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训狗，渣父子跪到我门口》 第1章 第一章 你是我家的保姆 医院里。 颜念念头上缠着纱布。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卓聿琛和卓轩，突然想和他们开一个玩笑，“你们是谁？” “你是我们家的保姆，我和爸爸妈妈是来探望你的。” 儿子卓轩眼神里闪过一抹窃喜。 他转身，将门外的女人牵了进来。 颜念念错愕。 怔怔地望着卓聿琛心中的白月光，许菲，一时无法回神。 或许是她眼中的震惊过于刺眼，许菲有些不自然地抚弄了一下头发，“对，我们一家人是特意来看你的。” 一家人？ 颜念念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此时卓轩一手牵一个，身子亲密地许菲的方向靠，西装革履的卓聿琛默然地看着她，默许了卓轩的做法。 如果颜念念确实失忆，还真以为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恩爱的一家三口。 她…… 反倒是个外人。 心脏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钝痛，颜念念缓缓起身。 她想问问许菲，如果他们是一家人的话，那她又算什么？ 她这一动，卓聿琛终于有了反应。 他以保护者的姿态警惕地站在了许菲的身前。 卓轩则得意地拉了卓聿琛的手，“爸爸，妈妈失忆了，那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顺利结婚，让菲菲阿姨当我妈妈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颜念念还是听见了。 嗡！ 如遭雷击。 颜念念重重跌回病床。 她忽然可悲地发觉，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像个笑话。 刚刚地震时，她想都没想，就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卓轩。 卓轩毫发无损。 她的额头上却砸出了一个好大一个伤口。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卓聿琛急匆匆赶来。 他检查了一下卓轩，确定他无虞后，父子便担心起在隔壁便利店里的许菲来。 那样娇娇柔柔的一个人，他们怕她会害怕。 怕还会有余震。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卓聿琛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颜念念。 “你这么大人了，会自己叫120的，对吧？” 匆匆扔下了一句话， 除此之外…… 父子二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跌坐在地上，颜念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是路人看不过去，将她送到了医院。 这些年，哪怕她竭尽全力，从他们父子哪里，也从没得到过许菲这样的待遇。 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母亲，她都挺失败的。 一瞬间，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失控。 颜念念心累得厉害。 玩笑变惊吓。 不想再单方面坚持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或许，只能错将就错了吧！ “哦！那谢谢你们一家三口了。”颜念念麻木地轻喃。 卓轩有些惊讶。 同时，他的声音里还染着一丝慌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你不可能忘记我的，我可是你最爱的……小孩？” 卓聿琛皱了皱眉。 他叫来了权威的脑科专家过来颜念念给诊断。 专家也有些疑惑了。 说颜念念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没别的毛病。 可颜念念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记的，就是不记得他们父子。 卓聿琛幽深的眸子泛冷，语气不耐。 “颜念念，别装了，这么闹你觉得有意思？” “就是！你那么爱我们，怎么会忘记我们？”卓轩冷漠的样子与卓聿琛如出一辙，“就因为我们都喜欢菲菲阿姨，你就嫉妒。” “真幼稚！” 二人骄傲地拉着许菲离开了。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讨论。 说刚刚地震许菲吓坏了，要去带她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地震的时候，她为了卓轩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却像抹布一样被遗忘在医院，无人问津。 他们两个却只顾着和别人甜蜜地共进午餐。 想想还挺凄凉的。 颜念念第一次为自己感到不值。 从今以后，她要对的自己好一点。 不再只做一个为了别人从而忽略自己的大傻子。 颜念念拿出的手机，直接给自己点了份营养餐。 又雇了一个护工。 好好地照顾自己。 几天后，颜念念出院了。 回到了和卓聿琛的家。 优雅的大提琴曲徐徐传出。 卓轩和许菲正在联手弹奏。 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可却被她这个突然回来的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卓轩一看到她，脸上笑意顿时收敛。 许菲站起身来，“卓夫人，你怎么自己出院了？聿琛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派人去接你，回头我说说他。” 熟稔亲密的语气。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颜念念微微皱眉，不想和她纠缠，“嗯，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头一次被无视，卓轩一张小脸黑得厉害。 他故意冲着颜念念的背影大声说，“菲菲阿姨，以后你就是我新妈妈，我最爱新妈妈了。” “轩轩，我不是……你这样会让卓夫人误会的。” “怕她误会干什么，你可比她温柔多了，我最喜欢你了。以后你直接住在我家，毕竟爸爸也向你提议过，这样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了。” “轩轩，你别这样。” “你是怕我妈妈吗？不用怕，我和爸爸会保护你的。况且，爸爸明显对你更好。” 颜念念脚步微顿。 尽管已经习惯了失望，可听了这段话，她还是被伤到了。 明明是充满稚气的童音，是怎么做到那样冷漠与凉薄的呢？ 或许在这个家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认清自己身份这一刻，她终于清醒。 幸好以后她还有的是机会，可以做回自己，好好地爱自己。 颜念念进了卧室。 卓轩愣住了。 以前他和爸爸都更喜欢许菲阿姨。 事事以她为先。 可妈妈不懂事，尤其是听到爸爸说，想要许菲阿姨住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就会偷偷地在背地里掉眼泪。 这样他找到了惩罚妈妈的好办法。 但现在，这个杀手锏居然不起效果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妈妈真的不认识他了？ 将卓轩的表情尽收眼底，许菲蹲下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孩子嘛，总是会闹点脾气希望人去哄，妈妈也是女孩子呀，等过劲儿了，又会重新对你好了。” “你是说……” 卓轩眼前一亮。 他就说嘛，妈妈怎么可能忘了他。 原来是在闹脾气。 这下，他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第2章 她不配有存在感 回到卧室，颜念念让佣人送碗鸡丝粥上来。 小口小口，温暖地吃完。 颜念念躺在床上休息。 像以前那样，为了卓聿琛父子俩，从而忽略自己身体的蠢事她再也不会犯了。 以后，任何事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迷迷糊糊间正要睡着，手机突然响了。 颜念念抓过手机一瞧。 顿时，“卓氏集团总裁一家三口出游，那位神秘的总裁夫人意外曝光”的帖子映入眼帘。 发件人许菲。 颜念念愣了一下。 她打开了浏览器缓缓往下翻。 配图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许菲抱着卓轩。 卓聿琛单手揽着许菲的肩膀，二人对视，深情互望。 卓聿琛笑得温柔又和煦。 接着，就是一条又一条恭喜，夸赞许菲美丽，高贵的留言。 浏览量火爆惊人。 “呵！” 颜念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原来在自己面前不苟言笑，冷漠的卓聿琛也是会笑的。 只是…… 对象从来都不是她。 就像卓轩，不让她抱，此时却可以亲昵地窝在许菲的怀里，整张小脸红扑扑的，显得开心又兴奋。 对比之下，她就像个小丑。 而许菲之所以这般地有恃无恐地挑衅她，无非是仗着卓聿琛的爱。 毕竟当初，她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从她一个月前回国开始，卓聿琛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晚，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背叛了她。 甚至，他的心一直在她那里。 颜念念没有回她信息。 因为她不想再浪费一丝精力在他们的事上。 现在，她只想早点离开，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关系。 颜念念掏出手机，想和卓聿琛谈一谈离婚的事宜。 可还未等颜念念开口，听筒里已然响起了卓聿琛果决的声音，“记者瞎写的，回去再说，你别没事找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等再见到卓聿琛已经是晚上了。 他和卓轩一起出现在门口。 卓聿琛一边往里走，一边揉着眉心对颜念念吩咐，“煮碗苹果醋，晚上吃了点甜食，腻了，胃现在不舒服。” 吃了甜食？ 颜念念神情恍惚了一瞬。 不禁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实在是太想吃奶香玉米烙了。 晚饭时便忍不住做了。 可那一次，卓聿琛脸色难看得至极。 颜念念现在都忘不了，他在餐桌上摔筷子的样子。 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条。 他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么甜腻的东西。 别说是吃了，就是闻上一口都觉得恶心。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还能干什么？ 颜念念赶忙认错。 从此以后，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任何一道甜食。 即便她再喜欢…… 可就这样一个说闻到甜腻食物就恶心的人，居然为了哄许菲开心，陪着她一起吃。 甚至，吃到胃不舒服。 多可笑。 结婚后，更别说带她出去玩了。 这样的夫妻关系，这样的婚姻，确实是失败的。 发现颜念念也不知在想什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卓聿琛不耐烦地皱眉催促，“快点儿！” 以前的时候，面对他这样不耐烦的表情，她都会下意识紧张。 可今天…… 颜念念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原材料了，煮不了。”颜念念淡淡地回复。 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自己，刚坐下卓聿琛愣怔了片刻。 他坐直了身体，朝她看来，“你还在为热搜的事生气？” “没有！”颜念念平静地摇头，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既然，我都不记得你们了，那你们跟谁上热搜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哼！你就装吧！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不会哄你的。” 对许菲的话深信不移的卓轩冲着颜念念冷哼一声，他双手掐腰，等着颜念念反过来低三下四地求他。 “不需要，你怎样都与我无关。”颜念念语气毫无波澜。 可能是她头一次用这种不是讨好的语气跟他说话，卓轩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仰头，呆呆看着她。 卓聿琛拉过儿子，面色不愉地指责颜念念，“你这是什么态度？轩轩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居然将大人之间的事迁怒他。” “不觉得过分吗？” “况且，要不是你早上不理他，让轩轩不开心了，我和许菲又怎么会带他去游乐场那种人多的地方还让人拍了？” “我没有迁怒他，只是实话实话。” “你连菲菲阿姨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反应过来卓轩气得小脸通红，大吼了一声，蹬蹬蹬跑上了楼梯。 或许是发觉颜念念是态度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卓聿琛叹了一口气。 “菲菲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现在她回国，我作为朋友多照顾她一些，不算越界吧？” “再说今天，我刚刚都说了，是因为轩轩心情不好，我和菲菲这才带他去游乐场玩，难道这你也要揪着不放？” “那热搜的事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颜念念盯着他问。 “我们成婚后，你从来没在媒体前露过面，外界并不知道桌太太长什么样。我的意思是冷处理，先花些钱将热搜撤下来。” “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推个其他的娱乐新闻出去，网友们的注意力被转移，自然就没人再记得这件小事了。” 卓聿琛不爱她，颜念念一直都知道。 这几年，她凭借着满腔热忱，想要焐热他的心。 可颜念念没想到，在他的眼里，她竟然是这样的……微不足道！ 自己的丈夫，儿子和别的女人上了热搜，被称为“一家三口”，在他看来，她是不配有任何意见的。 甚至，她好配合好他，对外默认，许菲就是他的妻子。 对他来说，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这么多，已经算是给足她面子了。 她要是再有不满，就是不懂事了。 可是…… 头被砸后，人也清醒了，那个贤惠温顺的妻子她做够了。 “其实，这件事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颜念念重心靠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卓聿琛时，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哦？”卓聿琛沉声道，“说来听听。” 第3章 发疯的女人闹起来了 “我们离婚。”颜念念平静一笑，“你娶了许菲，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二婚，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可以大方出现在媒体面前。” 卓聿琛脸沉了下来，“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别得寸进尺。” “我是认真的。” “颜念念！”卓聿琛眸色越见阴冷，“再作可就没有台阶下了。” “卓聿琛！”颜念念也直呼他的名字，“我们离婚，既能处理好新闻的事，你也能得偿所愿，娶到自己心头的白月光。” “况且，你的儿子和母亲也更喜欢她。” “一举三得，不好吗？” “而我……” “你又想说，自己失忆了，不记得我们父子俩了是吧？” 颜念念那句“而我以后也能为自己好好活着”，直接被卓聿琛讥讽打断。 他起了身，“这么幼稚的谎言不腻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冷静一下，我们稍后再谈。” 卓聿琛离开了。 而那条“一家三口”的热搜，还真像他说的那样，采取冷处理。 所有的帖子全都消失了。 可由始至终，集团的官方账号都一言不发。 所有的当事人都沉默不语。 可谁不知道，没有否认，就等同于是变相的默认。 对此，颜念念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她拟好了离婚协议。 可接连三天，她都没见到卓聿琛。 他没回家。 颜念念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她给卓聿琛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又响。 好几遍之后才被接通。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等你签字。”颜念念开口。 卓聿琛语气不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颜念念皱眉，“我真是不理解，你明明喜欢许菲，为什么不肯离婚娶她？” “她刚一回国我就离婚，大家会怎么看她？” “哦！”颜念念恍然大悟，“你是不想她背负小三的名声。” 她唇边泛起一抹讥讽，“这不是我考虑的事，她名声好不好跟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离婚。” “够了！”卓聿琛脸色不太好了，“适可而止。” “我要是真答应离婚，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他低哑威胁地下着最后通牒。 以为她怕了。 接着，卓聿琛话锋一转。 “后天是妈的生日，你好好表现，记住了别惹她生气，你再三挑战我底线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根本不给颜念念反驳的机会，卓聿琛直接挂了电话。 望着黑了的手机屏幕，颜念念心中阵阵无语。 卓聿琛还以为她在是作，闹着在争宠。 看来，她想要离婚还要多费点心思才行。 “董燕的生日么……”颜念念心头一动。 她有主意了。 当即决定，送给自己这个婆婆一份“大礼”。 董燕的生日宴举办得很盛大。 “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董燕亲切地拉着许菲的手。 “还真是造化弄人，你说当初你要是和聿琛在一起的话，现在咱们一家人得多其乐融融。” 许菲有些惶恐，“阿姨，别这么说，现在聿琛已经有妻子了。” “有什么说不得的，那个登不上台面的女人拿什么跟你比。就连轩轩都喜欢你，他和你学大提琴阿姨很放心。” “能教轩轩也是我的荣幸。” “轩轩也很喜欢许菲阿姨呢！” 卓轩撒娇似地扑进了许菲的怀里。 “一家人”其乐融融。 其他人也附和地笑。 只是下一刻突然鸦雀无声，众人全都古怪地望去。 因为董燕口中那个登不上台面的颜念念，此时就站在大厅门口。 她穿着普通随意，和精心打扮过许菲一比天差地别。 卓轩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了嫌弃的光。 无视异样的打量，颜念念神色淡定地往里走。 “你穿成这个样子就来，是想丢我们卓家的脸，恶心我吗？”董燕的脸沉了下来。 “你放心，放下东西我就离开，恶心不到你。” 颜念念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袋。 然后，将其撂在茶几上。 什么东西？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吸引了过去。 几秒后，流露出了讥讽的笑。 还以为这位不受待见的卓夫人会准备多珍贵的生日礼物来讨好自己的这位婆婆呢。 结果就这？ 她确定不是来丢人现眼的？ 卓轩小脸涨得通红。 他越来越嫌弃这个妈妈给她丢人了。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像非菲阿姨那样高贵大方，又善解人意呢？ “你走，别呆在这里。” 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了身，使劲儿往外推颜念念。 颜念念脚步向后踉跄了两步。 愣怔了一瞬。 望着那张透着扭曲的稚嫩小脸，只觉得越来越陌生。 她抬手反推了卓轩一把。 扑通！ 卓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脸上满是错愕，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颜念念。 以前他要是这样愤怒的话，妈妈早就急得掉眼泪，蹲下来不停地跟他道歉。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可现在…… 妈妈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颜念念看向董燕。 董燕也被惊到了。 四目相对。 她明显感觉到颜念念的变化。 不卑不亢，镇定自若。 哪里还有半分以前那种伏低做小，委委屈屈的模样。 训斥的话堵在喉咙里，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牛皮纸袋。 一瞧。 大惊失色下，董燕不顾形象地大呼出声，“你要和我儿子离婚？” 没错！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 “是！”颜念念点头。 这下，现场直接炸锅了。 众宾客望着颜念念的眼神都变了。 “疯了，疯了，颜念念，你真是疯了！”董燕气得直接将离婚协议摔了。 她无时无刻不想将颜念念扫地出门。 可是，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由颜念念提出，自己儿子反倒成了被踹的那一个。 卓家的颜面往哪儿放？ 颜念念看着董燕冷笑。 她瞧不上她。 认为她贪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嫁给她儿子。 所以无论她怎么讨好她，她都会鸡蛋里挑骨头。 可现在这份离婚协议总该让她称心如意了吧？ “别忘了提醒你儿子签字！” 无视沸腾的现场，扔下这句话，颜念念便转身。 可一不小心却撞到了人。 吃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一抬头，颜念念的目光就撞进了那双幽深蕴含了风暴的冷眸之中。 第4章 叫谁妈妈与我无关 是卓聿琛。 他在集团处理公务，来得稍晚一些。 不曾想，正好瞧见颜念念在“发疯”。 卓聿琛的气息太吓人了，透散着浓浓的压迫感。 全场再度鸦雀无声。 甚至静到颜念念和卓聿琛面对面站着，都可以听到他被扰乱了的心跳。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纤细的手腕被死死攥住。 卓聿琛表面上不动声色。 眸色沉沉。 可手腕上逐渐传来的痛意，还是暴露了此时卓聿琛心中腾起的阵阵薄怒。 “都到现在了，你还觉得我在闹？” 无惧地对上卓聿琛的视线，颜念念语气讥讽。 卓聿琛怔了怔。 颜念念的眸子很美。 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瞧过。 可如今一看。 眸湾无波无澜，卷着些许的冷漠，看着他的样子，竟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卓聿琛心一紧。 颜念念居然是认真的！！！ “呵！”颜念念勾唇，突然轻笑了一声，“还是说，堂堂的卓总到最后，居然爱上了你一直瞧不上的女人。” “所以不肯和我离婚？” 卓聿琛薄唇紧抿，眸光灰暗难明。 似有暗潮浮动。 他咬牙，一字一顿地道：“离婚可以，卓轩归我。” 死死盯着颜念念，卓聿琛的眼神里透散着自以为是的拿捏。 他认为颜念念舍不得孩子。 谁知，颜念念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反正他也不喜欢我。” “签吧！” 甩开卓聿琛的手，颜念念转身。 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她递给了卓聿琛。 卓聿琛眸光阴沉得可怕。 他朝助理要来了笔，莫名迟疑了一下后，还是当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松了一口气，颜念念拿着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满是人的大厅掉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卓聿琛浑身都在散发着冷意，叫人瘆的慌。 宴会自然不欢而散。 卓轩神情有些呆滞。 许菲想伸手拉他，可却被他下意识给甩开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朝卓聿琛追了上去。 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衣角，卓轩忐忑地问，“爸爸，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卓聿琛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妈妈失忆了。”他嗓音嘶哑。 这个时候，他终于相信颜念念被砸到了头，真的暂时忘记了他们。 不要紧。 她那么爱他，那么爱卓轩 再加上医院的治疗，她一定会恢复的。 等她全都想起来了，就会哭着跑回来求复合，求他原谅她的。 父子二人紧皱的眉头舒展。 颜念念拖着一只行李箱站在门口。 里面东西很少。 少得可怜！ 因为她只装了些自己嫁给卓聿琛时，一些简单的随身衣物。 至于其他的…… 卓聿琛买给她的，严格来说属于卓家的东西。 以及与卓轩有关的。 她一样也没带走。 回头扫了一眼那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颜念念心里没有半点的不舍。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反而觉很轻松，就像没了枷锁。 以后，她颜念念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母亲。 再也不用为了讨好谁做那些委屈自己，忽略自己的蠢事。 不用再害怕谁会不喜欢她了。 她要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 拉着行李箱，颜念念头也不回地去了孤儿院。 她是个孤儿，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可以说，这里就是她的家。 可是…… 当初嫁给卓聿琛后，卓家人嫌弃她这样的出身，不许她再和孤儿院往来。 她竟一次也没回来过。 现在想来，他真是好傻好傻。 “嗯！” 正往里走呢，突然一阵眩晕感伴随着痛意传来，身子晃了晃。 颜念念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陌生模糊的片段。 鲜血，孩子的哭声。 看不太清。 心头却不受控制泛起了阵阵拉扯的疼。 这是…… 以前她做过的梦。 可是，自从地震时护着卓轩头受伤后，大白天居然也会出现了。 抓着树干，颜念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半晌才缓和过来。 院长看见颜念念开心得不得了。 有她帮忙，工作会轻松不少。 日子忙碌了起来。 颜念念过得开心又充实。 那是在卓家时从来没有过的美好体验。 天气渐渐转凉，眼看着马上就要入秋了。 孩子们盖得被薄了。 这天，颜念念出去采购被子。 完事后，眼看着马上回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嘎吱，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她身边。 颜念念被迫停下脚步。 是卓聿琛的车。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卓聿琛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他朝她这里望了一眼。 彼此目光碰触。 下一瞬，颜念念的视线便移了开。 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不是卓聿琛，而是卓轩。 他往前走了两步，拦在她的身前。 “是爸爸让我来找你的。”他还在为生日宴那天的事赌着气，让她不要自作多情。 “爸爸让我向你道个歉。”卓轩别扭地侧头不看她，“对不起，上次喊菲菲阿姨妈妈只是我的恶作剧罢了。” “谁知道你还真失忆了。” 他吸了吸鼻子。 颜念念神色平静轻声开口，“没关系。” 卓轩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颜念念。 颜念念声音轻缓好听，只是再也了从前那般讨好与小心翼翼，“我已经和你爸爸离婚了，所以以后，无论你想叫谁的妈妈都跟我没关系，更不用道歉。” 说完颜念念抬腿就走。 可卓轩却还不打算离开，一直跟着她。 颜念念的腿迈进了孤儿院的门槛，“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卓轩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不原谅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颜念念静静地看着她。 这下，他更生气了，含着些许泪光的眼神透着倔强与威胁，“你居然这么对我，等你恢复记忆想起我，不要求我原谅你。” “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颜念念平静地走了进去。 她和卓轩的母子情分，在他喊上别人妈妈的时候就断了。 咣当！ 是摔车门的声音。 卓聿琛下了车。 第5章 卓聿琛，玩呢？ 颜念念清晰地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那抹压迫感极强的目光。 复杂难测，暗潮翻涌。 曾几何时，只卓聿琛的目光肯多留在她身上，哪怕只是一瞬，让她做什么都行。 可这一刻，她却下意识加快脚步，只想这对父子俩快点在她面前消失。 “爸爸！” 卓轩委屈地看向的卓聿琛。 他被宠坏了。 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走吧！” 深深地打量一眼颜念念残影消失的方向，卓聿琛眸色沉沉没说什么，带着卓轩走了。 父子二人回了家。 卓轩情绪不佳，怏怏地坐在沙发上。 卓聿琛走到窗前拨通了医院主治医生的电话，“这种因受创产生的失忆还要治疗多久才能好？” 对方战战兢兢，“其实……夫人出院后就再也没回来治疗过。” “什么？”卓聿琛脸阴沉似水，“她不肯接受治疗？” 听到这话，卓轩抬头盯着卓聿琛。 掰弄着的手指显示出了此时他心中的不安。 “……嗯！” 其实，医生想说的是通过详细的检查，颜念念不像是失忆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治。 只是，卓聿琛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不敢说实话。 “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 卓聿琛身上气压更低了。 空气里都透着冷意。 许菲站在楼梯口全都看见了，听见了。 她咬了咬唇。 心中快速掠过一抹不安。 离婚协议没签之前，卓聿琛和卓轩将她当成宝，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颜念念在她的面前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她很享受这种被捧着的感觉。 可现在……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 父子二人冷淡了她不少，反而想唤起颜念念的记忆。 这让许菲感受到了危机感。 卓聿琛离开了，定了定神，她下了楼。 “轩轩，你妈妈还是没想起你吗？” “嗯！” 卓轩吸了吸鼻子。 短短的一个字，鼻音有点重。 “妈妈不是磕到头才失忆的吗？阿姨以前听人说过一个法子，就是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再重击一下患者的头，就能恢复了。” “真的？” 卓轩眼前一亮。 “嗯，老人是这么说的，但具体行不行阿姨也不知道。” 许菲笑了笑。 她说得模棱两可，但却足以让卓轩上了心。 可刚刚妈妈那么对他，他自然不能主动约她，而是找了家里一个和妈妈关系比较好的女佣。 女佣拨通了颜念念的电话。 “什么事？” “夫……颜小姐，我将你的东西收拾起来了，你能过来拿一下吗？” “我的东西？”想了想，颜念念摇了摇头，“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 “不是的，真的有……” “就算有我也不想要了，麻烦你帮我扔掉，谢谢！” 颜念念挂了电话。 距离真正可以拿到离婚证还有段时间，她不想再和那边扯上一点关系。 卓轩小脸别提有多臭了。 说了什么他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就算有我也不想要了，听得他心里发闷，发堵。 很不舒服。 佣人紧张地喊了他一声，“少爷……” 卓轩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颜念念帮孩子们铺床。 新被子软软的，图片鲜亮又好看，孩子们喜欢地不得了。 全都瞪大了眼睛，围着床忍不住摸摸这儿，摸摸那儿。 就只有一个除外。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卓轩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牛仔外套已经洗得发了白，但却很干净。 小小的一只独自坐在角落里，大眼睛里透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忧郁，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 半天也不动一下。 不知为何，颜念念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 莫名地觉得亲切。 园长瞧见了忍不住凑到她跟前解释，“这两天新来的，话不多，不怎么合群，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回家。” “怎么可能还回得了家呢？” 园长无奈地摇头，“她自己根本说不清楚，没有户籍信息，警察也查不出来。” “哎，一看就是被抛弃了的。” 颜念念心紧了一下。 被抛弃的…… 就像她一样…… 放下手中的被子，颜念念想要朝小姑娘走过去。 咣当！ 这时门突然开了，她的动作被打断了。 一瞧。 居然是卓聿琛。 颜念念皱了皱眉。 以前她常常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卓聿琛回来，为他留灯，留饭，一日又一日地不厌其烦。 但每每换来的都是失望。 有时候，一两个月她都见不到他一面。 可如今…… 卓聿琛在她跟前出现的频率居然变高了。 “你来有事？” “上房车，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卓聿琛低哑的嗓音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顺着他话音，颜念念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卓聿琛的那辆专属房车内部设有高精的医疗设备，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医疗库。 只是，太过耀眼了。 停在那里，与孤儿院的衰败格格不入。 似想到了什么，颜念念抱着胳膊，唇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讽，“不去！” 她拒绝得干净利落。 “颜念念，你别不知好歹。”卓聿琛眉角微挑警告。 颜念念知道这是他耐心即将告罄的信号。 “卓总莫不是忘了，当初我和许菲一起摔下楼梯时，你可是亲口说过，像我这么恶毒的女人，是不配上你的房车检查的。” 颜念念唇边嘲讽放大。 亲眼瞧见卓聿琛的脸被她的话噎得一片铁青。 看来他想起来了。 那次她和许菲在楼梯口遇见。 她想离开。 可许菲却不拦着她不让她走，非要跟她说话。 可也不知怎的，说着说着意外就发生了。 许菲突然重心失控，连带着抓着她一起滚下了楼梯。 卓聿琛赶到了。 看着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许菲，无论颜念念怎么解释，他都认为是她容不下她，故意将人推下楼梯报复。 他居高临下打量她的眼神充满厌恶。 诛心的话更好似化作了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坎上。 可那次明明许菲只是有些擦伤，连皮都没破一个。 可她呢？ 小腿骨裂，直接在床上躺了半月余。 即便现在想起，颜念念依然觉得挺可笑的。 “自作自受！”卓聿琛表情冷漠，嗓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温度，“是你容不下菲菲，到处惹是生非。” “况且那件事你应该感谢菲菲的大度，没有报警抓你。” 第6章 儿子找人打妈妈 “呵！” 颜念念冷笑了一声。 当初她苦口婆心的解释，都没换来卓聿琛半分的相信。 更何况现在？ 他向来就只相信许菲。 在他心中，许菲善良高贵，而她…… 只不过是个小肚鸡肠，充满心机的女人罢了。 “所以卓聿琛，现在你在干什么？” “我这个前妻可没义务陪你玩那些的朝令夕改的游戏。” “还有，我很忙，就不劳卓总费心了。”颜念念侧过身不看他，“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卓聿琛瞳孔紧蹙。 优越的下颚线绷紧，身上的气压低沉。 看着那张冷漠的侧脸，他心头阵阵发闷。 二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临出门前，助理犹疑地打量了颜念念一眼。 车上。 望着一言不发的卓聿琛，犹豫了一下后，助理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卓总，夫……颜小姐不是失忆，不记得你和少爷了吗？” “那刚刚……” 卓聿琛若有所思地眯眸。 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该死的！ 是他被颜念念这个该死的女人扰乱了心神，才忽略了这么个大漏洞。 一个已经失忆的人，又怎么还会记得那时发生的事。 难道…… 她在装失忆？ 就是为了和他离婚？ 想到这个可能，卓聿琛的脸色更难看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始调查呢，就出事了。 两个小时后，许菲打来了电话。 她嗓音哽咽且急迫，“聿琛，轩轩被打了，你快来医院啊！” 卓聿琛赶去了医院。 看到打人者的时候，他怔了一下。 居然是颜念念。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费思羽？！ 他认识他。 他是颜念念的学长。 大了她两届。 上学的时候，他一直很照顾她。 并且，费思羽也很喜欢到孤儿院里当护工，因此，之前他二人经常一起在孤儿院里帮忙，看上去关系亲密。 角落的椅子上，还坐着个怯怯的，埋着头的小姑娘。 儿子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许菲正在安慰他。 看到他，卓轩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声来，“爸爸！” 卓聿琛迟疑了一下。 还是心生不忍，蹲下来将卓轩抱起。 “怎么回事？” “她为了那个男人，和那个野孩子打我。” 搂着卓聿琛的脖子，愤愤地指了指颜念念控诉她的罪行，然后将自己的手举到了卓聿琛的眼前。 卓聿琛低头一瞧。 卓轩的手心又红又肿。 卓聿琛眸光瞬间阴沉了下来。 “颜念念，你就是这么当妈的？”他一开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斥责，亦如从前那样，“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人将孩子打成这样，你可真出息。” 颜念念扶在身侧的手有些僵硬。 无力地看向父子二人，视线最后定格在卓轩那张扭曲的小脸上。 心寒，失望。 这个孩子是教不好了。 他偷偷带走了小姑娘，故意将她引去了偏僻的地方，又让保镖拿棒球棍狠狠打她的脑袋。 幸好关键时刻，学长冲出来替她挡了这一下。 她没事。 可学长的手却受伤了。 否则，狠狠的那一棒球棍打下来……她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喘气都两说了。 呵！ 这就是她用生命爱过的孩子…… “没事吧！” 颜念念脸色太难看了，费思羽的手，忍不住关切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颜念念转头。 她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内疚。 费思羽也笑着冲她安抚地摇了摇头。 告诉她自己没事。 别担心。 视线扫过费思羽落在颜念念肩头的手上，卓聿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他原本清冷的眼神更冷了。 幽深难测。 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颜念念收回视线。 目光再落在卓聿琛身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卓总，你在质问别人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弄明白，你儿子都干什么了才礼貌呢？” 这样的质问的口吻让卓聿琛不悦。 但他还是询问地扫了旁边的保安一眼。 保安吓了一跳。 哪还敢有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 卓聿琛蹙了蹙眉。 他下意识看向了怀里的儿子。 卓轩心虚地避开了卓聿琛的目光。 许菲见状开口，故意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聿琛，你别怪轩轩，是我看轩轩情绪低落，便用了这个理由来宽慰他。” “谁曾想，会弄成这样。” “颜小姐，对不起啊……” “菲菲阿姨，你不用向她道歉。”卓轩还记恨着颜念念关心别的小孩，也不关心自己的事，故意大声喊，“你都是为了我。” “不像某人里外不分，根本就不配当妈。” 这话以前卓轩也总说。 生气的时候。 护着许菲的时候。 每每卓聿琛听见了都是默许的状态。 之前她难过得要死。 心头酸酸的，想哭。 可现在，颜念念只觉得烦。 不欲再与这对父子纠缠，她冷声道：“卓总，管教好自己儿子，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将人抱起后，又对费思羽说道：“走吧！” “好！” 费思羽护在颜念念身侧，怕她累，就想伸手将人接过去，“我来抱吧！” “不用！”颜念念摇头拒绝了，“你手上有伤，还是我来吧，我抱得动。”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费思羽心里暖暖的。 也没再坚持。 二人并肩缓缓往外走。 颜念念怀里还抱着一个。 从后面看，和谐的样子……像极了一家三口。 卓聿琛眉心跳动。 漆黑如墨的眸子泛起一层冷意。 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卓轩嫉妒地眼睛都红了。 离开医院后，费思羽有事先走了。 颜念念一个人带着小姑娘回到孤儿院。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颜念念柔声问，“你叫什么？” 小姑娘有些怕人。 往后缩了一下，抿唇摇头。 一言不发。 小小的身子僵硬无比，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更是看都不敢看颜念念一眼。 颜念念心头一紧。 胸口闷闷的。 觉得压抑。 她无法现象，也不敢现象。 这孩子以前到底遭受了什么样可怕的伤害，才会变成这样沉默寡言，畏畏缩缩，自卑又不合群的性子？ 第7章 只心疼那时的自己 既然来到这儿，颜念念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过去不美好不要也罢。 颜念念希望她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想了想，颜念念摸了摸她头顶，“那阿姨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叫云云怎么样？” “云……云？” 小姑娘终于有了反应。 抬头看着颜念念，眼神迷惘。 “嗯！”颜念念笑着点头解释，“就像那天上的云朵般自由自在，不受拘束，随心所欲地做你自己呀！” 小姑娘瞳孔震荡。 心头暖暖的。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嗯！” 轻轻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眼里微弱的光亮匆匆一闪而过之后，云云又匆匆低下了头。 “哎！”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颜念念又摸了摸她的头。 怪可怜见儿的。 以后慢慢来吧！ 傍晚。 卓轩发烧了。 迷迷糊糊的，嘴里下意识蹦出了几句“妈妈”。 卓聿琛摸了摸卓轩的额头。 虽然吃了退烧药，但还是有些热。 许菲拉着卓轩的手，心疼地对卓聿琛道：“轩轩真可怜，一直喊着妈妈，可卓小姐就是不肯接我的电话，这可怎么好？” 站直了身子，卓聿琛扶在身子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青筋浮动，眸色深沉。 见状，她温柔大度的声音不觉间染上了两分试探，“聿琛，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陪伴轩轩，弥补他母爱上的缺失的。” 说完，她满脸的希冀。 希望可以听见卓聿琛亲口说出让她当卓轩新妈妈的话。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 可谁知，卓聿琛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希望直接落了空。 许菲不甘地咬了咬唇角。 孤儿院。 费思羽来了。 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 吃的，用的。 各种生活用品。 颜念念讶然，“你怎么来了？手上还有伤，怎么不在家休养？” “这点小伤不打紧的。”费思羽笑了笑，“也没什么事，我正好过来帮帮你。” 将东西放下，就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起来。 望着他的动作，颜念念没有多想。 毕竟以前他就喜欢做善事，也经常到孤儿院来帮忙。 只是在弄水的时候，费思羽不小心将手上缠着的纱布弄湿了。 颜念念见状赶忙起了身，将人拉到桌子前坐下，“快别弄了，感染就遭了。”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小药箱。 将脏了的纱布拆下。 又拿起红药水，仔细小心地为他擦着伤口。 动作温柔。 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暖黄的灯光打在颜念念精致的小脸上。 瓷白，细腻。 在盈盈碎芒的映衬下，颜念念整个人看上去宁静祥和，内敛矜贵。 费思羽心跳加快。 他被吸引住了，情不自禁朝她靠拢了过去。 慢慢的，彼此的身影越来越近…… 卓聿琛的车子停在孤儿院的门口。 他人斜靠在车子的一侧，修长指尖儿夹了一支烟。 没有点燃。 另一只手里随意把玩着金属打火机。 淡蓝色的火苗疏忽跳动，忽暗忽明，为他硬朗优渥的五官线条又增添了几分凉薄。 细碎的碎发遮住了他幽深的眸色。 深不见底。 复杂地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抬头，便能看见颜念念住的二楼宿舍的窗户。 两抹身影正在缓缓往一起靠。 动作异常暧昧。 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点什么。 卓聿琛身上的气息蓦地阴冷了下来。 他掏手机的动作不经意间染上了怒意。 红药水擦完了，颜念念正在重新给费思羽包扎纱布。 手机突然响了。 颜念念直起身子想要拿手机。 却差点撞到了靠过来的费思羽。 “？”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颜念念有点懵。 “咳咳咳……” 费思羽像极了想要偷吃糖果被抓的小孩，神色尴尬，赶忙转移话题，“电话响了。” 果然，成功糊弄过去了。 颜念念抓过手机一瞧，当即皱眉。 是卓聿琛。 他又要干什么？ “有事？” 这一不耐烦，接通电话的时候，颜念念的语气难免低沉了不少。 可落在了卓聿琛的耳中，就被脑补成了被打扰到了好事的恼怒与不满。 危险地眯眸。 这下，卓聿琛气更不顺了。 “颜念念，你可真行。”卓聿琛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 亲生儿子不管，却在这里跟男人私会，她这个妈就是这么当的？ “……” 突如其来的发难，颜念念满脸得不解。 这么冲？ 她只想离他远远，离开医院后，也并没惹到他吧！ “卓聿琛，你吃枪药了？” “颜念念，你为什么不接许菲的电话？” 微顿了一下，颜念念明白了。 之前许菲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都被她给摁掉了。 她不想接。 觉也没那个必要。 想必是许菲委屈了，卓聿琛找上自己质问来为她出气。 想到这儿，颜念念只觉得好笑。 她语气冷冷的，“卓总，一个前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跑来质问我？” “不觉得好笑？” “想要护着现任那是你自己的事，少上我这里来找存在感。” 前夫？现任？ 卓聿琛只觉得额角突突猛跳了两下。 胸口更闷。 “颜念念，我不想和你吵，轩轩发烧了，嘴里喊你，你怎么也得回去看一下他吧！” 他的嗓音透着一股莫名的低哑。 颜念念起身走到窗前，吹风。 视线外落，正好看见倚靠在车前的卓聿琛。 隔空相对。 只是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脸。 想到了什么，颜念念轻声开口，“卓聿琛，这种电话之前我也给你打过好几次。” “我第一次当妈，卓轩小时候又难带，总生病，我很无助，尽管有家庭医生在，可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哭着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回来。”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旧时记忆袭来。 那些凉薄的语气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那些不堪，无助与难过，就像是好了的旧伤，阴天下雨天的时候一旦触发，还会泛起阵阵的酸楚。 颜念念顿了下。 突如其来的沉默，好像一只大手突然攥住了卓聿琛的心。 抓着手机的指尖儿下意识紧了紧。 使劲儿吸了吸鼻子，颜念念这才能继续往下说。 “你说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算了，怎么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怎么当妈的？” “我……”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现在，我只想把自己照顾好。” 卓聿琛瞳孔震荡。 他气息有些乱了，“你……真的失忆了吗？” 第8章 你怎么能对别的小孩好 失忆？ 对比那日在医院她说自己失忆，卓轩说许菲是她妈妈，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卓聿琛默许时的情形只觉得好笑。 够了！ 她不想再被纠缠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颜念念一字一顿，“一个月后希望你准时出现在民政局，将离婚证给扯了。” “纠缠无用，我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那边好像有车门被踹的声音。 没等对方说话，颜念念就将电话给挂了。 顺便将卓聿琛的手机号码给拉黑了。 事到如今，除了领离婚证外，她想不出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可以牵扯联系的理由了。 刺啦！ 烟被点着了。 狠狠吸了一口，烟就又被卓聿琛给扔在地上。 抬脚。 使劲儿碾灭。 此时卓聿琛那张的硬朗五官被烟雾笼罩着，模糊了线条，叫人捉摸不透。 浑身都透散着冷意。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 看着站在窗前那抹消瘦，孤独的身影费思羽心头一紧。 疼惜的情绪弥漫。 起身，拿起一旁披肩，他缓缓走了过去。 “天冷了，别着凉。” 体贴地将披肩披在颜念念身上，费思羽轻声道。 吸了吸鼻子，颜念念缓缓转身。 “谢谢！” 这个时候，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今天辛苦你过来帮忙了，已经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我……” 费思羽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温润地说了一个“好”字。 不急！ 来日方长。 从今以后，他都会好好陪在她身边，守着她的。 费思羽离开了。 在门口，他看见了倚靠在车边的卓聿琛。 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四目相对。 冷冽威压与温润坚持的无声碰撞，拉扯出一地的敌意。 互不相让地彼此对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费思羽不愿纠缠，先行转身走了。 卓聿琛脸色难看。 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结，这才脸色阴郁地钻进车内。 怪不得要离婚呢。 原来是又勾搭上了费思羽。 好！ 颜念念，你真是好样的！ …… 颜念念拿着手电走出了宿舍。 她现在肩上的责任很重。 这些被抛弃了的孩子太可怜了。 她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将孤儿院大门关好后，颜念念又去了孩子们的宿舍。 逐一检查。 给踹被的孩子们的盖好被子，再看看窗户关严了没有。 然后，她看见了云云。 小小的一只缩着身子，紧贴着墙睡着。 衣服卷了上去，露出了肚子。 颜念念赶忙走了过去。 伸手，想将她衣服拉下来。 谁知手指刚触及，云云就突然惊醒，似惊弓之鸟满眼惊恐。 动作一顿，颜念念的心被云云的反应给刺痛了。 “云云，是我！” 颜念念放慢了声音。 生怕会吓到了她。 “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没人再能欺负你了，阿姨会保护你的。”轻柔地将衣服拉下来，颜念念又为她盖好被子。 云云眼中的防备和惊恐渐渐散了。 她抿着唇角盯着颜念念。 神色复杂了。 隐约中，似透着某种渴望。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从来没有…… “云云睡吧！阿姨守着你。” 颜念念坐在床边，一边拍着她，一边温柔地哼起了摇篮曲。 云云贪恋地闭上眼。 沉沉睡去。 ……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卓轩就来了。 他自来熟地从门缝挤了进来，坐在颜念念身边。 然后，卓轩从怀里拿出了相册。 “妈妈你看，这是我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还有这张，我刚出生，可爱吧？之前你就说过，我是整个医院最可爱的小婴儿呢！” 他想唤起她对他的母爱。 完全忘记了之前在医院里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以及剑拔弩张。 颜念念视线落在照片上。 神情恍惚了一瞬。 胸口发闷。 扯着些许酸涩。 满满的……全是对那时自己的心疼。 照片里她身子十分消瘦，精致小脸还没有成年人巴掌大。 肚子却高高鼓起。 看上去尤为不和谐。 那个时候她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 整个人被折磨得异常憔悴，就连脸色都苍白得吓人。 “真自私……”颜念念轻喃。 “妈妈，你说什么？”卓轩疑惑地看着我。 “照片上我因怀孕虚弱消消瘦，而你的关注点却只在自己身上，你根本不懂为了生下你，十月怀胎我有多辛苦，遭了多少罪。” 颜念念将相册合上，“你走吧！这些照片只会让我想起一些痛苦的回忆。” 卓轩是不会和她同情的。 他和他爸爸一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根本不懂得她对他们的付出。 卓轩扳着脸。 他不肯走，接着又拿出一个陶瓷盘。 “那这个陶瓷盘呢，当初可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做了整整一天呢。” 颜念念又扫了一眼那陶瓷盘。 陶瓷盘上布着几道显眼的裂痕。 它曾经被摔碎了。 “哦？那它是怎么碎的呢？”颜念念的视线落回到卓轩的脸上。 “是因为……” 卓轩支支吾吾。 眼神也有些躲闪。 “是因为当时你嫌它丑，带去学校丢人。而你更喜欢许菲给你的粘画，就将我辛苦给你做的陶瓷盘给摔了。” “可妈妈你后来不是将盘子又给粘起来了吗？” 卓轩无所谓地梗着脖子。 “嗯！” 清浅的一个字符从唇边溢出。 颜念念发现，如今再提及这件事，已经没了当初的酸涩与难过。 “可不管是什么，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无法修复，变成一个残次品。” “一个没必要再留着的残次品……” 颜念念毫不在意将盘子扔在桌子上。 卓轩整个人僵住。 他咬着唇角，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眼眶微红，透着不甘…… 妈妈之前那么对他，他都可以既往不咎放下身段主动来找她，她怎么还这样？ 颜念念不想理卓轩。 一转头，看见云云拘谨地站在门口。 颜念念笑着冲她招了招手，“来！云云，进来！” 迟疑了一下之后，云云走了进去。 卓轩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小姑娘吓得瑟缩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了。 来到跟前，颜念念拉起了她的冰凉的小手，“云云，怎么了？” “这个……” 第9章 打脸恶婆婆 云云将另一只手里的小熊举到了颜念念眼前。 颜念念低头瞅了一眼。 小熊的体积比钥匙扣稍微大一些。 年头长了，白色的毛发已经泛了黄。 很旧，但却很干净。 足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珍视程度。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云云声音生涩，“送……送给你……” 颜念念心头暖暖的。 “谢谢你，好孩子，阿姨很喜欢。” 她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嗯！ 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云云松了一口气。 自卑的她第一次送人礼物，真的很怕被拒绝。 “喜欢这个陶瓷盘子？” 眼看着云云一直盯着盘子看，颜念念忍不住问。 “我……” 或许是在颜念念身上感受到从来没体验过的安全感，云云胆子大了些，竟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嗯！” “那阿姨做一个给你好不好？你喜欢什么图案？” 云云眼中有光亮闪过，她一直记得之前颜念念跟她说过的话，“云朵，我喜欢云朵……” “好！” 二人亲昵讨论着。 一旁的卓轩直接被无视了。 他哪受得了这种冷遇呀！ “野孩子，你给我滚开！她是我妈妈，只能给我做盘子。” 红着眼，卓轩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冲过去突然推了云云一把。 “啊！” 云云被吓到了。 小脸苍白。 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已。 颜念念下意识将人搂在怀里。 再看向顽劣的卓轩只觉得头痛不已，声音也冷了下来，“出去！回到你新妈妈那里去，别在我这里捣乱。” “你是我妈妈，怎么能对别的孩子好？？？” 卓轩眼睛更红了。 大吼一声，抓起盘子，愤怒地摔在地上。 啪！ 瓷盘碎了，飞过来的碎瓷片从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破皮，擦出血了。 “你太过分了！” 卓轩哭着跑了出去。 颜念念皱了皱眉头。 卓轩出来肯定有司机跟着，所以，也不用担心他出什么事。 接着，她安慰起怀中受惊的云云来。 …… 卓轩回到家，就将自己关到房间。 司机焦急地站在门口拍门，“小少爷，你别这样，快出来，脸受伤，不让医生赶紧处理，是会感染留疤的啊！” 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根本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时，许菲上了楼。 她是过来教卓轩大提琴的。 “许小姐，正好你来了，快劝劝小少爷吧，他脸受伤了，可却躲在房间里不肯治疗。” “受伤？怎么会受伤的？” “小少爷去孤儿院找夫人……不，找颜小姐，出来的时候就弄成这样了。” “她弄的？” “我不知道！” 司机摇了摇头。 当时将小少爷送到孤儿院后，他在院子里等待，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菲眼神闪了闪。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放心，这里交给我。” “那有劳许小姐了。” 司机如临大赦，赶忙走了。 颜念念当众提离婚后，卓聿琛父子俩的反应让许菲充满了危机感。 不行！ 她决不允许有任何变数的发生。 只有她，才配得上这尊贵的卓夫人位置。 许菲掏出手机，想要向卓聿琛告状，马上要拨出去的前一刻，她迟疑了一下。 万一到时候颜念念狡辩不承认，或者装可怜说是不小心弄的，卓聿琛一心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的机会。 看来，这把火还得再烧烧才行。 所以许菲当机立断改变了目标，转而打给了董燕。 “阿姨，颜念念将轩轩的脸划伤了，轩轩现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怎么办呀……”许菲声音着急。 告状的时候，还故意染上了一抹哽咽的心疼。 “什么？” 接到信儿的董燕来得很快。 她非常着急。 连哄带骗，外加撬门的，总算是让卓轩将门打开了。 “我的乖孙，可心疼死奶奶了！” 望着卓轩脸上的伤口，董燕心都在抽抽。 赶忙叫来家庭医生过来处理。 在家庭医生的再三保证，说伤口很浅，只是破了点皮，不会留疤也不会感染后，董燕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卓轩情绪很低落。 许菲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在颜念念那里受了委屈。 “轩轩，你别生气，不管怎么说，颜小姐也是你的妈妈。等过两天，阿姨陪着你去找她，再好好地跟她道个歉。” “她一定会再理你的。” “她不是我妈妈！” 卓轩突然吼了一声。 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委屈，伤心愤怒。 明明是妈妈的错。 凭什么让他去道歉？ 凭什么呀？ 董燕老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颜念念居然将自己的宝贝孙子欺负成这样。 可恨呀！ 她让佣人将卓轩带回房间休息，然后，愤愤地掏出手机准备给颜念念打电话质问。 望着她的动作，许菲低着头，眼底有得意闪过。 …… 此时，颜念念正在统计今年孤儿院的开销。 除了平日里维持正常的运作外，还有那么多张嘴准备吃饭呢！ 这一算下来，孤儿院已经快要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了。 颜念念表情越发凝重。 这时，电话响了。 神情专注，颜念念没看一眼就下意识拿过电话接了。 “颜念念，你这个贱人，就是作妖也要有个限度，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你还是不是人了？” “要不是看你生下了轩轩，你连当我们桌家保姆的资格都没有，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警告你，现在马上滚过来在院子里跪着，一直到我气消了为止。” “否则，你这辈子就真的再没有登我桌家大门的机会了。” 尖锐的叫嚣声突然传来。 没有防备，颜念念耳膜被刺痛了一下。 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这通电话是董燕打来的。 “呵！”颜念念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居然还认为她根本离不开她儿子。 离婚？ 只不过是她升级版的作妖罢了。 “你哪位呀？” “我……” 董燕没想到颜念念会突然冷漠地来了这么一句，脸上狰狞僵了僵。 她咬牙，“我是你婆婆！” “婆婆？”颜念念冷笑一声，“我可没有婆婆！” “老人家，有病就去看病，没病就离我远点，上我这里狂吠没有用，我可不是兽医，没药给你吃！” 颜念念直接挂了电话。 好笑！ 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 卓聿琛都被自己给踹了，谁还搭理她呀！ 第10章 生日的“惊喜” 嘟嘟嘟…… 瞳孔猛震，董燕傻了眼。 胸口堵得慌。 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居然被颜念念这个贱人给骂了？？？ 要知道以前颜念念跟她说话的时音量大一点都不敢，但凡自己脸色不好一点了，她都赶忙道歉。 然后亲自下厨，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向她赔罪。 讨她欢心。 可现在…… 疯了，她真是疯了。 “胸口痛……” 董燕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阿姨，你坚持一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许菲语气担忧，但心中却是快要高兴死了。 …… 卓氏集团。 卓聿琛正在看文件。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许菲的电话。 哽咽心痛的声音传来。 越听，卓聿琛脸色越阴沉。 颜念念伤了儿子的脸？ 还将妈妈气进了医院？ 这该死女人现在是被下降头了吗？ 眸光凛冽，电话另一头沉默着，许菲有点拿不准卓聿琛的态度，她试探地唤道：“聿琛，你怎么了？” “颜小姐这次是有点过分了。” “她一定是误会了我，才任性地迁怒到轩轩和阿姨的身上，都怪我，要不我去找她道个歉，好好解释解释？” “跟你没关系，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卓聿琛嗓音低哑的厉害。 电话被挂断后，许菲终于放了心。 因为她知道，卓聿琛越淡定，心中越气。 这回看颜念念还怎么耍心急缠着卓聿琛。 卓聿琛要给颜念念打电话质问。 可这一打…… 他火气可就更大了。 该死啊！ 颜念念居然将他给拉黑的？！ “好，好的很呐！” 卓聿琛牙差点咬碎了。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起身抓过外套，抬腿就往外走。 “卓总，马上要开董事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进门的助理看见卓聿琛要出门，忍不住问。 “董事会取消。” 卓聿琛扔下这句话。 助理一头雾水。 要知道他们的卓总可是个工作狂，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工作还重要的。 有的时候，饭都来不及吃。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天塌了？ 想到这里，助理也紧张了。 但他却没那个胆子追上去问问。 …… 孤儿院，费思羽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过来了。 今天是颜念念的生日。 他一直记得。 从没忘记过。 以前他没机会，也没资格给她过生日。 现在不同了。 他不会再错过她，不会再错过她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想到这里，费思羽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来到寝室发现颜念念不在。 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费思羽将蛋糕放下。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四周。 寝室年久失修，看上去挺旧的。 灰突突的颜色。 一点也不喜庆。 既然想给颜念念一个惊喜，费思羽想了想，决定去花店多买几束花来装扮一下。 这样，颜念念看着心情也能好些。 费思羽转身往外走。 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费思羽拎着蛋糕进来的时候，她看见他了。 “怎么刚来就要走？”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我再去买几束花，让念念开心一下。”费思羽笑了笑。 费思羽为人温润，一点架子都没有。 生活老师对他第一印象很好。 现在听他这么说，印象就更好了。 “你是念念的老公吧？” 费思羽没说话。 没否认，也没解释。 而是任由着对方误会。 因为这种朦胧的暧昧感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了甜蜜感。 “你对念念可真上心，她能有你这么个温柔又细心的老公还真是好福气呢。”生活老师不吝啬地夸赞。 “我先去买了。” 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费思羽离开了。 “真是个好男人呐！” 盯着费思羽的背影，生活老师仍忍不住感慨不已。 这颜念念的命可真好。 正想着，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是颜念念回来了。 她从左侧楼梯上来的，而费思羽是从右侧楼梯下去的。 所以二人并没见到面。 “念念，你回来了！”生活老师兴奋地将颜念念拉到了寝室门口，“看，你老公带着生日蛋糕过来给你过生日。” “现在，又去给你买花了。” “人不仅长得帅，还那么爱你，念念啊！你可真有福气。” 视线落在桌子的蛋糕上，颜念念有些懵。 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卓聿琛……送的？ 怎么会…… 当初嫁给卓聿琛的第一年，她对这个生日充满了期待，尤其是看到书房抽屉里，那张飞往冰岛看极光的机票。 她心里喜滋滋的。 别看卓聿琛平时待她极为冷淡，但心里还是有她的吧。 否则，也不会想给她个惊喜。 那天的极光真的很美很美。 绚丽多彩，美轮美奂。 只是…… 女主角却根本不是她。 许菲依偎在卓聿琛的怀里，在她生日那天，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卓家的人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她活脱脱的一个小透明。 挺可笑的！ 从此，再也不过生日了。 可现在…… 走进寝室，盯着蛋糕，颜念念一动不动。 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这时，身后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颜念念缓缓回头。 卓聿琛单手抄兜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颜念念心情复杂。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二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可又好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颜念念……” 卓聿琛率先开口。 他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她解释。 刚要开口，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念念，你看这束花漂亮吧？” 话被打断了。 卓聿琛皱了皱眉。 他扫了一眼。 费思羽捧着一大捧白玫瑰，笑着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献宝似的将白玫瑰捧到了颜念念跟前。 卓聿琛眸光阴沉了下来。 气这一不顺，他口吻变了，询问直接变成了冷冽的质问，“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颜念念瞳孔蹙了蹙，“我变成什么样了？” “不敬长辈，连自己生下的儿子都能伤害，像个泼妇。事后，还心安理得地跟不三不四的人私会。” “你可真行！” 颜念念只觉得胸口发闷。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蛋糕，颜念念轻声问，“所以卓总过来是问罪的？” 第11章 卓聿琛，你还能再渣点吗 卓聿琛也顺着扫了一眼。 他冷冷地挑眉，“不然呢？难不成过来夸你的。” “呵！” 颜念念自嘲地勾了勾唇。 果然…… 蛋糕跟卓聿琛没关系。 遗憾终究是遗憾。 弥补不了的。 她还在可笑地期盼什么呢？ “卓聿琛！”捏了捏掌心，颜念念声线渐渐冷了下来，“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不想自讨没趣，拜托，麻烦让你妈妈和儿子离我远一点。” “没事找事。” “不烦吗？” 死死盯着颜念念，卓聿琛眸光越发冷厉。 这样的语气神态，这样的话…… 她是有多想和他划清界限？ “你走吧！我没话跟你说。” 颜念念转过身不看他。 瞧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费思羽心疼不已。 他只想让她开心。 “念念，我们一起吃蛋糕吧！这蛋糕是我按照你的口味特意定做的。” “嗯！” 颜念念勉强地冲他点了点头。 跟他一起走到桌前。 而她希望赶紧离开的人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仅没动，卓聿琛身上的气压还越来越低。 蛋糕是费思羽给颜念念买的。 她着急赶他走，就是为了和费思羽一起过二人世界，一起吃蛋糕。 他头顶绿了。 心中火气翻涌，卓聿琛动了。 费思羽要拆盒子的前一刻，蛋糕被拎了起来。 “卓先生，你要干什么？”愣了一下，费思羽皱了皱眉。 卓聿琛看都不看他一眼，沉沉的目光只是一顺不顺地锁定在颜念念的身上。 “放下！” 颜念念咬了咬牙。 卓聿琛唇边残忍的弧度扩大。 她越是在乎别的男人送的蛋糕，他就越是生气。 “想让我放下蛋糕，现在就跟我走，去给我妈道歉。” 颜念念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愤怒地瞪着卓聿琛。 指尖儿轻轻颤抖。 “卓聿琛，你别太过分了！” 费思羽首先急了，冲过去想要夺回蛋糕。 啪！ 争夺间，盒子掉在了地上。 蛋糕摔坏了。 卓聿琛愣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的，刚刚费思羽过来抢，也不知怎么了，争夺间就意外脱了手。 但下一刻，便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 他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 “卓聿琛，你怎么能摔了蛋糕？今天可是念念的生日！”费思羽一脸的愤怒。 生日？ 颜念念的生日？ 卓聿琛讶然地看向颜念念。 却见颜念念低头，看着被摔坏的蛋糕两只眼睛红红的。 情绪低落。 卓聿琛心头莫名一紧。 那种感觉……就像倏地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呵！看你这个样子，卓聿琛，你不会不知道念念的生日吧？” 卓聿琛沉默了。 他无从反驳。 因为…… 他确实不知道。 “可真行！卓聿琛，结婚几年了，你居然连自己妻子的生日都不知道，她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一个免费的保姆吗？” “对了，你所有的偏爱，都给了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哦！叫许菲。” “明明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她还缠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卓聿琛，做个人吧！你怎么还好意思还来找念念的，物以类聚，说到底，你和那个许菲才是最般配的。” 眼看着颜念念受了委屈，费思羽是真的被气到了。 直接当起了嘴替。 “我和菲菲……” 卓聿琛想解释一句。 他和许菲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可却被颜念念给打断了。 “滚！” 颜念念低吼了一声。 卓聿琛身子一僵。 皱着眉头，深深打量了颜念念一眼。 他离开了。 上了车，卓聿琛烦躁地踩下油门。 劳斯莱斯猛地蹿了出去。 车速快得惊人。 抓着方向盘，卓聿琛脸色阴沉，薄唇紧抿。 脑海里却不停地浮现出颜念念红着眼，委屈不行的模样。 导致他胸口发闷。 心烦意乱。 嘎吱！ 劳斯莱斯倏地停靠在路边。 卓聿琛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颜念念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所以闹成这样？ 她既然那么想吃蛋糕，拿自己陪她一个就是了。 卓聿琛拿起手机。 打给蛋糕店，定了个蛋糕，说一会儿过去取。 这个空挡，卓聿琛调转车头，准备去医院看董燕。 …… 医院里。 董燕靠在病床上，问许菲，“菲菲，你不是给聿琛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还不来医院看我。” “聿琛生气了，可能去找颜小姐了吧！” 一听这话，董燕得意地冷哼了一声，“我儿子一定是为我出气去了。” “狠狠收拾她，让她作。” “划伤轩轩的脸，又将阿姨气进医院。哎！这一次，颜小姐确实做得过分了。”许菲叹了一口气。 逮着机会，她就煽风点火。 心里却无比开心。 这次这么过分，卓聿琛肯定很生气。 绝没颜念念好果子吃。 这下她自己搞砸了，就是再想拿离婚以退为进，勾引卓聿琛也不行了。 怎能不叫人欢喜。 卓聿琛走了进来。 “儿子，你是从集团过来的吗？”董燕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从孤儿院。”卓聿琛嗓音低沉。 闻言，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皆是心头一喜。 “这就对了，儿子，平日里你就是对颜念念太宽容了，这才让她变得自以为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提离婚？” “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就她那个出身，要离婚那也得是咱们家踹她才行。”董燕愤愤地道。 提到离婚，卓聿琛皱了皱眉。 气又不顺了。 “行了，别说她了。”卓聿琛嗓音低沉。 见他这幅模样，二人不了解他心中的最真实想法，只以为经过了这件事后，他彻底厌烦了颜念念。 董燕心里安慰，“好好好，你讨厌她，妈不提了。” 许菲微微低头。 唇角止不住地缓缓上扬。 这时，卓聿琛电话响了。 是蛋糕店打来的。 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卓先生，蛋糕已经做好了，请问上面要裱什么字吗？” 沉吟了一下，卓聿琛道：“就写颜念念，生日快乐。” “好的，卓先生，那您什么时候过来取？” “一会儿去取。” “好的！” 电话挂断了。 嗡！ 董燕和许菲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开。 二人不可置信地抬头。 喜悦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恍如潮水般速速退去。 转变得太快，连个缓冲都没有。 二人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直到…… 卓聿琛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