。 江图手里又捧过来什么。 战风渊面色都红润了,状态虽差,却是闯过了鬼门关。 “那是什么?” 江图亦是不解:“叫什么小面包,不知是何物?” “拆开。” 一股麦香顿时钻入将士们口鼻。 是吃的。 有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进食过这样精细的食物。 战风渊笑了。 叮咚声不绝。 除了叫面包的东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之物,不过都是些不知用途的小物件。 很快,又有东西送过来,是一个外表花俏之物,方方正正,还有两指厚度。 “方便面。”江图认得上面的字,正打算拿来给众人看,投壶又叮咚了一声。 “将军,是白天神的信。” 信上寥寥数字。 【我在尝试投送不同大小物品给你,先前可有两个巴掌大的东西送来?】 战风渊回了信,立刻吩咐江图,拆开所有食物的包装,将它们熬成一大锅面糊糊,不光大殿内将士每人分到一小碗,连军营里受伤最重的伤兵也尝到一小口。 “派人看好铜投壶,不得让我们之外的任何势力知晓此事,清除所有岚国埋在军中的谍子,还有......”一条条密令从战风渊口中说出,江图等人一一照办。 想来是白暴雨给的药物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精神不再紧绷,战风渊觉得睡意来袭,在江图的搀扶下,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第3章 绝境 收到回信的白暴雨心情久久不平。 默道:“太好了,通过我的手,能将大体积物品送过去。” 她立刻掏出手机,下单10斤装大米50袋、10斤装面粉50袋、5斤装黄豆100袋,大白菜500斤,土豆500斤,食盐50斤。并要求明日早上9点前送到博物馆后门。 仅这些食物,就花掉她1万块钱。她家只是工薪阶层,没多少存款。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宣城百姓已挨饿多日,先把生死线上挣扎的饥民拉回来要紧。 况且,她心中另有打算,先送过去这批物资,解战风源的燃眉之急再说。 ...... 宣城的街道静悄悄。 一年前热闹喧嚣的街市如今清冷荒芜。 街边枯瘦嶙峋的狗在不断嗅闻街角的腐尸和烂肉。 眼睛里透着绿油油瘆人的光。 将军府。 江图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守着铜投壶。 听到叮咚响声。 那属下很激动,立刻跑去汇报。 “念。”战风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揉着太阳穴,出了一身汗,身体轻快许多,烧也退了。 【我是白暴雨,不知昨夜投送的药品可有收到,服用后有无效果。若是管用,我再给你准备一些。】 【我采购了一批物资,巳时前,你找个仓库准备接收,另外,在物资后,会送一些清水过去,你找好装水的器物,尽量大一些。】 战风渊垂死病中惊坐起,只披了件外衣便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给白天神回信。 【多谢白天神怜悯我宣城百姓,天神有什么需要,战风渊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投送回信的同时,战风渊送给白暴雨两样物品。 其中一样是刻了宣字的木牌。 信中道:【战某想到一个办法。若天神传送很多物资时,先将这枚宣字木牌送过来,便是信号。】 另一样则是一块花纹沉敛,做工精致的帝王绿玉佩。 来信写道:【得白天神怜悯,战某无以为报,特送玉佩一枚以表感激。】 白暴雨可是古文物修复行业的新星人物,帝王绿玉佩一入手,就从材质和种水判断出分量。 光泽温润,极为纯净。 这样的大小和品质的帝王绿玉佩,还是古物,价值连城。 【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子,你叫我白姑娘,我称你为战将军。这枚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墨玉佩随着信件又被送了回去。 收到回信的战将军无奈摇头。 提笔,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若白姑娘不肯收下这枚玉佩,战某立刻砸烂铜投壶,不再吃姑娘给的神药,去城楼上喊战。】 白暴雨心软,一看这话,知道拧不过对方,收下玉佩。 结束谈话,战风渊立刻命人去收拾库房,准备盛水大罐。 战风渊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揪心的是全城七千百姓和一千将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光线里有尘埃浮动。 金灿灿的,很柔和。 战风渊起身伸了个懒腰,胸口的伤恢复了四五成。他惊讶于那个世界药品的威力,心中更是感激。 小兵苏溪身子晃晃悠悠,好似打盹,他是江图安排看守铜投壶的人,瘦削得不成样子,眼眶深陷。 “苏溪,我已经醒了,铜投壶我来看着就好,你去偏殿休息一下。” 听到将军和他说话,苏溪的头猛地晃动,谁料,下一秒,双眼一黑整个身体直直倒下。 “来人。” 喊了半天,外面没有一个士兵进屋。 掐人中片刻,苏溪醒转,发现是将军救了自己,当即跪趴在地,不住地磕头。 “将军饶命,并非苏溪偷懒,而是...” 战风渊心中悲痛,知道苏溪并不是偷懒,他是饿晕的。 “何罪之有,其他人呢?副将江图呢?” 苏溪也很茫然。 但他死活不让战风渊离开房间。 “孙神医说了,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苏溪替您跑腿就是。” 战风渊没来由忐忑起来,不顾小兵阻拦,穿好衣衫,朝门外走去。 越走越心惊,屋外一个将士都看不见。 这种情况军中极少出现。 他加快步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来到府门,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 辰时三刻,一把大火将囤积粮草的库房给烧了。 宣城百姓最后三日的口粮付之一炬。 万民群愤,不断朝将军府聚集而来。 府中之所以没人,一半被江图拉去库房救火,一半正在府门前阻拦暴怒的百姓。 战风渊站在府邸大门口,望着乌泱泱群愤的百姓,心里说不出的心酸苦闷。 南境大旱初始,战风渊便很有先见地将宣城所有粮草集中管理,统一分配。 组织百姓有计划地耕种和采收,城中所有水资源也统一安排浇灌和人畜饮用。 这才在旱灾中挺了整整七个月。 可如今,一把大火,毁了宣城百姓活着的最后希望。 “战将军,之前是你说要百姓把各家储存的粮食都集中到军营中管理。如今粮食付之一炬,百姓们失去生存的根本,你说你应不应该提头来见?” 带头闹事的正是利益被斩断的豪绅们。 “是啊,若这些粮食都在百姓各家放着,损失断不会如此严重。” 老人捶腿、妇女叫嚷,小儿啼哭。 战风渊扫一眼人群,顿时发现几个眼神飘忽不定的。 靠在王九耳边小声交代:“把怂恿百姓闹事的人抓起来。” 有急足附在他耳边禀明事发缘由。 听后,战风渊拱手一礼:“各位乡亲,请听战某一言。” 战家威信仍在,众人顿时安静。 战风渊强忍胸口疼痛,朗声道:“经查,仓库大火乃岚军谍子所为。人已被我副将江图拿下,现关在军营大牢。” “抓到纵火之人有什么用,我们的粮食都没了。” 被饥饿冲昏头脑的百姓,怒火被再次点燃。 人推人,朝将军府门前冲了过去。 负责拦人的士兵顿时被百姓团团围住,左一拳右一拳往他们身上招呼。 人群激愤。 士兵们被死死压住,没办法还手,只要抱着头,任由疯狂的百姓发泄。 “住手,快住手。” “咳咳咳。”战风渊急得吐了口血。 这一幕把疯狂的百姓拉回理智。见战将军如此,再次安静下来,想听听他有什么要说的。 这时候,几位百姓代表站了出来。是宣城大姓马家家主。 马豪绅道:“战风渊,我们知道你抵御外敌辛苦,又被敌军一箭射中胸口,命不保夕。可是百姓也是为了活下去。仓库被烧,你拿什么养这些人。我看,不如早些打开城门,放我们自由离去。” “这小小的宣城已经没有良田可耕,没有水井可挖,老夫都三日没闻到醋布的滋味了。” “外面到底如何,都是你战风渊一人说了算,这天下之大,就没有一处沃土?” “你打开城门,让我们自行离去,人各有命,大家各凭本事,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百姓们高呼:“是这个道理。” 第4章 救急 这时候,带人去救火的江图等人回来了。 “各位,”战风渊真是怒火中烧,又不能朝百姓发火,提高音量。“其实烧毁的库房里并没有存放粮食。” “战某早已知晓岚军谍子这两日会有异动,早让人把粮草挪了地方。” 看客们傻眼了,几个带头闹事的豪绅被提前准备好的话术憋红了脸。 站在战风渊身后的将士们同样懵圈。 别人不知道内情,战风渊的心腹江图还不知道情况吗?心中焦急,拉了拉将军衣袖。 附耳小声道:“我们哪还有一粒粮食啊,都被烧干净了。” “不急,你去帮我办件事......” 听到最后几个字,江图黑黢黢的脸上目光灼灼。 他点了几个属下,急跑离开。 这边,战风渊继续拖延时间。 和豪绅和百姓们一通拉扯,终于听到巳时更声。 “各位实在不信战某之言,随我去一个地方瞧瞧便可。” 众人随战风渊沿着街巷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仓库前。 这时候,人群中又有人挑事。 “这个仓库荒废了很长时间,战将军,若你把粮食转存到此处,怎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战风渊从容不迫道:“这是计谋。连你们都不知道这里藏了粮食,岚军谍子又怎会知道?” 这句话,百姓们信了一半。 豪绅代表和百姓中积极分子跟着走进仓库。 这里确实很久没人来过,院子里的草都一人高了。 江图从一间库房钻出,朝战风渊微微点头。 “各位,请吧。” 库房大门从两边打开,布满蛛网和尘埃的库房地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堆货物。 “真是粮食啊。” 那几人眼眶顿时就红了,扑将过去,整个人趴在米袋面袋上嗅闻。 “好香,这...这些竟然是精米,一点糠壳泥沙都看不见。” 见到这些粮食,战风渊再也没忍住,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发白,红了眼眶。 白暴雨哪里知道这个时代百姓口粮的品质,买的都是五常大米。 500斤大米虽然不多,但堆在那里,就是百姓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是面粉吗?” 物资堆旁,都有一袋开了封,露出里面内容物。 米面后方,还有巨大堆头的黄豆。 “黄豆,好多黄豆。” 百姓代表双手捧着浑圆饱满的豆子,放声大哭。 这些都是改良后的精品黄豆,里面没有一颗有虫眼,粒粒饱满,豆香四溢。 按白暴雨信中所写,黄豆可以投喂牲畜。可她哪里知道,喂牲畜的都是榨过油的豆渣饼和野草,人都很少吃得上这么好的黄豆。 “老马你看,这些是什么?” 仓库里,不光堆着粮食、黄豆,还有大如拳头的块状根茎。 “这叫土豆,可以作为蔬菜,也可以充当粮食。洗净后,可蒸煮烤煎。” 白暴雨考虑到战将军这里可能还没有土豆,便在来信里详细描述了此物。 战风渊介绍完土豆,江图立刻抱了几颗去院里支起火塘,准备用余火烤熟了尝尝味道。 库房最后一堆,则是码放整齐的大白菜。 这时代,白菜都是绿油油的大叶子,满身虫子洞,哪有这么饱满水灵的大白菜在民间流通过啊。 “战将军,”马豪绅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这些都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吗?马某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粮食啊。” 战风渊轻咳一声,他本想解释一番,可话到嘴边,总觉得铜投壶的事不能外传。 “是。”那就让朝廷背锅吧。 马豪绅带头,所有百姓来到院中,朝王都方向连连磕头。 “陛下没有忘记我们宣城百姓啊。” 众人喜极而泣,奔走相告,早已忘却存放在大仓库被火烧毁的三日口粮。 战风渊抹干眼泪,大手一挥,“江图,支锅熬粥,半个时辰后,去宣城各处分粥。” “是。” 这时候,马豪绅似乎想起什么,跑到战风渊跟前,原本挺直的腰板弯了下去。 态度没有先前倨傲,带着一丝讨好:“将军,先前救火,城中恐怕再无水熬粥了吧?我家里还有小半缸存水,可送来给将军急用。” 马豪绅之后,又有好几位豪绅表示能支持些水用来熬粥。 战风渊心中感动,因为白暴雨的善举,不光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安抚了百姓,还让众人的心更加团结。 “各位,随我来。” 众人虽然不解,却笑呵呵跟着战风渊来到后院。 这里有口枯井。 而此时,枯井旁地上,摆着十口大水缸。 每缸里都是清水。 扑通,马豪绅他们又跪了一次。 眼泪扑簌扑簌地落。 “这...这难道也是朝廷派人送来的赈灾水?”马豪绅们惊呆了,同时也很懵圈。 朝廷不远千里给他们送水,这是什么诡异的操作? “昨夜,我派人在城中各处查看过,发现了这口井里突然冒出清水,便叫人不停地打上来。” 刚说完,马豪绅们就爬起来,迫不及待伸脑袋往井中打量,果然在井底发现了水痕。 “天不亡我宣都啊,战将军,先前是我等无知,不该怀疑您啊。” 这一次,马老爷等人给战风渊,下跪磕头。 “战某受不起啊,诸位,快快请起。” 一股焦糊香味从前院飘至后院。 众人起身,扇动鼻翼不断朝味道来处摸索过去。 小兵苏溪正在灰烬里拨弄几颗黑漆漆的石头蛋子。 众人难以抵挡食物的香气,很长时间没吃饱的百姓们个个眼露期望。 苏溪还没来得及拍干净烤土豆上的灰,就被马豪绅抢走一颗。烫得他龇牙咧嘴。 掰开之后,露出里面金灿灿,香喷喷的土豆肉,热气和香气混合,钻进马豪绅鼻腔之中。 他艰难吞咽口水,刚要去咬,就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周豪绅抢走一半。 骂声还没出口,手中另一半又被李豪绅抢去。 “我的我的,你们抢走了,我吃什么。” 周豪绅、李豪绅躲在一旁啃土豆,“烫烫烫,好吃,好吃。” 烤土豆香糯软甜,刚进口中,就感到巨大满足。 江图想着将军从灰烬里抢了一颗,塞给战风渊。 他只给自己掰了一小块,便把剩下的给了身后流哈喇子的士兵们。 “江图,把土豆和白菜切成丁,一同熬进粥里,分给百姓。” “是。” 院中欢笑不断,却没人发现,院墙深处,瓦砾后,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5章 反手就上报国家 宣城占天险玉衡山脉,挡住岚国北侵中原的步伐。 大旱至今,从一座十万众城池,缩减至七千百姓和一千将士。 自七个月前,战风渊开始执行统一分配食物后,便在城中八处开阔地支起分粥帐篷和桌椅。 大约三个月前,流经宣城的唯一一条河流彻底干涸。 城中百姓只能通过井水浇灌。 很快,井里打上来的水,连基本饮用都无法满足。 烈日炙烤大地,滴雨未落,再多的水也被无济于事。战风渊不得不忍痛停了全城的耕作。 关闭城门,守城不出。 又一月后,宣城粮食见底,战风渊不断向朝廷要求增派粮草。 可惜,只得到朝廷无粮可派的消息。 食物分配也从一日两顿到一日一顿,而最近一个月,每两日才喝得上一口薄粥。 听到有粥喝,百姓们自觉带上破碗破罐,在分粥帐篷前有序排队。 精米加土豆白菜熬煮出来的粥就是香。 好多人光闻粥味就馋哭了。 还没排到的人,有不少人栽倒在地,士兵们立刻端了粥去喂那些饿晕的百姓。 与江图站在城中高处的战风渊双拳紧握,胸口郁结之气终于得到一丝释放。 靠着墙壁失声痛哭。 这一切逆变,都是铜投壶另一端华夏国的白暴雨带来的。 若没有她,战风渊很肯定,自己见不到今早的太阳,还有那些领粥的百姓,会死大半。 “白姑娘送来的盐都存放妥当了吗?” 江图发现物资里有盐,第一时间截下,叫人藏在秘处。 除了军中几个高层,没有人知道物资里还有精盐。 盐可是好东西,是战略物资。开采权掌握在朝廷手中。 皇室都吃不到如此白皙的精盐,白姑娘却送来了50斤。 “将军放心,我已将盐藏进将军府中的密室里。” “粥里放了吗?” “末将怕引起谍子怀疑,没敢多放,每锅粥里只加了少许。” 战风渊点头称赞:“这样就可以了。” 有盐吃,将士们才有气力抗敌。 “将军的办法真好用,末将先收到白姑娘送来的宣城木牌,然后就源源不断有粮草送过来。”原先对此事抱着怀疑态度的江图等人,也因为巳时送来的物资打消疑虑,对白姑娘尊敬得很。 “扶我回房吧,我要给白姑娘写回信,感谢她的慷慨。” ...... 收到回信的时候,正值午休时分。 从战风渊的来信得知了早上发生的事,白暴雨鼻子发酸,眼睛里闪着泪花。 她立刻询问战风渊除了粮草以外,还急需什么,她会想办法帮他准备。 战风渊回信道:【军中许多士兵受伤,无药可用,不知道白姑娘昨夜给战某的治伤药还有没有,战某用金银购买。若这些不够,我再想办法去筹。】 【另外,白姑娘可否告知战某,如何送很大的物品过来?那些米面土豆和白菜,都比壶口大。】 随信而来的是二十个银锭和三块金饼。 这是战风渊目前能拿得出来的全部金银了。 白暴雨都惊呆了,立刻写信告知对方铜投壶传送大物件的方法。又交代药品的事,她需要一些时间去做准备。 而她心中,有个庞大的计划正悄然生成。 收拾好随身物品,关好工作室大门,她要去见两个重要的人。 ... 双庆市博物馆后门朱雀大街。 白暴雨敲开老师单光明的家。 “哟,是大晴天来了,快进来,你师娘刚炒好菜,洗手吃饭。” “单老师,我叫暴雨。”白暴雨生的那天,下了整整三天暴雨,她的父母便给她起了这么没有丝毫内涵的名字。 老师、师母自然知道她叫什么。 师母从厨房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喜道:“哟,是大狂风来了,洗手了没,坐下吃饭。” “师母~~您也捉弄我。” “哈哈哈,喝点?” “下午还有工作呢。” 吃饭的时候,白暴雨把这些天的修复进度告诉老师。 当年她因为填志愿失误被分配到了大冷门古物修复专业,结果整个系只有她一个学生,可教她的老师都是行业内知名大拿。 尤其是眼前这两位,业界内鼎鼎有名的人物。 她本想复读一年再考,却被当时的古文物修复师登门邀请。 就是如今双庆市博物院院长,单光明。 单老师言辞恳切,又说了许多古文物修复圈子的趣事儿,白暴雨才留下来读了这个谁都不看好的专业。 单院长沉声道:“一年前我们发掘的玉衡山古墓里,只找到你手上那件铜投壶。” 这座古墓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古墓,而是一个草草掩埋的大坑。没有符合任何朝代信息的墓葬规制,器物上没有任何铭文,更没有帛书一类的文字承载物出土。 与三星堆一样,历史年代不可考证。 仅能从同位素判断出大致年代。 而出土的那支铜投壶样式却又不符合当时任何王朝的规制。 很是奇特。 饭后,白暴雨洗碗擦桌。 和两位老师缓缓说起这两日的奇遇,并说了心中计划。 “箭矢?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 白暴雨小心拿出那枚带血的断箭和少年将军的回信。 两位老师本觉得她是在玩笑,却越看越心惊。 断痕很新,是用利器大力砍断,而非机器切割。箭矢的制作材料与铜投壶一致,花纹也相近。 但箭矢的材质明显还很崭新,仿佛刚刚制作出来。 铜投壶因是古文物,不能随意带出,她得先让两位老师相信自己所见,才好让他们去瞧瞧能联通两界的稀罕物。 “神奇,真是神奇。” “这种纸张的制作工艺从未在华夏历史中出现过。” 两位老师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他们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 “我们去一趟修复工作室,亲自验证后才能做后面的工作。” 白暴雨知道宣城危机未解,不敢耽误,立刻出发。 两位老师的家就在博物馆后面的家属院里,走路只要15分钟。 打开工作室大门,单光明和周慧茹便迫不及待开始研究桌上被透明亚克力罩着的铜投壶。 “暴雨啊,你发个信件过去。” 白暴雨写下几行字,投进壶中,三人守在桌边,耐心等待。 战风渊从白暴雨的信中知晓她的用意,难压情绪,手抖着写了回信。又想到白姑娘信中所求,需要一样能代表他们这个时代的器物做证据。 他房中,只有饮酒的器物是太子所赠,应该能达到效果,便随信送了过去。 很快,便收到回信和一盏金色的青铜酒尊。 师母回信内容,师父研究酒尊。 “对对对,和箭矢铜投壶拥有同样的制造工艺和装饰花纹。” “这青铜器刚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金色的,还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吉金。” 两位老人研究古文物一辈子,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活了大半辈子,见证过无数古物出土,竟不如这小小一只投壶。” “我这就去找我那几个老伙计商议此事,你和你师母就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 单院长前脚刚走,周老师便迫不及待给小战同学写信,让学生白暴雨给人送过去。 “师母,我国历史文献里从未有过仓国,会不会是平行世界?” “现在还不好断言,我们需要对方提供更多更全面的史料和器物,才好下结论。” 第6章 国家下场 2个小时后,工作室外响起一片脚步声。 “狂风啊,看我把谁带来了?” 来者是一名35岁左右的女性,身穿修身制服,肩章上绣着一个特字,短发,很干练。 “白暴雨同志,我叫薛宁,国家特殊事件行动处,双庆市区长。”介绍完自己,朝白暴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以白暴雨自己的能力,能救一次两次,却不能真正让宣城百姓脱困,更不可能扭转战局。 只有她身后站着的国家拥有这个实力。 之所以找单院长告知此事,便是白暴雨的计划之一,她知道自己所熟悉的人脉中,只有单院长有直接联系国家高层的途径。 “我可以全权代表国家,与白暴雨小姐联系营救战将军之事。” 白暴雨把视线转向单院长,待他点头,这才转脸看向薛宁。 薛宁不等白暴雨提问,急道:“经证实,单院长提供的那尊酒器,确实是青铜材质。因制造出来的时间不长,所以还呈现金色光泽。” “但华夏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仓、岚、辛等国,我们猜测,要么是一段淹没于历史中的岁月。 要么是平行世界中的某个还处于隋唐演变时期的国家。” “经初步讨论,我们更倾向于后者。” “白暴雨同志,国家很重视你的发现,并由我负责,协助你拯救仓国百姓。希望通过白小姐和战将军之间的联系,让两个时空达成深度合作。” 说完紧握白暴雨的双手不放,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望着兴奋不已的薛宁,白暴雨有些不解:“国家不打算收走铜投壶?” 薛宁有些急切:“白小姐是战将军第一个联系之人,若是换人,战将军恐怕会有意见。” 未等白暴雨再问,薛宁继续解释:“何况,我们也不清楚,铜投壶是不是因为白小姐才开启了联通功能,若是盲目收走,联通中断也未可知。” 这个薛区长有些话痨啊。白暴雨这样想着,叮咚声再次响起。 薛宁第一个窜到桌边,垫脚伸着脖子打量投壶内部。 白暴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取出战将军给师母的回信。 【周前辈您好。您的来信已收到,按照您的提议,我列举了所需物资清单。】 下面是一串物品明细。 主要包括耐存储的食物和药材。 师母还未开口,薛宁摇头啧啧:“哎呦,这位将军真不算贪心之人啊。按说一座一万人城池,一个月食物消耗远不止这些。他所要求的数量只能保证百姓和将士最低生存需求而已。” 周师母和师父单院长好像很了解薛宁,并不觉得她无礼。而是很认同地点头。 薛区长又开口了:“战将军所要之物都是最简单的食物和药材,一种肉食都没有。” 感动得直流泪。 把白暴雨看愣了,心说:好家伙,我还没哭,你倒先哭起来。 薛宁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进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4个手提仪器的工作人员鱼贯进入工作室。 把本就不宽敞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这4人用手里古怪仪器把铜投壶好一通研究,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最终也不知道得出什么结论。 仪器测试结束,又来了一轮使用归属人测试。 房中几人全都上手,往铜投壶里扔东西,结果,只有白暴雨扔进去的物品消失,被传送到了战风渊所在的世界。 通过多次试验,薛宁终于确定一个事实。 和上层推测一致,白暴雨是联通两界的关键人。 没她,这件事干不成。 薛宁是个行动派,确定实情后,立刻向上级汇报。 “陈处长,我是薛宁...是,已确定铜投壶能联通古代之事,白暴雨是唯一联通者...” “好的,领导放心,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通完电话,薛宁指挥那4个工作人员开始打包铜投壶。 白暴雨将人拦住:“不是说国家不强收铜投壶嘛,你们这是干嘛?” 薛宁知道误会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白小姐,忘记通知你了,从此刻起,你已经是国家特殊事件行动处特殊办事专员。需要换个工作场合了。” “这里不行?”白暴雨很是舍不得这间工作室。虽然不大,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的时候边修复文物,边听音乐,安逸得很。 薛宁耸了耸肩:“你觉得这里摆得开那么多物资?而且博物馆人流量太大,保密工作不好做。” “也对。” 白暴雨转身和两位老师告别。 “去吧去吧,国家更需要你。我会安排小张办好你的出差手续。” 老师说的是出差而不是离职,让白暴雨很感动,走过去,抱住两位老师。 鼻音有些重:“老师,师母,你们有空一定要来看看暴雨啊。” “知道知道。” 两位老师是引荐人,想来国家不会对他们设置保密障碍。 工作人员动作很快,不到10分钟,就将与之相关的所有物品,包括这两日突然出现的箭矢、信件、玉佩、金银全都打包,装车。 三辆黑色SUV带着白暴雨、薛宁一起开往城市远郊。 ... “我们去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白暴雨好奇地问。 薛宁:“去一个在建地下仓库,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被我们单位征用了。” 说着,递给白暴雨一个平板,上面是仓库的设计图纸。 规模很大,上下五层,建在地下20米深处,白暴雨问之前打算用来存什么,没有得到答案。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国家修建这样的大型地下仓库有何用处,以我的身份,查阅不到更多信息。” 白暴雨微微点头。 车行速度很快,不到20分钟就来到地下仓库所在地。 下车之前,白暴雨问薛宁:“薛区长,我以后都要在这里工作吗?我父母同事和朋友怎么办?” 薛宁笑笑,又递过来平板,这一次,上面的内容换成了她的个人资料。 “放心,我都帮你解决好了。” 白暴雨这次会以顾问身份出差埃及,针对那边一个新出土的地下金字塔,进行为期一年的文物修复工作。 “可以用我们给你的手机上网,和同学家人以及朋友保持联系。但是,你的通话记录和聊天信息将受到我们24小时监管。” “社交媒体信息需要得到我的允许才能发布。” 文物修复也属于保密单位,白暴雨很丝滑地接受安排,微微颔首。 只要能联系家人就行,至于自己在做什么,有何进展,修复文物的时候不会说,现在更不可能说。 车开进仓库大门后一路往地下深入。 第7章 敌军疑云 空气变得阴暗潮湿起来。 但很快又凉爽干燥。 当他们来到真正的地下仓库大门时,见到许多厢式货车排队往仓库里开。 她摇下车窗,上半身几乎伸出窗外。 一辆接着一辆,根本看不到头。 白暴雨给战将军弄过去的物资,连这里的一辆都赶不上。 “不用惊奇,这些还都是初期物资。” 白暴雨再一次点赞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有国家才掌握这样的配货速度。 若她将消息隐瞒,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根本是杯水车薪,救不了几个人。 在薛宁带领下,白暴雨来到一个极为空旷的房间,中间用很粗的水泥柱支撑。 比一个足球场还大。 先前见到的厢式货车一辆接一辆开到指定地点,有叉车等待卸货。 薛宁手指不断点击平板电脑:“事情紧急,我们临时征用了这里,还没来得及装修,先将就着用。后续会逐步解决。” 白暴雨并不在乎这些,她的目光全被成百上千吨的物资吸引了过去。 地面用不同颜色线框划分区域,每种物资均匀垒放成山。 车辆的发动机轰鸣声在这个空旷的地下仓库里格外响亮。 “准备了哪些物资?” 薛宁带着白暴雨,来到已经堆成的物资山旁,介绍道:“根据战将军信中清单内容,我们第一批物资先以米、面、黄豆、青储、糠麸为主。人吃米面,家禽、牲畜吃黄豆、青储、糠麸。” “那一批是药材。中药饮片以及消炎用的药片,维生素片,镇痛退烧药都备了一些。” 新鲜蔬菜开始入场了。 薛宁又道:“考虑到战将军那边也是夏季,蔬菜保存不了几天,我们只准备了1万人5天的蔬菜量。以萝卜、土豆这类易保存的蔬菜为主。另外则是绿叶蔬菜,每天只供应1吨。” 到这时候,白暴雨才重新审视这位有些话痨的区长。 话是密了些,但做事有条理,重效率,很靠谱。 “什么时候开始?” 白暴雨着急救宣城百姓和战风渊,却被薛宁拉住手。 薛宁拉着白暴雨来到一座活动板房搭建出来的临时办公场所,一进来,外面的轰鸣声便小了许多。 薛宁用严肃的语气道:“白小姐,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直接将战将军清单上所需物资一股脑投送过去?” 白暴雨以为薛宁要拿捏战风渊,面带严肃道:“薛区长,我敬重你是国家的人,但你别以为送点物资给战风渊,就想拿捏对方。人家已经送我们一枚价值连城的古玉,银锭金饼,还有青铜酒尊。” 这些东西,购买仓库里的物资绰绰有余。 “白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怪我没有表达清楚,我是想问你,你觉得以战将军表现出来的人品,会允许我们单方面无要求投送物资,不会自责和羞愧吗?” 这个问题白暴雨还真没想那么多。 爽文里可没有这种情节,联通古代的时候,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哪管合理不合理。 看见白暴雨局促忸怩略带歉意还有些自责的模样,薛宁有种报复的小爽感,谁叫单院长这几年一直夸他弟子这里好那里好,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薛宁直言。 “是,他是有给我们投送过玉佩、金银酒尊等物,但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死物,不能让他爱护的百姓活下去。食物、清水、药品、武器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所以,当我们无条件投送物资给对方的次数一多,势必会让双方供需关系的天平严重偏移。” “国家也不白做冤大头。我们想与战将军达成深度合作。我们给他投送物资。而他,则需要送些代表那个国家文化历史的文物过来。” 白暴雨很喜欢薛区长的直言,低头思忖片刻,觉得是这个道理:“你说得对,只有相对公平的交易,才能达成长久合作。” 薛宁又道:“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只有通过一次次交易,获取更多信息,才能根据他们的真正需求去制定长久援助计划。” “我相信你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有国家站得高,所以眼中的世界还很模糊。” 白暴雨伸出大拇指,给薛宁点赞。 薛宁咯咯笑:“你才应该接受表扬,若非你的大格局,选择把这件事上报国家,我们也不会认识,”,转身指了指物资,“更不会有这些。” “那我现在的任务是?”物资调度的事薛宁都干完了。白暴雨一时半会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薛宁双手搭在白暴雨肩上:“暴雨同志,现在,你只需要和战风渊将军聊天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好了,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所谓住的地方,就在隔壁,同样由活动板房搭建而成。 “楼上已经在修建我们的住所,暂时先住在这里,将就几天。” 白暴雨无所谓地耸耸肩。这里要比他们外出考古的时候,住的条件好太多了。 生活肯定没问题。 “这是你的新手机,你只要把电话卡插进去就可以使用。任何需要都要向我报告。” “报告。”白暴雨立正站好,乖宝宝样。 “说吧,什么事?” “我要去洗手间。” “那边一排都是,男女共用。” “报告。” “还有什么事?”此刻的薛宁表情还很认真。 “我进厕所的时候,先迈哪只脚?”白暴雨说完就跑。 薛宁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丫头给溜了。 ...... 将军府议事厅。 急足来报,发现有百姓偷溜出城,被巡逻的士兵抓回来了。 “可有问出那人身份?”经过一个白天的恢复,加上充足的食物和药品,战风渊的伤又好了不少。 面色润泽,精神不错,用过晚膳后,和江图等人在开小会。 堂下急足回答:“什么都没搜到。” “奇怪,如今城中已有粥可食,水也不那么紧缺了。这时候为何要出城?此人怎么说的?” “他说,隔壁合县有亲戚受灾,他着急去看看。” “胡说,”江图大喝一声。再道:“合县、宿县等周边十二个县城,早在一个月前就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受灾的亲戚可寻?再去逼问。” 禀报之人拱手:“那人神志模糊,反复说一句‘要去合县寻亲’,再问不出别的。” “算了。”战风渊出声阻止两人。“我关闭城门已有数月之久,只有军中前哨每日往返汇报四周灾情。百姓并不清楚全貌,着急也情有可原。” “再关那人一两日,若无事发生,便放了吧。” “是。” 叮咚,清脆的声音好比天籁。 战风渊眸子都亮了。 走到书案坐下,从铜投壶里取出白姑娘的来信。 【你吃了吗?】 第8章 截获密信 战风渊:“?” 从宣城治理便能看出,战风渊虽是武将出身,智谋却不亚于太子第一谋臣,滕湖。 这是那个世界的开场白?他瞬间捕捉到对方发来信件的小心思。 落笔写道:【已经吃过了,白菜土豆熬的大米粥,还有一个石头饼,很香。】 收到回信的白暴雨低头看向自己桌上咕咕冒着热气的火锅,和摆满桌面的二十多道菜,有丝丝罪恶感。 薛宁坐在对面,抬起头,满眼好奇。 “薛姐,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把你小助理他们也叫来,我们一起吃。” 待薛宁看清信纸上的内容,淡淡一笑,抬手招呼还在仪器前加班的几人。 “先来吃饭,工作待会再做。” 一群牲口吃货一声奔到火锅前开抢,两盘毛肚瞬间下肚。 白暴雨不敢告诉战风渊自己晚上吃的什么,扯了个旁的话题继续聊天。 【战将军闲来无事,会进行什么娱乐?】 本以为聊天会继续,可这一等便是1个小时。 对方突然结束聊天,白暴雨很是担心,和薛宁讨论,会不会胸口上的伤复发,又晕了过去。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是江图立功了。 【抱歉。我的副将江图的手下,又抓到了一个想逃出去的百姓。审问之后,才有时间给白姑娘回信。】 【没事的时候,我会经常去军营,和士兵们切磋,指导他们训练。】 白暴雨、薛宁头挤头看纸上文字。 同时惊异:“又?” 毛肚都不抢了,薛宁急道:“所以,之前他们还抓到一个?暴雨,快写信问他具体情况。” 战风渊为了节省纸张,从刚才起,便用同一张纸给白暴雨回信。 所以,他们的对话全在一张纸上,写不下了才更换新纸。 白暴雨:【战将军,你们先前是不是也抓到过逃跑的百姓。你和我说过,南境近百城大旱,宣城周围的城池几乎都空了。百姓这个时候逃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战风渊:【白姑娘真是聪慧过人】 【就在你问我‘吃饭了没’之前,王九他们便抓到过一个。】 【岚国司徒崇将军率三万将士驻扎在距离宣城十五公里的莒县。数月内,先后发动了二十三次进攻。宣城三丈高城墙千疮百孔。有好几处缺口可以攀爬。】 白暴雨,薛宁对视一眼,后者立刻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把纸条上交谈中提到的关键信息和人物记录下来。 白暴雨:【没有派人看守吗?】写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宣城从一个十万众的城市,死到只剩一万人,二十三次攻城,士兵死伤大半,哪有什么人力去布防所有缺口。 她拿笔划掉这句话,继续写道:【如今宣城有水有粮,这些人还要跑出去,相当古怪。我怀疑他们有别的身份。】 写满对话的信纸再次落入战风渊之手。 看着那段拿笔涂花的话,微微发笑。 回答说:【第一个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第二个则不同。从他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还体贴地附上密信内容。 是一首打油诗。 白暴雨、薛宁研究半天,还让几个助手也帮忙分析,最终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白暴雨立刻回信:【战将军,我们看不出问题。】 战风渊心情很不错,哈哈笑了两声。 回信道:【这是一封包含了双重密语的密信。需要一定方式才能看出真正内容。你们不了解岚国书写密语的方式,看不懂情理之中。】 白暴雨:【那谁能读懂密信的内容?】 可算来到战风渊主场了,年轻男人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笔直些。 比前两日,手里的力气仿佛多了不少,这次回信只写了两个字。 【我能。】 白暴雨:【快快,等不及了,密信里说了什么?】 战风渊:【主帅未死。焚毁粮草逼民变计划失败。疑仓国朝廷暗中派人送来了赈灾粮草。请执行下一个计划。】 【没了?】 【没了。】 白暴雨、薛宁又开始交谈。 “薛姐,你说司徒崇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薛宁掰着手指头:“无非就是刺杀、散布谣言,继续烧毁粮草。司徒崇的三万大军进攻了二十三次都没能攻破宣城,他们只能用计谋,让宣城从内部瓦解。” “可能会用某一个计谋,也可能是连环计。” 白暴雨想起战风渊信里提到的,早上来将军府门前闹事的百姓,里面就抓到了好几个谍子。 感慨莫名:“战争可真是残酷。” ...... 她们在地下仓库吃火锅讨论的时候,战风渊、江图等人也在书房开小会议事。 “将军,我们从纵火和挑事那几个谍子口中问出,军中还有2个藏得很深的谍子,具体是谁,长什么样,连他们都不清楚。” 战风渊面色凝重:“能藏这么久,连我们都找不出来,说明已经安插在军中很多时日,至少一年起。” 江图、王九立刻跪下,拱手:“我二人跟在将军身旁已十年有余,绝不会背叛将军。” “都起来。”两个固执的属下死活不肯,战风渊扶额,颇有些无奈地望着他们。“不会要我这个伤员亲自扶你们起来吧。” 江图、王九这才起身。 “那将军可有怀疑目标?” 战风渊细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思忖良久,在纸上写下几个人的名字。 “怎么是他们?”两个心腹惊叹出声。 “这几人行迹最是可疑,我还不能锁定具体是他们之中的哪两个。” 两名属下,江图稳重,王九做事有些急躁。 王九半步后退:“我现在就去把那几人都抓起来,关在牢里审问。” 江图拦住他:“你别冲动,等将军发话。” 两人同时看向将军。 书案后的战风渊起身,来到沙盘前,手指宣城城墙七处缺口:“岚军四天前那次进攻,将此处城墙打了个大大缺口,却不贪进,你们以为有何深意?” 战风渊胸口上的箭伤,便是那一夜被司徒崇射中的。 王九:“是将军您带将士们殊死抵抗,司徒崇那个老匹夫才不敢冒进。” 江图却不认同这个观点,摇头:“不对,那时,军中还有不少司徒崇的碟子,理应知道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将军又身中一箭,军心大乱,若我是司徒将军,必定带兵从这个缺口突围。” “没错,机会骤现却不争取,不是司徒崇一贯行事风格,所以我觉得,此举必有蹊跷。”战风渊一双剑眉深皱。 “司徒崇虽有三万将士,与我们纠缠数月,二十三次攻城不破,也是人困马乏,就算强行从城墙破处突围,死伤亦是惨重。” “从这几日谍子频繁动作推断,司徒崇是想从内部瓦解我宣城军心。” “那怎么办?”两心腹忧心忡忡。 战风渊自信一笑用手沾水写了四个字。 “请君入瓮。” 第9章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白姑娘,预定投送的物资可否推迟几日再送?】 “什么,战将军要推迟物资的投送时间?”从白暴雨处得到消息的薛宁出现短暂懵圈。 “宣城百姓不是在挨饿吗?他怎么说?” 白暴雨目光灼灼,拉着薛宁和几个助手,埋头看战将军回复。 【战某推测出岚军的司徒将军在扰乱军心,想从内部瓦解我们,最后来个突然袭击,让宣城大败。战某想出一个‘请君入瓮’的计谋。先让司徒崇以为我宣城无粮食果腹,人人虚弱无一战之力。待他举兵来伐之时,再投送武器,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薛宁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么快想到事情的关键。” 薛宁可是从小接受国家训练的特种兵,兵法、作战思维自然远远强于普通人。可战风渊所处的社会环境,也能如此快速捕捉到对方所图,那就不一般了。 白暴雨又道:“战将军说,物资让我们先存着,先用我送过去的第一批坚持两天。瞒住自己人,才好欺骗敌人。” “啧啧啧,没看出来,这个战风渊还有点腹黑啊。” 战风渊好感度+10。 “有点子智慧。暴雨,你给他回信,就按他说的做,以宣字木牌为号。” 白暴雨拉住激动的薛宁:“薛姐,战将军信里写得不详细,我打算弄个具体投送顺序过去。” “暴雨同志,你的想法很不错,去干吧,我支持你。”薛宁给白暴雨同志点赞。 ... 【战将军,你们需要的物资我们已经备齐。有米、面各......我和学姐说了你的想法,她很认同。】 【不过,每次投送需要时间,物资很多,我想,我们可以商议出一个投送顺序,以及具体数量,才能保证达到最佳效果。】 收到来信的战风渊眸底闪烁出赞许之色。 【白姑娘真是聪慧过人。】 【没有没有,不如战将军,洞察入微,决策得当。】 【白姑娘谦虚,你是我见过最有大智慧的女子。】 【打住打住,】白暴雨主动打断两人之间的商业互捧。【战将军有什么计划,不妨展开说说。】 作为一名铁血军人,战风渊从来没有将未实施的计划全盘说与某人听过。就算跟他久经沙场的江图和王九,在执行某个作战计划之前,也只能得到计划的一部分。 不可能了解全局。 更别说女性了。 在他有限的二十八岁生命里,从未对任何一名女子如同白暴雨这样坦诚布公。 或许是两人处于不同时空,所以战风渊对她未做丝毫隐瞒。 【我在岚军军营那里埋的谍子报告说:司徒崇这两日在大量制作干粮和肉干,还有攻城用的武器。】 白暴雨没看明白:【岚军驻扎在莒县,不是一直在攻打宣城,这些军务,不是经常发生,有何稀奇?】 战风渊耐心解释:【两军僵持数月,岚军的实力也大打折扣。近十次进攻,除了四天前,我受伤那次,司徒亲率三千人来袭之外,其余都不过二千。】 “司徒崇在练兵。”不知何时,薛宁站在白暴雨身后,看清回信内容,突然在背后冒了一句。 白暴雨只是个文物修复员,熟知历史,却不太懂战争。 “练兵?” “司徒崇不出面,每次派二千人来骚扰,让宣城得不到喘息。还能让自己属下得到充分锻炼。” 白暴雨懂了,埋首聊天。 【继续。】 战风渊:【从以往进攻人数便可大致推断出战前物资需准备多少数量,反之亦然。而这一次,司徒崇准备了足足三万人的物资。】 白暴雨嗖地起身,捂着嘴在房中踱步。 三万打一千。 都是伤兵饥民还有一座摇摇欲坠的破城。 宣城危矣!!! 回信的手有些发抖:【将军有何良策?】 【请君入瓮。】 ...... 岚军莒县大营。 这两日,老将军司徒崇坐立不安。 “急足怎么还不来汇报敌军消息,再多派几人前去查探。” 副将周恒拱手:“将军稍安勿躁,我们安插在战风渊军中的谍子应该快来消息了。” 话音刚落,便有急足进帐。 “报,将军,收到谍子二十一的密信。” 手指粗的竹筒里卷了一块碎布,上面是一首打油诗。 副将周恒连忙走到书案前,翻译出密信的真正内容。 “将军,好消息。” “您射向战风渊的胸口那一箭,虽然没让战风渊一命呜呼,却是深受重伤,下不了床了。” 司徒崇压抑不住激动。这战风渊太难对付了。才二十八岁,竟带着宣城百姓与他交手二十三次还不破城。 “好,火烧粮草一事,办得如何?” “二十一说,大火将整个粮草库烧得一干二净,只是战风渊狡诈,还另外藏了一部分粮食。不过数量很少。最多再抗两日。” “好,太好了。周恒,抓紧时间准备,后日寅时三刻,我要全军出击,夜袭宣城,一举拿下。” “是。” ...... 昌宏四十三年,七月十四日。 宣城城北的布粥摊前有百姓闹事。 “昨日还有一块石头饼,今天怎么只有薄粥了?不是说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吗?为何又要克扣我们的口粮?” “给我们吃的,我要石头饼。” “今天要是闻不到土豆的香气,我就去将军府闹事。” 负责布粥的士兵只有十多人,步伐虚弱,很快被饥饿的百姓推到在地。抢空了木桶和大锅里的稀粥。 相同的事情,还发生在城中各处。 暴乱虽很快被压下,却引起不良影响。 才入夜,城墙破口处就聚集了二十多个百姓。 “这破烂不堪的宣城是呆不住了,如今战将军深受重伤,血流不止,自身难保,我们还留在城中等着岚军攻破城门,被砍头冲战绩不成?” “就是,听说这粮仓里的米面早就吃空了,昨日那种情形是要稳住将军府前闹事的百姓,是骗我们的。如今这宣城,一颗粮食都没有了。” “你们还犹豫什么,是怕岚军的刀不够锋利吗?” “如今朝廷都放弃我们了,我可听说,司徒大将军在准备下一次攻城的武器,再不走,就真成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那人说完,双手伏在坡口的墙垣上,使劲一翻身,便出了城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二十多个打算利用夜色逃跑的人中,就隐着一名岚军谍子。 当所有人都从城墙缺口跑掉之后,他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也翻墙离去,奔跑的方向,是据此十五里的莒县。 第10章 蛐蛐领导 从发现铜投壶能联通两个世界后,白暴雨就没合过眼。 焦虑得难受,跑到货仓亲点物资。 按照计划,将准备的弓箭、投石车、盾牌、火油、刀剑等物资,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连薛宁都看不过去,跑来几次,劝她去休息。 “不行,我好紧张,不敢睡着,万一岚军改变夜袭时间,改变作战时机,我若是睡着了,延误了军情,会死很多人的。” “放心吧,上头已经讨论过,按照战风渊的计划实施,可打一次漂亮的反击战。你别太紧张。” 薛宁能成为国家特殊事件行动处,双庆市区长,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她从小就经受魔鬼般训练,让她成为一个内核极为稳定的女战士。 不过,她也很理解白暴雨,毕竟第一次接触战争,担心很正常。 “姐,为何不直接给战将军他们送去枪械?那样岂不是可以火力压制?” 薛宁表情顿时就严肃起来:“白暴雨同志,我要提醒你,你的这个思维很容易走进误区。将战将军带入深渊。” 白暴雨面色一凝。 薛宁沉声:“那个世界,繁华程度和文明进程远不及我们。你若是直接将枪械大炮扔过去,你能想象土著见到之后会导致什么后果?” “超出土著理解太多的东西绝不能出现。至少目前这种情况不能出现。” “枪械大炮国家给得起,但会打破那个世界的平衡,将引发难以想象的社会动荡。最后,你想营救大将军不成,还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全世界的公敌。” “再者,岚军还是冷兵器时代,仓国人却被热兵器武装到牙齿,战争一边倒,血腥屠杀,也不是战风渊愿意看到的结果。” 白暴雨被教育得面红耳赤,深感自己的见识还是太过短浅。 “别沮丧,你也是担心则乱,急着救人。” 军人了解军人,虽没见面,薛宁要比白暴雨更懂战风渊。 不过,这一打岔,白暴雨的情绪平稳多了,不再焦虑,连打哈欠。 薛宁招来助手,一人一边把白暴雨扶回房间休息。 ...... 薛宁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仓库一层。 临时办公室内,坐着一位领导。 “陈处长。”薛宁敬了标准的军礼。 陈寒,国家特殊事件行动处处长。 该机构的最高指挥官,薛宁的上司。 “白暴雨同志适应得如何?还不肯睡觉吗?”陈处长语气调侃,见不到一丝严肃。 薛宁却不敢松懈,仍旧肃然:“报告,白暴雨同志就是担心宣城百姓,太过紧张,不过刚才已经去睡觉了。” “这丫头第一次面对这些,能理解。” “谢谢处长体恤。” “你觉得战风渊此人如何?”陈处长敲了敲桌子。 “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看不出全貌。” 陈寒淡淡一笑:“上头那几个叫得厉害,说我盲目投资,哈哈哈。” 薛宁更严肃了,头高高昂着:“一定完成处长交代的任务,好好测试战风渊的能力,不然领导失望。” “我很看好这两个小家伙。薛宁啊,好好干,别..太..紧..张。” 薛宁面色微微发红,紧绷的背脊放松了一丢丢。她刚教训过白暴雨,现在轮到她了。 风水轮流转啊。 处长,你这就开始帮那丫头了? 心中蛐蛐领导,面前还是一副标准的军人形象,不敢造次。 “处长,听说凌封也要加入这个任务?”薛宁盯着陈寒,希望领导能抗住压力,拒绝各方加人。 “那个老鬼,什么好事都想横插一杠子。来就来呗...” “处长。”薛宁不敢相信,惯常拒绝那位加人的陈寒,这一次却松了口。 “薛宁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凌封那小子还是不错的......” “陈处长,薛宁以任务为重,不会触碰儿女私情。” 在私人生活方面,陈寒不会强迫属下个人意愿,但工作上,却很难商量。 “凌封的工作交接今天就会处理好,明天一早就会来你这里报到,这一次,他以任务副组长名义加入我们。” 薛宁有些委屈,处里都知道,她和凌封不对付,还硬把人塞进来。 “薛宁啊,你也知道,我力排众议,才把这个任务揽到我们处,上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压力好大的。” 薛宁不搭理领导诉苦,继续蛐蛐他: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相信你才有鬼。 国家只有他们行动处一个地方处理异端、诡异等事件,能联通两个世界的铜投壶我们处不接哪个单位有能力处理? 压力大个屁。 陈寒快装不下去了,捶着后腰,转头不看薛宁灼灼目光。 “好好完成任务,发掘战风渊的潜力,以及那个世界的本质,以便我们研究。国家可是不会白白投资的。” “是。”薛宁敬礼,目送领导离去。 ...... 白暴雨一觉醒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只睡了2个小时。 肚子空空,下床洗漱,准备找薛宁搞定今天的晚饭。 来到工作间,询问助理小李,才知道从商议完作战计划之后,战风渊就再没来过信。 “战前准备肯定很忙。”她也不太想这时候去打扰对方。 一屁股坐到小柔电脑前,看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整理成文档。 不一会儿,薛宁和助理小张领着盒饭保温箱进了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都放下手里工作,来吃饭。” 一群吃货起身得那叫一个快,三两下就捞走属于自己的盒饭,埋头开干。 战风渊那边为战前准备忙碌着,白暴雨这一头也不轻松。 薛宁手下有4个助理。小柔负责整理他们的聊天记录,将提到的关键信息提炼,标记,做人物关系图,以及宣城地图。 小张是男孩子,长得人高马大,很多搬运的工作便由他完成。整日跑进跑出。 小李是技术员,负责分析战风渊那个世界投送过来物品的数据,以及监管铜投壶,捕捉每一次两界投送时产生的电磁波动数据。 最后一个叫小苏,负责白暴雨的个人起居和网络媒体信息的筛选以及通话监听。 各司其职。 薛宁是他们的头头,统筹全局。 叮咚。 战风渊:【白姑娘,半个时辰前,军营兵器库走水。】 第11章 大将军的人格魅力 几人的心瞬间被提起来。 白暴雨又开始焦虑了:【有没有人受伤?被烧掉了什么?火势还在蔓延吗?我给你送水过去救火。】 面对灵魂三问,战风渊一一作答。 【所幸,大火只在兵器库内部蔓延,外面守卫的士兵只是被人打晕,没有受伤。】 【兵器库存放的兵器几乎都在大火中被焚毁。】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没有继续蔓延,水无需投送。】 白暴雨看看薛宁,又看看几个小助理,嘴集体张成‘o’。 【我立刻投送一些武器过去。】 战风渊:【白姑娘,且慢。】 白暴雨急问:【兵器都烧了,你不着急吗?】 江图和王九分立战风渊两侧,不忍见白姑娘心急。 一起开口:“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白姑娘实情吧。” 战风渊从砚台里重新沾了墨汁,继续写道: 【白姑娘莫急,此乃战某‘请君入瓮’中最重要的一环。】 【故意的?】 【是。】 薛宁可忍不住了,指着信纸:“快问,烧掉的兵器库有多少兵器?” 回信得到的答案让几人怔住。 【宣城八成兵器都收在这个兵器库中。】 薛宁嘴里的鸡腿都吓掉了,眼睛大大睁着。 “哦卖糕的,战风渊是不是疯了?他怎么敢玩这一手的?” 白暴雨没怎么反应过来,转头看几个小助理,他们也同薛宁一样,一脸不可思议。 “薛姐,你们反应怎么这么大。这不是战将军的计划之一嘛?” 薛宁双手重重拍在桌上,几人的盒饭都跟着跳了一下。 “白暴雨,这个战风渊胆子可真大,他就这么相信你,会准时准量地送上武器吗?他...他...他也太信任我们了。” 薛宁和几个助理可都是军人出身,经历过很多年的魔鬼训练,不断经历生死才练就了绝对信任,而战风渊呢,满打满算,他和白暴雨才合作了几次。 他们生活在不同时空,彼此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相信了她,和她背后的国家? 万一岚军到了城下,白暴雨反悔不给战风渊投送武器,战风渊该怎么向将士们交代? 白暴雨终于体悟到这中间的微妙,眼眶顿时就红了。 那个叫小柔的助理第一个绷不住,哇哇大哭。 被一个人无条件信任的满足感充斥着现场每个人的心。 战风渊好感度集体+10。 平复了好一会儿,薛宁对白暴雨说道:“就凭战风渊的信任,我薛宁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白暴雨:“我也是。” 小张:“加我一个。” 小柔:“米兔。” 小苏:“怎么能漏掉我呢。” 铁憨憨小李:“嘿嘿,还有我。” 六人的手叠在一起,相视大笑。 几人快速扫空饭盒,收拾干净桌面。 头挨头看两人聊天。 【需要我把武器的分量再增加一些吗?】白暴雨问。 【按原计划即可,武器数量是按照‘请君入瓮’计划计算好的。】 这句话让房间中的六人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薛宁,对战风渊的评级再次升高。 “合着我们白担心了。” “头儿,你吃味了。”小李盘膝坐在椅上,手在桌边一撑,身子向后倾倒,躲过了薛宁扔过来的纸团。 能让薛宁吃瘪,战风渊好样的。 白暴雨:【那我就放心了。】 白暴雨这边能提供的武器样式,已经提前投送过一份让战风渊过目,得到确实可用消息后,才不断从各地调货。 战风渊所需武器在国内存货虽然不多,但供应‘请君入瓮’计划绰绰有余。 这得感谢影视剧高度发达的今天,弓箭、刀剑等武器制作了很多。大部分堆在横店影视基地仓库里无人问津。 ...... 相比于白暴雨团队的欢快和谐,宣城这边的情形就有些糟糕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城墙被破、主帅重伤、粮仓、兵器库先后被焚、百姓闹事。 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说司徒将军即将率全军北上,攻打宣城。 战风渊、江图、王九站在宣城最高处。 大半宣城尽收眼底。 黑暗中,城墙破口处,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人,都是要逃命的。他们白天不敢现身,深夜才结伴来此。 “将军,百姓纷纷出逃,这可怎么办?我让士兵去把他们抓回来。” 江图拉住王九:“别急,我相信将军定是提前料到了此事。” 战风渊沉默不语,望着脚下城墙根,往外不断涌出的百姓。他们身上也仅有一个包袱,斜跨在后背,便是逃命的全部家当。 “这些人害怕死亡,情理之中。躲出去也好,万一我败了,他们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将军,你不会败的。” “大部分百姓不都选择留在城中,和众将士同进退嘛。” 话虽如此,月影下,战风渊刀削般的侧脸还是显出一丝落寞。 急足奔上城楼,拱手小声禀报:“将军,前方哨探查探到敌军军情。” 江图把军情拿过来,展开念道:“司徒崇三万大军已收拾完毕,即将拔营北上。” “江图、王九,开北城门,放百姓自行离去。” “将军!” 两人和送信的急足全都跪在战风渊跟前。 这个计划,他们事先都不知晓。 “若百姓们都离开,我们只有一千人,怎么抵挡司徒崇的三万将士?” “就算百姓都在,我们会拿他们的命和敌军去拼吗?” 属下们接不住话。 “好了,无需再劝,去执行吧,选十几个体力好的急足,拿上更夫的铜锣去城中各处通知吧。” 气氛很压抑,可军令如山, 几人咬牙含泪执行命令去了。 咚咚咚声敲开寂静的黑夜。 “敌袭,敌袭,岚军三万人即将北上攻城,将军有令,开北城门放百姓出城逃命。” 咚咚咚。 “敌袭,敌袭......” 铜锣声不断远离南城门。 战风渊独立城楼之上,望着守了十二年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今夜,他会带领将士与敌人殊死搏斗,但他不愿牵连无辜的百姓。 一千对三万又如何。 当战风渊不断下着军令,安排布防计划的时候,城楼下传来脚步声。 先是零星几人,接着,成百上千。 几乎所有百姓来到南城楼下,乌泱泱一片。 人群前面,站着马豪绅等人。 马豪绅面对城楼高处的大将军。 “战将军,我们知道三万敌人即将北上,但我们是不会这个时候离去的。” “宣城是我们的家,您和将士们拼死守护我们逃亡,我们真走了,还是人吗?” 周豪绅:“能苟且偷生却失了道义,我们不走。” “我们不走。” “我们不走。” “我们不走。” 生与死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好。” 战风渊胸中被感动重重堵住:“我战风渊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与宣城共存亡。” “我,江图,宣城副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我,王九,宣城副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我,急足罗宗......” “我,小兵苏溪......” 所有将士都跪在他们的战神脚边发誓。 “我们誓死追随将军。” 战风渊豪情万丈:“很好,各位,也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万众高呼:“誓死守卫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