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三年,我活了,渣男疯了》 第1章 失忆后的他亲手杀了挚爱 我死在被称为“外科圣手”的医生老公手里。 他亲手挖了我的肝,只为救他和我姐姐生下的孩子。 手术台上的我被开膛破肚,却能清楚地听到季临霆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想救我的女儿,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歉疚,但手上划开我皮肉的动作却十分麻利果决。 冰冷的手术刀一寸寸剥离我的肝脏,对麻醉过敏的我只感觉疼痛山崩地裂。 我想喊他,可被割断声带的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同样被药物控制一动都不能动。 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我的脸隐藏在白布下,无人知晓我此时的脸有多狰狞扭曲。 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为女儿换肝的男人,只要掀开覆在我脸上的白布,他就能看到手术台上躺着的女人其实就是他的妻子。 那个陪伴他十几年、他发誓永不辜负的爱人! 可惜,直到他完美地取完肝脏,我不甘地阖上双眼,他也一下都没掀开白布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 他就这么在不知情中亲手杀了我! 此时失忆的他不知道,曾经的他有多爱我。 他曾为了我能活过来,背着我的尸体一步一叩首登上灵愿山,用他失去记忆和永生永世不入轮回换我重活一次。 只为我能活着回来陪他过生日,给他生孩子,同他幸福地度过这仅有的一世。 可后来如他所愿,我活着回来,他却在不知情中亲手斩断了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我和他仅有的这一世情缘。 今日,原本是我替他被绑去缅北三年后终于等来解救,回家与他和儿子团聚的日子。 可当我抱着小儿子的骨灰瓶满含期待回到我和他的婚房时,却发现我的姐姐乔芷纤已经成了那里的新主人。 甚至我的儿子也已成了我姐姐的狗腿子,甜甜地喊她“妈妈”,反而恶狠狠地将我推出门外。 而那些后来才搬来的邻居更是将我认作是季临霆外面养的小三,摁着我的肩膀逼迫我给他们认为的原配乔芷纤下跪道歉。 我不肯下跪,他们就将我摁在地上暴打后拖出小区,扔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黑漆漆的巷子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我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我沉浸在老公出轨和儿子背叛的巨大悲痛中,却不知隐藏的危险越来越近。 死寂沉沉的巷子里蓦地响起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阵金属刀具摩擦墙面的刺啦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阴森。 一股寒意顿时从后背窜起,第六感促使我立马警惕地挣扎起身,下意识转身就逃。 身后拉长的影子越来越近,预示着危险愈发逼近。 我在不知尽头的巷子里如只无头苍蝇到处乱跑,边跑边紧张地从兜里掏出老人机拨打求救电话。 这是我刚从缅北解救回来时好心警察给的手机。 两个小时前,我用这手机给季临霆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让他来警局接我。 可他却冷漠地告知我他在医院很忙,让我先去酒店居住。 此时面对身后未知的危险,我下意识就将电话打给了他,“临霆,后面好像有人拿刀追我,你快来救我,我在……” 不等我说完,那边就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乔初愿,你有完没完,我都和你说我在忙着救人,要是病人因为你出事,你要给她偿命!” 猛地,我脚下踩到石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机也跟着从手中飞了出去跌落在地。 一道冰冷的刀刃寒光突兀亮起,划过黑暗落在我脸上。 我扭头瞳孔震颤,还来不及发出呼救,一把匕首就划破了我的喉管,顿时鲜血四溅,也跟着喷洒在摔飞在不远处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里季临霆愤怒的责备声隔着听筒继续传来,响彻整个寂静的小巷。 “乔初愿,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是装摔倒要我过去吗?” “你做妹妹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你失踪两年,都是芷纤照顾这个家的,我叫你住酒店,你还跑去家里闹,骂她是小三,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正骂得起劲,一道着急的女声突兀插了进来,带着哭腔,“临霆,我们女儿喊好痛,你快来看看!” 是我的姐姐乔芷纤。 原来他说的在医院救人是真的,不过他救的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可我呢?谁来救救我? 喉间的鲜血如喷泉般四溅,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一如当年那个炙热的少年手捧鲜花在盛大的喷泉池边同我告白,水溅满了我的白裙,却在转瞬间变成了喷涌而出的血将它彻底染红。 象征我们爱情的白裙是我为了回来见他们父子俩特地换的,如今变得猩红一片。 我捂着深可见骨的喉头泪流满面,明明我只是回我的家,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欢迎我回家呢? 明明我是为了从绑匪手中替换他才被绑去缅北失踪两年的,他却迫不及待注销了我的身份,娶了我最讨厌的人,还生了女儿。 明明是乔芷纤怂恿众人骂我是小三,他却颠倒黑白将我这受害者冤枉成施暴者。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我不甘心地张着嘴朝着地上的手机做最后的求救。 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阵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黑影压下,我惊恐地盯着眼前致我于死地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蹲下身朝我发出阴森的笑声,不由浑身都在颤栗。 一管带着莫名液体的针扎进了我的体内。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电话那头季临霆最后暴躁的怒骂声。 “你失踪两年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随后电话“啪”一声被无情挂断。 一股冷肃的秋风扫过巷子,带着片片枯叶吹落在我血流不止的身上。 风冷,身冷,我的心更冷。 在极度绝望中,我紧紧抱住怀里装有小儿子骨灰瓶的小布袋不甘地闭上了眼。 我想这次真的如他所愿,死在了外面,不会再耽误他救女儿,再成为他和我姐姐甜蜜生活的障碍了。 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再睁眼,我竟躺在了手术台上,被割喉还没死透的我就这么被季临霆生生开膛破肚取出了肝脏。 而他却始终不知他取了肝脏的人是我! 当疼痛消失魂魄脱离躯壳,我飘在天花板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手术台上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再重新看向自己透明的身体,才逐渐意识到我成了一缕魂魄。 没了白布的遮挡,时隔两年,我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曾经日思夜想的丈夫。 此时的季临霆脱了口罩,正激动地抱着乔芷纤,眼里眉梢都是笑。 “太好了,手术很成功,这下南南有救了!” 乔芷纤更是喜极而泣,捧着他的脸满脸崇拜,“临霆,是你救了女儿,你真厉害!” 我的灵魂僵在空中,眼神瞟向不远处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和大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犹如五雷轰顶。 他和乔芷纤的女儿竟然和季星差不多大。 原来在我怀孕时,季临霆就已经出轨了他的大姨子,还珠胎暗结! 而我却傻傻地为了从绑匪手中换回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将自己送入地狱中煎熬了三年。 一时间,我只觉得周遭的世界都崩塌移位,只剩下灰黑一片。 原本我以为灵魂会没有疼痛。 但此刻我却崩溃地感受到宛如有把利刃插在我心口处不断旋转刀柄搅动,最后更是自心口处一点点向下割裂,将我的灵魂也撕成两半。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这才知道为何我会出现在手术室里。 原来他们的女儿季南南得了严重肝炎必须换肝。 可乔芷纤却说那个适配的捐肝患者不肯捐肝,于是她就采取了特殊手段将人带来手术室做换肝手术。 为了救他们的女儿,季临霆也同意了乔芷纤这种残忍的手段剥夺他人性命。 如今手术成功,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处理我这捐肝者的尸体。 此时,我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竟都是乔芷纤指使干的,一切都是她的连环圈套。 她怂恿邻居将我暴打扔进巷子,再买凶在巷子里割我的喉并注射不明药物让我不能动弹。 最后更是让我清醒地躺在手术台上让我体验被挚爱亲手取肝杀死的滋味! 而此时不知情的季临霆瞥了眼床上我的尸体,眉间似有不忍,建议道:“要不我把她尸体埋灵愿山上,就别碎尸了,挺残忍的!” 乔芷纤柔弱无骨的手勾着他的脖颈,柔情似水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满,随即娇声回他:“都听你的,我等下就喊那凶手将尸体带去埋了!” 季临霆点点头,好像他刚刚做的决定是做了什么大善事。 我却崩溃地发了疯,灵魂挥打着拳头一次次从他身体穿过,哭喊着他为什么不掀开白布,只要掀开,他就能看到我惨白的脸,就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许是我的疯狂举动令他似有所感般,正麻木着被乔芷纤拉出手术室的季临霆面色突然变得凝重。 他脚下的步子一顿,飞速转身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掀起了手术台上的白布。 第2章 我穿成了他的女儿 “啊……不要!” 乔芷纤惊叫一声就扑过来阻止季临霆掀白布的动作。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我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半个身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出来。 只见季临霆瞪圆了双眼,惊恐地后退一步,像是见到了什么惊悚的场景。 我扯出一抹苦笑,他这是终于知道刚才被他剖肝的大冤种是我了吗? 抱着报复的心态,我飘了过去想看清他得知死的是我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直到我靠近看到手术台上我的样子时,连我这个魂体都吓得尖叫起来。 手术台上的我早已不知被什么钝器砸得面目全非,看不清生前的一丁点容貌,鲜血糊了满脸都是,恐怖至极。 季临霆扯着白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发颤,“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乔芷纤不动声色地长吁一口气,温柔地拉过他颤抖的手,一脸无辜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听人说这女人结婚了还到处勾搭男人,所以凶手才一时气愤下重了手。” 我灵魂飘在半空中,听着她对我的诋毁,只能冲着她无能狂怒,却始终没人能听见。 她掰过季临霆的脸继续安抚,“你别看了,我就是怕你受不了良心谴责做噩梦才不让你看的。” “临霆,我爱你,别因为初愿离开我好吗?” 她拉着他扯白布的手覆在她腰上,含情脉脉地同他温声软语。 季临霆眼底闪过一丝疼惜,掐在她腰间的手也愈发收紧,动情道:“不会的,我不会让初愿伤害你们娘俩分毫,季太太还是你!” 说罢,两人就当着我的尸体面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热吻起来。 两人一直折腾到屋外电闪雷鸣,地下手术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才依依不舍停下。 我整个灵魂蜷缩成一团,想逃离这里不去看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困在这里,全程捂着耳朵被迫旁观了两人不分场合激战的全程! 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确信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出轨了。 早就脏得不能再脏了! 我麻木地看着刚才在巷子里杀我的凶手出现,将我的尸体如同丢破烂般塞进麻袋拖走。 而我的丈夫始终漠视着全程,不发一言。 直到地下手术室的门打开,他看到了屋外倾盆而下的大雨,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愧色。 他掏出手机,骨节修长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不知在凝视着什么,口中喃喃自语,“她最怕打雷下雨了!” 我飘到他身边,看着他手机页面停留在我刚刚拨打给他的电话号码上,心底冷笑连连。 四个小时过去了,他才记起我吗?才记起那个被他抛弃的我最怕打雷下雨吗? 可惜,我现在死了,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刚从无菌室看完季南南出来的乔芷纤看到他失魂落魄的一幕,不由皱起了眉,再次如水蛇一样缠上他的腰。 “怎么了,亲爱的?” 季临霆看着屏幕上我的电话号码,并没拨出去,只是挣脱她的缠绕,转身拿了外套就准备出门。 “初愿她刚才打电话说在巷子里,她毕竟回来这么久,我过去接她一下!” 乔芷纤整个身子被他拉开,清纯的脸上闪过一丝嫉恨,随后又故作担忧道,“是啊,你赶紧去接她吧,我会在这里照看好南南的,不过你一定要接电话,我就怕她在监护室里出什么事!” 她这么一句大度又隐忍的话,成功制止住季临霆出门的脚步。 他顿下步子,终是没有走成,将乔芷纤拥入怀里,一脸怅然,“要是初愿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说完,两人便如恩爱的小两口般手牵手一同进了监护室,去看他们的宝贝女儿。 看着这一幕,我整个灵魂再次如坠冰窟。 如果说灵魂的心痛也有等级,那么现在我的就宛如被他的话刺穿破了个大洞,穿堂风呼啸而过,痛到浑身抽搐。 我为他被绑走受尽苦楚,他却斥责我不懂事? 一整晚,我蜷缩在这充斥着血腥味的手术室里瑟瑟发抖,不知为何死了还要留在人间,让我知道这么多残酷的真相? 直到天亮,季临霆才和乔芷纤两人将生命体征平稳的季南南放担架上抬上了面包车,驶离了郊区这间废弃医院。 我的魂魄被迫跟着他们三人也一同离开了这个我丧命的地方。 面包车一路前行,快到他们居住的小区时,却堵车难行。 我飘出车外,看到是我出事的小巷子里此时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季临霆探出脑袋,安抚了下神色有些不自在的乔芷纤两句,便下车去查看。 经过一番打听,他才得知昨晚巷子里好像出了一起命案。 在警戒线外的大妈兴奋地讲述着里面的场景,“昨晚不是下了一场暴雨嘛,本来雨大什么痕迹都没了,但昨儿个这里下水道堵了,一大早起来,这巷子里竟全是血,听说还发现一台被浸泡坏的手机,还有一个女士布袋包,以那出血量猜测昨晚有人死在里面了!” 听着大妈的话,季临霆不禁眉心狠狠一跳,好像想起什么,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都跟着颤了颤,飞速掏出手机就点开了我昨晚的那条通话记录。 但很快,身后传来乔芷纤焦急的催促声,“临霆,车通了,南南一直喊疼,我们快走吧!” 季临霆回头应了声,便又看向围满人的巷子自嘲笑笑,自言自语道:“她怎么可能出事,失踪两年都没事,怎么可能一回来就出事?” 想着,他便再次摁灭手机转身出了巷子。 我跟在他身边也不由地笑了。 即便是陌生人,他们都会探探脑袋进去,看一下里面警方正在调取证物的现场。 只要他多走一步,他就会看到遗留在现场的女士布包,还是当年我失踪时背的那款包。 甚至里面还有我和他的小儿子骨灰! 可是,他终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直到回到家的傍晚,季临霆才愈发坐立难安起来,焦急地在屋内踱来踱去。 因为他发现我自昨天告知他回来后,已经一整天没给他打电话了。 终于,在屋外再次一片漆黑,万家灯火亮起时,一向从不服软的他再也忍受不住拨打了我的电话。 电话拨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四遍时,他脸上明显开始惊慌起来。 毕竟,从前的我从来都不会漏接他一次电话。 乔芷纤恰时出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行为,再次故作体贴宽慰他,“你别担心,妹妹她平日里就是爱耍小性子不接电话,她以前就经常这么故意不接父母电话的!” 可季临霆这次难得没再听她的话,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拨打我的电话。 直到门铃响起,才被迫停止了他执着拨打电话的动作。 季临霆顿时双眼亮了亮,眉眼浮现出笑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肯定是初愿回来了,”他脚步轻快,越过乔芷纤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她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去开了门。 直到他看清屋外一群警察时,脸上的笑容才堪堪僵住。 为首的李队长上前一步,掏出证件,“季先生,我们初步判定你前妻乔初愿女士昨晚于巷子内遇袭身亡,现在请你到警局里协助调查!” 一瞬间,季临霆脸上凝固的笑才彻底垮了下来。 第3章 他被警察带走 警局里。 李队长掏出两个证物袋摆放在季临霆面前。 一个袋子里赫然是我那丢在巷子里的老人机,上面还有丝丝缕缕血迹。 另一个则是我装有骨灰的小布袋,此时上面已沾满了泥污。 李队长指了指那两样东西,目光直视季临霆,“这些是我们从被堵的下水道里找到的,手机我们已找专业人员修复开机了,发现受害者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当时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季临霆嘴唇嗫嚅着,好像这才想起我最后一次打给他时说的求救话,好半晌才艰涩如实回答,“她……她说身后好像有人……有人拿刀追她!” 李队长轻叩桌面的手顿住,脸色陡然凝重,“那你后面为什么没过去,最后也不报警?” 季临霆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有千万根针卡住般无言以对。 但李队长并未过多追问。 他们现在的重点是找到我的尸体,从而才能查出凶手。 而他们第一怀疑对象便是季临霆。 但现在他们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季临霆杀害了我,便想从盘问中先发觉一丝蛛丝马迹。 但季临霆眼里的悲伤好像不似作假,此时的他红着眼抓住李队长的手紧张地一遍遍问着,“她没死是不是?没找到她的尸体就是没事是不是?” 李队长面对他失控的样子,还是保持狐疑态度。 他表示没找到尸体就不能认定死亡,才将眼前看似崩溃的男人安抚住。 随后便打开电脑播放了事发巷子不远处的监控录像给季临霆看。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我被他的那一群好邻居围殴拖拽着扔进巷子的全部过程。 随着画面的播放,李队长表情愈发严肃,“所以季医生,是你指使你的邻居将受害者扔进巷子里才致使她被害的吗?” 李队长的话很大声,是个有正常听力的人都能听得见。 但此时季临霆却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满脸的惊骇。 他原本以为是我跑到小区里去闹,害得乔芷纤受尽委屈被邻居指指点点。 可现在看来,反而是我被那些邻居欺辱成一只过街老鼠。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口处宛如被人凌迟般,疼得他难以呼吸。 只一瞬,他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他自虐般瞪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被一群人揪着头发拽着胳膊扔进漆黑巷子的场景画面。 蓦地,他模糊迷茫的眼神一滞,瞳孔震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般唇色惨白起来。 李队长如鹰隼般的目光将他面色的转变尽收眼底,狐疑道:“出什么事了吗?” 下一秒,季临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颤抖着手指着电脑屏幕大声嚎叫,“快暂停!暂停!” 李队长皱了皱眉,还是帮他暂停了画面。 随着监控画面的暂停,季临霆手上的颤抖瞬间传遍全身,连带着脸上的肉都开始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清了监控里我穿的那条白裙,竟与他昨晚在手术室里残忍剖肝的女人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在他脑海中萌生。 “不会的,不会的!”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声,好像他喊得越大声,他杀了我的可能性就越小。 心痛排山倒海,他就像搁浅在海岸上的鱼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却只感觉窒息一片。 喉间一片铁锈味,就在他喊出声的下一瞬,一口血就从他口中喷了出来,连带着他自己都不可置信地吓了一跳。 他从不知竟会对我的死亡有这么大反应。 最后竟莫名抱着桌上我的小布袋瘫倒在地上痛哭出声。 那个绣着“愿”字的小布袋,我曾同他说过是他失忆前他送给我的,上面的字据说也是他亲手绣的。 他没想到,时至今日我还留着这个小布袋。 一想到,他有可能亲手杀了我,并解剖了我的尸体,他的整颗心就像也被人生生剖出般痛不欲生。 他接受完盘问,作为曾经的配偶领走了我的遗物便急匆匆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看见正在怒骂季星做不好家务的乔芷纤,一时间气血直冲天灵盖,上去就朝乔芷纤脸上扇了一巴掌。 随着一声“啪”脆响,紧接着是季临霆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你把她的尸体弄哪去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捐肝的是她,故意让她死的?” 最后他更是癫狂地摇晃着乔芷纤的肩膀,仿佛要把她的肩膀捏碎。 “你们到底把她埋哪儿了?” 乔芷纤被他剧烈的摇晃吓得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知道事情暴露,嗫嚅着唇说出了具体地址。 彼时我的灵魂正悲哀地看着对我恶语相向的儿子在他后妈面前乖顺不已,脑中想的都是小儿子辰辰那乖萌听话的模样。 恰时,看到季临霆拿着我的小布袋回来,我激动地便想上手去抢。 里面可还装着带有辰辰骨灰的玻璃瓶,都不知有没碎掉。 可是我一个鬼魂无论怎么蹦跶,哪里能从活人手中抢到东西? 当季临霆听到乔芷纤说出我的埋尸地点后,他就跟发了狂般扔了手中的布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 被丢弃在地的布袋掉落在地,里面装有骨灰的玻璃瓶也滚了出来。 我跪在玻璃瓶前想要捡起它,却绝望地发现我还是如当初无法救他时那般无能为力,连碰都无法碰到它。 身后传来乔芷纤紧张颤抖的声音,她此刻正给乔家父母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爸妈,初愿她又假死想陷害我,想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现在该怎么办?” 显然她没想到请的杀手这么不靠谱,下水道堵了都不知道,致使警方这么快就查到我的死亡,还查到他们头上。 现在她只能继续撒谎,希望能让父母帮她圆谎。 我冷笑连连,盯着此时急得团团转的乔芷纤,不禁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到了这种东窗事发的情况,还能想到办法应对。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我母亲担忧的语气立马顺着话筒传了过来,好像恨不能跑到大女儿身边安慰她。 “宝贝,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善良?你还替你妹妹藏着掖着干嘛?赶紧追去告诉他你妹妹反正也死不了,早晚会复活,当初不就是挖了她一个心脏吗?她居然还在记仇……”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但字里行间却满满都是对我的恶语。 如果说是过去那个渴望得到父母爱的乔初愿,恐怕我早就泪流满面了。 我的家人就是这么毫无保留地相信乔芷纤,相信她所说的我一次次用假死诬陷她争宠。 最后更是相信她这种我能无限复活的无稽之谈,挖了我的心脏给了从小患有心脏病的乔芷纤。 而我后面真的在他们面前水灵灵地复活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以为我能无限复活的想法。 没多久,乔芷纤挂了电话,我看着刚刚还满脸紧张的乔芷纤陡然变了脸色,唇角缓缓勾起,顿时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即便季临霆发现我死了,她还可以同过往十几年欺骗我父母得到他们的偏爱那般,继续用我能无限复活的谎言欺骗季临霆,得到他的原谅。 看着她淡定从容地换鞋出门,我的灵魂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住,跟着她出了门。 * 屋外蓦然再次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雨幕连接天地,光影轮换间,好像天地万物都徘徊在生与死的鸿沟边缘,痛苦挣扎。 灵愿山半山腰一棵槐树下,季临霆整个人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徒手刨开湿滑黏腻的泥土。 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渗出血迹混合着雨水在泥土上留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般,只是猩红着眼挖土的动作越来越快。 终于,泥土里冒出白色的躯干,在雨水的冲刷下格外醒目。 他的指尖在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仿佛被电到般颤抖不止。 但很快,他加快了动作挖开我身边的土。 越挖越快,他只想挖出我的尸身检查,查看尸体的腰间是否有月牙胎记。 直到我整个尸体平躺着暴露在雨幕下,他才颤抖着手伸向我的腰间。 “啊……啊……” 霎时,山谷里回荡着他悲恸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 此时的他才知道,是乔芷纤的设计,让他亲手杀了那个深爱他可以替他去死的女人! 他绝不会放过乔芷纤! 第4章 他什么时候才知我不能复活 雨幕下,一向洁癖的季临霆抱着我的尸体瘫坐在满是脏污的泥地上放声大哭。 如同一只悲痛欲绝的困兽发出阵阵悲鸣,撕裂整个夜空。 乔芷纤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痛哭流涕的季临霆着急安慰,“临霆,你别哭,初愿她没没死,她会活过来的……” 不待她说完,季临霆就一把推开她,冲她愤怒咆哮,“是你,你杀了初愿,你要为她偿命!” 说着,他便放下我的尸体,冲过去就要骑到她身上挥动拳头。 恰时,乔家人后脚也来到了半山腰,及时制止了季临霆的拳打脚踢。 季临霆挣扎咆哮着,却依旧被我的父母及哥哥三人摁倒在地目眦欲裂,恨不能将乔芷纤千刀万剐。 但紧接下来他们说的我能复活的话直接颠覆了他长这么大以来的认知,扭头看向我的尸体时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我的灵魂在一旁焦急地朝季临霆疯狂解释,试图揭穿乔芷纤的谎言。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重生,我唯一一次的复活可是他堵死了所有的轮回路才换来的。 可是他哪里听得到的解释,他满含期待的目光证实了他信了这一群人的鬼话。 如果说一人说我能复活,他肯定不信。 但三人都一起信誓旦旦我能复活,他不得不信! 我看着他如同我家人一般信了乔芷纤扯的奇天大谎,再也禁受不住冲击,灵魂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 一阵温暖包裹全身,迷糊间,我只觉得眼圈疲困,胸口处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耳边陡然响起季临霆熟悉的呼唤声。 “宝贝,你醒了?” 我脑中猛地炸响,猝不及防再睁眼就对上季临霆那双盛满细碎星光的桃花眼,瞳孔震颤。 “怎么了?哪里痛吗?” 温热的指尖触上我的额头,熟悉的薄荷清香也钻入我的鼻腔,我惊恐地从他眼瞳中看到了一张倒映着的粉雕玉琢小脸。 我竟然附身成了他的女儿季南南!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着昏黄灯光下季临霆那张温和关切的脸,垂眸盯着他的手撩开我的衣服,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 季临霆停下手上为我手术刀口消毒的动作,温热的大掌覆上我的脸,安抚道,“做噩梦了吗?爸爸等下陪你睡好吗?” 此时我还在疑惑他怎么这么冷静? 他不应该将我的尸体抱回来,愤怒于乔芷纤的欺骗,将她暴打一顿吗? 季临霆却好像丝毫没有对我的死上心,很自然地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 即便现在是小孩身体,但面对曾经的丈夫,我的灵魂依旧感到羞耻。 更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强忍下恶心等他消完毒。 他却愈发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问道:“想爸爸吗?” 此情此景,竟与他失忆前搂着我固执问我“想不想他”的情景莫名吻合。 当时的他对我的爱炙热且真诚,所以我才会在后来得知他和儿子被绑架时,毫不犹豫换他们回来。 可是,谁都想不到,如此爱我的人却亲手杀了我。 让我梦寐以求的回家路成了黄泉路。 我迎着他期待的目光,装作半梦半醒,奶声奶气回他,“不想!” 果然,他眼底闪过浓浓的失望。 轻柔地拍着我,直到我闭上眼呼吸均匀,他才转身落寞地离开了儿童房。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我从黑暗中睁眼,蹑手蹑脚开了一条门缝。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能复活这种鬼话? 那他既然相信,会把我的尸体藏到哪里去? 放眼望去,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季临霆呆愣愣地站着,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蜷起又松开。 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第一次和我告白时,他也是这般紧张,甚至我握住他手时,他的手心里也都是汗。 我以为他会去主卧,将花送给乔芷纤。 但他却脚步顿在次卧门口,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 就好像里面有人在等着他。 我心底咯噔一下,连忙抱起床上的兔子玩偶冲了出去。 次卧门口,我屏住呼吸,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我迅速敲门并夹着孩童特有的奶音喊道,“爸爸我怕,我要和你睡。” 门打开,我小小的身体被男人抱起,放到次卧的大床上。 “宝宝别怕,爸爸陪你睡!” 季临霆说话声音很温柔,说着便唱起了助眠的童谣。 我想,这些温柔攻势,也许就是我当初会对他沦陷,长出恋爱脑为他哐哐被绑去缅北的原因。 他边唱歌边轻轻摩挲着我此刻胖乎乎的小手放在唇边,似要把我的手一口吞掉。 我装作一脸享受,闭上眼表演孩子的一秒入睡。 很快,以为我睡着的季临霆动了,身边凹陷的床重新恢复平躺。 一阵怪异的推拉声后,我眯眼扫向身侧。 这一看,我直接吓得汗毛倒立。 我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尸体。 确切来说,我一只鬼被自己的尸体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竟然直接把我的尸体藏在次卧的床铺暗格里! 季临霆将花放在我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尸体,熠熠生辉的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乔初愿,你醒来好不好?” “你自己在外面嫁了人,凭什么怪我再娶?” 他好看的潋滟桃花眼眉眼此时氤氲着水汽,一瞬不瞬盯着我尸体的样子似要用眼神将我摇醒。 最后,他像是妥协般下了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醒来,你再婚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不然我就不给你做南南妈妈的机会!”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我再婚的消息,听着他自以为是的发言,心底冷笑连连。 看来我为他奋不顾身被绑去缅北的事,给了他即便他出轨我也非他不可的错觉。 狭小的房间里,有轻微的臭气开始弥漫开来,令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恶心得想吐。 但季临霆却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刺激我的话要我的尸体复活过来。 我悄悄侧过头,却发现刚刚忘了反锁的次卧门此刻被打开一条门缝。 只一眼,我就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乔芷纤。 想想都知道她该有多生气。 到了晚上,不回去找她这个现任妻子,却去找我这个前任。 这不是金屋藏尸,又是什么? 从我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乔芷纤怨毒的眼神。 此刻的她,应该恨不得将这具抢他老公留宿权的尸体碎尸万段、焚烧殆尽吧! 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占有欲就极其强大,无论家人,还是爱人。 现在,如她所愿,我彻底凉透了,不会再和她抢家人和其他任何东西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哄骗身为医生的季临霆相信我能复活的? 毕竟这次我是真的死了,等我尸体彻底腐烂,她又该如何去圆谎呢? 第5章 烧了我的尸体 翌日,我是从天花板上醒来的。 背部贴着天花板,入眼的便是和我平行睡在床上的小女孩。 这一眼,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竟然脱离了女孩的身体。 几番努力调整姿势想重回小女孩身体,却被一次次弹回。 直到小女孩睁眼,与我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我接受现实,心虚地飘了出去。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上了小女孩的身,但明显我刚才的举动就是想霸占别人的身体,简直不可取。 熟门熟路,我飘到了次卧。 穿过门板,我看到了一大早正在给我尸体洗脸的季临霆,以及在一旁戴着口罩苦口婆心劝说的乔芷纤。 “临霆,你别担心,姐姐估计就是生我们的气才不肯醒来的,要不我找爸妈和哥哥过来劝劝?” 季临霆目光定定地望着床上面色土灰难看至极的我,语气犹疑,“这都两天了,你说她能无限复活,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爸妈也骗你不成?” 乔芷纤从后背搂住季临霆的脖子,继续信口雌黄,“你不知道她小时候经常偷偷跑去外面,七岁那年失踪了一个月全身是血地回来,把我爸妈都吓坏了,结果身上却是一点伤都没有。” “爸妈气坏了两人一起打她,还是我替她拦着挨打,他们才放过她的。” “还有那次她仗着自己死不了推我下悬崖,后来不也没事复活了,就连当时在她肚子里的季星最后不也没事,这你不是也知道。” 她说得一脸委屈,做足了当姐姐大度的模样,还适时流下了几滴泪,大颗大颗砸在季临霆颈窝处。 季临霆竟听进去了,也信了她的鬼话,完全将她欺骗他找人虐杀我,并让他在不知情下亲手将我开膛破肚的历历罪行忘得一干二净。 似我曾经真的做过那些十恶不赦的事,活该被人残忍杀害。 他将手中的毛巾扔下,一把就将身后的女人扯到身前。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捧着那张有七分像我的脸一脸心疼,“我知道从小到大你受委屈了,都怪乔初愿仗着自己死不了,一直拿生命开玩笑害你。” 我飘在一旁,冷眼看着乔芷纤诋毁我,看季临霆不去查证就相信别人的话,心底冰凉一片。 明明七岁那年,我是为了保护乔芷纤不被人贩子拐走,才落入人贩子手中,受尽了折磨才回的家。 她却说是我偷偷带她跑出去玩,为了吃糖还将她卖给人贩子,结果她机灵逃回来了,而我却自食恶果被人贩子抓走。 后来我回家,她更是捏造了我能复活这种无稽之谈的假话。 但不知为何父母和哥哥全都相信她的话。 再加上当时不知是年幼还是受惊过度的原因,我确实记不起被拐那一个月发生的事。 我更无法解释明明身上衣服都是血,为何我却能安然无事地回来? 所以我没有去辩驳他们认为我死不了的观点。 可也正是如此,全家人从最开始借口乔芷纤有心脏病的偏心,到后来明目张胆地偏心。 因为他们觉得我反正都死不了,怎么对待我也无所谓。 他们会在全家人出游旅行遭遇海啸时,不管不顾抛下年幼的我,他们则一家四口逃离。 也会在家里遭遇火灾时,父母会毫不犹豫将我第一个抛下五层高楼,只为实验我能不能掉到雨棚上,从而帮助他们另外一双儿女顺利逃脱。 每一次事后我要是表现出情绪,他们就一脸冷漠自私,怒斥我反正死不了。 最后再在乔芷纤甜甜的撒娇安抚中,将我视做无理取闹的怪物关进地下室收场。 甚至到后来,我也被他们的言论洗脑,认为我就是不会死的怪物。 可直到我被乔芷纤设计推下悬崖,我躺在崖底感受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回想她挂在悬崖边的树杈上朝跌下悬崖的我恶劣一笑的模样,那一刻,我才彻底清醒。 有一些人的恶是天生的,无论你多委曲求全,她依旧要不择手段将你毁灭。 就像此时此刻,乔芷纤依旧用温婉的外表伪装,说出一个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但季临霆却盲目地相信了她。 可是很久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爱我入骨,当他得知我坠崖赶来,看到我被挖去心脏的残破身体时,他并不相信我家人说我能复活的鬼话,双目猩红举着手术刀就要冲去病房将乔芷纤胸腔内的心脏取出。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被他的医生同事们压制在走廊上,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后来,他背起我微微隆起肚子的尸体,一步一叩首爬上灵愿山,祈求上天真的能让我复活。 那天,他的膝盖上跪满了鲜血,眼里流淌下来的也是一行行血泪,顺着滂沱的雨水,染着猩红一路蜿蜒向下。 我的魂魄就这么着急地从他身体里一遍遍穿过,却无可奈何。 他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执着地一遍遍祈求愿用他永生永世不入轮回换我一次复活重生。 整个黑洞洞的山谷都回荡着他悲戚的祈求声。 他说要我回来同他过生日,要和我生一个漂亮的女儿,要和我白头偕老共度这仅有的一生。 最后,他几乎在背着我爬到山顶上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 大雨停歇,原本黑漆漆的山顶上却亮如白昼。 最后一滴雨滴砸在神像上时,我感觉时间静止,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一场诡异的时空中。 那一瞬,灵魂归位。 我趴在季临霆宽厚的肩膀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泪流满面,什么叫感动。 所以后来,即便他苏醒后记得所有的事情,却唯独忘了我,疏远我,我也义无反顾地奔向他,为了他放弃一切。 直到现在他杀了我挖了我的肝,看着眼前过去我爱惨的男人搂着乔芷纤抱怨我不懂事的样子,我依旧心如刀绞。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的尸体,语气里满是落寞,“她死不了,为什么要留在缅北整整三年,不回来看我和孩子?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这么不懂事,非要和我闹?” 季临霆想起那日我被邻居们拖拽着暴打的可怜模样,心口阵阵发痛。 他认为,要不是我不分时机就跑去闹,压根不会被邻居捧到巷子,也就压根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 他认为我就是仗着自己死不了,胡作非为! 况且他不觉得他再婚有什么错。 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找最不会苛待孩子的大姨子有什么错? 可她却非要闹,非要逼他动手。 原本他就一肚子疑惑,为什么明明她可以假死逃生,却抛夫弃子三年? 直到昨夜乔芷纤同他说起她在缅北再婚的事,他就对乔初愿愈发不满起来。 乔芷纤看出他眼里对我的怨怪,娇笑一声,红唇落在他的喉结上,继续挑拨离间,“姐姐她就是占有欲强,要是知道她的亲儿子喜欢我不喜欢她,她都不知会怎么怪星星呢,还有南南……” 她欲言又止,点到为止。 但其中的意味很明显。 暗示我要是复活归来,肯定会磋磨他的一双儿女。 她虽然知道我无法再复活,但也巴不得立马将我火化了眼不见心不烦。 乔芷纤目不转睛观察着季临霆犹疑不定的神色,终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她认为他绝对会答应的提议。 第6章 渣男求我复活失望了 “要不把妹妹尸体冷冻起来放在我爸妈家吧,他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妹妹的!” 我飘在一旁冷嗤。 指望他们会对我的尸体好? 上一次可就是我的父母私下令人将还有生命体征的我生剖出的心脏。 见季临霆还在思考,我并不想听他们密谋怎么处理我的尸体,只想找到那个装有小儿子骨灰的玻璃瓶,将他葬在大海里。 他说想去看大海,想要自由。 很难想象才两岁的他会说出自由这个词。 他生前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死后我不能让他困在玻璃瓶里没有自由。 我正想越过两人去客厅寻找小儿子的骨灰瓶。 卧室的门蓦然被打开,惊得里面的人都是一愣,赶忙用被子盖住我已经有些发臭的尸体。 季星站在门口怯弱地喊道,“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他们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从床底下起来对上推门而入的乔家三人时,整个灵魂体都冰凉一片,差点维持不住这虚无的身体。 高中那年,我就同他们断绝了关系,说好不再往来。 现在,他们凭什么来我家? 乔父乔母因着我的关系,对季星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瞪了眼季星,示意他离开,季星也似习惯了他们的不待见,便让三人进了卧室,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鼓包的我,全都皱紧了眉头。 我的哥哥乔时曜一向对我深恶痛绝,上前一把掀开被子,看见我土灰色的尸脸时,竟愉悦地笑了,“你们看这丫头又在卖惨了,以为我们会因为她的死怪芷纤,现在计划落空,都没脸复活过来了吧。” 乔父乔母则捂着鼻子退到角落里,不停地扇着风,一人一句说教起来。 “临霆啊,你就是对这怪物太好了,还给她放床上?” “就是啊,我们这女儿就是太矫情了,你说她反正都死不了,拿她一个心脏怎么了,还跟我们闹翻,现在又因为见不得她姐姐过得好,又闹自杀,真是没救了!” 我麻木空洞的灵魂双眼望着这些个我的血缘至亲,心底阵阵悲凉。 直到现在,他们一个个闻到尸臭味还在相信乔芷纤的话,认为我只是闹脾气争宠,认为我能复活。 显然他们以为我是闹自杀死的,并不知我是被季临霆剖肝死的。 此时的季临霆脸色很差,阴沉得可怖。 不知是被我在家人口中的所作所为气的? 还是心虚无法说出口,人是他杀的! 季临霆终是深吸一口气,愤恨地盯着我的尸体咬牙切齿道:“很好,你最好都别醒来!” 我望着他冷嗤,世上已经没了爱我的人,我可是真的不会醒来了啊! 可他们几人依旧说笑着将我的尸体重新放回床底下的暗格里,还建议装个监控在房里,拍下我复活后发现被困在狭小暗格里出不来的窘样。 我的哥哥更是异想天开说出更冰冷的话。 他说,可以把我肢解,再用监控拍下我如何组装自己身体复活的全过程。 他说完,全家人都笑了。 特别是季临霆笑得特别开心。 好像他无意杀了我并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大事,而是一个玩笑。 只有乔芷纤,她扯着牵强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她知道,再过没多久我要是还没复活的话,她的谎言就会被揭穿。 她必须采取行动…… * 我死的第十天,尸臭味已弥漫到外面的客厅里。 季星星在客厅里闻着臭味吃着乔芷纤热的隔夜饭吐了。 我看着这个过去娇养的儿子,才六岁的年纪如今跟个小大人似的怯生生抽了纸巾收拾呕吐物,心底涌起阵阵酸涩。 我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记得我,也知道乔芷纤是后妈。 况且季临霆对他又不似妹妹那般好,所以他才不得已对所有人好,更抛弃了我这个被绑架回来后会被人唾弃的没用妈妈。 想起那日他在邻居面前维护乔芷纤的样子,我难以释怀。 但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骨肉,我怎么恨也恨不起来。 季星吃完饭,就吭哧吭哧跑到阳台,看着那盆快要枯萎的花,小脸皱巴巴挤成肉包褶皱状。 我莫名被他可爱的样子萌到。 但下一秒,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盆即将枯萎的茶花,差点惊得我神形俱灭。 那株茶花的花盆里赫然铺盖着一层白灰色不同于泥土的粉末。 而蹲在茶花边端着小正太脸做萌脸表情包的季星星却还在嘟囔,“这花是妈妈最爱的花,可不能死啊!” 我脑袋嗡地一声炸开,魂魄都开始扭曲变形。 这花盆里的粉末不是我小儿子的骨灰,又是什么? 居然被他哥哥捡走当成施肥物,讨好他的后妈。 我气得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可惜我的巴掌只能无力地穿过他的身体。 当他拿起一旁的喷壶就要朝花盆里浇水时,我惊恐地上前阻止他,又叫又喊。 “不要,不要,他是你弟弟啊……” 可惜,他完全听不到。 就在我眼睁睁绝望地看着他就要摁下喷壶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声响。 第7章 我还没醒,他慌了 季临霆冷冷瞪了眼季星星呵斥道,“你还不去写作业?” 季星星这才放下喷壶,瑟缩着脖子回了他的小房间。 我暂时长吁一口气,顺带吹起一旁的窗帘飞扬轻舞。 季临霆朝着窗帘的方向望了过来,一瞬不瞬的样子,似在深情地注视着我。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他最爱我的那一年。 他也是站在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熠熠生辉,眼里满含爱意,在这间房里跪下真挚地向我求婚。 可不过短短七年,物是人非。 我和他如今只剩阴阳两隔。 很快,他收回视线,抬腿往次卧走去。 我这才发现他买了个冰柜,找人推进了次卧。 待送货人员走后,我也跟着飘了进去。 此时的季临霆正抱着我的尸体放进了冰柜。 冰柜虽然很大,但也不比冰棺能让尸体躺得美观。 当然以他现在被警方盯上的状况,是断然不敢去买冰棺的,只能买个冰柜掩人耳目。 他看着我的尸体在冰柜内扭曲的姿态,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意。 “乔初愿,你不是最怕冷吗?怕的话就赶紧起来,别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说罢,他便气恼地关上冰柜门又摔门而去。 我苦涩一笑,这男人是什么奇幻剧看多了吗? 尸体都臭成这样了,里面器官估计早就腐烂了,叫我怎么醒来? 冷不丁的见证尸身被冷冻,连带着我的灵魂也遍体生寒起来。 晚上,我瑟缩着身子守在茶花旁看着儿子的骨灰默默发呆。 主卧里传来乔芷纤娇柔的喘息声,我也无动于衷。 经过上一次目睹两人缠绵的场景,我早已麻木。 没多久,季临霆竟一脸疲惫地从主卧出来,去了次卧,手里还多了一个粉色的本子。 我视线停留在那个本子上,有点吃惊。 那是我儿时的日记本,早在乔家已经消失,怎么会在他手中? 当他关上门的那刻,我还是跟了过去。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果然看到了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门口一脸幽怨的乔芷纤。 她的目光死死定在次卧门上,杀人的目光犹如实质。 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发泄完后又去找另一个女人。 我当然也忍受不了这脏男人和别的女人睡完还来碰我的尸体。 现在,我巴不得乔芷纤赶紧用什么恶毒的手段拿去火化算了。 次卧内,季临霆并没打开冰柜看我,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着我的日记本看得很认真。 我飘在他肩头跟她一起看。 里面有我在乔家受的苦,和当时对他的暗恋。 但当我看到日记里的内容后,整个鬼如遭雷击。 里面竟满满都是我一次次用不死身诬陷乔芷纤而后又复活的子虚乌有之事。 日记上说我的第一次复活是六岁那年。 我和乔芷纤一同遇到人贩子,故意将她推给人贩子,自己则假死逃脱,用了一星期复活后又回家冤枉乔芷纤。 第二次复活则是八岁那年,我故意被车撞死,用了十天复活,然后冤枉是她推我到马路上。 后面的时间里更是记录了我十几年里多次为了陷害乔芷纤,用自己的死一次次陷害她的事。 上面记录的最后一次复活,便是我跳崖用死来诬陷是乔芷纤推我下悬崖的。 我看着日记上面和我如出一辙的笔记,又哭又笑。 长期的不解在这一刻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原来他们一个个坚信我能复活,纯纯就是因为我写的这本笔记。 说他们不相信我的话吧,他们又这么相信我的日记。 可他们不知,这压根不是我写的日记。 他们也不知,他们那体弱多病的大女儿和现任妻子,其实私底下是个描摹大师。 她想模仿我的笔迹简直轻而易举。 这一刻,我恨不得穿回儿时的自己身上给我两巴掌。 自小的我听从父母的话,做妹妹却尽心尽力照顾体弱多病的姐姐。 我为救她不被人贩子抓走,反倒自己被抓走。 为救她不被车撞,自己则撞断了腿在医院里躺了十天无人理睬。 但在他们眼里却成了我诬陷乔芷纤。 养伤的时间变成了我死到复活的时间。 多么可笑,竟只因为乔芷芊捏造的这个日记证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不死之身。 我该说是他们傻,还是乔芷纤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给人的信任度高呢? 可我终是不明白,明明我和她是亲姐妹,她为什么要一次次诬陷我,致我于死地? 看完日记后的季临霆深吸一口气,重重合上笔记,显然是被日记中的我气到。 他手心蜷起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眼神希冀,颤抖着手打开了冰柜。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我布满冰霜毫无生机的脸时,瞬间又暗淡下去,脸色阴沉如墨。 想起刚才日记本记录的,我最长的一次复活时间也才用了十天,现在都快超过十天了,连带着手开冰柜的手都不禁有点抖。 但很快他似想起什么似的了然一笑,对已然成了冰块的我威胁道:“不想醒来随你,明天你再不醒来,我就如你哥哥说的那样把你肢解、大卸八块,让你永远也复活不了!” 说罢,他就跟刚刚和我吵完架般重重盖上冰柜门,然后躺在冰柜旁的床上气呼呼睡去。 我的灵魂僵在一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吓麻了? 这狗男人竟然威胁我不复活的话,就要将我肢解? 可难不成是我不想活过来吗?不想出去花盆里捧起儿子的骨灰吗? 当时的我被他开膛破肚,如果立马送去医院抢救的话说不定还能救活。 可后来,他又直接给我开膛破肚取了肝脏就草草给我缝合,还让人拉去埋掉,就这样我不死才怪! 现在竟还想给我肢解? 想起我被大卸八块如一坨碎肉放置在冰柜里的惨样,我整个灵魂都吓得摇摇欲坠。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屋外蓦地电闪雷鸣。 我迅速飘到阳台。 狂风裹挟着湿气吹得阳台上的花七零八落。 看着摇摆的茶花盆栽,我脑袋嗡地一下炸开。 我疯了般冲进季南南所在儿童房。 俯冲,硬塞,一次次尝试想要再次进入季南南的身体,但每次都如弹簧般被弹射出来。 我祈求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去救回儿子的骨灰。 正当我还在锲而不舍尝试时,一个黑影滑过墙面,猝不及防落在笼罩着小夜灯暖黄灯光的小女孩脸上,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我愕然回头,就见到一张过去三年每个深夜都恐惧深入骨髓的脸! 第8章 我手断了,他吓懵 周禀琛! 那个在缅北时曾作为保护伞庇护我和小儿子三年的人。 被绑匪送到缅北的第一年。 也就是我发现再次怀孕的没几天。 我和一群女孩一同被送去基地里士兵的宿舍供他们玩乐。 所有人都知道,来到这里,失去清白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失去的,也许是你的肾,你的眼,你的手脚,更或许是你的命。 听着一同关押的姐妹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我捂着肚子打伤了压在我身上的魁梧男人,强烈的母爱促使我想保住肚里的孩子。 也因此,我被打得满脸是血。 在绝望之际,我看到了被人毕恭毕敬簇拥着进来的周禀琛。 他的眉眼像极了季临霆,令我下意识就想找他求救。 我冲到他面前跪下,拉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求他带我走,我愿意做他的女人。 面对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窃窃私语我自不量力居然想攀上这基地里最不近女色的军师。 我这才知道他的身份竟比我猜想的还要举足轻重,还更难搞定。 一时间,我卸了力气,以为我和孩子都死定了。 没想到,他却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站起。 最后,在一众人惊诧的起哄声中,将瘦小的我扛到肩上,带离了那个混乱恐怖的集体宿舍。 至那日起,我便成了这个号称基地“冷面军师”的男人账中唯一的女人! 我仍记忆尤新第一夜他将我甩到床上的场景。 他覆在我身上,蒙着寒霜的狭长凤眼睨向门口,又回眸落在我身上,幽深的瞳仁似有漩涡般令人眩晕打颤。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碰我,只是眼神示意我叫了一整晚面红耳赤的声音。 后来的每一个深夜,他就这么强硬且慵懒地坐在床边,眼神示意我褪去衣服,换上他喜欢的红色睡衣。 他似有若无的眼神一寸寸在我身上扫过,犹如刀子般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令我胆战心惊。 那种长时间逗弄猎物的神情,远比他一口将我吃掉,更折磨人。 此时此刻,他同样用那种琢磨不透的目光盯着床上的小女孩,令我脊背生凉,背后仿佛有附骨之蛆般惶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季临霆家里,还要摸黑进季南南的房间? 还来不及思忖,只听屋外登时响起了大雨砸在地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我脸色大变心头一紧,冲到阳台崩溃大喊:“不要,不要!” 雨水倾盆而下,瞬间打湿了半个阳台。 我疯了般想挡住雨水冲刷走花盆里的骨灰,可惜无济于事,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豆大的雨水打在花上,就要抹去儿子仅剩的痕迹,我的灵魂都止不住颤抖,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正当我绝望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模糊的视野中,将那盆花端起。 我茫然抬头,望着将花护在怀中的周禀琛怔怔出神。 室外被雨幕分割的霓虹灯光落在男人脸上,竟为这向来冷漠寡言的男人镀上一层柔光。 他平日里冷冽的目光在触及盆栽时,竟有一种说不尽的柔和。 好像他就知道花盆里的是我儿子的骨灰。 他小心翼翼将花放进袋子里,在暴雨中从七楼的阳台上翻爬而下。 这一刻,有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在我脑中滋生。 难道周禀琛喜欢我? 所以他愿意以孩子父亲的名义在缅北守护了我三年? 可怎么可能? 他那么一个行事狠辣杀人如麻的角色,怎会对我一个孩子妈动心? 我见他矫捷攀爬向下的身影越来越远,着急想跟随儿子离去,却我发现自己怎么蹦跶都逃离不了这个我曾经认为温暖如今却冰冷至极的家…… * 翌日,次卧蓦然一声惊叫,将浑浑噩噩睁眼到天明的我惊得从回忆中抽离。 乔芷纤比我反应还怪,没两秒便冲到季临霆房间。 我慌忙跟进去。 只见季临霆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乔芷纤见状赶忙抱住他安抚,“出什么事了?” “她……乔初愿她……”季临霆瞪大了双眼指向冰柜的方向,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般精神恍惚,嗫嚅着唇好半晌才找到他的声音,“她的手断了……” 我和乔芷纤一起探头看向冰柜里。 只见我的右手臂正以反折90度的诡异姿势侧躺在里面,样子极其扭曲瘆人。 季临霆还在一旁神经质地不断解释。 “我不过……不过看她还没醒来,就想拽她起来,谁知她的手冰冻过后就这么脆弱,咔嚓一声就断了!” 他拉着乔芷纤的手似抓住救命稻草,脸上满是惊恐,“纤纤,日记上写她最多十天就能复活,现在这么久了,初愿她……她是不是复活不了?” “是不是彻底死了?” 听他问出如此天真无邪的话,我简直气笑了。 现在才想到我或许是真的死了,我都不知道他这样一个高才生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但乔芷纤却不这样想,而是一本正经捧住这个疯男人的脸,信誓旦旦道:“亲爱的,相信我,我都见证她复活八次了,这次她一定能复活!” “我想,初愿她不过是接受不了我和南南在你身边,所以才不肯醒来。” 说着,她还煞有其事流下泪来,“要不我还是带着南南先走吧,不然以妹妹那脾气不定又会使什么手段针对南南。”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连我这个鬼看了都迷糊,更何况季临霆。 季临霆似乎听进眼前这满口谎言女人的话了,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如断了线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心生不忍反手一拽,将人拉住他怀中。 “别哭了,我不会让你和南南走的,我知道最近委屈你了。” “等乔初愿醒来,我就送她离开,她爱作爱死,以后都不关我的事,好不好?” 他抚摸着乔芷纤的脸颊说得情真意切,和怀里哭红了眼的女人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犹如干柴烈火,竟旁若无人的接起吻来。 可我的尸体还在一旁啊! 饶是我对这个男人已彻底死心,也抵不住他当着我尸体的面和人亲热带来滔天的耻辱。 更可恶的是乔芷纤边接吻还边一脸得意地看向冰柜中我的尸体,似在无声地挑衅。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要不是屋外的门铃响了,估计这两人大早上的又要滚一块去了。 两人整理好衣衫就像甜蜜的小夫妻般一同携手出去。 打开门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僵住。 屋外又是上次打交道的那几名警察。 季临霆瞳孔震颤,脑中闪过还在冰柜里躺着的我,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你们还有什么事?上次你们不是调查调小区门口监控查清楚了,我压根没有作案时间去杀乔初愿!” 不等警察问话,季临霆就语速飞快地为自己开脱起来。 门外为首经验丰富的李警官目光不经意扫过季临霆温润端方的脸,眉头轻皱,若有所思起来。 毕竟前几日警局里看到他,他还一副为前妻哭得死去活来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杀了人,但如今为何却如此反常? 第9章 儿子目睹我的惨状,反应惊人 李警官眼神锐利凝着他,淡淡道:“季医生,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们不过是找到新证据,想重新找你做笔录而已。” 季临霆闻言呼吸一滞,强装镇定地开门让几人进屋。 但下一瞬,季临霆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整个身子彻底僵住。 “周禀琛!你……你过来干嘛?” 我飘在两人身后,也看到了跟在李警官身后的周禀琛,同样震惊不已。 他不仅在那次抓捕行动中没死,居然还和李队长在一起! 在此刻,我如果还不清楚他的身份,那我就是傻! 门口的周禀琛浑身带着一贯冷凝的威压气势,抬步朝季临霆逼近站定在他面前,开口暴击,“好久不见,我同父异母的好弟弟!” 一句话,将在场的乔芷纤和我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周禀琛竟然是季临霆的哥哥! 他说着,我就见这个向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男人突然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你把初愿怎么了?” 季临霆脸上霎时也带上愠怒,反问道:“初愿是我的前妻,你又是她的谁?跑来我这找她?” 他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也不明白周禀琛是以什么身份跑来这找我? 但下一秒,周禀琛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本子,郑重其事地打开。 我直接惊呆了! 那是一本缅甸的结婚证,上面贴的赫然是我和周禀琛的合照。 我不明白,只不过被迫和他照了一次相,怎么就和他成夫妻了? 季临霆的目光在接触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全身僵直,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而一旁的乔芷纤见到那本结婚证夸张地捂住了张大的嘴,还一脸委屈道,“我就说妹妹已经再婚了,临霆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吧!” “当初你找她都找疯了,她却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 在她的言语挑拨下,季临霆登时手臂青筋毕现,怒意升腾。 我暗自冷笑,我再婚的事,我自个却成了最晚知道的人。 怎么只许他季临霆出轨大姨子,就不许我和大伯哥有一腿是吧? 反正我已经死了,这些人想怎么冤枉我就怎么冤枉我。 周禀琛目光如冷刀子般刮过乔芷纤,强大的威压令她缩着脖子闭了嘴。 最后,他目光定在季临霆身上,寒眸里皆是杀意,“你最好别让我知道初愿的失踪和你有关,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李队长闻言轻咳一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别激动,周禀琛才敛起身上的戾气和其他警员一同进屋坐下。 乔芷纤紧张地给众人倒水间,李队长如鹰隼般的目光一间间逡巡过屋内的每一扇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季临霆身旁的乔芷纤身上,悄然一笑道:“季太太最近气色不大好啊!” 季临霆和乔芷纤皆是脸色一白,眼角看向藏着我尸体的次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没睡好而已。” 乔芷纤磕磕绊绊解释着。 李队长点点头,突然笑了,“那希望我们等下搜索屋子时不会吵到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季临霆两夫妻惊得从沙发上站起。 季临霆下意识就开口拒绝,“你们有什么权力乱翻我的屋子?不行,不许!” 李队长背靠着沙发,和一旁的周禀琛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季临霆时眼里充满了审视。 “可是,乔初愿女士的现任丈夫也就是我身旁的这位周先生,他说他给妻子装了定位,而此时的定位就是你这间屋子,这怎么解释?” 李警官目光炯炯地盯着季临霆,特地加重了“现任丈夫”四个字。 一向待人和善的季临霆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难以置信,我的再婚对象竟然是他的哥哥! 而且是那个和他有着天壤之别真正生活在豪门里的原配生的儿子! 他最嫉妒讨厌的人! 此时再次听到李队长强调我改嫁,他气得再次厉声拒绝,“我小女儿还在养病,你们要搜查请拿出搜查证,否则我们也只能送客。” 话毕,李警官也识趣地合上本子淡定起身,意味深长道:“都说旧爱不抵新欢,果然是真的,季医生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这个前妻!” 我在旁边一脸感激地看着这位经验丰富的警官。 他说得没错,季临霆哪里只是不关心我,还是亲手杀死我的凶手呢。 如果此时我能上季南南的身,我会立马从儿童房里冲出来,拉着他去近在咫尺的卧室里指着我的尸体给他看,趁早送这狗男人送进监狱。 估计他还会当众发表震撼言论,说他没杀我,说我还会复活。 可此时,也不知道李队长的哪句话刺激到季临霆。 直到周禀琛一行人全都离开,季临霆依旧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里面有愤怒的野兽即将破膛而出。 可一旁的乔芷纤却仿佛丝毫没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般,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说初愿她魅力可真是大啊,居然外面还吊着个痴情种到处找她,这些年你疯了般到处找她,她却借着不死身从绑匪那逃脱宁愿在外面鬼混也不肯回来,她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和孩子?” 说着,她又继续绵软无力地倒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看似安抚实则火上浇油,“不过你说刚才他们说的定位器到底藏在她身上啊?当时我们在她身上并没发现定位器,他们不会作为小情侣情趣,把定位器装在那里吧……” 乔芷纤话说一半便止住了接下来的话,捂住了自己的唇好像说错了话。 但她所说的话无异于扔下一个炸弹,将季临霆所剩不多的理智燃爆。 他双目猩红,一把推开怀里娇滴滴的乔芷纤,脑中想的都是我如何和他最讨厌的哥哥翻云覆雨的场景,疯了般冲进厨房拿了把剁骨头的斧子就冲进了放着我尸体的房间。 第一次看到季临霆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我的灵魂怔在当场。 我十岁认识他,相识十几载。 他在我印象里,小时候是个循规蹈矩的小正太,长大后更是个端方如玉的儒雅君子。 可今天,这些形象在我心底顿时全盘崩塌。 我慌乱地跟着冲了进去。 却看到了我今生最震撼的恐怖一幕。 眼前的季临霆双眼赤红如血,仿佛一只发狂的恶魔,将我的尸体如死狗一般拖拽扔在地上,用那双救过无数人的手举着斧头朝我一下下挥落。 整间屋子充斥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斧头落地时,骨头的残渣肉屑及凝固的血液四处飞溅,穿过我的灵魂落在我身后的地上。 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双臂抱紧蜷缩至墙壁的角落里。 每一次的斧头落下,我都感觉我的灵魂犹如撕扯爆裂般疼痛难忍。 即便灵魂没有眼泪,为什么我依旧能感受到四肢百骸刺骨的痛意,在无情地撕扯着灵魂,似要将它消蚀殆尽。 我想不通,即便他忘记过去和我相爱的点滴,我也是陪他走过三年的妻子,怎会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满是血腥的屋内,乔芷纤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未感到害怕,反而唇角缓缓上扬。 她兴冲冲地抬脚出去,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立马猜到什么,忍着灵魂的震颤剧痛跟了出去。 就见乔芷纤从杂物房里喊出了正在收拾书包准备上学的季星,拉着他就往碎尸现场赶。 我慌忙飘过去想要阻拦他看。 毕竟他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不想让他看到如此残忍的一幕。 更不想让他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一下又一下尝试挡在季星面前,呼喊着他快回去,可他依旧如个傀儡般穿过我的身体,最终来到那个惨不忍睹的暴虐现场。 推开一条门缝,季星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有一块血肉就这么猝不及防飞溅在他圆嘟嘟的可爱脸上。 我捂住唇,没有心脏实体的心痛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但下一秒,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星的举动,简直无法将他和儿时那个见到一丁点血就瑟瑟发抖的儿子看成同一个人! 第10章 她想诱杀维护我的好闺蜜 季星一脸嫌弃地拿掉脸上血淋淋的肉屑,扭头对乔芷纤讨好笑道,“妈妈,我讨厌这个怪物,她仗着会复活,抛下我和爸爸,我理解爸爸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你别伤心了好吗?” 我震惊之下灵魂摔在地上,无法想象这就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竟会说出如此厌恶我的话。 明明当初是我不顾一切救了他们父子,自己被绑匪带走,却变成了我抛弃他们? 此时的乔芷纤一脸温柔地看着季星,摸着他的头笑得眉眼弯弯,“星星啊,你别怪你亲妈,她就是性子太野了而已,经不住外面男人的勾搭,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言论,我气得崩溃大吼,上前想撕扯这女人的头发,却一次次落空,只剩我孤寂的灵魂无能癫狂地叫嚣。 我不明白乔芷纤为什么要一次次抹黑我,明明我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反而是不计较得失地尽心尽力照顾体弱多病的她,却被她一次次伤害。 而我的家人、丈夫和儿子全都跟得了失心疯般相信她的鬼话,认为我会复活。 这世界竟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会痛、会伤心、会死亡。 我绝望地看着我的儿子无动于衷我的死亡,走到儿童房亲了亲卧病休养的妹妹后,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出门上学。 一股无尽的悲凉从我头顶蔓延而下,将我的灵魂冻住。 我不明白我灵魂禁锢在这个家的原因?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他们一个个厌恶我的真面目吗? 次卧里斧头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如野兽般愤怒的低吼声传入客厅里,格外的渗人。 我捂着耳朵,灵魂都痛得打颤。 里面的声音越大,乔芷纤的心情就越好。 她哼着小调在客厅里摆弄着手机,不知在和谁发着信息。 我目眦欲裂地盯着她得意的面庞,第六感告诉我,她狡黠的眸光里似还酝酿着一场阴谋。 飘到她身后,我看着她手指翻飞点击发送。 一张张她和季临霆亲热的图片,以及那天我回家时被邻居暴打被迫下跪的视频,统统一股脑发送。 而发送对象竟是我当初最好的闺蜜姜汐。 一时间我犹如被人当头一棒,天旋地转。 里头是杀红眼的季临霆,以姜汐维护我的性子,现在叫姜汐来,无异于羊入虎口。 当初我生季星难产大出血,姜汐一遍遍打着季临霆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最后却在乔芷纤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季临霆的身影。 我命悬一线,手术室外无人签字,而我的老公却偷偷背着我带着我早就断绝关系的乔家二老,在国外给大姨子庆生。 甚至他们还拍了全家福大合照,季临霆挽着乔芷纤的手宛如真正的甜蜜夫妻。 姜汐捏着手机,肺都气炸了,一直为我抱不平。 后来季临霆和乔家一行人玩够了回国来医院看我时,已是我生产后的一个星期。 我仍记忆犹新当时姜汐在医院走廊里大声怒骂几人的场景。 她完全不顾季临霆是医院里的医生,毫不留情就愤恨甩了季临霆和乔芷纤各一巴掌,痛骂他们俩是渣男贱女。 当时,我虽然讨厌季临霆和害死我的乔芷纤经常在一起,也讨厌季临霆口口声声说为缓和我和家人的关系,才去接触的乔家人。 但我沉浸在季临霆为了我放弃轮回的感天动地深情中无法自拔,不相信季临霆会背叛我。 我相信即便他忘记过去和我相爱的点滴,他的心也是爱我的。 但现在想来,那时他估计就已经出轨了乔芷纤,有了季南南。 可惜当时我一直不听乔汐的劝继续自欺欺人,她也渐渐和我疏远。 如今,乔芷纤故技重施,发那些照片和视频刺激乔汐,为的就是引她来这,继续承受里头早就失去理智的季临霆怒火。 为的只是报复当年姜汐当众赏了她一巴掌,并让她丢尽了人。 我崩溃无助地看着乔芷纤将那一连串信息发了出去,看着她翘着二郎腿,神情癫狂地笑着,恨不得上去抓烂她的脸。 “姜汐,不要来!” 我焦急地在屋里飘来飘去,犹如失控的旋转陀螺。 直到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看着姜汐那张熟悉且愤怒的脸,我瞳孔皱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传遍全身。 如果鬼魂有眼泪,此时的我估计早已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她会毫无保留为了我打抱不平。 我冲上去抱住她,却抱了个空。 催她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却直接穿过我的身体,冲上前抬手愤怒地给了乔芷纤一巴掌。 “你这贱人,抢了妹妹的男人,还当众欺辱她是小三,你踏马到底还有没心啊?” 甩完巴掌的她似乎还不解气,扯着乔芷纤的头发将她重摔在地后,又骑在她身上边打边骂,“初愿她做妹妹的,从小就让着你,照顾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天下那么多男人你就非得抢妹妹的男人是吗?还那样羞辱她?” 姜汐骂着骂着竟哭了,手上扇她巴掌的动作却越来越重。 我那失去实体的眼眶又胀又痛,也想哭。 因为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乔芷纤要这样对我? 原本妆容精致的乔芷纤两边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被摁在地上打却丝毫没有反抗,只是惊慌无措地朝着儿童房的方向一遍遍呼喊着“南南,南南!” 我心底咯噔一下,大呼不好。 果然下一秒,杀红眼的季临霆和还在卧床养病的季南南同时打开门站在门口。 季临霆扫了眼地上扭打的两个女人,顶着满身的血污冲到季南南身前,原本狰狞的脸转瞬变得温柔至极,哄着宝贝女儿进去继续休息。 他关上儿童房的房门重新扭头看向姜汐时,脸上又重新换上了阴森可怖的死亡神色。 “你来干嘛?” 男人反常的精神状态,以及白衬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姜汐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就立马察觉到了。 “你……你刚才在干嘛?” 姜汐小脸惨白,慌乱地从乔芷纤身上下来,飞快地缩至墙角处。 而原本如死狗一样躺着任人打的乔芷纤却满血复活,嘤嘤嘤哭着扑向满是血污的季临霆怀里,控诉着被这疯女人莫名冲进来打得她有多疼。 甚至这时还不忘踩我一脚,哭诉着,“初愿她怎么能到处说我是小三?明明是她贪玩,我舍不得你既当爹又当妈,才和你在一起的,她还冤枉我,呜呜呜……” “这下让南南听到了,该怎么办?” 看着季临霆阴沉如墨的脸抬脚就逼近姜汐,我整个魂魄都抖如筛糠。 第11章 装穷男友夜里喊我的名字 季南南就是季临霆的软肋。 很难想象这宠女狂魔会怎样对姜汐! 他可是连我都下得去手杀啊! 我绕着姜汐疯狂打转,焦急地哀求她赶紧逃跑。 就在季临霆目露凶光、攥着骨节发白的手距离她只有两步之遥时,姜汐许是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尖叫一声慌忙转身夺门而逃,将原本一脸同仇敌忾的季临霆两人惊得愣在原地。 他们许是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会突然秒变怂,直接逃了。 乔芷纤率先反应过来,着急拉着季临霆就往门口走,“你还不赶紧去把人抓回来解决了,她肯定发现你杀人,等下捅出去我们都得完蛋!” 见状,我虚无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却见季临霆出乎意料地反手攥住乔芷纤的手,眼里迸发出愤怒的光,“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杀人?乔初愿她会复活的,会醒过来的!” 他紧紧攥着乔芷芊的手,手臂青筋暴起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还是说……你认为她不能复活了,是彻底死了,所以才要我去杀了姜汐灭口?” 乔芷纤瞪大了眼睛,垂眸心虚地不敢看他。 她知道刚才一时着急说错话了,赶忙找补,“不是啊,我们知道妹妹能活过来,但别人不知道啊,我只是怕你被抓走调查啊,南南肯定会哭着到处找你的!” 果然,说到南南,季临霆顿时心就软了,松开了钳制乔芷纤的手,但声音却依旧冷得令人发寒。 “初愿她身体里根本没有什么定位器,都怪你胡说八道,害我将她的身体砍成那样,你得帮我一起缝合好看点,不然以后她活过来又该生气了!” 乔芷纤揉着被攥得生疼红肿的手腕,垂眸点头答应,眼神却是愤恨地瞪着我残破尸体的方向,为刚刚不能一箭双雕除掉姜汐而恼怒。 我则长吁一口气,飘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因惊吓跑丢一只鞋的姜汐心存愧疚。 再回头飘向次卧,刚刚还是个碎尸狂魔的季临霆此刻正化身心灵手巧又贤良淑德的贤内助一脸温柔地帮我缝补尸体,我不禁无奈冷笑。 身体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复活? 况且,我是真的死了啊,死得透透了! 看着乔芷纤一脸惨白地别过脸颤抖着固定我的肢体供季临霆缝补的滑稽模样,我不禁开始猜想,一个月、两个月直至一年后,他们发现我一直活不过来,那她该怎么去圆这个谎呢? 但很快,我才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筹谋的,每个谎言都可以无懈可击地圆过去…… * 我死的第十七天。 季临霆带着一家子搬家了。 作为前妻,我有幸也跟着他们一起搬家。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灵魂并不是离不开那个曾经我倾注所有心血的家,而是无法离开季南南。 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上有我那被强行割走的肝。 我和季南南、季星星一同站在有着巨大草坪的庄园别墅前,如刘姥姥进城般不约而同都瞪大了双眼。 反观一旁的乔芷纤倒淡定多了,毫不客气指挥着迎上来的穿着整齐统一制服的女佣搬着行李。 季临霆抱起地上的季南南宠溺地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吧唧一口,温和如慈父道:“宝贝喜欢这吗?以后宝贝你就是这里的公主了!” 他边说着边扭头厉声叮嘱佣人推着装有我尸体的冰柜小心点。 听着这一群佣人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少爷,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栋奢华的庄园竟然就是他的。 这一刻,我的灵魂一寸寸僵成木头。 当初我认识季临霆时,他是孤儿院里几乎抢不到饭吃的孩子。 小学时,他是我的同桌,听着他经常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我就经常省下我吃的口粮带来给他吃。 我们一同互帮互助,成为彼此生命里的救赎。 大学毕业后,他读研,我咬牙供他学习,只为他能实现梦想当上一名好医生。 后来当他借钱东拼西凑付首付买了原先那套婚房和我求婚,我欣喜若狂。 在经历复活生下季星后,我更是没日没夜一边带孩子一边摆摊帮他一起偿还买房的债务。 可他却隐瞒了我他被接回豪门的消息,眼睁睁看我风里来雨里去带着孩子摆摊。 这也是晚上我从季临霆和乔芷纤的对话中得知的。 季临霆在那间宽敞明亮的主卧里,一手搂着乔芷纤的腰,一手抚摸着她手腕上被她抓出的红恨,满脸歉意道,“对不起,芷纤,这几年让你吃苦了,我不过是怕你只是喜欢我的钱,所以才和你隐瞒了我是首富儿子的事实,你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呢,”乔芷纤反手勾上他的脖子,声音娇柔又缱绻,“无论你有钱还是没钱,我爱的都只是你这个人,不像姐姐坚守不住考验,穷怕了就直接跟男人跑了。” 我强忍着恶心听墙角,莫名又被他泼了一身脏水更是怒从中来。 如果我嫌弃季临霆穷,我大学时就不会拒绝富二代和他在一起,更不会拼了命工作供他考研。 而乔芷纤估计早就暗地里得知了季临霆是首富儿子的消息,所以才用尽了手段害死我想和他在一起。 当时我就纳闷乔芷纤那么喜欢用奢侈品的一个人,换有钱男友跟换衣服似的,怎么会看上季临霆?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原因。 更可恶的是季临霆这狗渣男,竟然用了三年时间考验我的真心,现在更是听信别人的话认为我是嫌弃他穷才抛弃的他。 思及此,我不禁开始怀疑起当年季临霆和儿子被绑架的真实性和前因后果。 正发呆时,一旁的季临霆又搂着乔芷纤开始拥吻起来。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他们气喘吁吁地开始互解衣服时,我才后知后觉回神准备扭头飘走。 “初愿……” 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呢喃声,盛满爱意的嗓音如一只带着滚烫毒液的利箭从背后扎进我的心脏,将我的灵魂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