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清心寡欲我却连生三胎是什么小说名》 第1章 坏消息:穿了! 我不想瞒你,我是个天阉! 给你两个选择,你想留在傅家,我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不想留,我给你放妻书,以后各不相干。 路蓁蓁一惊,刚穿越就这么刺激的吗 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身体的记忆,终于弄清楚了现状。 坏消息:穿了! 更坏的消息:穿成了新娘子,已经揭盖头要洞房的那种! 最坏的消息:新郎是个天阉,不能人道! 这不是她连续加班两天两夜后,猝死前看的那本《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里的情节吗 那本书中,有一个阴鸷反派,是男主傅知明的堂弟傅知易,官居一品,权势滔天,孤身一人无妻无儿。 却处处跟侯府作对,侯府都差点毁在傅知易手里。 这位反派傅知易在侯府即将覆灭之前,突然不知所踪,侯府才逃过了一劫。 据说这侯府爵位本该傅知易继承,不知道怎么最后却落在了傅知明手里。 外人都猜测兄弟俩是为此反目,只是两人对外却都守口如瓶。 傅知易不知所踪后,傅知明无意中在女主面前失言,说傅知易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女主追问,傅知明第一次跟女主生气,两人为此还冷战了许久。 最终以女主服软结束。 而这么牛叉的反派就此下场,再也没出现过了。 书中还带过一笔,说是早年间侯府曾给傅知易娶过户部郎中路家排行第二的庶女为妻。 新婚洞房夜两人不知道怎么闹翻,傅知易连夜写了放妻书与路家女。 路家女当晚收拾金银细软就跑了。 不过这路家女也没个好下场,一个弱女子,身揣一笔不菲的钱财,出了京城没多久就被人惦记上,被谋财害命,客死他乡了。 男女主两人最后还感叹了一番,果然是夫妻,都是福薄之人。 现在她就是那位福薄的路家女,路蓁蓁。 而说话的人,就是大反派傅知易。 她穿越到了原主和大反派两人的新婚洞房夜,现在是傅知易直接告知了原主自己的身体问题,给了两个选择。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结果没多久就客死他乡了。 现在轮到她了,该怎么办 路蓁蓁的对面,傅知易坐在圆桌边,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审视着路蓁蓁,等待着她的选择。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遮住了自己比AK还难压的上扬嘴角! 对于一个上辈子猝死的社畜来说,这亲事可堪比量身打造的好姻缘啊! 高嫁到侯府,不愁吃喝,有人伺候。 男人不能人道,不担心他出轨睡丫头姨娘。 也没有生娃KPI要完成! 将来男人还能大有出息,位高权重无人不敬畏,她还能跟着混个诰命夫人当当。 而且书中大反派不知所踪,到大结局都没出现,她就可以当一个快乐的寡妇了,说不准还能偷偷养两个小狼狗呢! 这相当于,刚毕业就进入了国企,入职就是部门小主管,吃住行全包,五险一金全买,节日福利不断,没有KPI考核业绩,只需要抱紧部门经理的大腿,就能被带飞,混吃等死一辈子! 这样的好事,多迟疑一秒,都是对这份工作的不尊重! 路蓁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怎么都要喝了这杯交杯酒,把夫妻名分给砸瓷实了! 傻子也知道,傅知易既然敢将这么私密的消息说与她听,压根就不怕她泄露出去。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傅家,客死他乡的背后指不定就有傅家的手笔呢。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不是吗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点小瑕疵压根不影响这份工作的美好!只要她跟傅知易永远站在一条船上,就不用担心了。 深吸一口气,路蓁蓁站起来表决心:既然已经嫁做傅家妇,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魂! 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傅知易眼眸闪动,似笑非笑地看了路蓁蓁一眼。 路蓁蓁知道自己虽然表明了态度,可大约傅知易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谁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能将来当权势滔天大官的人,心眼子起码有八百个,她这点小心机,就别班门弄斧了。 索性就把话摊开说明白:我是路家庶女,嫁到傅家本就是高攀。 若四爷写放妻书于我,我回到路家的下场只怕是被远远地发嫁到外地,给人做妾也说不定。 再者,我已然知道了四爷的秘密,就算四爷放心让我离开,其他人却不一定放心。 我是个贪生怕死的弱女子,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留在傅家,和四爷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更何况,我会努力配合四爷,绝对不会给四爷拖后腿的!我发誓,若是我对四爷有半点不好的心思,就让路家满门不得好死! 路蓁蓁誓言旦旦,毫不心虚。 若真有什么事情,尽管报应到路家人身上去,关她路蓁蓁什么事 要知道原身就是被路家推出来替路家大爷路虎消灾的,她对路家可没什么亲情。 原来的路蓁蓁之所以拿着金银细软没回路家,而是选择离开京城,就知道她对路家也怨恨在心的。 只是她没想到,即使没回到路家,也没有多活几日。 傅知易这才正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新娘子,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身材纤细,容色甚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十分坦然,透着勃勃的生机,此刻还带着一点狡黠,却并不令人讨厌。 当初他让人打听过路家二姑娘的性子,说是最是温柔和顺,好拿捏。 不然他也不会松口同意这门亲事。 而眼前的新娘子,身上可没半分好拿捏的样子。 到底是路家换了人,还是路家二姑娘一直隐藏了本性或者路家二姑娘另有所图 眯了眯眼睛,傅知易掩下心思,不动声色地道:既如此,那先喝合卺酒吧。 说着斟了两杯酒,递过来。 路蓁蓁没多想,干脆地接过了酒杯,冲着傅知易一举杯,爽快地一口干了。 干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酒怎么有点苦 傅知易看路蓁蓁这么爽快,眼神一暗,跟在后面也举起酒杯,慢悠悠地喝光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不见暧昧,只觉得尴尬。 还是傅知易先开了口:安置吧。 说着,就大咧咧地掀开了被子,躺下。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进度这么快的吗 转念一想,怕什么反正他不能人道,就算在一张床上,也是睡素觉。 当下放下心来。 还好之前已经拆了凤冠,换了家常衣裳,路蓁蓁视死如归的脱了鞋,上床后尽量远离傅知易刚躺下。 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傅知易:有刀没 第2章 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傅知易本来已经阖上了眼闭目养神,只听着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停。 好容易安静了下来,路蓁蓁又忽然翻身坐起,正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路蓁蓁这一句,给问怔住了。 你要刀做什么傅知易也翻身坐起来,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在枕头下没摸到剪刀,索性跨过傅知易的腿下床,去桌上找。 听到傅知易问,头也不回:四爷,这做戏就要做全套!今天可是咱们的新婚夜,那不是有喜帕什么的么不得准备准备,弄点血上去不然明早怎么跟长辈们交代 众览群书的路蓁蓁对这封建余孽的一套可熟悉了,振振有词。 傅知易眼神一冷,怀疑的眼神扫向了路蓁蓁,冷飕飕地开口: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 路蓁蓁顺嘴接话:哪里哪里,这都是,呃,是出门子前,妈妈们教导过的。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路蓁蓁拍拍胸口。 傅知易没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路蓁蓁定定神,终于在妆奁盒子里找到了一把小银剪子,看上去就挺锋利的,拿着手里试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果断地回身将剪刀递到了傅知易面前:你来—— 傅知易看着剪刀,几乎被气笑了:我来 路蓁蓁还以为傅知易不会,十分热情地教他:你别怕,不怎么疼的!眼睛一闭,往手指头上一拉,血就出来了,然后你按到喜帕上就行了!很简单的! 傅知易面无表情:这么容易你来吧。 路蓁蓁断然拒绝:那不行,我怕疼! 傅知易:……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傅知易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剪刀,胡乱的在手指头上划了一下,将涌出来的血随意的在喜帕上按了按,然后丢给了路蓁蓁: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路蓁蓁捧着沾了傅知易血的喜帕,连连点头:睡,马上睡! 再度躺在床上,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满屋子大红喜气的装饰,加上桌上烧燃的龙凤蜡烛,只可惜一对床上的一对新人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傅知易刚闭上眼睛,就又听到了路蓁蓁幽幽的声音:四爷,我觉得我们还不能睡。这洞房花烛夜,咱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外人会不会怀疑要不咱们起来摇床,弄点动静出来 傅知易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四爷你放心,我肯定会卖力摇的,一定不会让大家怀疑四爷—— 闭嘴!再说一个字,你就下去打地铺睡!傅知易咬牙切齿。 路蓁蓁忙闭上了嘴,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傅知易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路蓁蓁,一双眼睛冷幽幽的看着她,大有盯着她睡觉的架势。 路蓁蓁瘪瘪嘴,她一片好心,居然还不领情。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会让傅知易知道,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等路蓁蓁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刚亮。 身边已经没了人,手摸过去,被褥里冰凉,傅知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走了。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门被推开,几个打扮伶俐,穿着青色衣裙,扎着红色汗巾子的丫鬟和婆子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是原主的陪嫁丫头,叫丁香。 一进屋子来,以丁香为首,齐刷刷地给路蓁蓁请安,口里皆呼四奶奶。 路蓁蓁哪里见过这场面,楞了一下,才叫了起来。 一起身,那几个跟在丁香后面眼生的丫头,就自顾自的站了出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一个叫海棠,一个叫茉莉,还有一个叫瑞香。 这个说是她原来是老太太屋里的,那个说她是太太屋里的,还有一个说是打小就是伺候四爷的。 一个个面上恭敬,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骄矜。 得,都是有背景的是吧 路蓁蓁秒懂! 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这些所谓长辈赐下来的丫头,那都比别的丫头体面些。 在晚辈主子面前,她们还能拿拿款呢。 如今这三个,看着也不像老实本分的。 路蓁蓁心里还在琢磨,就有人开始作妖了。 打头的老太太屋里过来的海棠竖起两个眼睛先把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骂了一遍,字字句句都不忘记提自己是老太太屋里的。 骂完丫头婆子,转头对着路蓁蓁,也端着架子:四奶奶,你刚嫁进府里来,可是金贵人。这些丫头婆子一个个骨头轻得很,非要打着骂着才肯动呢!您是金贵人,她们哪里配跟您说话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与我们几个听,让我们办就行了!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也不劳您费心,您只安心伺候四爷就好了!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海棠是长辈婆婆呢。 路蓁蓁乐了,看来这位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海棠姑娘,真以为自己就能代表老太太呢。 若是再多给她三分颜色,只怕就能开起染坊来了。 当下忍不住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海棠,才开口:都说侯府规矩大,说只要是长辈房里的出来的,别管是丫头也好,还是猫儿狗儿也罢,都比别人体面些!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果然不愧是老太太房里的出来的丫头,这架势,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主子奶奶或者管事妈妈来我们院子训话呢!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睨了海棠一眼,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丁香,掌嘴! 话音刚落,本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丫头丁香,上前两步,啪啪两巴掌,就甩在了海棠的脸上。 丁香手劲不小,这两记耳光甩完,海棠应声倒地,半天都还没反应过来。 别说海棠没反应过来,屋子里外伺候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傻傻地看着。 谁家新媳妇这么虎啊 这还没敬茶呢,居然就动手打了祖婆婆和婆婆给的丫头! 传出去,只怕要成街头巷尾的奇闻了。 屋里屋外寂静的可怕。 海棠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愤恨的眼神看着路蓁蓁:她怎么敢动手的自己可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代表的可是老太太! 平日里自己代表老太太给各房哥儿姐儿送东西,谁不是客客气气喊一声海棠姐姐 今儿个被这样下了颜面,以后她在这府里可还如何抬头 当即双手捂着脸,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嘴里还喊着:四奶奶这般容不下奴婢,奴婢哪里还有脸活着,索性去回了老太太,死了算了—— 第3章 哪里是菩萨,简直是阎王! 旁边的茉莉和瑞香忙去拉她,还有几个丫头婆子也挡在了门口。 哭得哭,喊得喊,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路蓁蓁嗤笑一声:哭什么哭四爷和我大喜的日子,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找老太太告状,谁不会我一会子去敬茶,敬完茶我就跟老太太说,海棠姑娘可不得了,老太太让她来服侍我和四爷,她一来竟然拿起了老太太的款,想管起这听涛居的事来! 我倒是要问问老太太,海棠姑娘这到底是拨给我们使唤的丫头,还是老太太给咱们四爷的贵妾,替我来打理听涛居的 这话一出,海棠本来还哭声震天的,戛然而止! 被扇得通红的脸,一下子煞白。 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旁边的茉莉和瑞香也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路蓁蓁。 要知道宁平侯府主子虽然宽厚,可规矩严,尤其主子们最忌讳丫头爬床,起攀龙附凤之心。 不管多受宠的丫头,一旦有了这个苗头,轻则被立刻许配人,重则直接被发卖。 若是这位新四奶奶真去老太太面前这么一说,别说是海棠了,就是她们俩,只怕也难逃一劫。 天地良心! 她们三个可真没敢起要给四爷做妾的心思! 她们是想给新四奶奶一个下马威,也是有些瞧不起这四奶奶,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如何配得上四爷这样的俊杰 一是替四爷不值,二也是想着,这小官家的庶女,肯定没啥见识,若是让她当家,只怕四爷这听涛居要成笑话。 倒不如她们三个替四爷把家看好,不让外人看四爷的笑话。 至于这个四奶奶,把她供起来当菩萨也就是了。 没曾想,这哪里是菩萨,分明是阎王啊! 三人一时又悔又怕,互相看了看,瑞香最机灵,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蓁蓁面前:奶奶,是我们吃了猪油蒙了心窍,起了糊涂心思!仗着奶奶是刚进门,脸皮薄,想拿一拿大! 只是请奶奶明鉴!我们三人绝对没有要给四爷做妾的心思!不信我们可以对天发誓!若真起了此心,叫我们一家子不得好死! 求奶奶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绝对不敢再生不该有的心了!求奶奶宽宥我们这一回—— 说着砰砰给路蓁蓁磕了两个头。 海棠和茉莉也回过神来,也忙赌咒发誓,说以后不敢了,以后一定听四奶奶的吩咐,四奶奶让她们干啥就干啥,绝对不敢违逆! 三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怪可怜见的。 路蓁蓁也不是真那么心狠,只是她深知,这所谓的主子和下人,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主强则仆弱,主弱则仆强。 她这一步一退,只怕就要退一辈子! 呸!想她路蓁蓁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个球 她嫁给傅知易可是为了享福的,不是为了来受气吃苦的! 今天这个威要是没立住,此刻哭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不过这三个丫头倒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可以先看看再说。 因此又冷了冷她们一会子,等着丁香给自己梳妆打扮好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看没有什么纰漏。 这才开口:行了,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们这么好声好气地求我,看在老太太和太太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了你们这一回,只是若再有下次—— 话还没说完,三个丫头立刻抢着表态:请奶奶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路蓁蓁这才满意地点头,示意她们三个起来。 三个丫头战战兢兢地起身,一下子就老实了,低眉顺眼的伺立在一旁,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更不论这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了,一个个摒息敛声,手脚都勤快了不少。 而此刻听涛居的前院,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傅知易,正在听一个青衣小厮的禀告方才后院发生的一切。 听完小厮的禀告,傅知易挥手示意小厮下去后,才挑了挑眉,没看出来,倒是个厉害的。 话虽然如此说,眉宇间却放松了许多。 既然后院的戏已经唱完了,也该敬茶去了。 傅知易丢下手里的书,这才一步一步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门口,正迎面碰上来寻他的瑞香。 瑞香看到傅知易,第一反应惊恐地后退了三步,觉得跟傅知易之间的距离够远了,这才行礼:四爷,四奶奶等着您一起去敬茶呢。 傅知易倒是没想到,路蓁蓁这一个下马威,倒是让这底下的丫头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了。 一时不知道是笑好,还是气好。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思,傅知易进了院子。 路蓁蓁已经打扮好,正坐在屋里桌边,慢悠悠地拿着点心吃,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 这侯府的点心一贯精美,一个也不过是一口大小,一点都不担心弄花口脂。 桌子上已经空了两三个碟子了。 傅知易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点头示意了一下: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打头走在了前面。 路蓁蓁则前后围随了四个丫头,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侯府占地颇大,从听涛居走到正院,差不多走了快半个小时。 一进正院,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好些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见到两人进来,打帘子的打帘子,进去禀报的禀报。 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两人并肩抬脚进了屋,一阵如兰似麝的香味扑鼻而来,满屋子都是璀璨光华,端得是侯府富贵气象。 主位上坐着的是老宁平侯傅洪林和老夫人白氏。 左右两边依次是宁平侯世子夫妇,傅鹤鸣,世子夫人金氏。 二老爷傅鹤咏,二夫人秦氏。 再就是傅知易的亲爹娘,三老爷傅鹤吟,三夫人兰氏。 再下面,就是傅知易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和下一辈的侄子侄女,加上伺候的丫头婆子,满满当当的站了大半屋子人。 两人一进来,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都看了过来。 亏得路蓁蓁面皮厚,心态稳,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也面不改色心不跳,脚步丝毫不乱。 她这般稳当持重落落大方的样子,老夫人白氏见了,先欢喜了几分。 第4章 敬茶 因此敬茶的时候也没有为难。 痛快的接了孙媳妇茶,叮嘱了两句,就笑眯眯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路蓁蓁猝不及防,差点没接住。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往匣子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要不是场合不对,路蓁蓁真想当场打开先瞅瞅。 不过转念一想,今儿个敬茶除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后头还有好几位重磅级长辈,这见面礼肯定不能少。 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表情虔诚,眼神坚定的磕头谢过了老侯爷和老夫人。 接下来侯府世子,世子夫人,还有二老爷夫妇,也都十分识趣。 侯爷和老夫人既然看着挺满意这个新侄儿媳妇的,他们自然也要表现得更满意。 出手都十分豪横。 世子和世子夫人一人给了一对羊脂白玉比目鱼佩,一人给了一对碧玉镯子。 二老爷和夫人都是实在人,给了两夫妻九对胖嘟嘟的小金猪,每只足有九两重。 轮到三老爷夫妇,三老爷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倒是三夫人兰氏,心中高兴。 一口气喝干了媳妇茶不说,还亲自起身把路蓁蓁给扶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一点歉疚,更多的是感激。 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还犹觉得不足,又现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顶级羊脂白玉镯套在了路蓁蓁的手腕上。 拍了拍路蓁蓁的手,眼中含泪: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若不是后头还有人等着见礼,只怕还舍不得放开路蓁蓁的手。 接下来就是平辈和晚辈。 彼此见了礼,也都有礼物相赠送。 别人也就罢了,到了三爷傅知明和赵氏夫妻面前,趁着端茶见礼的机会,路蓁蓁多看了两眼傅知明,这位《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的癫公男主。 书中这位癫公,那可是为了小娇妻疯,为了小娇妻狂,为了小娇妻哐哐撞大墙的主。 目前看着倒是个斯文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约是路蓁蓁的眼神太过明显突出,傅知明被看得有些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傅知易:老四,你媳妇为啥总这么看着我你快管管呀 傅知易也心中奇怪,他十分确信,路蓁蓁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老三,甚至没见过他们傅家任何一个人。 可为何她的眼神里,唯独在看到老三的时候,这么的奇怪呐 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鄙夷 傅知易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鄙夷老三做什么 心念急转,莫非老三在外头做了什么不耻之事 还是 一时间脑子里转过好几种可能。 不过都被他转瞬给压了下去,不管是什么事,今儿个是敬茶的日子,不能出岔子。 轻轻的扯了扯路蓁蓁的衣袖,见她看过来,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路蓁蓁回过神来,完蛋了,吃瓜吃得忘记正事了,该死!老板不会扣绩效吧 忙讨好的冲着傅知易一笑。 傅知易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她。 小夫妻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在了长辈和几个兄嫂的眼里,各人心里不知道,面上都是笑眯眯的。 二夫人秦氏还安抚的拍了拍三夫人兰氏的手臂:如今老四媳妇也娶进来了,看他们小夫妻感情还不错,你以后就等着享福抱孙子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欣慰笑意的兰氏,笑容一僵,心里直泛苦,嘴上还得应付:他们还年轻呢,尤其是老四媳妇,看着还是个孩子。等老四媳妇大一些了再生养也来得及! 耳尖听到这一句的路蓁蓁:知道我是个孩子,还给我甩这么大一口锅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扭头去看傅知易。 傅知易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空瞪她一眼,示意她跟上,还有晚辈们没见礼呢。 路蓁蓁心里琢磨着,自己还年轻,脊椎都还没发育完全,可抗不动这么重的黑锅! 一会子敬茶后,偷空得跟傅知易谈谈,这以后家里催育的日子肯定是尽有的,得先想好借口才行。 跟晚辈见礼简单,受了几个孩子的礼,一人塞了一样玩器,男孩子多一套文房四宝,女孩子多几根样式精巧的珠钗,也就结束了。 今日见的都是侯府自家骨肉血亲,没有外人,倒也算迅速。 敬完茶,男人们自然不好多呆,加上有事,也就各自先散了。 剩下一屋子女眷,孩子和一对新婚小夫妻。 按规矩来说,路蓁蓁是新妇,今天应该服侍长辈用早膳布菜的。 不过老夫人白氏爱屋及乌,兰氏又心怀愧疚,索性就给路蓁蓁免了,只说心疼他们小夫妻新婚,昨日累着了,今天且让他们俩回屋好好歇着去,等缓过来再来伺候也不迟。 能休假谁还乐意上班路蓁蓁自然是想从善如流的。 只是还有些犹豫,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傅知易,又看兰氏。 侯府的长孙媳妇胡氏看在眼里,安抚的冲着路蓁蓁一笑:弟妹放心,老祖宗和太太们最是体恤心疼我们这些晚辈,我和你二嫂子三嫂子新婚头三天也都被免了服侍用膳的。 等三天过后,你就是想躲懒,也躲不掉了!老祖宗和太太们有我们三个做嫂子的伺候,很是不用你担心!你快和老四家去吧!不然只怕老四要心疼了—— 一番话说得老太太白氏都忍不住笑了,只拿着手指着胡氏:你这个促狭鬼,你四弟妹年纪小面嫩,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打趣 胡氏不依:老祖宗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有了新孙儿媳妇,咱们这些旧孙儿媳妇就不吃香了!唉,我给四弟妹陪个不是,罚我今儿个一天都伺候老祖宗可好 这话越发逗得白氏乐不可支,就是三位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更是捧场逗趣哄笑个不停。 一干热闹中,唯有老三傅知明的夫人赵氏不经意的撇了撇嘴角,目露一点不屑之色来。 路蓁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看来这侯府第三代几兄弟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和睦的嘛! 有了胡氏这番插科打诨,傅知易和路蓁蓁顺利的脱身,抱着一堆战利品顺利的返航,回听涛居。 第5章 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回到听涛居。 有了早上路蓁蓁的杀鸡儆猴,听涛居内的下人们,都打叠起了十分的精神来。 在敬茶这段时间,院子里的地又冲扫了一遍,屋里屋外都被小丫头们拿着软布温水从新擦洗了一遍。 确保看不到一点灰尘,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落叶。 等两人进屋,茶水早就准备好了,温度正合适。 算好了时间去厨房取早饭的人也拎着食盒回来了。 将早膳摆在了旁边花厅,这才请两人去用膳。 这一大早的来去一趟就走了一个小时,敬茶也是个体力活。 早上垫吧的那点子点心早就消化干净了,此刻放松下来,才发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坐下,路蓁蓁等傅知易动了筷子后,立刻狂卷残云一般,暴风吸入。 傅知易才喝掉了半碗粥,路蓁蓁已经干掉了两盘子龙眼包子。 傅知易刚吃了一个花卷,路蓁蓁已经清空了五碟小菜。 傅知易…… 傅知易想再吃点什么,发现桌上已经空了,筷子已经没地方可伸了。 无语的放下筷子,你在路家没吃过饭吗 这架势,简直一个女饕餮! 路蓁蓁刮干净碗底最后一口粥,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儿个晚上就没吃,昨天一天就只喝了一杯水,一个豆面饽饽,是真饿了—— 谁让路家缺了大德了! 定下婚事后,怕路蓁蓁有想法,借口说是傅知易喜欢身量苗条的,让路蓁蓁少吃点,每日的三餐都是一碗薄粥,原主有小一个月没吃饱过。 婚礼前夜直接就断了原主的吃食,说是怕她婚礼上出糗,只早上给了半杯水,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饽饽。 她甚至怀疑原主是饿死的,所以才有了她穿越过来。 傅知易眼神闪动,掠过一抹薄怒,路蓁蓁虽然是路家女,可定了亲,那就是傅家人,路家人居然如此苛待于她,这是不将他们宁平侯府和他放在眼里吗 心中不快,也没了胃口。 板着脸放下了筷子。 旁边伺候的丫头婆子,一个个鸦雀无声,战战兢兢恨不得此刻隐身了才好。 路蓁蓁却没多想,她方才那一句,纯粹是解释自己为何吃那么多。 可不是为了给路家上眼药,替原主讨回公道。 原主如何是原主,她可不是圣母,没想过将原主的爱恨情仇背负到自己身上。 如果以后天时地利人和,她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坑路家一把。 可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就别跟她谈什么因果报应了。 反正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傅知易在那边气恼了一回,结果发现路蓁蓁还没心没肺的继续打扫桌上剩余的早膳。 一时有些心梗。 本来还打算留下来替路蓁蓁撑腰的,此刻也没了这个心思。 起身就要出门,正好碰到有事耽搁了,匆匆赶来的管事嬷嬷何妈妈。 丢下一句话,让何妈妈一会子将听涛居的钥匙和对牌都交给四奶奶后,就径自走了。 毕竟他每日也忙碌的很,一会子还要陪着祖父去祠堂,将路蓁蓁添加进族谱里头,这后院就由路蓁蓁去折腾去吧。 让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去撞了南墙,就知道低头如何做一个柔顺的妻子,依靠自己的夫君了。 傅知易一走,屋子里的气氛也没见松动多少。 倒是何妈妈听了傅知易的吩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面上恭恭敬敬的来请示路蓁蓁,说是听涛居的下人们都等着拜见女主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就等四奶奶召见了。 路蓁蓁简直想哀嚎! 天杀的封建社会!比996还残忍啊!新婚假都不给的吗 早上敬茶,这还没歇过气,也没空清点自己敬茶收的见面礼呐,就要开工干活了 吐槽归吐槽! 路蓁蓁知道这事逃不掉! 要想坐稳这傅家四奶奶的位置,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得硬上啊。 叹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放在屋里桌上的那几个匣子,路蓁蓁吸取到了一点力量,点头表示同意了。 门外廊下早就竖好了一架纱绢的屏风,摆好了一张椅子一张小几。 几案上摆着新鲜的茶水点心。 路蓁蓁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透过面前那半透明的屏风,能看到院子里站了差不多快二十来个人。 何妈妈和傅知易留下的前院长随大满,两人带着人,男一起,女一起的跪下见过了新进门的四奶奶。 路蓁蓁这边,丁香已经准备好了荷包,每个人都给了一个:这是奶奶给你们的喜钱,也让你们沾沾喜气。 荷包里装着或多或少的银钱。 每个人拿到手,都喜笑颜开,不说这里头放了多少钱,就这荷包也值几百钱呢。 院子里伺候的人,除了几个一等大丫头和管事的妈妈,其他人每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几百钱。 没想到路蓁蓁这个四奶奶出手这么大方,大家纷纷拍起了马屁,给路蓁蓁磕头也认真起来。 磕头领了赏,除了何妈妈和几个大丫头,都退了下去。 路蓁蓁让丫头们给何妈妈看个座。 急于表现的海棠,麻溜的就让小丫头搬来个小杌子让何妈妈坐下。 何妈妈脸色一僵,陪着笑,有些不甘愿的坐了下来。 不等路蓁蓁问话,何妈妈就先请罪,解释今天来迟的缘由。 说本该一早就来房里伺候的,只是昨晚高兴,一时多喝了几杯,又吹了风,早上没起来。 嘴里说请罪,脸上却不见任何歉意和害怕,反而有几分有恃无恐。 路蓁蓁正奇怪呢,她早上才拿海棠立了威,怎么还有不怕死的撞上来 感情这位何妈妈早上压根就没来,所以不知道! 再看一旁的海棠,茉莉还有瑞香三个丫头,脸色剧变,杀鸡抹脖子一般的给何妈妈使眼色。 偏何妈妈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还是装聋作哑,只做没看到。 还大咧咧的倚老卖老的自我吹嘘起来。 说她照顾四爷十多年了,这听涛居多事情,一直都是她在管着,从来没出过纰漏。 又说这么多年,不仅傅知易对她多有照顾,就是在太太兰氏面前,也颇有几分体面。 话里话外还点路蓁蓁,像她这样的对府里有功,照顾小主子到大的妈妈,合该对她敬着些—— 路蓁蓁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海棠三个丫头越听,越觉得大事不好。 好容易等何妈妈住了嘴,路蓁蓁只问了一句:何妈妈可是四爷的奶嬷嬷 第6章 此等刁奴 海棠和茉莉,瑞香三个丫头不知道路蓁蓁问这话何意,互相看了看,海棠才小声回禀:回四奶奶,四爷的奶嬷嬷在四爷小的时候出了事,早就放出去了。何妈妈是后来三太太看她老实本分,才拨到听涛居照顾四爷的。 何妈妈挺挺胸脯:我虽不是四爷的奶嬷嬷,可四爷也是我看着照顾长大的,这情分可不比奶嬷嬷差—— 路蓁蓁笑了,不是奶嬷嬷,那就更好收拾了! 那我听着何妈妈这意思,是除了没生下四爷,没给四爷喂奶,四爷能有今日之成就,倒全是何妈妈的功劳了 一句话,那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海棠三个丫头忍不住浑身发抖,恨不得夺路出去。 何妈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上头了,居然没听出这话的杀机出来。 还以为路蓁蓁在夸她呢,当然她还有最后一点理智,还是谦虚了一句:倒也不全是,四爷能有今天,那都是我们四爷天纵奇才,是那个,那个文曲星下凡—— 路蓁蓁拍案大怒:闭嘴!你说出这番话来,是何居心将四爷放在哪里将老侯爷老夫人,老爷和夫人这一干长辈又放在哪里四爷纵然是天纵奇才,也多亏了府里长辈悉心养育,教导才有今天!在你这个刁奴口里,倒是你的功劳了 我竟不知道你一个刁奴有何功劳你全家都托赖侯府才能温饱不缺,还在府里有些体面!这都是府里和太太给你的恩典!你不思报答太太的恩典不说,竟然将太太对你的信重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还跟侯府表上功了 若是没有侯府,能有你的今日你服侍照顾四爷,难不成太太和侯府没给你发月钱照顾主子本就是你的差事,办得好是你分内之事,办得不好,那就该罚! 什么时候只是办分内之事,还成了功劳了难不成这侯府还寻不到第二个妈妈来替代你不成四爷因你是老人,对你多有信任,你就是这样回报四爷和太太的 此等刁奴,居然还有脸邀功我定要去回禀四爷和太太去,我们这院子里,可不养这样的成日家不思回报侯府恩情,一心只想拿分内之事辖制主子的刁奴! 一席话掷地有声。 何妈妈傻眼了,她纵使再糊涂,也知道这要真闹到太太面前去,她只怕是活不了了。 当下身子一软,扑通就跪倒了,软语相求:奶奶,好奶奶!老奴知道错了!是老奴糊涂,仗着自己照顾了四爷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奴该死! 说着,就左右开弓,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只是还求奶奶高抬贵手,放过老奴这一次!老奴以后绝对不敢了!老奴家里男人去得早,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老奴一人支应着,若是真闹到太太面前去,老奴这一家子只怕都没了活路,求奶奶大人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 涕泪交加,看着十分狼狈。 路蓁蓁虽然知道何妈妈这番作态,多半是给自己看的。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将这些不安分的奴仆心思打压下去就行了,并不想真逼急了,弄出人命来。 也就又拿了一会乔,看何妈妈吓得六神无主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提着一颗心半天后,才开口:罢了,到底看在你也是多年伺候四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暂且将你这错记着,以后可得老实办差,若再有什么差池,或者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一并处罚! 何妈妈死里逃生,后背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了。 再也没有了方才趾高气昂的的架势,灰头土脸的从腰里解下了钥匙和对牌,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路蓁蓁。 路蓁蓁示意丁香接了钥匙和对牌,又问:只有钥匙和对牌没有账册 何妈妈忙回话:回奶奶,这听涛居的库房和账册都在前院,老奴只管着后院这些人的月钱,屋里的摆设打扫。摆设的账册也在前院,每年年底有前院的大满带着人对着册子清点一遍。 路蓁蓁无语了,也就是何妈妈就管这后院十几号人,发个月钱啊,看人打扫,领个赏赐之类的。 就这么点权利,还鼻孔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管着整个听涛居呢。 白瞎了她方才那么费力地收拾人了! 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未来要当一品大官的人,这心眼子就是多,也真是多疑掌控力也强。 这个听涛居,其实压根就掌握在傅知易手里。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把后院交给她管,她管什么 每个月当个月钱搬运工,从侯府总账房那里领了,再转手发出去 这随便指使个丫头不就搞定了 看不起谁呢这是 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吗 钱多事少!这不是社畜梦寐以求的好工作吗 一定是她刚穿越过来,这心态还没转变过来,真该打! 默念了三遍: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 成功的将跃跃欲试的事业心给压制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 她这才上任,就已经烧了两把了,该躺平了。 摆手示意何妈妈和大家退出去,她忙钻进里屋,抱着桌上那一堆见面礼,挨个的摸来又摸去,不时还抱起来亲上两口,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前院。 傅知易去祠堂,将路蓁蓁的姓名写在了族谱上,他的名字之后。 一时间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有些出神。 不出意外,路蓁蓁这个女人将会陪伴他一辈子的吧 老侯爷傅洪林拍了拍傅知易的肩膀:既然成了亲,就好好过日子吧! 傅知易点点头。 出了祠堂,回听涛居的路上,就听到了大满关于听涛居内发生的一切的汇报。 眉心跳动了两下:四奶奶真是这么说的 大满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四奶奶今天这动静,只怕瞒不过府里—— 傅知易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瞒的不仅不用瞒着,谁想打听,就告诉谁!顺便在找两个嘴上不把门的,在府里多替你们四奶奶宣扬宣扬—— 第7章 嫁妆 p大满虽然有些不解,不过主子发话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忙答应着去了。 却说听涛居这边。 胡妈妈半辈子的体面今天都丢了大半,心中自然不痛快。 在路蓁蓁面前,还勉强压制着。 等到出了院子,忍不住就回头啐了一口:不过是个五品官家的庶女,这样的身份,比咱们府里老太太,太太面前的丫头都不如! 也就是命好,嫁给了咱们四爷,居然就真当自己是四奶奶,敢蹬鼻子上脸的要老娘的强了!呸,好不好的,老娘也是照顾四爷多年,在太太面前总归有一份体面! 她一个新来的,在咱们府里还能充个奶奶款,等出了侯府,这样的身份,谁搭理她刚进门就蛮横霸道的连长辈面前伺候的人都容不下,若不想个法子辖制她,将来只怕咱们这些伺候四爷的老人都没落脚的地了—— 别让我找着机会,不然,我非要让她知道知道,这听涛居到底是谁说了算! 旁边有聪明的,听了这话,怕惹麻烦,早早就借口跑了。 剩下的几个,有附和胡妈妈的,也有苦口婆心劝说的。 茉莉本是念着她和胡妈妈都是太太给的人,也不想胡妈妈大半辈子了没个好下场,有心借着出来大家一起退出来的机会,寻空劝解两句的。 没曾想胡妈妈才出了院子,居然就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顿时心惊肉跳! 又见还有人在里头拱火挑拨的,胡妈妈越发嘴里没把门的,那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心里害怕,慢下了脚步,趁着没人注意溜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四奶奶,胡妈妈等着寻她的不是,也好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抬头就看到四爷傅知易回来了,她脚下一顿,远远的行了个礼。 傅知易看着茉莉眼熟,知道这是自己院子里的丫头,问了一句:你们奶奶现在可在屋里 得到肯定答复后,径自往里头走。 因为路蓁蓁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丁香在里屋陪着她清点嫁妆,外头也就没人通报。 傅知易一路长驱直入进到里屋,还没来得及掀软帘,就听到里头传来路蓁蓁的叹气声。 脚下不由得一顿,伸出去掀门帘的手也缩了回来。 里屋。 丁香正忿忿不平:老爷和太太也太欺负人了!好歹姑娘你也是为了大爷才嫁进侯府的,他们却连一副像样的嫁妆也不给姑娘!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娘家这样不顾姑娘的颜面,这让姑娘以后在侯府怎么做人还怎么指望娘家 主仆二人方才刚清点完路蓁蓁的陪嫁。 看着陪嫁了满满的一屋子,结果都是些外面光鲜的样子货。 每一抬嫁妆,都是虚抬,放衣裳布料的箱子,都是上面放着两匹好缎子充门面,下面都是些压库房多年的货色,颜色老旧,花样也不时新了。 放首饰的匣子,那金首饰都是鎏金的,就算有纯金的,也是薄薄的如同纸糊一般。 庄子和铺子都只有一个。 庄子是一个只有三十亩山地的小庄子,几乎没啥出产的。 铺子也是在背街的地方,都不值什么钱。 压箱底的银子也就才两百两。 实在是寒酸。 这一满屋子的嫁妆的价值,还比不上婆母兰氏给的那个羊脂白玉镯呢。 丁香饶是一个丫头,也知道侯府居,大不易。 看侯府这些丫头婆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算自家姑娘杀鸡儆猴暂时把听涛居这些人镇住了,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手头拮据的主子,在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们主仆是深有体会的。 路蓁蓁倒是没那么生气,她对路家本就没报什么期望,以路家素日苛待她的行为,这么一份嫁妆,只怕都是路夫人王氏捏着鼻子给凑出来的。 当下安慰丁香: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姑娘都嫁到了侯府,是四爷的人了,自然该四爷养了!以四爷的能力,养活咱们主仆岂不是抬抬手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路家又是什么好地方不成都到卖闺女消灾的份上了,还能指望上他们只别又捅出漏子来才好! 如今这样倒挺好,反正不过是面子情分!将来路家再出个什么事,我也能心安理得的不用管! 想了想:我记得好像还陪嫁了一户人家的叫什么来着 丁香忙道:姑娘忘了是以前姑娘院子里的扫地的小丫头绣球一家子。他们一家子最是老实本分不过了。 路蓁蓁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倒是有点印象。 这一家子五口人,一家子老实头,不会钻营,也不会巴结人,只会闷头做事那种,在路家也没啥人脉。 路蓁蓁名义上是高嫁,谁不知道她是被抵给了侯府。 路家都觉得路蓁蓁嫁到侯府不会有好日子过,有点眼色的人,自然不会来踩这个坑,最后也就推了路家最没人脉的绣球一家子做了陪房,替她管着那没油水的小庄子和铺子。 说来她们都是路家的弃子,若是路蓁蓁能在侯府挣出路来,有好处路家肯定会巴上来。 若是路蓁蓁在侯府熬不下去,他们也能推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装聋作哑不管她死活。 如此凉薄,不仅路蓁蓁看得清楚明白,就连丁香一个小丫头也能看明白。 对于绣球这一家子,到底是自己的陪房,肯定比侯府的下人可靠些。 路蓁蓁如今除了丁香,也没别的人能使,想了想,招手示意丁香附耳过来,叮嘱了几句。 丁香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她出来的急,也没细看,就直接出去了。 傅知易在丁香要出来那一刻,就飞快的转到了屏风后头,倒是没被发现。 他也没急着进去,皱眉回想了一下路蓁蓁和丁香方才的话,在透过被风吹起的门帘,看着里头路蓁蓁抱着见面礼爱不释手的模样,思忖了半日,悄然无声的退出了里屋。 见几个丫头要上来伺候,摆摆手,叮嘱了一句:不许让你们奶奶知道我回来过。 众丫鬟和婆子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低声应下了。 傅知易这才出了院子。 海棠、茉莉和瑞香三个丫头远远的看着傅知易出去了,互相看了一眼,捧茶的捧茶,端点心的端点心,争先恐后的挤进了里屋。 第8章 我就是你的人! 几个丫头都不傻,路蓁蓁这个新出炉的四奶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跟她作对的人,她是真收拾啊! 看看胡妈妈那样的老人,一辈子的体面都丢了大半,她们更是一点侥幸之心都不敢有了。 更何况下头还有二等三等的小丫头虎视眈眈就等着她们犯错,好取而代之。 越想越担心。 此刻见丁香出门办事去了,三个人看到了机会,忙不迭的跑来表忠心献殷勤了。 三个都是侯府调教多年的大丫头,此刻使出了浑身的手段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府里主子的情况最了解,又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艺,此刻端着自己最拿手的沏了三道才出色的枫露茶,讨好的奉于路蓁蓁:四奶奶,这是枫露茶,沏三道才色香味最佳,您尝尝—— 瑞香不甘示弱的将手里的点心放在路蓁蓁的旁边:四奶奶,快尝尝这道点心,这可是侯府最有名的荷花酥,是我娘的最拿手的。 茉莉挤不进去,也没两人的资源。 想了想,索性取了一对美人拳,四奶奶,今天又是敬茶又是接管院子的对牌钥匙,肯定累着了,我给你捶捶腿,舒坦舒坦—— 路蓁蓁一时被三个清秀的小美女围绕伺候,突然有些明白了左拥右抱的乐趣了。 她来者不拒,腿被茉莉轻柔的捶着,喝一口茶,吃一口点心,海棠和瑞香两人还不甘示弱,一人揉胳膊,一人就揉肩膀,那叫一个享受! 既然三个丫头有投靠之意,路蓁蓁肯定不会拒绝。 她在宁平侯府,如今能放心用的也就丁香一个人,能把这三个丫头收为己用,以后才能站稳脚跟不是。 既然要用,路蓁蓁也就不客气了。 她初来乍到,对宁平侯府还真不怎么了解。 海棠她们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倒是正好方便她了解情况。 路蓁蓁开口一问,海棠她们三个丫头喜上眉梢。 这不就到了用她们的时候了吗 就不信了,她们可是侯府的家生子,感情上比不过少奶奶陪嫁的丁香,作用上还能比不过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表现起自己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于侯府主子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两个人多。 茉莉是三太太兰氏身边的,对兰氏这个婆母更了解。 至于瑞香,她对听涛居更熟悉,这里头十几个伺候的人,每个人什么脾性她都了如指掌。 有了三人的倾囊相吐,路蓁蓁总算是弄明白了侯府大致的情况了。 如今侯府里,老侯爷和老太太基本已经不管事了,老侯爷在侯府西南僻静处修了个院子荣养,轻易不出来见人。 侯府如今真正的话事人是世子傅鹤鸣,后院掌管中馈的是大太太金氏。 不过金氏已经上了年纪,所以平日里管家都是大奶奶胡氏,只偶有不能决断的,才去寻金氏。 这胡氏却是二太太秦氏的外侄女。 因为这层关系,二太太秦氏和胡氏的关系,比秦氏跟自己嫡亲儿媳孙氏的关系还好。 即便如此,三房妯娌之间的关系一贯和气,倒是小一辈的四个爷里头只怕有些小矛盾。 因为三爷是庶出,娶的三奶奶赵氏,在之前妯娌里头身份最低,素日里最爱使小性,说些酸话。 胡氏和孙氏都不太爱搭理她。 三房这边,虽然只有傅知易一个孩子,可三老爷的姬妾却不少,姨娘就有三个,还有好几个通房丫头。 如今最受宠的是邱姨娘,前几年才被纳入府里,比傅知易也大不了两岁,最是妖妖乔乔,撒娇卖痴不成个体统了。 也就是因为她没有孩子,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花样来,三太太兰氏也就容下了她。 至于这听涛居内,谁人最老实本分,谁人最奸猾,瑞香都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中,说到了午膳时分。 侯府的早膳就那么丰盛,午膳自然更是不错。 傅知易已经让人从前院传话,他中午不回后头来吃。 只有路蓁蓁一个人,按照份例也有七八个菜,一大碗胭脂米饭。 路蓁蓁一个人自然吃不完,挑拣了两样自己喜欢的菜色,剩下的一个丫头赏了一道菜。 三个丫头喜不自胜,主子的份例菜不算什么,难得的是这份体面。 更是路蓁蓁接受她们效忠的信号。 晚膳后,白天除了敬茶,就没在路蓁蓁面前出现过的傅知易终于露面了。 路蓁蓁已经被服侍着洗漱完毕,都已经上榻了,傅知易走进来,丢给她一个匣子和一句话:这是给你的,收好。 径直去偏房洗漱去了。 路蓁蓁接过匣子,轻飘飘的,没啥重量。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银票,有五十两的,也有一百两的,林林总总一共五百两。 五百两给自己的 路蓁蓁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傅知易的大手笔,对她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真就这么给自己了别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吧 路蓁蓁觉得傅知易肯定还有交代。 也不敢睡,把那五百两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等傅知易出来。 等傅知易洗漱完,换了家常衣服出来,路蓁蓁还在灯下数银票呢。 那没出息的样子,看得傅知易眉头一皱。 见傅知易出来,路蓁蓁小心翼翼的挥了挥手里的银票:这都是给我的 傅知易拿帕子擦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嗯了一声:既然嫁进了侯府,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府里的日常用度都由官中开销,这五百两留给你平日里傍身,搭赏下人和急用。以后我每半年给你五百两,想来是够用了。 想了想又道:府里女眷是一季由官中一起做衣裳打首饰,你若是不够,每季可去外头银楼自己挑一套头面,不超过一百两,直接走我前院的账目—— 路蓁蓁激动得嗓子都几乎劈叉了: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谢谢四爷!四爷您辛苦了!四爷您快坐!擦头发这样的粗活,怎么能由您亲自动手呢让我来,我来—— 说着上前抢过傅知易手里的帕子,十分狗腿的给他擦起头发来。 每个季度五百两,还能去买一套一百两的头面首饰,这样大方的老板去哪里找 别说擦头发了,让她把这屋子的地擦一遍都行。 网上不是有个段子 老板让社畜晚上加班陪客户喝酒,开价五十,社畜严厉拒绝:老板,你拿我当什么人 涨价到五百:老板,今晚我是你的人! 直接一口价五千:老板,你可以不把我当人! 现在,路蓁蓁也想说,傅大老板,有了这五百两,老板,我就是你的人了! 第9章 大方就够了 傅知易一个不防,被路蓁蓁夺去了帕子。 先是一怔,第一反应是立刻拿回来,毕竟他素日里是最忌讳女人靠近。 昨晚洞房夜,他是强忍着等路蓁蓁一睡着,就回了前头书房。 此刻被路蓁蓁挨得这么近,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而且自己的头发还被她捏在手里,这让傅知易浑身不自在。 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的妻子,不是别的女人,才强压住了那种将人推开的欲望。 只是身上的肌肉还是控制不住的紧绷着。 路蓁蓁本只是想感谢一下金主爸爸这么大方的,总觉得该表现一下。 等到真捏着头发开始擦了两下,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傅知易紧张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耳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偏他还一脸的镇定,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路蓁蓁这才想起来傅知易的毛病来,有心想放开头发不擦了,又觉得是不是太刻意了。 万一伤到傅知易脆弱的自尊心了可怎么办 索性就装不知道好了,反正不自在的又不是自己! 路蓁蓁将自己给说服了,继续无事人一样擦着头发,只是手里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些。 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又都不说话,加上灯火昏黄,无端就生出一点暧昧出来。 傅知易不知道怎么的,有几分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话,想打破这丝暧昧。 既然银票给你了,该花就花,别把在路家的小家子气带到侯府来!到时候惹人笑话! 傅知易恶声恶气的道。 说完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姑娘家,自己就算是提醒,也该委婉才是。 有心想挽救解释两句,话到了嘴边,到底觉得别扭,又咽下去了。 只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瞟路蓁蓁。 路蓁蓁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有多难受! 拜托,老板只是话难听了点,可提醒的意思却很明确。 顶多算是个态度不好,情商不高罢了。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更何况,五百两啊!银票在手,就算傅知易说得再难听一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谁会跟金主爸爸过不去 当下笑眯眯的答应了:好的,四爷!您放心,四爷!我保证这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在外面丢您的人的,四爷! 如此这般态度,傅知易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放下心来,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妻子人选,虽然和自己最开始设想的大相径庭,不过这样也不赖! 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平日里自己这头发,三两下擦干水分,然后再熏笼上烤干就是了。 可这头发在路蓁蓁手里,看着她都擦半天了,还在擦那几根头发。 头皮都扯疼了,也不见换地方。 等她擦干所有头发,只怕天都亮了。 抢过帕子,随便的擦了几下,就坐到了熏笼前,不甚自在的道:你先睡吧,我等头发干了再睡。 路蓁蓁从善如流。 原主的生物钟养成多年,这个时辰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快九点,早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再说了,她和傅知易就算在一张床上,也是纯睡素觉,没有睡前运动。 谁早睡谁晚睡压根不重要。 点点头,将银票收拾好,打了个呵欠,十分不走心的丢下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就爬到了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实在心大的很。 傅知易静坐在熏笼边,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在明暗间看不分明。 一双眸子,盯着路蓁蓁,人也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头发烤干,他才起身,看着睡得四仰八叉,占据了整张大床的路蓁蓁。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另取了一床被子,睡到了对面的榻上。 早就陷入梦乡的路蓁蓁自然不知道,因为睡前得了五百两,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一夜好眠到天刚发白,不等丫头来喊,生物钟就自动醒来。 身边依旧没人,傅知易不知去向。 路蓁蓁昨晚突发了一笔横财,晚上睡得好,早上起来心情也就好。 没看到傅知易,完全不影响她的心情。 洗漱完毕出来,看到傅知易在饭桌边等着她,当即殷勤的冲着他一笑:四爷,早上好—— 还别说,路蓁蓁本就长得甚美,睡眠充足,气色就好,脸颊白中透着粉,唇色嫣红,一双眼睛笑起来弯成新月,里头似乎有星光在闪耀。 饶是傅知易自觉不会为女色所动的人,也忍不住看愣了一会。 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点狼狈,面上不显,矜持的点点头:已经不早了,你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路蓁蓁默默的告诉自己,老板大方就够了,不能还要求老板情商高。 因着新媳妇进门头三天不用伺候老太太用膳,两人用过了早膳,傅知易只丢下一句,别给他丢脸,就自去忙他的去了。 路蓁蓁在一干丫头婆子的围随下,去正院瑞萱堂请安。 到达瑞萱堂,老太太还在里头梳洗呢,大家都在外间坐着喝茶。 路蓁蓁这才发现,除了她,其他几房的女眷和孩子们都到了。 看看外间放在正中间的落地大钟,卯时四刻刚过,也就是才六点十分不到。 大家都不睡觉的吗尤其是那几个小孩子,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看就还没睡醒呢! 请安要这么卷 还是她搞错时间了扭头去看海棠。 海棠也一脸茫然的看过来,府里一贯给老太太请安的时间是不超过辰时一刻,今天是四奶奶敬茶后第一天请安,她还特地提醒过,让四奶奶早一点。 怎么这才卯时,就全到齐了 看海棠的神色,路蓁蓁知道自己没迟到。 既然没迟到,路蓁蓁也就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起来。 何况老太太还没出来呢。 先给三位太太请了安,又跟胡氏她们几个妯娌见了礼,就安静的站到了三太太兰氏的身后。 兰氏见路蓁蓁气色极好,脸上又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看就是昨夜过得极好。 昨儿个她担心了一天,就怕听涛居闹起来。 到了晚上,都平安无事,才囫囵睡下,今儿个一大早就来瑞萱堂等着。 此刻见了路蓁蓁这般气色,那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不管老四跟他媳妇儿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儿媳妇能维持住老四的体面,她心里就第一个疼她。 旁边的秦氏是知道兰氏一早上来就坐立不安的,此刻见她松了一口气,正要玩笑两句。 就听到老三媳妇赵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四弟妹,这可是你敬茶后第一天请安,怎么就迟到了别是昨晚累着了吧 第10章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说完还拿帕子捂着嘴,咯儿咯儿的笑起来。 换做一般新婚的小媳妇,听了这话,只怕要羞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路蓁蓁什么人 反口就来了一句:三嫂怎么知道我累到了别是昨晚让人盯着我们听涛居吧 一句话,赵氏就白了脸,气急败坏:四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没事盯着你们听涛居呢!你这个人,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你怎么就信口雌黄起来 路蓁蓁挑挑眉毛:三嫂,我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急眼了呢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堵得赵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拿着帕子指着路蓁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煞是好看。 胡氏见状,虽然也看不上赵氏,觉得她真是没用。 好歹还是嫂子,连个新进门的弟妹都压不住! 可到底赵氏是他们大房的,也要替她打个圆场。 当下笑道:四弟妹别多心生气,你三嫂嘴笨,本是一番好心,结果却让你误会了!她也没别的意思,是羡慕你昨日收了那么多见面礼,只怕晚上数见面礼兴奋得睡不着呢—— 说到最后,语气酸溜溜的。 路蓁蓁明白了,这是眼红她昨天收到的见面礼了。 顿时也笑了,大嫂放心,我绝对没有多心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开开玩笑嘛!我开得起的!不过我竟不知道原来几位嫂嫂敬茶当晚都会数见面礼数得睡不着啊——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氏和胡氏。 她当然不生气,她怼赢了呀! 要生气的恐怕是赵氏吧 看赵氏气鼓鼓的坐在一旁,猛灌了一口茶,身后的丫头给她不停的揉胸口,就知道她气得不轻。 胡氏被不轻不重的这么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反而还笑闹着要拧路蓁蓁的嘴:瞧瞧老四家的这张嘴,可真是伶俐,我以前还觉得我口齿算伶俐的,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快让嫂子看看,你这嘴是怎么长得 看着胡氏蓄得尖尖的指甲,染着红色的豆蔻,就这么伸过来。 路蓁蓁不动声色的避开,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大嫂说笑了!我这个人嘴笨,人也老实。别人说什么我都当真,比如方才三嫂说我迟到了,我倒是疑惑,不是说府里的规矩,是在辰时前来给老太太请安吗现在也还没到辰时,怎么我就迟到了呢 是府里什么时候改了请安的时辰吗大嫂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若是误了给老太太请安,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胡氏没想到路蓁蓁居然是这样一个混不吝,哪里有这样就当面问到脸上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婉转,一个面子情,就没见过这么直来直去的。 一时如她般伶俐的人,也脸上忍不住飞红,四弟妹误会了—— 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解释。 三太太兰氏的脸先沉了下来。 大太太金氏皱了皱眉头,看胡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手上的茶盏往几上一顿,老大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胡氏脸色一白,就要请罪。 秦氏笑着打了个圆场:哎呀呀,一家子人说几句话,牙齿碰舌头的小事罢了,哪里就要请罪了不过是几个孩子昨儿个见了老四家的,说新四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闹着要早点来看美人儿,大家这才来早了些! 老三家的也不过是跟老四家的开玩笑呢!只是她嘴笨,倒是让老四家的当了真! 老太太快出来了,咱们可别为了这点子小事,惊扰了她老人家,那可就是罪过了。 此言一出,金氏顿了顿没说话,这事就算揭过了。 秦氏又扭头安抚路蓁蓁:老四家的,你也别多心!你这几个嫂子,脾性虽然各有不同,可都是好相处的人!以后处长了你就知道了!都是一家子人,到底还是要和睦才是!之前你三个嫂子相处得就很不错—— 路蓁蓁想起海棠说的,胡氏是秦氏的外侄女,两人有这层关系,平日里就格外亲近。 今日一见,秦氏确实维护胡氏,倒是显得金氏这个亲婆婆冷漠了。 路蓁蓁刚要说点什么,老太太白氏从里屋出来了。 大家都住了嘴,恭敬的上前给白氏请安。 先是三个太太上前,然后才轮到孙媳妇这一辈。 路蓁蓁当社畜的时候,曾经有人教导过她,说每天上班,尤其是见到领导的时候,一定要春风满面,精神抖擞。 这样不仅领导看到了心里舒坦,自己的精神气也提起来了。 不然天天哭丧着个脸,上班跟上坟一样,谁看了心里也不高兴不是 你能让领导心里舒坦,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说不定哪一天这好印象就能帮上大忙呢! 社畜路蓁蓁没等到这一天,不过将这个习惯带了过来。 将给白氏请安也当成工作,习惯性的露出了锻炼已久的真诚的微笑,请安的声音都格外的响亮。 白氏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 虽然在里间,外头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为啥能关键时候出来,打断了路蓁蓁施法,就是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此刻坐在上首,看着四个孙媳妇,也不知道是前头几个看久了不新鲜了,还是老四媳妇真是个美人的缘故。 在四个人里,一身玫瑰红襦裙,越发显得她明艳大方,把其他三个妯娌都比下去了。 尤其是她身量在几个孙媳妇里最高,身姿窈窕,气色也好,看着就是个极为讨喜的姑娘。 白氏的心,忍不住就偏了偏。 她和兰氏此刻是一个心理,她们都知道傅知易的问题,也知道委屈了路蓁蓁。 可若是路蓁蓁今天哭丧着脸来请安,她们心里肯定又不痛快,会觉得路蓁蓁不知好歹,就算男人不行,可一个五品小官庶女高嫁进他们侯府,算是八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 以后荣华富贵不愁,比嫁给那些低门小户强百倍! 如今看路蓁蓁高高兴兴,气色也好,精神也足,连请安的声音都比别人中气十足。 白氏是越看越喜欢。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这样活泼的,充满生机的孩子。 因此招招手,示意路蓁蓁走到她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点点头:老四家的年轻,穿红的压得住,竟不是衣服抬人,倒是她衬得这衣裳都好看起来。 转头就吩咐大丫头珍珠:去把那箱子里的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拿出来给老四家的,多做两身衣裳穿穿,免得放坏了。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11章 绷不住破防了 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可是好东西。 是嫁到蜀王府做王妃的姑母送给老太太节礼,据说是织造署今年进上的新料子。 蜀王妃也就得了四匹,分了一半回来给老太太。 那日料子送来,她们都是见过的,流光溢彩,饶是她们见过不少好东西,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因着料子不多,给谁都不好,老太太一直就留着。 谁曾想,今天这么轻易就给了路蓁蓁呢 三个太太不提,三位少奶奶脸色都不太好看。 胡氏最先缓过来,只愣了一愣,脸上就带了笑,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二奶奶胡氏最为清傲,虽然心里也不痛快,却自认为自己出身矜贵,那海棠红的料子再好也不过尔尔,哪里用得着自己自降身份去跟路蓁蓁一个五品官庶女争。 只冷哼了一声,就撇过脸去了。 赵氏急眼了。 她颇有自知之明,嫁的三爷是庶出,三个儿媳妇里头,她身份地位最低。 往日里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胡氏和孙氏挑过了,才轮到她。 这也就罢了,她自认比不过胡氏和孙氏出身高贵。 可路蓁蓁一个小官庶女,凭什么刚嫁过来就压自己一头 昨儿个敬茶,老太太藏着掖着给了那么大一匣子的见面礼。 她当时就差点没忍住,要知道自己成亲第二日敬茶,老太太只给了她一对金镶南粉珠的镯子。 怎么轮到老四家的,就给一匣子那可都是一样的亲孙子! 晚上回去让人一打听,听说那匣子里,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一套金镶绿宝的头面不说,还有一个镶各色宝石珠玉的金璎珞项圈呢,据说那上面的宝石和明珠都有手指头肚那么大,价值千金呢。 赵氏气得一夜没睡好。 今儿个见了路蓁蓁可不就带着情绪。 昨天那敬茶见面礼的事还梗在心里,又亲眼看到老太太将那海棠红料子只给了路蓁蓁一个人,赵氏绷不住破防了。 老祖宗果然是有了新孙媳妇,就把我们这些旧孙媳妇都丢到脑后了!这么名贵的料子,我们都眼馋好久了,老祖宗也没舍得给!如今单单只给了四弟妹一个人!显见的老祖宗如今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四弟妹了! 这语气,酸得都能拧出水来。 大嫂,以前老祖宗面前最得意的孙媳妇就是你了!如今你可被四弟妹给比下去喽—— 胡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唉,四弟妹,你不如教教嫂子,是怎么哄得老祖宗开心这么偏心你的敬茶见面礼比我们几个嫂子多也就罢了,这好东西也只单想着你!你让嫂子也好好学学,也好讨得老祖宗的欢心,以后也多赏点好东西给嫂子。 一边说,还一边假笑着来拉路蓁蓁。 路蓁蓁冲着赵氏微微一笑,十分诚恳:三嫂,不是我不教你,是你学不来啊! 赵氏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学不来了难不成你会的我还不会不成 路蓁蓁上下打量了两眼赵氏:老祖宗喜欢我,那自然是因为我长得讨喜,为人老实真诚不作妖,不拈酸吃醋,不挑拨是非,不眼红嫉妒别人!别的也就罢了,就我这张脸,三嫂你怎么学难不成再回娘胎里重生一次 长得只算清秀,容貌寻常本就是赵氏的心头病。 此刻被路蓁蓁挑明了说自己长得不如她,还拈酸吃醋,挑拨是非,眼红嫉妒,赵氏哪里受得住。 哇的一声哭出来,拿帕子捂着脸就往外头冲。 等大家回过神来,赵氏已经跑远了。 还好金氏反应得快,立刻吩咐:还不快跟着你们三奶奶若是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一干伺候赵氏的丫头婆子这才回过神来,把腿追了上去。 金氏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几分不耐:老四家的这规矩可不太好,再怎么说,那也是嫂子,你一个弟妹怎么能那样跟嫂子说话 兰氏忙解围:大嫂,老四家的年纪还小呢!性子天真了些,不过我倒是就喜欢她这个性子。我们家老四是个梦闷葫芦,正要老四家这样的性子,那才相配呢!倒不要拘谨了她! 再说老四家的才刚嫁进来,老三家的这做嫂子的,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眼皮子也确实浅了些。 大不了一会子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老三那边,给她陪个不是也就是了。 金氏没想到兰氏这么护着刚进门的儿媳妇,倒是看了她一眼。 见兰氏微微笑着,并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她只是大伯娘,并不是路蓁蓁的婆母。 见下面两个儿媳妇把事情解决了,白氏这才开口:说来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不是,年纪大了,考虑事情也没那么周详了。一时看到老四家的招人疼,只顾着疼她,倒是忘记了还有你们了。 这东西也不用你们出,我来出。前几日刚好得了一匣子上造的首饰,样式俏丽,正适合你们几个。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从金氏起,纷纷站起来请罪。 老太太说这话,置儿媳(孙媳)于何地 白氏却只扭头吩咐珍珠:去把前天蜀王府送来的那个匣子拿出来,给几位少奶奶平分就是了。 珍珠领命而去。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路蓁蓁偷偷瞟了一下白氏的神色,看着还是个格外和气的老太太,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让人后背发毛。 珍珠很快就抱着一个匣子出来了。 匣子打开,里头是十二支时令花钗,做工精美,上面的花瓣花蕊都栩栩如生。 珍珠捧着匣子先到胡氏面前,让她先选。 胡氏哪里敢挑,只连声说自己是大嫂,让弟妹们先挑。 二奶奶胡氏自然也不敢出这个头,顺着胡氏的话说,将烫手的山芋塞给了路蓁蓁。 大家都看着,兰氏也不好提醒,只担心的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却大大方方的上前,先谢过了白氏:谢老祖宗赏!也谢谢两位嫂子大度让我先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丝毫不懂客气是什么的路蓁蓁,挑了三支自己喜欢的桃花,桂花还有木芙蓉花钗。 顺手就插到自己头上,还特意走到白氏面前给她瞧:老祖宗帮我看看,是花钗好看,还是孙媳好看 白氏乐得合不拢嘴,拿手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你倒是胆子大,不怕我居然就敢第一个挑 第12章 劈头一通骂 路蓁蓁理直气壮:老祖宗是什么人怎么会跟孙媳一般见识!既然让我们挑,那自然就是真心要赏东西给我们!做晚辈的只管放心收下长辈的心意就好,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冲着白氏一笑:何况孙媳好歹也是个美人!老祖宗看着我这张脸,难道还忍心罚我不成 一席话,逗得白氏更是开心不已。 一旁的胡氏和孙氏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懊恼。 可不是她们想岔了,老祖宗是什么人物,她们那点子心思,她能放在眼里 方才敲打归敲打,可敲打完,给她们个甜枣也是惯用的手段。 只不过这几年,老祖宗高高挂起,从来不多说一句话,突然发作,才让她们失去了分寸。 心里懊恼,脸上更得带笑。 胡氏打叠起精神来,也爽快的和孙氏一人挑了三支,剩下的三支自然有人送到赵氏那里去。 她们妯娌俩也不甘心让路蓁蓁一个人出风头,得了老太太的欢喜。 都上前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凑趣。 没一会子哄得老太太就开怀大笑起来。 方才的一顿风波,顷刻间就消散于无形了。 至于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番请安折腾,快到了午膳,还是老太太白氏乏了,大家这才告退。 出得瑞萱堂,六个人,分成了三波,各自跟着自己的婆母,回自己的地盘去。 金氏一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带着胡氏回了院子。 摒退了下人,这才道:你身为长孙媳,素日的伶俐都哪里去了今天居然在老太太面前犯这样的大错!还不如老四家一个新嫁进来的!你身为侯府长孙媳,未来的宗妇,眼皮子何时这样浅薄了几匹料子,几样首饰,再精贵能金贵到哪里去用得着你这般小心 你是不忘记了主次了这些东西算什么能值几个钱你可知道,如今虽然老爷是世子,可老侯爷还活着呢!只要这侯爷爵位一天没定,就不能安稳! 你偏偏这个时候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也值得你眼红纵然老四得老太太偏心,多给点私房,那又能如何老太太又不是那糊涂人,还能全部给完不成按照理法规矩,大头终归是咱们的!你用的着在这些小物件上丢人现眼 这劈头一通骂,骂得胡氏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当即跪下:太太说的是,今儿个是儿媳太不谨慎,冲动了些!儿媳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 金氏长叹一声,将胡氏扶了起来:你平日里最是个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想明白过来就好!老四家的那个,你瞧着吧,如今老太太当她是个新鲜玩意宠着,你三婶是个老好人,也不是个会调教媳妇的!这小门小户家的,初来我们这侯府富贵之地,以后且慢慢看着吧—— 胡氏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太太说的是,媳妇以后绝对会当个好大嫂,处处容让四弟妹,让她一直天真质朴下去! 金氏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你能明白就好!以后这侯府终归是我们的!到时候将他们分出去,他们就是侯府旁支了!旁支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也见过!以后的日子,她们尽数都要来讨好你,恭维你…… 二房这边。 孙氏跟着秦氏走到了一半,就直接告退,说早上哥儿起得太早,她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 秦氏也不拦着,只摆手让她去之前,叮嘱了一句:这些日子跟老四家的远着些,那样的破落户,咱们可少沾惹些—— 孙氏冷笑一声:那样的小门小户出身,若不是好命嫁到咱们府里,她这辈子只怕都见不到我们。我理会她做甚 说完自去了。 秦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最是清高自傲,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肯定会对路蓁蓁避而远之,也就放下心来。 路蓁蓁这边已经到了兰氏的院子。 兰氏的院子是个三进的小院,不算大,但是清净。 前头是三老爷傅鹤吟素日起居之所,第二进正房方是兰氏日常宴息居坐的地方,至于第三进,自然就是三老爷的姬妾的住所。 兰氏一路携着路蓁蓁的手,直到进了正房,这才放下。 早就有丫头们奉上盥洗铜盆来,伺候两人洗了手,这才坐下。 兰氏十分和气,老四一早就出去了,中午就我们娘俩,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吃饭,也免得回去又闹腾 路蓁蓁自然从善如流。 兰氏吩咐了一声,立刻就有小丫头去厨房传话去了。 又有丫头上了茶和点心。 婆媳二人对坐,兰氏只一脸疼爱的招呼路蓁蓁喝茶吃点心,半句别的话都没有。 路蓁蓁到底比不过兰氏能沉住气,吃了两块点心,主动开口:太太就没什么要教导吩咐我的吗我今天在老太太面前的表现,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没给太太惹麻烦吧 兰氏这个婆婆,可是她以后在后宅生活的顶头上司。 两人相处的时间,估计比跟傅知易的都长。 为了以后的生活质量,两个人之间把话摊开说明白的好。 兰氏笑了,拍了拍路蓁蓁的手,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喜欢就是活泼天真又懂礼数,还嘴甜的孩子。只要你不犯大错,老太太最是宽和的一个人。 路蓁蓁懂了,以后还可以跟今天一样,只要讨好了老太太就好了,别人不用管。 想了想,倒是担心起一件事来:太太方才为了维护我,挡了大太太的话,不会得罪了大太太吧 虽然路蓁蓁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书中,大太太一辈子到死都是世子夫人,没当上侯夫人。 上头还有老侯爷和老夫人,看起来老夫人还挺偏心三房的,应该没大问题吧。 兰氏微微一笑,又把点心往路蓁蓁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吃:咱们这侯府,老侯爷最喜欢看兄友弟恭,妻贤子孝一团和气。可在老太太心里,这爵位将来是大房的了,二房和三房也都是她生的,算来也是吃亏了。 总想着从别的地方多贴补一下二房和三房,想要一碗水端平。所以才让你大伯娘早早的荣养,倒是让你大嫂管起了家。 第13章 婆婆的话,听听就算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含含糊糊的。 路蓁蓁有些听不太明白,不过总感觉好复杂的样子。 算了,算了,她一个普通社畜,论心眼子比不过这些以宅斗为终生事业的后宅女眷,等她再修炼几年吧,如今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兰氏,一脸的没明白。 兰氏顿了顿,笑叹了一口气,是她着相了。 老四家的小门小户出身,又是庶出,本就是被路家推出来替她嫡兄消灾抵难的,想来在家中也不受宠。 估计也没人教她管家,也没人教她婉转含蓄。 罢了罢了,到底年纪还小,不能强求。 只要他们夫妻和睦也就是了。 别的一切都有她呢!有她在一日,总是能护住两个孩子的。 兰氏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也就一笑:这些事情你现在也不着急懂,要是你想学,以后我慢慢教你!不想学也没什么,反正将来等侯府分家,咱们搬出去住,也没这么多烦心事。 路蓁蓁没想到婆母兰氏这么好说话,比起现代多少婆婆都开明。 当即面露感激之色:谢谢太太这样维护我,疼爱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太太才好—— 换做一个正常儿媳跟婆母,这个时候,倒是能含羞带怯的说两句,以后一定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好让婆母高兴高兴。 她要是敢跟兰氏说,婆母你放心,我保管给你多生几个大胖孙子给你抱,只怕兰氏能当场翻脸生撕了她。 兰氏不知道她心里的吐槽,倒是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这儿媳妇看着天真了些,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知道感恩就好! 婆媳二人此刻对彼此都十分满意。 刚好午膳送上来。 兰氏自从生了知道傅知易那个毛病后,每个月初一十五茹素,替傅知易祈福。 平日里饭菜也以清淡为主,今天因为路蓁蓁一起吃饭,多要了两样酸甜口味的菜肴。 没有外人,兰氏又没婆婆架子,也不要路蓁蓁服侍她用膳。 让路蓁蓁和她对坐,看路蓁蓁哪道菜夹得多一点,立刻就让旁边伺候用膳的丫头直接将盘子给端到她的面前。 看路蓁蓁吃得香甜,兰氏跟着都多用了半碗饭。 把伺候兰氏的丫头和陪房喜得差点把路蓁蓁给供起来。 饭后婆媳两人漱口净手后,又各自端着一盏茶闲聊起来。 兰氏主要是问路蓁蓁过得习惯不习惯,屋子里可还缺什么丫头婆子伺候得精心不精心 还开口承诺,若是下人伺候得不好,只管告诉她,她来替路蓁蓁收拾。 此话一说,别人还罢了,海棠、茉莉和瑞香先变了脸色。 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担心,纷纷紧张的看向路蓁蓁,生怕她跟兰氏告状。 路蓁蓁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太太给的人,当然都是好的!她们如今看着都好,服侍得也用心。若真有哪一天她们有了别的心思,我自然要来求太太给我做主!太太到时候也得向着我! 挺自然的跟兰氏顺便撒了个娇。 兰氏只剩了傅知易一个,加上有那不能言说的毛病,养育儿子多年,操心和愧疚居多。 几乎没享受到什么养育孩子的乐趣。 此刻路蓁蓁跟她撒娇,她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酸,眼圈都泛红了,我的儿,我当然向着你!就是老四欺负了你,你也告诉我,我也替你做主! 看兰氏如此真情流露,路蓁蓁也颇有些感动。 不过兰氏这话,还是听听就算了。 她虽然当社畜的时候没谈过恋爱结过婚,可在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关于婆子的段子和剧还是看过不少的。 婆母说这话,那都是哄你的,若真当了真,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这个时候谨记,不能当着婆母的面真说他儿子不好。 太太放心,四爷对我很好的!有太太这样慈爱的母亲,四爷是太太教导长大的,自然也是一个好儿子,好夫君。 更何况以我的身份,能嫁给四爷,能有太太这样的婆母,那真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福气,若再有不足,只怕老天爷都要觉得我贪心了! 路蓁蓁姿态摆得很低,不仅拍了兰氏的马屁,也顺便拍了拍傅知易的马屁。 反正以后她在后宅的生活质量,都和这两个人息息相关,此刻不哄他们开心,还待何时 果然,兰氏被哄得合不拢嘴。 心里更是高兴,不管路蓁蓁这丫头,是年纪小还知人事,所以不知道儿子那毛病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情也好。 还是路蓁蓁这丫头虽然知道,但是以前苦日子过够了,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也罢。 只要这丫头保持这份心,她就拿她当半个闺女看待,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这么想着,兰氏脸上的笑容就更柔和了。 婆媳两人说笑了一会,路蓁蓁从茉莉那里知道兰氏有歇中晌的习惯,十分识趣的就告辞。 兰氏也不虚留,想着路蓁蓁明日要回门,又塞了一大堆好东西给路蓁蓁,让她放到回门礼里头,给她回路家做脸面,才放她回去。 这一路路蓁蓁前头走着,后头跟着的丫头,人人手上都捧得满满的东西,招摇过市回到听涛居。 她们人还没走到听涛居,那消息就已经传得府内皆知了。 前院的傅知易自然也听到了。 他虽然知道路蓁蓁身上是有股子讨人喜欢的劲,可他更知道,自家祖母和母亲,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讨好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都这么大张旗鼓的偏心路蓁蓁,给她那么多好东西 傅知易陷入了沉思中好一会,抬头就看到大满一脸的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大满压低了声音:因为咱们四奶奶今儿个在瑞萱堂没给大奶奶和三奶奶留面子,又因为老太太和太太单给了四奶奶那么些东西。倒是有些风言风语不好听的话,在府里传起来了。 四爷,咱们要是不管,只怕今天晚上府里就都要传遍咱们四奶奶不敬嫂子,在长辈面前跋扈的流言了。 一边说一边看傅知易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四爷这事可大可小,一个不好,四奶奶的名声坏了,也会连累你—— 傅知易沉吟了片刻,方道:不用管。 第14章 偷天换日名场面 好勒我这就去——不用管大满的脸上满是不解。 这夫妻一体,四奶奶名声不好,连累的可是四爷。 为啥不管 大满表示不明白。 不过大满有个好处,主子说啥就是啥,不明白也会去执行。 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刚要退出去,傅知易又开口了:这流言不许传到府外头去,不然我唯你是问! 大满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腰杆子一挺:四爷您放心,您说不让传到外头去,就绝对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的! 说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傅知易等人走了半日,握在手里的书也没翻动一页。 还是兰氏那边来人问他,说明日回门,让傅知易不管怎么样,也要陪着路蓁蓁回路家一趟。 傅知易这才想起这茬来。 看看天色,虽然还早,不过为了商量回门的事情,倒是可以提前回后院。 丢下看了半天没翻页的书,傅知易慢吞吞的起身。 回到听涛居,里头正乱糟糟的。 胡氏那边回过神来,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知道明日路蓁蓁回门,早早的就按例将回门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让人抬到了听涛居内给路蓁蓁过目。 明儿个直接从听涛居内搬到二门外上马车就是了。 路蓁蓁正带着几个丫头在检视回门礼呢。 要说侯府真是大手笔,这回门礼只是按照前头几位嫂子回门的例子准备的,却也有不少好东西。 什么吃食茶酒料子不说,还有几匣子名贵的药材之类的。 再有兰氏先给的那一堆东西,几乎能堆满一马车。 路蓁蓁看得心疼不已,这些好东西,居然是都要白送给路家的 凭啥 路家可不配! 别看路蓁蓁现在在傅家感觉过得还不错,那是因为路蓁蓁的追求不一样。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嫁给傅知易,那就是一条死路。 别说这个时代的女子了,就是在现代,多少夫妻,因为男人不行,不能生孩子而离婚的。 这个年代,如果没有后代,女人就相当于下半辈子没有任何的保障,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不然为何原来的路蓁蓁,一个弱女子都断然拒绝了傅知易的建议,宁愿远走他乡 路家让路蓁蓁嫁到傅家来,几乎就是在逼路蓁蓁去死。 如今还想白嫖一份贵重的回门礼 有她路蓁蓁在,就别想了! 清点完毕后,路蓁蓁当即就让丁香她们几个,把胡氏和兰氏准备的回门礼里头贵重的几样都给挑了出来。 只留下的最普通的几样吃食,茶叶也换成了普通的茶,酒也从十年陈酿换成了当年的新酒。 挑出贵重礼物后,路蓁蓁还觉得有些太多了,恨不得再减去几样。 一旁的海棠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开口:四奶奶,不能再少了!这些东西抬出去,侯府的脸面—— 路蓁蓁这才想起,这不仅事关看新嫁娘得不得婆家看重,还事关侯府的脸面。 毕竟偌大一个侯府,回门礼太寒酸了,说出去也丢人不是 想了想,路蓁蓁决定来一个偷天换日! 当即吩咐丁香,去堆放她嫁妆的库房里头,把那些不值钱的嫁妆给搬几样出来,替换掉她方才挑出来的那几样。 这种做法,简直闻所未闻! 海棠几个丫头都傻眼了! 丁香是个直脑筋,只听路蓁蓁的话。 让她去搬嫁妆,就真去搬了。 还跟路蓁蓁主仆两个在库房里挑拣:四奶奶,挑这个,这个不值钱! 丁香你是不是傻再不值钱,好歹样子好看啊!以后拿出来送礼也不错!挑那些又笨重,又不值钱的!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好嘞——丁香愉快的点头,奋力在一堆不值钱的嫁妆努力扒拉出最不值钱的出来。 海棠、茉莉还有瑞香三个丫头面面相觑。 她们总是因为自己不够奇怪和变态,而跟四奶奶有些隔阂。 此时此刻,她们要打破这种隔阂! 三人对视一眼,也视死如归的走进了库房。 四奶奶,这事您交给我们,我们三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保管给您挑出来的都是最不值钱的! 三个人拍着胸脯表态。 路蓁蓁十分赞赏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这差事要是办得我满意,一人赏赐二两银子! 三个人一听,越发有了动力。 将路蓁蓁给推出了门外,在院子里摆上了坐榻还奉上了点心茶水,又让两个小丫头在一旁伺候着。 三人干劲十足的杀进了库房。 傅知易回来,看到的就是四个大丫头,灰头土脸的从库房里,各自抱了一大堆垃圾出来跟路蓁蓁献宝的名场面。 四奶奶,你看我这堆,我这堆看着多,总共不值五两银子。 四奶奶,你还得看我手里的这些,这些看着体面,略微一收拾,很能唬人了,也不超过六两。 还有我,四奶奶你看这一堆,既占位置,又有分量,沉甸甸的,拿箱子一桩,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还以为是贵重物品呢! …… 傅知易看着那摆了半院子的垃圾,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在得知这半院子的垃圾,是路蓁蓁准备的明日要回门的礼物的时候,饶是傅知易这样的城府,也绷不住了。 整张脸差点裂开了,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些东西,是你特地准备回门的 路蓁蓁点头,十分得瑟:四爷,你看,我是专门挑华而不实,又占地方,又不值钱的东西!主打一个,值钱贵重的东西,进了咱们听涛居的门,就休想囫囵出去!尤其是休想去路家! 傅知易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掐自己人中的冲动,看看院子里都是人。 到底忍住了,冷声道:你跟我进来—— 先进了里屋。 路蓁蓁没太在意,冲着丁香她们吩咐:行了,你们快把这些都收拾好,装得漂亮点,放进箱子里,明日里我就带去路家。 吩咐完,也跟着进了里屋。 等她进去了,除了丁香,其他三个丫头都担忧的看着里屋。 方才四爷那模样,可是生气了。 别不会吵架吧 第15章 简直轻浮! :屋里的气氛并没有三个丫头担忧的那样凝重。 傅知易拿手指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从来不头疼的人,这才娶媳妇几天啊,就头疼好几次了。 见路蓁蓁进来,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回门礼意味着什么 路蓁蓁表示这题我会:代表着夫家对新娘子的尊重,回门礼越贵重,证明对新娘子越看重。也是为了让新娘子在娘家有脸面,安慰娘家人,嫁的夫家很好。 看路蓁蓁乖巧回答问题的模样,傅知易更头疼了,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偷天换日 路蓁蓁表示,那当然是看路家人不爽啊! 傅知易忍了又忍,还是多劝了一句:你带着这么简薄的回门礼回去,你就不怕娘家人笑话你你若真不喜欢,这次大家面子上过去了,以后你少理会路家不就行了 路蓁蓁表示无所谓,随便笑话。 态度十分坚决!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很难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让傅知易一个侯门公子去理解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太强人所难了。 她也不需要傅知易去理解。 相信这点小事,傅知易纵然不能理解,应该也能包容吧。 毕竟这事对侯府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好处更多一点。 果不其然,傅知易只深深看了路蓁蓁一眼,也就默认了。 路蓁蓁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傅知易打个预防针。 四爷,我跟路家,从我嫁到侯府那一刻起,就恩断义绝了!明日回门也不过是给外人一个交代,免得有人说侯府和您的闲话罢了。 路家人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和条件,四爷你直接拒绝就是了!若是可以,明天您就当个工具,呃,您就去走个过场就行,其他的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傅知易听路蓁蓁这话音,明天去路家看来是要大闹一场 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兴趣来。 微微颔首:如你所愿。 两人算是达成一致了。 商量完正事,已经是要用晚膳了。 里屋的门打开,看到两人都毫发无伤,神色正常的走出来。 海棠三个丫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四爷和四奶奶没吵架! 庆幸之余,心里也暗暗心惊,看来四爷对四奶奶还是挺纵容的,四奶奶这样胡闹都由着她。 心里对路蓁蓁这位四奶奶尊重敬畏之心又深了两成。 晚膳依旧丰盛,不仅如此,兰氏那边小厨房还送了两道中午路蓁蓁喜欢吃的菜过来。 傅知易看着桌上新添的两道菜,眼神飘忽一时有些出神。 只不过侯府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等到晚膳用完撤下去,端上消食的茶水上来,傅知易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母亲很喜欢你。 语气平平陈述,听不出喜怒来。 路蓁蓁心里咯噔一下,咋滴,老板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小心翼翼的道:太太那是爱屋及乌,是因为疼爱四爷,看在四爷的份上,才对我青眼有加。都是托四爷的福!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辈子的运气大概就是让我嫁进侯府,嫁给四爷为妻!有四爷这样大方宽和的夫君,又有太太这样慈爱的婆母,还有偏疼我的老祖宗!真是掉进了福窝窝了—— 这马屁拍得那是相当直白。 直白得傅知易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那点子别的想法顿时消散无踪,罢了,也许母亲看上的就是这丫头坦诚直白吧! 手指虚点了路蓁蓁两下,还是叮嘱了一句:这府里,除了我的话,别人的话只能听三分!明白吗 路蓁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板你是个心机BOY!心眼子足有八百个,加上身有隐疾,大约性格有些扭曲,天天觉得总有刁民要害朕! 这种人,在现代社会,统称蛇精病! 对一个蛇精病上司,只需要顺着他的话就是了。 连连点头,还举起了右手发誓:四爷你放心!咱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好我才好!我跟你自然是一国的!这个侯府,不,这个世上!我跟你天下第一好!你放心,我只听你的话!别人的话,就是太太说的,我都只听三分! 傅知易嘴角忍不住瞪了路蓁蓁一眼,到底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子,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混话 什么叫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简直轻浮! 强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傅知易冷酷的道:注意你的身份,以后这样的混话不许在外头说! 路蓁蓁很想递给傅知易一面镜子,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尖都红透了,还装冷酷 不过倒是没想到,原来傅知易一个蛇精病居然吃这一套 顺嘴就撩:知道了,四爷!以后这样的话,我只说给四爷一个人听! 傅知易这下脸脖子都红了! 强作镇定的板着脸,豁然起身,丢下一句:轻浮! 拔腿略显狼狈的就往偏房冲,走到门口想起来吩咐:我要洗漱。 守在外头的丫头,虽然没听太清楚,两位主子在里头说了什么。 不过还是看得出来四爷的心情似乎不错。 彼此给个眼色,低头答应着去提水去了。 出了房门,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互相挤眉弄眼,笑着跑远了。 对她们这些小丫头来说,男女主子和睦恩爱,她们的日子才安稳呢! 因为第二天要回门,晚上歇息的也早。 听涛居的灯早早的就熄灭了,路蓁蓁躺在床上,在心里面模拟着明日见到路家人后该如何的表现,很快就沉沉睡去。 侯府的其他院落里,灯火却迟迟还没熄灭。 黑暗的角落里,僻静的少有人去的地方,还有丫头婆子休息的下人房大通铺上,都在讨论着路蓁蓁这个新四奶奶。 一大早醒来,海棠让下头的小丫头去催早膳。 结果小丫头迟迟未回来,好容易看到她们提着膳食回来,强压着怒火一边让人把食盒提进去,一边揪着其中一个小丫头的耳朵,扯到一边去低声责骂:叫你们去提早饭,早早就去了,怎么到现在才体会来是不是又躲到哪里钻沙去了 知不知道今天是四奶奶回门的日子,耽误了主子的时间,你还想不想再这院子里呆了 小丫头本就一脸气氛,此刻又挨了一顿骂,眼圈顿时就红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海棠姐姐,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 第16章 我忙着回门呢 海棠一惊,第一反应是拿手捂住了小丫头的嘴,你要死啊大清早的嚎什么怎么了难道是厨房的那群婆娘欺负你了 小丫头摇摇头。 海棠急眼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小丫头无语的指着海棠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还捂着呢,怎么说 海棠收回手,拿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老实说,不许添油加醋!若是厨房那边敢出幺蛾子,看我不带人去砸了她们的锅—— 小丫头连忙摇头:不是厨房欺负我!是,是大家都在传四奶奶的流言,说得可难听了! 说我们四奶奶忤逆长辈,不敬妯娌,还说四奶奶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得爷们护着她—— 小丫头年纪小,说到这里脸都红了。 海棠急眼了:你是木头不成说四奶奶,那就是说打咱们听涛居的脸!你就不知道分辨几句,骂她们几句 小丫头委屈极了:我替四奶奶分辨了!我说四奶奶不是那样的人!可她们人多,我说不过她们!多替四奶奶分辨了几句,就被她们围骂我,说我也不要脸,呜呜—— 海棠本就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恼了,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冲到厨房去收拾人。 你个不中用的,她们敢私下这么议论主子,你随便找个管事嬷嬷告状,自然会有人收拾她们!你倒好,傻呼呼的就回来了真是丢咱们听涛居的人!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们去—— 刚要抬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海棠和那个小丫头一下子就僵住了。 海棠,你这是要去收拾谁啊路蓁蓁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来,好奇的问。 海棠和小丫头僵硬的回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四奶奶,我,我们,我们去收拾收拾您的回门礼,最后再检查一遍—— 路蓁蓁做恍然大悟状:哦,那你们去吧!快去快回—— 海棠点点头,拖着已经呆住了的小丫头,走去廊下检查回门礼去。 里屋,丁香气得满脸通红,一着急,又喊起小姐来: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不是要坏小姐你的名声吗咱们找她们去! 路蓁蓁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她们哪里过分了她们明明是在夸我啊! 夸你傅知易和丁香异口同声。 路蓁蓁理直气壮:她们夸我长得好看!还夸四爷护着我!这难道不是夸 丁香脑子不太会拐弯,觉得路蓁蓁这话没毛病:四奶奶你说的是,确实是在夸你! 傅知易抚额,这是夸吗 路蓁蓁得意的冲着丁香乐:看来侯府的这些下人也挺有眼光的,知道我长得好看! 还傻乐呢! 傅知易简直没眼看了。 给一旁伺候的瑞香使了个眼色。 瑞香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的问:四奶奶,可那些话到底不好听,您真打算不管任由这些人乱说不成 路蓁蓁双手一摊:我忙着回门呢,哪里有空管这些 再说了,就算我有空,这事也轮不着我管啊!这下头人议论主子,显见是规矩没学好!管家的是大嫂,要管也是她来管!。 说完还叹息一声:都听说大嫂子管家管得甚好,可我这才嫁进来两三日的功夫,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纰漏。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唉~~ 特别忧心忡忡的吩咐瑞香:瑞香姐姐,还要烦劳你去一趟大嫂那边,告诉她这件事,把我方才的话和担心都说与她听。告诉她,让她放心,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出了这种纰漏自然是关起门来解决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在回门的时候,跟我娘家人提的! 瑞香腹诽:这话一传达到,只怕大奶奶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了。 不过面上还是没显示,偷眼看了一下傅知易,见他没反对,也就领命而去了。 等瑞香一走,路蓁蓁就催着傅知易,加快速度用完了早膳。 又忙忙的去给老夫人白氏,还有兰氏请了安,就要告辞回路家去。 白氏依旧如前两日一般,笑眯眯的见了他们夫妻二人,叮嘱了几句,就爽快的放他们出来了。 似乎对府里传得沸腾的流言一无所知。 倒是兰氏这边,欲言又止了两次,大概想说,又想着今天是儿媳妇回门的日子,怕说出来坏了心情。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也嘱咐了两句,让两人出了门。 等到胡氏匆匆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上了马车,出了大门走出老远了。 胡氏心中暗恨,手中的帕子都拧成了绳,盯着二门口半日。 还是身边的大丫头苦劝了半日,才气哼哼的打转回头。 走了两步,脚下一转,往瑞萱堂而去。 这边,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侯府的大门,往东边行驶。 侯府这一块是勋贵居住的区域,少看到人烟,两边都是侯门大户。 走出了几里路,路边人烟商铺才慢慢多起来,热闹起来。 路蓁蓁还没见过这古代的热闹街景,只觉得充满了鲜活之气,跟侯府截然不同。 忍不住就掀开一点车帘,眼睛贴在车窗旁,目不转睛。 傅知易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任由路蓁蓁一个人在一旁一会惊呼,一会傻笑的,也没流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意思来。 马车一直向东南这边行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京城一贯流传着东贫西富南贵北贱的说法。 勋贵区多在城南这一块。 路家却在偏东南角,因为路家虽然祖上也几代做官,却都不过是五六品之流,几代人勉强才在城东南处偏僻处买下了一个小院子。 这一处附近多是五六品的小官居住之地,倒也还清净。 知道今日路蓁蓁要回门,路家人早就敞开了大门。 门口清扫了好几次,还撒了清水去尘。 不是就有门子到巷子口张望一二,看侯府的马车有没有到。 也不知道出来探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了侯府的马车,门子立刻欢迎雀跃,连跑带爬的回路家去禀告了。 第17章 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等到马车停在了路宅门口,就看到大门打开。 路家人都恭恭敬敬的在门口迎接。 打头的就是路父,路世杰。 旁边的是他的夫人王氏。 两人身后,最打眼的莫过于路家嫡长子路虎了,他身材肥硕,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的转着,穿着一身朱红的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今天的新郎官呢。 看到傅知易和路蓁蓁从马车上下来,一家子脸上都带着殷勤的笑意迎上前来。 尤其是路世杰,一点也不敢摆老丈人的架子,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贤婿来了,这一路累着了吧,快,快请进—— 路世杰也舔着脸凑上来,搓着手:是啊,妹夫快进屋,我们一大早就等着你们了。 两人只围着傅知易请他进去,跟在后头下车的路蓁蓁被他们忽略了个彻底。 还是傅知易回头看路蓁蓁,他们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呢。 王氏忙笑着道:你们男人到前院说正事,我带着蓁蓁到后院,有她几个姐妹陪着,贤婿你就放心吧!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娇滴滴的路家小姐,一个个娇娇怯怯的冲着傅知易行了个蹲礼,口称姐夫。 傅知易皱皱眉头,没理会路家人,只看着路蓁蓁不说话。 路蓁蓁知道傅知易不耐烦了,也知道傅知易还记得和她的约定,到了路家都听她的,自己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一般闺女家的回娘家,肯定是要看娘家人如何安排。 尤其是看路世杰和路虎那架势,就知道他们没打什么好主意。 还有王氏和路家其他几个姑娘,她们一贯看不起自己,一会子傅知易不在场,肯定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不过既然路家起了这个心思,今天若是不灭了他们这些心思,以后恐怕还生出麻烦来。 倒不如顺了他们的心,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路蓁蓁点点头。 傅知易这才点头示意路世杰前头领路。 别人没看到这一幕,路家夫人王氏却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心头一动。 等傅知易他们走远了,王氏这才假笑着:二姑娘今天归宁,可是贵客!让她们姐妹陪你说说话,你这才嫁出去没几天,可家里少了一个人,空落落的,我们都怪想你的。 路家大姑娘路萍萍最会做面上功夫,两步走到路蓁蓁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亲昵的道:二妹妹你快跟我们说说,高嫁到侯府怎么样看看你这浑身的穿着,这戴的首饰,二妹妹这是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吧 路家三姑娘路莲莲,四姑娘路蕉蕉也附和着道:可不是,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路蓁蓁知道这所谓的姐妹,没一个是真心想她好的。 如今是既想知道侯府生活如何富贵,可是内心又不想她在侯府过好日子。 若是真心关心她,她肯定会说在侯府的日子那是舒心又快活。 可面对路家人,为了以后省却麻烦,路蓁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沾了姜汁的帕子,在眼睛边一抹,眼圈就红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滚。 我艹!失策了!丁香这丫头太实诚,姜汁放多了,好辣! 路蓁蓁辣到哽咽:当初明知道这门高嫁到婚事不妥当,你们谁都不想要,就推给了我!如今倒是阴阳怪气的说这是福气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路家三姐妹顿时失声不语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得知可以跟侯府接亲的消息的时候,她们都是动过心思的。 可王氏和自家姨娘给她们一分析,她们就知道这婚事只是看着体面,内里只怕比黄连还苦呢。 不然怎么会轮到路蓁蓁 可看着她嫁人后,穿戴不凡,而且气色都比在路家好了许多,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那穿着打扮和气派,比起她们几姐妹来说都不差什么。 顿时心里又生起嫉妒来,路蓁蓁一个路家不得宠的庶女,也配穿金戴银,也配使这么多丫头 王氏听这话说得不像,又见路蓁蓁身后跟着几个眼生的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侯府的人。 心下一咯噔,这些话要是传到侯府主子耳朵里,路蓁蓁这个死丫头不用管她死活,可侯府要是对他们路家有了误会,那可就糟糕了。 忙陪着笑,让人把那几个眼生的丫头给请到外面去坐,还特意叫了席面来,让自己的陪房去陪着,顺便好打听一下侯府的情况。 海棠她们几个丫头,来之前就被交代过了,见王氏这么安排,也就大咧咧的跟着去了,都没请示路蓁蓁。 王氏和路家姐妹看在眼里,心里又痛快起来,看侯府丫头去留都不跟她说一声,自己就能做主,可想而知路蓁蓁在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这么想着,见也没了外人,王氏脸上的假笑都懒得挂上了,翻了一个白眼:二姑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俗话说得好,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我们那是疼你,才给你说了这么一门好亲!不然以你的身份,能嫁到侯府做媳妇去就这你还不知足 看看你身上穿的戴的,可比你姐妹们强了百倍十倍了!你也不想想,谁家嫡母能有我这般厚道,这样的好亲事,自己的闺女都不留,给了你,你不想着感恩图报,反倒满口怨言,是何道理 路蓁蓁眼泪止不住的流,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直骂娘,这姜汁劲可真足,辣得她都无心说话了。 王氏见路蓁蓁只哭不说话,心里更是轻视了几分,想了想自家之前的筹谋,才又开口:这么一门好亲事给了你,如今你倒是享福了!可家里,你这几个姐妹还没着落呢!你嫁到了侯府,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姐妹就随便低嫁吧 不然到时候侯府里,其他妯娌都家世不凡,就你娘家只有几个不成器的亲戚,你也没脸不是 你跟路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回去后,好好讨好侯府的老太太,还有你的婆母,其他几位太太,打听打听有没有家世门风都不错的儿郎,也替你几个姐妹想个法子相看相看。 若是能成,一来你姐妹能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有靠!二来,你们也能守望相助,彼此还能互相照应不是 二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一个人在侯府势单力薄,可若是你姐妹都嫁得好,你也有了助力,在侯府也有了体面啊! 第18章 我不疯谁疯? 说到路家几个姑娘的婚事,路家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都露出害羞之色,只是眼神却十分殷切的盯着路蓁蓁。 尤其是三姑娘路莲莲,更是拉着路蓁蓁的衣袖撒娇:二姐,你若是能帮我们姐妹说和上一门好亲事,我们姐妹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路蓁蓁继续流泪…… 王氏眼珠子一转,开始画饼:二姑娘,咱们一家子人不说两家话,你若是能给你姐妹说和上一门好亲事,我立刻就给你姨娘换个大院子,再多拨两个人伺候她。 若是能说上两门好亲事,我就把你姨娘提成贵妾。 要是你能给你三个姐妹一人说一门好亲事,都成了,我还让你爹把柳哥儿记到你姨娘名下,让你姨娘终生有靠,如何 路蓁蓁叹为观止,王氏这是无师自通制定KPI指标啊! 这画饼技术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这条件对原来的路蓁蓁来说,可能有吸引力吧。 只可惜,她不是原来的路蓁蓁。 这三个条件,完全打动不了她一点。 好在姜汁的后劲已经过去了,她这才站了起来:我才刚嫁到侯府,自认为没有这样说媒保仟的本事!若是几位姐妹等得,等我哪天生了儿子,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再提此事也不迟! 路蕉蕉是路家幺女,是王氏最疼爱的女儿,一贯脾气跋扈。 以往路蓁蓁还没出嫁的时候,就跟面团儿似的,想怎么揉捏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如今才嫁人几天,胆子就肥了,居然敢顶嘴了 当即一巴掌就朝着路蓁蓁的脸上扇过去,嘴里还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你嫁到侯府去了,在路家你还是地位最低的庶女!我娘吩咐你做事,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敢顶嘴 这是仗着高嫁到侯府,不将娘家人放在眼里了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你就算是嫁到侯府去了,在路家你也就是我们的一条狗!敢不听话,就算打了你,我看谁给你出头 王氏和路家几姐妹脸上都露出痛快之色来,路蕉蕉这话算是说到了她们的心坎上了。 路蓁蓁能站着挨打 早就防备着路家人。 路蕉蕉一抬手,她就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路蕉蕉的胳膊,反手一个大逼兜就抽了回去。 啪——一记耳光清脆的响起。 然后反手一拧,路蕉蕉就哎哟哎呦的踉跄着往前栽去。 路蓁蓁再顺脚给了路蕉蕉的膝盖弯一脚。 扑通,路蕉蕉当场跪了!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等王氏她们反应过来,路蕉蕉已经大声哭嚎着要爬起来,张牙舞爪的要撕了路蓁蓁的脸。 王氏最心疼小女儿,见她受了这样的罪,哪里还忍得。 当场就喊人:来人,把二姑娘给我拿下,掌嘴—— 外头伺候的几个婆子立刻冲了进来,就要对路蓁蓁动手。 丁香警惕的上前一步,将路蓁蓁护在了身后。 路蓁蓁冷笑一声:我看谁敢动手如今我可是侯府的人,你们动手之前先想一想,你们打的可不是路家二姑娘,而是宁平侯府的四奶奶!路家的主子侯府动不了,你们几个下人,想要你们的命还是可以的! 几个婆子顿时僵住了,这话不错,主子之间动手,可以说是姐妹之间闹脾气。 可她们要是敢对宁平侯府四奶奶动手,侯府知道了要追究责任,想来路家是不会护住她们的。 当下谁也不敢动手。 王氏气极,都顾不得体面了:她们不敢动手,我来!我是你嫡母!我教训你天经地义,就算是侯府知道了,也挑不出不是来! 说着,就要来抓路蓁蓁的头发。 路蓁蓁冷笑,不躲不让:只要你今天敢对我动一手指甲,信不信我回去侯府,明天我就让路虎继续蹲大牢去! 王氏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你敢—— 路蓁蓁笑得十分气人:我当然敢!我凭什么不敢用你的话说,我已经嫁到侯府,是侯府的人了,你们路家是死是活是好是歹,关我屁事 我在侯府也许想为路家谋取一点利益很难,可是给路家使绊子,栽跟头想来还是容易的! 王氏慌了神,勉强道:你,你才嫁到侯府,你,你能有什么手段,能给路家使绊子 路蓁蓁笑了:我说了,办好事很难,坏事却很容易!我回侯府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把侯府几个妯娌,几个长辈都得罪光,让他们恶了路家还是很容易的,不是吗 你,你只怕是疯了!你疯了吧路家再不好也是你的娘家!你没了娘家,在侯府怎么过日子王氏惊恐的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笑容里确实带了一点疯狂之色:有路家这样的娘家,还不如没有呢!卖女求荣的爹心狠手辣的嫡母不学无术在外闯祸需要用妹妹的一生幸福才能抵罪的嫡兄还是掐尖要强见不得我好的姐妹 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只会不顾我死活,只会不停的索取,逼我找侯府给你们要来利益!我不疯谁疯 我告诉你们,从我嫁到侯府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 屋里屋外死一样一般寂静。 因为相谈甚为不欢,不管他们怎么殷勤讨好,如何找话题,面对回答永远只是嗯,啊,哦,或者干脆不回答的傅知易,路世杰也束手无策。 想了半天,估摸着大约自家夫人那边应该把路蓁蓁给拿捏去了。 倒不如带着傅知易去正院,借着回门宴的机会,在宴席上先拿捏了路蓁蓁。 那丫头胆小最是柔顺,肯定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 到时候让那丫头开口,跟傅知易央求,想来当着大家的面,傅知易应该给这个面子吧 就算不行,也能暗示一下路蓁蓁那丫头,回侯府后也不能忘记了路家,有啥好事都得想着路家才是。 因此,路世杰提议一起到正院用膳。 傅知易已经很不耐烦了,这路世杰实在太卑躬屈膝,一点文人的风骨都没有。 那谄媚的嘴脸,让他十分不适应。 能忍耐到现在,都是看在路蓁蓁的面子上。 所以路世杰一建议,他立刻就同意了。 没曾想,刚走到正院,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傅知易诡异的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路世杰他们却都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19章 她不嫌弃做续弦! 屋里路蓁蓁还在继续发疯。 你以为我今天回门来,是跟你们握手言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继续忍气吞声在侯府默默的为你们一家子谋取福利,牺牲自己,给你们路家铺平道路的吗 你们就打错主意了!从嫁到侯府那一刻起,以前的路蓁蓁就死了!以后的路蓁蓁跟你们路家没任何关系!你们若是识相一点,咱们之前的过往不咎,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若是你们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任由你们拿捏,想继续趴在我身上喝血吃肉,那么可以试试!我如今这个侯府四奶奶的身份做点别的什么不行,但是想把路家一家子都拖进泥潭里,一辈子爬不上来,还是很容易的! 你们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听到了吗 路蓁蓁笑着拍了拍脸色大变的王氏的脸,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氏咬着牙,惊恐的看着路蓁蓁。 她发现路蓁蓁此刻虽然看似发疯,眼神却很冷静。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路蓁蓁此刻说的话是真的,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王氏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主要是路蓁蓁此刻的身份,确实不好拿捏。 若真如路蓁蓁所说,她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若真惹急了她,路家可经不起这疯子折腾。 旁边的路家三位姑娘更是吓得躲到了王氏身后,瑟瑟发抖起来。 她们也没想到,往日温顺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路蓁蓁,发起疯来,居然这么可怕。 呜呜呜,救命啊! 还是路莲莲眼神好,看到了门外的路世杰一行人。 顿时大喜过望,拔腿就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救命啊!路蓁蓁她,她疯了—— 跑到了路世杰面前,在看到他身后的傅知易时,路莲莲眼神一动,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斜斜的往傅知易怀里扑过去。 眼看就要扑进傅知易的怀里了,路莲莲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闭上了眼睛。 只要傅知易今天接住她,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就能想法子也嫁到侯府去。 她也是路家的庶女,不过因为姨娘得宠,所以在路家的处境比路蓁蓁要好些。 先前这路家和傅家结亲,她就颇为心动,只是姨娘偷偷告诉她,说只怕傅家四爷有隐疾,或者别的什么古怪。 母女俩琢磨着,不如先让路蓁蓁嫁到侯府去探探路。 若是侯府真不是个好地方,那就罢了。 若是傅家四爷其实没有毛病,单纯只是因为八字的缘故,那她们到时候再想法子,弄死路蓁蓁,或者让侯府休了路蓁蓁,她再嫁给傅四爷。 她不嫌弃做续弦! 今天看到傅家四爷,好一个玉树临风翩翩贵公子。 再看路蓁蓁穿戴打扮气色都比在路家要好,路莲莲就猜想她在侯府的日子应该还不错。 方才路蓁蓁发疯,她虽然看着好像是害怕,实际心里却是高兴的。 若是路蓁蓁真的疯了,只怕侯府也不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媳妇丢脸吧 那她的打算是不是成功的几率就更高了 路蓁蓁今日是彻底得罪了路家,绝了娘家这条路。 只要侯府那边厌弃了她,她没了婆家,也没了娘家,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宰割 现在只需要傅家四爷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接触,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说时迟那时快,傅知易飞快的闪到了一边,露出了他身后的路虎。 路莲莲整个人就扑到了路虎身上。 路虎看似身材肥硕,实则被酒色早就掏空了身体。 被路莲莲这一个飞扑,避之不及,当场就被扑得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差点没背过气去。 路莲莲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扑到了一团软肉上,虽然摔倒了,可却一点都不疼。 不由得脸红发痴,看来这傅家四爷对自己也是有情意的,虽然摔倒,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当下一双手恍若无意识的在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摸摸蹭蹭了两下,一边睁开眼睛,一边娇滴滴的道:姐,姐夫,对不住,你没摔——哥 最后一个字,差点破音了。 整个人都傻了,她扑的不是傅家四爷吗怎么躺在地上的成了嫡长兄了 她那么大那么大一个傅家四爷呢 路虎被路莲莲砸得晕头转向,浑身哪哪都疼。 想起来,路莲莲这个贱丫头还压着自己,害他划拉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又听路莲莲这个贱丫头,还口口声声喊姐夫 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推开了路莲莲,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没长眼睛啊你扑得是老子!还不快给老子滚到一边去,压死劳资了—— 一面又骂旁边的下人:都是死人啊没看到爷我摔倒了还不扶我起来 下人们一拥而上,努力把路虎给扶了起来。 路虎还在骂骂咧咧:路莲莲你个贱丫头,你害劳资受了伤,给我等着!看劳资一会怎么收拾你—— 路世杰一时CPU都干烧了,不知道是先骂自己儿子,贵客在场,也不知道收敛一些呢 还是骂三女儿这点拙劣的手段,太过丢人现眼好 还是冲进去给里头还在发疯的二女儿一个耳光,骂这个孽障的好 整个人都木在了那里 还是傅知易咳嗽了一声,惊醒了他。 路世杰回过神来,先瞪了路虎和路莲莲两眼。 一路小跑冲进屋里:干什么好端端的,二丫头你发什么疯今天是你归宁的日子,我们一家子一大早就准备着等你们回来,你回来就是这么干的对着你嫡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怎么你这是仗着高嫁到了侯府,我们这做爹娘的管不住你了是吧 路蓁蓁看着路世杰还装腔作势的模样,冷笑一声:对啊,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让我去侯府了,受了什么委屈自己忍着,别给娘家惹祸!怎么,这才几天功夫就忘了 路世杰沉下脸,阴沉沉的看着路蓁蓁:这是翅膀硬了看不上娘家了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虽然嫁到侯府去了,你姨娘可还在府里呢!你就不怕—— 第20章 倒反天罡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是你姨娘,你是她男人!咋滴,你不会无耻到,还想让我,让侯府给你养小妾吧路世杰,路大人,你还要不要脸路蓁蓁嗤笑一声,压根不接受这个威胁。 路蓁蓁这个姨娘,也是个糊涂人。 从生下路蓁蓁后,她就失宠了,她觉得都是路蓁蓁的锅。 都怪路蓁蓁是个女儿,不是儿子,所以路世杰才不宠她了。 路蓁蓁大一些了,她就拿路蓁蓁争宠。 为了把路世杰哄到自己院子里来,她没少干过把路蓁蓁冬天赶到院子里冻半夜,或者夏天在院子里暴晒的事。 后来见路蓁蓁生病了,路世杰也不关心,才放弃了。 再后来路蓁蓁更大一些,每个月本就少的可怜的月钱,都被姨娘给收刮走了。 收刮去干啥了去买胭脂水粉,买衣服料子打扮自己了。 压根不管路蓁蓁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路蓁蓁被兄弟姐妹欺负,被下人瞧不起,姨娘却从未维护她一回。 反而骂她,说都是因为她不讨喜,都是她活该。 这次亲事,路莲莲的生母姨娘都知道护着路莲莲。 可路蓁蓁的姨娘,在路世杰回来跟她一说这门亲事,她立马就同意了。 还撒娇卖痴的,借着路蓁蓁要为了路家牺牲的由头,勾着路世杰在她房里歇息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路蓁蓁每天只能喝一碗粥果腹,被关在屋里不许出门。 而她的姨娘,春风得意,每天变着花样的勾搭路世杰。 所以原来的路蓁蓁宁愿远走他乡,也不愿意回路家,回来见她姨娘。 那她就更不用说了,没给姨娘两个大逼兜,都是她厚道了。 还指望用姨娘来威胁她 如果这样,她一定会说,请尽情的虐待姨娘吧,不用在乎她的感受! 路世杰没想到路蓁蓁会是这个回答。 惊诧的看着路蓁蓁。 在他印象中,这个二闺女最老实,也最听她姨娘的话,怎么才嫁出去几天,就倒反天罡了 你这么忤逆不孝,就不怕坏了名声,侯府休了你路世杰冷声道。 路蓁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只要在侯府孝敬长辈就够了,谁能挑我的不是再说了,就算我坏了名声,我怕啥我已经嫁人了啊!倒是你们,我的名声坏了,那路家姑娘的名声可就都被连累了!本来就嫁不出去,以后只怕更嫁不出去了吧 你——路世杰被路蓁蓁这滚刀肉混不吝的样子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路蓁蓁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想来路家也没心情招待他们吃饭了。 行了!别给我装出这副模样来恶心人!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一个大男人,升官发财自己不努力,难道就指望卖闺女吗闺女已经被卖了一次了,生养之恩也还完了!下次想卖,你看看你剩下的闺女,还有两三个呢,慢慢卖,总能卖出个好价钱的! 我路蓁蓁在此,当着我夫君的面,当着你们路家所有的人面,把话就撂在这里了!从此以后,我路蓁蓁跟你们路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说完,路蓁蓁一把推开路世杰,就往外头走。 路世杰气得咬牙切齿:你,你这个孽女—— 路蓁蓁一步一步走出了王氏的屋子,下了台阶,看着一直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的傅知易:四爷,咱们回家吧! 傅知易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点点头,就要往外走。 路世杰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来,对傅知易陪着笑:贤婿啊,这归宁宴都准备好了,还没吃呢,怎么就要走了呢 我这个二丫头,她方才是跟她母亲和几个姐妹闹不愉快了,说气话呢!哪能当真 我家这个二丫头,脾气古怪的很,在家里一贯就是喜欢欺负姐妹,忤逆嫡母—— 傅知易突然开口了:之前你们路家找上我们侯府,递上我夫人的八字的时候,可是说我夫人性格最是温柔和顺,知书达理的。 怎么现在又说她脾气古怪,喜欢欺负姐妹,忤逆嫡母路大人,莫非你当初是欺骗了我们侯府 路世杰慌了,立刻摆手:没有,绝对没有!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侯府啊! 那就是路大人现在信口雌黄了当着我的面,如此污蔑我侯府女眷,就算你是我夫人的生父,也没有这个道理吧傅知易咄咄逼人。 路世杰傻眼了,他这是说自己当初欺瞒侯府也不对,此刻污蔑路蓁蓁也不对! 好一会子,才勉力挤出一点笑容来:是,是我糊涂了!我说错话了!二丫头一贯是最温柔和顺,知书达理的!跟侯府跟四爷您的八字也最是相宜。方才二丫头动了气,那是她几个姐妹不对,她嫡母不公!都是我们的错,二丫头没有错—— 傅知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路大人明白就好!看来路大人对后宅管教不够啊,今天我夫人才回门,就受了后宅女眷这样一场气,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家是对我们侯府不满呢! 没有!绝对没有!路世杰汗出如浆,变了脸色。 傅知易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多说了。 只抬脚就往外走。 路家人想留也不敢留,只得期期艾艾的跟在了后头。 到了大门口,侯府的人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多时了。 上前搀扶着路蓁蓁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傅知易也跟了上去,冲着路家人拱拱手:告辞! 车夫立刻一扬鞭子,马车扬长而去…… 回去的马车里,傅知易仍旧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并没有多问一句。 路蓁蓁不由得心里夸赞了一句,果然是以后权倾朝野的大官,这格局就是大。 再想起傅知易方才在路家维护自己,说的那番话,更是对傅知易这个老板好感UP! 再一想,自己今天虽然在路家出够了气,可傅知易跟自己还没吃饭呢。 居然敢让老板因为自己挨饿,那可不行。 好歹自己也有考虑,出门身上揣了银子的。 想了想,往傅知易面前凑了凑:四爷,这回门宴没吃上,要不我请四爷到酒楼去搓,呃,吃一顿 第21章 我给四爷交的投名状! 傅知易也有一些事情正好要问路蓁蓁,回府后,人多眼杂,倒是不好寻到机会。 想了想点点头,敲了敲车厢,对着外头吩咐了一句:去得月楼。 驾车的车夫得令,缰绳一扯,马车驶入了另外一条岔道。 得月楼建在水边,临着河,算是闹中取静。 河上不时有小船慢悠悠划过。 河边也有不少妇人盥洗东西,沿街还有没留头的小丫头抱着花篮叫卖鲜花。 路蓁蓁哪里见过这一幕,坐在楼上雅座,推开窗户,看得目不转睛,入迷了。 傅知易见状,跟小二直接点了几个得月楼的拿手菜,又在楼下给送他们回门的护院,车夫还有丫头们也点了两桌,让他们不用伺候。 等到路蓁蓁闻到饭菜香,回过神来,雅座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桌子美食。 大闹了路家一场,路蓁蓁委实有些饿了。 跟傅知易客套了两句,就埋头只顾着填饱肚子。 傅知易很有耐心,陪着路蓁蓁一起用完午膳,摇铃让小二上来,撤走了残羹剩饭,又换上了香茗。 路蓁蓁再没眼色,也看出来傅知易这是打算跟她好好谈谈了。 正好她也有话要跟傅知易说。 两人这个时候倒是挺有默契的。 还是傅知易先开了口: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可是将自己的后路断绝了,你有什么打算还是需要侯府做什么 傅知易确实不明白。 他知道路家对路蓁蓁不好,可时下谁家闺女受了委屈,也没有嫁人后立刻就跟娘家恩断义绝的。 女子在世,要想在婆家立足,除了给婆家生儿育女外,还得有娘家依靠。 路蓁蓁跟他没有孩子,还斩断了娘家这条后路,她就真不怕自己哪一天反悔了,到时候可就饿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路蓁蓁有必要这么豁出去吗 还是她另有目的 傅知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路蓁蓁,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 路蓁蓁吸溜一口茶,想了想,坦诚的道:因为对我来说,娘家还不如四爷您可靠,值得让人相信。 对于路蓁蓁的这种信任,傅知易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深沉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愉悦,但是很快就收敛了。 只淡淡的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路蓁蓁觉得有些话要说得更明白一些,让傅知易更相信自己才好。 跟路家断绝关系,是我给四爷交的投名状!我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口说无凭,太过轻飘。四爷如今对我,还在考察阶段!我也想让四爷看看我的诚意。 我纵然不能给四爷很多助力,可也不会拖四爷的后腿!路家人都是一窝蚂蟥,听到水响就会扑上来吸血。不论你信不信,今儿个若不闹这么一出,断绝关系,明天路家就会巴上来,赶都赶不走。 四爷宝贵的时间何必浪费在路家这群吸血蚂蟥身上也免得因为路家,四爷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倒不如由我出手,直接断了路家的念头,别人要说也只会说我,而不会牵连到四爷和侯府头上。 四爷你看,我是抱着很大的诚心诚意,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的!你绝对可以相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毕竟,你好我才好!夫贵妻荣嘛! 傅知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心里却将对路蓁蓁的怀疑又去掉了两分。 罢了,就暂且相信她两分看看。 若真能如她所说,他自然送路蓁蓁一场荣华富贵。 若路蓁蓁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也有得是法子收拾她。 路蓁蓁看着傅知易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相信了自己的话。 有几分气馁,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日久见人心!以后傅知易肯定能看到她的决心的! 为了能当一品诰命夫人,将来等傅知易失踪了好养小白脸,路蓁蓁觉得一切都是能忍受的!前途还是光明的! 在路蓁蓁殷切的眼神下,傅知易终于给了一个回应: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算是接受了路蓁蓁的投名状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的合作更进了一步,更紧密了一点,离一品诰命夫人也更近了一点。 想了想,还是提前问了一句:四爷,那以后在侯府,和其他几位妯娌之间,我应该用什么态度是多加忍让还是继续保持 傅知易看了路蓁蓁一眼:你是傅家四奶奶,想一想四奶奶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懂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 作为傅家四奶奶,自然不用低声下气,多加忍让。 甚至更蛮横跋扈一点也没有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打同样的一份工,天天怼人和天天受气那肯定体验感不一样! 只要能怼人,工资少点也无所谓! 路蓁蓁刚这么想,傅知易已经起身了,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若是你做得不错,以后每个月的月钱翻倍,我单独补贴给你! 谢谢老,呃,谢谢四爷!四爷威武!四爷大气! 路蓁蓁几乎要流泪了,谁懂啊家人们! 在现代社会当了好几年的社畜没遇到个好老板,穿个越居然遇上了! 这可真是她的福气啊! 路蓁蓁这谄媚讨好的模样,看得傅知易辣眼睛。 别过头去:行了,该回府了! 府里的长辈估计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回去还得跟长辈解释解释。 这是正事,路蓁蓁忙收敛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端庄稳重一些,跟着傅知易出了雅座。 得月楼门口,丫头长随护院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两人上了马车,不用吩咐,车夫就驾着马车往回赶。 才进侯府,傅知易就被老侯爷派人给叫走了。 路蓁蓁只能硬着头皮去瑞萱堂请安,顺带回报今天回门一事。 还好瑞萱堂里此刻只有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两人。 见了路蓁蓁,两人都先打量了一下她,见她神色平静,气色也还好,心里先满意了两分。 身为侯府女眷,不管出了什么事,就该这么稳得住,而不是蝎蝎蛰蛰的,让人看笑话。 第22章 果然是我们傅家的好孙媳妇! 兰氏先客套开口问候了路家一家子可还好 路蓁蓁面不改色心不跳:劳烦太太记挂,他们都好着呢! 兰氏一顿,后面的话就不好问了,想了想才又问回门宴如何 路蓁蓁知道,戏肉来了。 当下脸色一整,一脸愧色的道:说到回门宴,媳妇真是愧对四爷,愧对母亲,愧对侯府!四爷跟着我回门,连回门宴都没捞着吃,我们是在得月楼用了饭,才回来的! 兰氏这才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回来禀告的下人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说本来进路家还好好的,路家人都在门口迎接,说说笑笑的。 然后自家四爷被路家老爷和大爷陪着去了书房。 四奶奶跟着路家太太和几位姑娘去了正屋,路家太太还给他们准备了席面,让路家管事和陪房妈妈作陪。 一切都好好的,眼看就要开席了,四爷和四奶奶却出来了。 路家人跟在后头送出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老太太和兰氏就猜度,只怕是路家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 路家为人,就算两家已经成了亲家,兰氏也是看不上的。 能将闺女卖给患有隐疾的人家为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像把自家儿子也给骂进去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路家人品不好。 可怜自家儿媳妇,本就是个小可怜,这回门呢,居然连回门宴都没吃上! 这是不把他们侯府看在眼里! 兰氏虽然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可此也忍不住起了教训路家的心思。 见路蓁蓁一脸愧疚之色,忙安慰:这与你何干你一个出嫁女,哪里还能管得到娘家的事 扭头就去看老太太白氏:只是,这路家未免也过分了!这是瞧不起老四和老四家的吗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白氏也皱眉:这路家行事是有些荒唐,只是毕竟是老四媳妇娘家—— 路蓁蓁飞快的举手示意:老太太,太太,我,我今天回路家,已经跟路家恩断义绝了! 什么兰氏手里的茶杯没拿稳,茶水泼湿了半幅裙子,都无暇顾及。 老太太白氏嘴里的一口茶也喷了出来,呛得直捶胸口。 路蓁蓁忙三两步冲到老太太白氏身边,给她顺气。 等老太太顺过来气,一把抓住路蓁蓁的手:老四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居然闹到老四家的跟娘家恩断义绝 莫不是路家要造反吧 老太太白氏心里急转了好几个念头。 路蓁蓁叹了一口气,忧郁道:老太太和太太想来也知道我家的事情。我也明白,虽然外人看着我是嫁给了四爷,其实我知道,我是被我家抵给了侯府,换了嫡出长兄出狱。我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四爷能看中我,给我体面,让我还能活下去。 说到这个,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脸上都闪过一抹不自在。 不过两人年纪大,脸皮也厚,这点子不自在很快就过去了。 继续听路蓁蓁说:我得路家生养一回,用我救了嫡长兄出狱,也算是报答了路家的养育恩情了。我虽是路家女,现在却是傅家妇!得四爷看重,侯府才有我容身之处,我自然要事事以侯府为重,以四爷为重! 这次回门,我本以为也能顺顺利利的,谁知道,谁知道我家嫡母和几个姐妹,见到我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开口闭口就要我利用侯府给路家谋好事,让我把跟咱们家关系不错的好人家的子弟说给我家几个姐妹—— 这种缺德事,我怎么能干我……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 老侯爷荣养的小院子里,傅知易也正说到此事。 路家人实在是贪心不足,把路虎放出狱才几日,就动了别的心思。在书房里,先是想着让我们侯府拉扯路家一把,让路世杰往上升一升,实在不行,调个有油水的部门去。 再不济,居然还想让我们弄一个国子监的名额给路虎! 我不耐烦听这些,借口出来找您孙媳妇,到了正屋,发现路家太太正在威逼您的孙媳妇,让她不要忘记了给路家谋利益,最好把路家剩下的姑娘,都想法子嫁到跟咱们侯府有关的人家去。 简直无耻!三老爷傅鹤吟先恼怒了。 老侯爷瞪了三老爷一眼,慢悠悠的问:那你媳妇什么态度她同意了吗 傅知易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您孙媳妇哪里肯听,当场拒绝了!却被嫡母拿亲生姨娘来威胁!逼得您孙媳妇当场跟嫡母翻脸,和路家恩断义绝了! 哦路家居然还养出了这样一个有骨气的姑娘老侯爷来了兴趣。 傅知易神色不动:您孙媳妇说,她虽然是路家女,可如今更是傅家妇!自然事事以傅家侯府为先,以夫君为重!她已经偿还了路家的养育之恩,以后她就是傅家的人!要她损害傅家的利益,绝无可能! 三老爷听了此话,忍不住喝了一声好:老四啊,你这个媳妇算是娶着了!虽然是小门小户之女,可也懂道理,不错不错! 老侯爷却突然问了一句:你媳妇就真不管她亲生姨娘了 傅知易略微垂下眼睑,那自然不是!您孙媳妇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已经是傅家妇,自然要听从我这个夫君的!而她姨娘嫁给的是路大人,要从的也是路大人!她身为子女,总不能拆散父母吧而且只要她在傅家一日,她姨娘自然就无碍一日。 老侯爷爆发出一阵朗笑声来:不错不错!你这媳妇果然有几分机灵劲!不仅拎得清,还放得下! 好,果然是我们傅家的好孙媳妇!老四啊,你这个媳妇是真娶对了!虽然出生低微了些,可见识却不凡!以后好好待她! 傅知易认真的道:请祖父和父亲放心,既然结为夫妻,自然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 老侯爷满意的点点头:行!那祖父就放心了!今儿个我的好孙媳妇为了我们傅家,深明大义,大义断亲!我这个做祖父的知道了,得好好赏她! 第23章 真是造孽啊! 想了想,从书桌匣子里摸出一张地契来,丢给了傅知易:你媳妇狠狠得罪了娘家,没了后路。我们傅家可不能薄待了她,我这个做祖父的给她留条后路吧!这是城外的一个小庄子,不大,不过百亩,给你媳妇了,每年也能有些进项,给她添点私房钱。 傅鹤吟瞟了一眼,喔嚯!这庄子可是好地方,虽然不大,出产丰富,每年进项也差不多五六百的银钱呢! 他爹对他这个儿子都没这么大方过! 嫉妒,想哭! 瑞萱堂里,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也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路蓁蓁。 兰氏更是握着路蓁蓁的手,满口都是我的儿,我的儿,好孩子,委屈你了! 老太太白氏连声吩咐: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说的没错!你如今可是我们傅家的媳妇!你能这般为傅家,为你男人着想,可见你是个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 你放心,你的委屈,我们做长辈的都知道了,这委屈定然不会让你白受的。 一面就让兰氏带着路蓁蓁回去,好生安抚一下。 兰氏一路回去的路上,拉着路蓁蓁的手不放,心里真是不知道怎么疼爱才好。 只觉得路蓁蓁这孩子太实诚了。 居然对傅家,对她家老四这么死心塌地。 让她这个做婆母的,都忍不住心疼,觉得自家怪对不住路蓁蓁这个儿媳妇的。 毕竟自家儿子那毛病! 嗨!真是造孽啊! 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回,兰氏决定弥补。 亲自将路蓁蓁送回了听涛居,又敲打了一番听涛居的下人,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就开始琢磨自己的私房里头,哪些东西能送给路蓁蓁。 回去跟自己的陪房一合计,把陪嫁里头那些活泼的精致适合年轻小媳妇大姑娘用的,什么衣服料子,什么玩器,摆设的,收拾出了一箱子,让人抬着去了听涛居。 她这边前脚才送去,老太太那边也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老太太娘家不凡,又掌管侯府中馈几十年,私房里头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随便扒拉了两下,就收拾了两个大箱子过了过来。 也没瞒着人。 没多久,满府里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 不仅老太太赏了,连老侯爷都赏赐了,还亲口说了,说四奶奶是傅家的好孙媳! 大房。 侯爷世子和金氏听了,也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一笑。 这么点子东西,他们还不曾看在眼里。 倒是胡氏气得不轻,当场就砸了手里的茶碗。 跟自己心腹丫头喜鹊抱怨:我嫁到侯府来,勤勤恳恳管家,恭恭敬敬伺奉孝敬长辈,还为侯府生儿育女。辛辛苦苦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怎么反倒在祖父眼里,还不如一个破落户家的丫头了她才嫁进门几天就让祖父这般看重不仅亲口说那路蓁蓁是傅家的好孙媳!居然还给了她一个庄子! 怎么我这么辛苦为了傅家,我还不是傅家的好孙媳不成 喜鹊知道自家大奶奶,最是掐尖要强的性子。 四奶奶这次得了侯爷的亲口夸赞不说,还给了一个庄子。 老太太那边更不用说了,抬了两口大箱子过去了。 以老太太手松的程度,天知道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就是她这个丫头听着都眼红,更何况是大奶奶呢。 她家大奶奶为这个家劳心劳力的没人看到,夸奖一句,反倒让新来的四奶奶压了一头,换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当即同仇敌忾:可不是,老侯爷和老太太也太偏心了些!咱们奶奶的好处是一点没看到,倒是被那低门小户的给哄了去了! 又抱怨:老太太也真是的!大奶奶你这么些年,多孝顺老太太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次不是先孝敬了她老人家!这些儿孙媳妇里头,谁有大奶奶您有孝心 四奶奶不过是个五品官家的女儿,嫁到侯府来才几天,连伺候老太太用膳都没有过,偏老太太还单独赏赐四奶奶那么些好东西!别说大奶奶您了,就是奴婢看了都觉得心寒—— 一面又出主意:大奶奶,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养大了那边的心思,以后跟大奶奶您再抢起管家权来可怎么办 大奶奶,要不要您给娘家那边去个信—— 盯着小丫头们打扫完了地上的碎瓷片,又亲自端了一碗茶进来的另一个丫头画眉刚好听到这一句,忙劝解道:大奶奶,你可别听这个小蹄子拱火! 一面就骂喜鹊:大奶奶生气,你不知道劝着些,反倒还架桥拱火起来气坏了奶奶的身体,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出去 喜鹊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画眉这才好声好气的劝道:大奶奶,这本是一件小事,您何必动这么大的气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看您的笑话 胡氏气得抹眼泪:我如今难道就不是笑话了堂堂侯府的嫡长孙媳,倒是被刚嫁进来的新妇给压了一头。传出去,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我还怕人看 画眉耐心的劝解:大奶奶,您素日也是知道的,老侯爷和老太太本就偏心四爷一些。如今四爷好不容易松口娶妻,偏还是娶了个毫无助力的路家之女。 不说跟奶奶比,就是三奶奶都比四奶奶强太多。老侯爷和老太太恐怕是怕人家笑话四爷和新四奶奶,又怕四奶奶压不住咱们府里这些一双富贵眼的管事妈妈们,才多给四奶奶几分体面,也是维护四爷的意思。 再说了,咱们什么门第,四奶奶什么门第四奶奶的嫁妆单子您也看过了,那上面就没有值钱的东西。就算老侯爷赏赐一个庄子,老太太给两箱子东西,又能贴补多少能跟奶奶您比 退一万步来说,老太太和侯爷还能一直贴补不成将来那大部分东西不还是得留给大爷和您不是 您是宗妇,未来的侯夫人,难道这点肚量还能没有别听喜鹊那丫头的,真要送信回了娘家府里,让娘家老爷太太知道了,岂不是又有一场气要生 大奶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以后这侯府都是您和大爷的,这些小事,您还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倒不如让老侯爷和老太太看到您身为大嫂和宗妇的大度。以老侯爷和老太太的为人,到时候给您的好东西难道会比给四奶奶的少 …… 画眉这一番苦劝,终于将胡氏那想左了的心给劝回转来。 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行了,方才是我一时想左了!多亏了你提醒我,不然我要是明日里在老太太面前露出痕迹来,只怕坏了事! 想了想又吩咐:喜鹊这丫头,这几日让她在屋里好好反省,不许出去!竟然敢说起老太太和老侯爷的不是了,要是被外人听到,岂不是又是我的过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