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蓁蓁傅知易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 坏消息:穿了! 我不想瞒你,我是个天阉! 给你两个选择,你想留在傅家,我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不想留,我给你放妻书,以后各不相干。 路蓁蓁一惊,刚穿越就这么刺激的吗 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身体的记忆,终于弄清楚了现状。 坏消息:穿了! 更坏的消息:穿成了新娘子,已经揭盖头要洞房的那种! 最坏的消息:新郎是个天阉,不能人道! 这不是她连续加班两天两夜后,猝死前看的那本《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里的情节吗 那本书中,有一个阴鸷反派,是男主傅知明的堂弟傅知易,官居一品,权势滔天,孤身一人无妻无儿。 却处处跟侯府作对,侯府都差点毁在傅知易手里。 这位反派傅知易在侯府即将覆灭之前,突然不知所踪,侯府才逃过了一劫。 据说这侯府爵位本该傅知易继承,不知道怎么最后却落在了傅知明手里。 外人都猜测兄弟俩是为此反目,只是两人对外却都守口如瓶。 傅知易不知所踪后,傅知明无意中在女主面前失言,说傅知易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女主追问,傅知明第一次跟女主生气,两人为此还冷战了许久。 最终以女主服软结束。 而这么牛叉的反派就此下场,再也没出现过了。 书中还带过一笔,说是早年间侯府曾给傅知易娶过户部郎中路家排行第二的庶女为妻。 新婚洞房夜两人不知道怎么闹翻,傅知易连夜写了放妻书与路家女。 路家女当晚收拾金银细软就跑了。 不过这路家女也没个好下场,一个弱女子,身揣一笔不菲的钱财,出了京城没多久就被人惦记上,被谋财害命,客死他乡了。 男女主两人最后还感叹了一番,果然是夫妻,都是福薄之人。 现在她就是那位福薄的路家女,路蓁蓁。 而说话的人,就是大反派傅知易。 她穿越到了原主和大反派两人的新婚洞房夜,现在是傅知易直接告知了原主自己的身体问题,给了两个选择。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结果没多久就客死他乡了。 现在轮到她了,该怎么办 路蓁蓁的对面,傅知易坐在圆桌边,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审视着路蓁蓁,等待着她的选择。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遮住了自己比AK还难压的上扬嘴角! 对于一个上辈子猝死的社畜来说,这亲事可堪比量身打造的好姻缘啊! 高嫁到侯府,不愁吃喝,有人伺候。 男人不能人道,不担心他出轨睡丫头姨娘。 也没有生娃KPI要完成! 将来男人还能大有出息,位高权重无人不敬畏,她还能跟着混个诰命夫人当当。 而且书中大反派不知所踪,到大结局都没出现,她就可以当一个快乐的寡妇了,说不准还能偷偷养两个小狼狗呢! 这相当于,刚毕业就进入了国企,入职就是部门小主管,吃住行全包,五险一金全买,节日福利不断,没有KPI考核业绩,只需要抱紧部门经理的大腿,就能被带飞,混吃等死一辈子! 这样的好事,多迟疑一秒,都是对这份工作的不尊重! 路蓁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怎么都要喝了这杯交杯酒,把夫妻名分给砸瓷实了! 傻子也知道,傅知易既然敢将这么私密的消息说与她听,压根就不怕她泄露出去。 原来的路蓁蓁选择了离开傅家,客死他乡的背后指不定就有傅家的手笔呢。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不是吗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点小瑕疵压根不影响这份工作的美好!只要她跟傅知易永远站在一条船上,就不用担心了。 深吸一口气,路蓁蓁站起来表决心:既然已经嫁做傅家妇,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魂! 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傅知易眼眸闪动,似笑非笑地看了路蓁蓁一眼。 路蓁蓁知道自己虽然表明了态度,可大约傅知易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谁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能将来当权势滔天大官的人,心眼子起码有八百个,她这点小心机,就别班门弄斧了。 索性就把话摊开说明白:我是路家庶女,嫁到傅家本就是高攀。 若四爷写放妻书于我,我回到路家的下场只怕是被远远地发嫁到外地,给人做妾也说不定。 再者,我已然知道了四爷的秘密,就算四爷放心让我离开,其他人却不一定放心。 我是个贪生怕死的弱女子,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留在傅家,和四爷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更何况,我会努力配合四爷,绝对不会给四爷拖后腿的!我发誓,若是我对四爷有半点不好的心思,就让路家满门不得好死! 路蓁蓁誓言旦旦,毫不心虚。 若真有什么事情,尽管报应到路家人身上去,关她路蓁蓁什么事 要知道原身就是被路家推出来替路家大爷路虎消灾的,她对路家可没什么亲情。 原来的路蓁蓁之所以拿着金银细软没回路家,而是选择离开京城,就知道她对路家也怨恨在心的。 只是她没想到,即使没回到路家,也没有多活几日。 傅知易这才正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新娘子,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身材纤细,容色甚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十分坦然,透着勃勃的生机,此刻还带着一点狡黠,却并不令人讨厌。 当初他让人打听过路家二姑娘的性子,说是最是温柔和顺,好拿捏。 不然他也不会松口同意这门亲事。 而眼前的新娘子,身上可没半分好拿捏的样子。 到底是路家换了人,还是路家二姑娘一直隐藏了本性或者路家二姑娘另有所图 眯了眯眼睛,傅知易掩下心思,不动声色地道:既如此,那先喝合卺酒吧。 说着斟了两杯酒,递过来。 路蓁蓁没多想,干脆地接过了酒杯,冲着傅知易一举杯,爽快地一口干了。 干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酒怎么有点苦 傅知易看路蓁蓁这么爽快,眼神一暗,跟在后面也举起酒杯,慢悠悠地喝光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不见暧昧,只觉得尴尬。 还是傅知易先开了口:安置吧。 说着,就大咧咧地掀开了被子,躺下。 路蓁蓁吞了吞口水,进度这么快的吗 转念一想,怕什么反正他不能人道,就算在一张床上,也是睡素觉。 当下放下心来。 还好之前已经拆了凤冠,换了家常衣裳,路蓁蓁视死如归的脱了鞋,上床后尽量远离傅知易刚躺下。 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傅知易:有刀没 第2章 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傅知易本来已经阖上了眼闭目养神,只听着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停。 好容易安静了下来,路蓁蓁又忽然翻身坐起,正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路蓁蓁这一句,给问怔住了。 你要刀做什么傅知易也翻身坐起来,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在枕头下没摸到剪刀,索性跨过傅知易的腿下床,去桌上找。 听到傅知易问,头也不回:四爷,这做戏就要做全套!今天可是咱们的新婚夜,那不是有喜帕什么的么不得准备准备,弄点血上去不然明早怎么跟长辈们交代 众览群书的路蓁蓁对这封建余孽的一套可熟悉了,振振有词。 傅知易眼神一冷,怀疑的眼神扫向了路蓁蓁,冷飕飕地开口: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 路蓁蓁顺嘴接话:哪里哪里,这都是,呃,是出门子前,妈妈们教导过的。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路蓁蓁拍拍胸口。 傅知易没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路蓁蓁定定神,终于在妆奁盒子里找到了一把小银剪子,看上去就挺锋利的,拿着手里试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果断地回身将剪刀递到了傅知易面前:你来—— 傅知易看着剪刀,几乎被气笑了:我来 路蓁蓁还以为傅知易不会,十分热情地教他:你别怕,不怎么疼的!眼睛一闭,往手指头上一拉,血就出来了,然后你按到喜帕上就行了!很简单的! 傅知易面无表情:这么容易你来吧。 路蓁蓁断然拒绝:那不行,我怕疼! 傅知易:……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傅知易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剪刀,胡乱的在手指头上划了一下,将涌出来的血随意的在喜帕上按了按,然后丢给了路蓁蓁: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路蓁蓁捧着沾了傅知易血的喜帕,连连点头:睡,马上睡! 再度躺在床上,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满屋子大红喜气的装饰,加上桌上烧燃的龙凤蜡烛,只可惜一对床上的一对新人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傅知易刚闭上眼睛,就又听到了路蓁蓁幽幽的声音:四爷,我觉得我们还不能睡。这洞房花烛夜,咱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外人会不会怀疑要不咱们起来摇床,弄点动静出来 傅知易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四爷你放心,我肯定会卖力摇的,一定不会让大家怀疑四爷—— 闭嘴!再说一个字,你就下去打地铺睡!傅知易咬牙切齿。 路蓁蓁忙闭上了嘴,用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傅知易冷哼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路蓁蓁,一双眼睛冷幽幽的看着她,大有盯着她睡觉的架势。 路蓁蓁瘪瘪嘴,她一片好心,居然还不领情。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会让傅知易知道,有自己是他的福气! 等路蓁蓁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刚亮。 身边已经没了人,手摸过去,被褥里冰凉,傅知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走了。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门被推开,几个打扮伶俐,穿着青色衣裙,扎着红色汗巾子的丫鬟和婆子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是原主的陪嫁丫头,叫丁香。 一进屋子来,以丁香为首,齐刷刷地给路蓁蓁请安,口里皆呼四奶奶。 路蓁蓁哪里见过这场面,楞了一下,才叫了起来。 一起身,那几个跟在丁香后面眼生的丫头,就自顾自的站了出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一个叫海棠,一个叫茉莉,还有一个叫瑞香。 这个说是她原来是老太太屋里的,那个说她是太太屋里的,还有一个说是打小就是伺候四爷的。 一个个面上恭敬,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骄矜。 得,都是有背景的是吧 路蓁蓁秒懂! 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这些所谓长辈赐下来的丫头,那都比别的丫头体面些。 在晚辈主子面前,她们还能拿拿款呢。 如今这三个,看着也不像老实本分的。 路蓁蓁心里还在琢磨,就有人开始作妖了。 打头的老太太屋里过来的海棠竖起两个眼睛先把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骂了一遍,字字句句都不忘记提自己是老太太屋里的。 骂完丫头婆子,转头对着路蓁蓁,也端着架子:四奶奶,你刚嫁进府里来,可是金贵人。这些丫头婆子一个个骨头轻得很,非要打着骂着才肯动呢!您是金贵人,她们哪里配跟您说话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与我们几个听,让我们办就行了!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也不劳您费心,您只安心伺候四爷就好了!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海棠是长辈婆婆呢。 路蓁蓁乐了,看来这位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海棠姑娘,真以为自己就能代表老太太呢。 若是再多给她三分颜色,只怕就能开起染坊来了。 当下忍不住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海棠,才开口:都说侯府规矩大,说只要是长辈房里的出来的,别管是丫头也好,还是猫儿狗儿也罢,都比别人体面些!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果然不愧是老太太房里的出来的丫头,这架势,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主子奶奶或者管事妈妈来我们院子训话呢!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睨了海棠一眼,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丁香,掌嘴! 话音刚落,本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丫头丁香,上前两步,啪啪两巴掌,就甩在了海棠的脸上。 丁香手劲不小,这两记耳光甩完,海棠应声倒地,半天都还没反应过来。 别说海棠没反应过来,屋子里外伺候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傻傻地看着。 谁家新媳妇这么虎啊 这还没敬茶呢,居然就动手打了祖婆婆和婆婆给的丫头! 传出去,只怕要成街头巷尾的奇闻了。 屋里屋外寂静的可怕。 海棠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愤恨的眼神看着路蓁蓁:她怎么敢动手的自己可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代表的可是老太太! 平日里自己代表老太太给各房哥儿姐儿送东西,谁不是客客气气喊一声海棠姐姐 今儿个被这样下了颜面,以后她在这府里可还如何抬头 当即双手捂着脸,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嘴里还喊着:四奶奶这般容不下奴婢,奴婢哪里还有脸活着,索性去回了老太太,死了算了—— 第3章 哪里是菩萨,简直是阎王! 旁边的茉莉和瑞香忙去拉她,还有几个丫头婆子也挡在了门口。 哭得哭,喊得喊,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路蓁蓁嗤笑一声:哭什么哭四爷和我大喜的日子,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找老太太告状,谁不会我一会子去敬茶,敬完茶我就跟老太太说,海棠姑娘可不得了,老太太让她来服侍我和四爷,她一来竟然拿起了老太太的款,想管起这听涛居的事来! 我倒是要问问老太太,海棠姑娘这到底是拨给我们使唤的丫头,还是老太太给咱们四爷的贵妾,替我来打理听涛居的 这话一出,海棠本来还哭声震天的,戛然而止! 被扇得通红的脸,一下子煞白。 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旁边的茉莉和瑞香也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路蓁蓁。 要知道宁平侯府主子虽然宽厚,可规矩严,尤其主子们最忌讳丫头爬床,起攀龙附凤之心。 不管多受宠的丫头,一旦有了这个苗头,轻则被立刻许配人,重则直接被发卖。 若是这位新四奶奶真去老太太面前这么一说,别说是海棠了,就是她们俩,只怕也难逃一劫。 天地良心! 她们三个可真没敢起要给四爷做妾的心思! 她们是想给新四奶奶一个下马威,也是有些瞧不起这四奶奶,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如何配得上四爷这样的俊杰 一是替四爷不值,二也是想着,这小官家的庶女,肯定没啥见识,若是让她当家,只怕四爷这听涛居要成笑话。 倒不如她们三个替四爷把家看好,不让外人看四爷的笑话。 至于这个四奶奶,把她供起来当菩萨也就是了。 没曾想,这哪里是菩萨,分明是阎王啊! 三人一时又悔又怕,互相看了看,瑞香最机灵,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蓁蓁面前:奶奶,是我们吃了猪油蒙了心窍,起了糊涂心思!仗着奶奶是刚进门,脸皮薄,想拿一拿大! 只是请奶奶明鉴!我们三人绝对没有要给四爷做妾的心思!不信我们可以对天发誓!若真起了此心,叫我们一家子不得好死! 求奶奶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绝对不敢再生不该有的心了!求奶奶宽宥我们这一回—— 说着砰砰给路蓁蓁磕了两个头。 海棠和茉莉也回过神来,也忙赌咒发誓,说以后不敢了,以后一定听四奶奶的吩咐,四奶奶让她们干啥就干啥,绝对不敢违逆! 三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怪可怜见的。 路蓁蓁也不是真那么心狠,只是她深知,这所谓的主子和下人,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主强则仆弱,主弱则仆强。 她这一步一退,只怕就要退一辈子! 呸!想她路蓁蓁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个球 她嫁给傅知易可是为了享福的,不是为了来受气吃苦的! 今天这个威要是没立住,此刻哭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不过这三个丫头倒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可以先看看再说。 因此又冷了冷她们一会子,等着丁香给自己梳妆打扮好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看没有什么纰漏。 这才开口:行了,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们这么好声好气地求我,看在老太太和太太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了你们这一回,只是若再有下次—— 话还没说完,三个丫头立刻抢着表态:请奶奶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路蓁蓁这才满意地点头,示意她们三个起来。 三个丫头战战兢兢地起身,一下子就老实了,低眉顺眼的伺立在一旁,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更不论这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了,一个个摒息敛声,手脚都勤快了不少。 而此刻听涛居的前院,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傅知易,正在听一个青衣小厮的禀告方才后院发生的一切。 听完小厮的禀告,傅知易挥手示意小厮下去后,才挑了挑眉,没看出来,倒是个厉害的。 话虽然如此说,眉宇间却放松了许多。 既然后院的戏已经唱完了,也该敬茶去了。 傅知易丢下手里的书,这才一步一步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门口,正迎面碰上来寻他的瑞香。 瑞香看到傅知易,第一反应惊恐地后退了三步,觉得跟傅知易之间的距离够远了,这才行礼:四爷,四奶奶等着您一起去敬茶呢。 傅知易倒是没想到,路蓁蓁这一个下马威,倒是让这底下的丫头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了。 一时不知道是笑好,还是气好。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思,傅知易进了院子。 路蓁蓁已经打扮好,正坐在屋里桌边,慢悠悠地拿着点心吃,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 这侯府的点心一贯精美,一个也不过是一口大小,一点都不担心弄花口脂。 桌子上已经空了两三个碟子了。 傅知易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点头示意了一下: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打头走在了前面。 路蓁蓁则前后围随了四个丫头,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侯府占地颇大,从听涛居走到正院,差不多走了快半个小时。 一进正院,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好些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见到两人进来,打帘子的打帘子,进去禀报的禀报。 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两人并肩抬脚进了屋,一阵如兰似麝的香味扑鼻而来,满屋子都是璀璨光华,端得是侯府富贵气象。 主位上坐着的是老宁平侯傅洪林和老夫人白氏。 左右两边依次是宁平侯世子夫妇,傅鹤鸣,世子夫人金氏。 二老爷傅鹤咏,二夫人秦氏。 再就是傅知易的亲爹娘,三老爷傅鹤吟,三夫人兰氏。 再下面,就是傅知易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和下一辈的侄子侄女,加上伺候的丫头婆子,满满当当的站了大半屋子人。 两人一进来,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都看了过来。 亏得路蓁蓁面皮厚,心态稳,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也面不改色心不跳,脚步丝毫不乱。 她这般稳当持重落落大方的样子,老夫人白氏见了,先欢喜了几分。 第4章 敬茶 因此敬茶的时候也没有为难。 痛快的接了孙媳妇茶,叮嘱了两句,就笑眯眯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路蓁蓁猝不及防,差点没接住。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往匣子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要不是场合不对,路蓁蓁真想当场打开先瞅瞅。 不过转念一想,今儿个敬茶除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后头还有好几位重磅级长辈,这见面礼肯定不能少。 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表情虔诚,眼神坚定的磕头谢过了老侯爷和老夫人。 接下来侯府世子,世子夫人,还有二老爷夫妇,也都十分识趣。 侯爷和老夫人既然看着挺满意这个新侄儿媳妇的,他们自然也要表现得更满意。 出手都十分豪横。 世子和世子夫人一人给了一对羊脂白玉比目鱼佩,一人给了一对碧玉镯子。 二老爷和夫人都是实在人,给了两夫妻九对胖嘟嘟的小金猪,每只足有九两重。 轮到三老爷夫妇,三老爷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倒是三夫人兰氏,心中高兴。 一口气喝干了媳妇茶不说,还亲自起身把路蓁蓁给扶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一点歉疚,更多的是感激。 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还犹觉得不足,又现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顶级羊脂白玉镯套在了路蓁蓁的手腕上。 拍了拍路蓁蓁的手,眼中含泪: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若不是后头还有人等着见礼,只怕还舍不得放开路蓁蓁的手。 接下来就是平辈和晚辈。 彼此见了礼,也都有礼物相赠送。 别人也就罢了,到了三爷傅知明和赵氏夫妻面前,趁着端茶见礼的机会,路蓁蓁多看了两眼傅知明,这位《侯爷的心肝续弦小娇妻》的癫公男主。 书中这位癫公,那可是为了小娇妻疯,为了小娇妻狂,为了小娇妻哐哐撞大墙的主。 目前看着倒是个斯文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约是路蓁蓁的眼神太过明显突出,傅知明被看得有些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傅知易:老四,你媳妇为啥总这么看着我你快管管呀 傅知易也心中奇怪,他十分确信,路蓁蓁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老三,甚至没见过他们傅家任何一个人。 可为何她的眼神里,唯独在看到老三的时候,这么的奇怪呐 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鄙夷 傅知易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鄙夷老三做什么 心念急转,莫非老三在外头做了什么不耻之事 还是 一时间脑子里转过好几种可能。 不过都被他转瞬给压了下去,不管是什么事,今儿个是敬茶的日子,不能出岔子。 轻轻的扯了扯路蓁蓁的衣袖,见她看过来,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路蓁蓁回过神来,完蛋了,吃瓜吃得忘记正事了,该死!老板不会扣绩效吧 忙讨好的冲着傅知易一笑。 傅知易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她。 小夫妻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在了长辈和几个兄嫂的眼里,各人心里不知道,面上都是笑眯眯的。 二夫人秦氏还安抚的拍了拍三夫人兰氏的手臂:如今老四媳妇也娶进来了,看他们小夫妻感情还不错,你以后就等着享福抱孙子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欣慰笑意的兰氏,笑容一僵,心里直泛苦,嘴上还得应付:他们还年轻呢,尤其是老四媳妇,看着还是个孩子。等老四媳妇大一些了再生养也来得及! 耳尖听到这一句的路蓁蓁:知道我是个孩子,还给我甩这么大一口锅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扭头去看傅知易。 傅知易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空瞪她一眼,示意她跟上,还有晚辈们没见礼呢。 路蓁蓁心里琢磨着,自己还年轻,脊椎都还没发育完全,可抗不动这么重的黑锅! 一会子敬茶后,偷空得跟傅知易谈谈,这以后家里催育的日子肯定是尽有的,得先想好借口才行。 跟晚辈见礼简单,受了几个孩子的礼,一人塞了一样玩器,男孩子多一套文房四宝,女孩子多几根样式精巧的珠钗,也就结束了。 今日见的都是侯府自家骨肉血亲,没有外人,倒也算迅速。 敬完茶,男人们自然不好多呆,加上有事,也就各自先散了。 剩下一屋子女眷,孩子和一对新婚小夫妻。 按规矩来说,路蓁蓁是新妇,今天应该服侍长辈用早膳布菜的。 不过老夫人白氏爱屋及乌,兰氏又心怀愧疚,索性就给路蓁蓁免了,只说心疼他们小夫妻新婚,昨日累着了,今天且让他们俩回屋好好歇着去,等缓过来再来伺候也不迟。 能休假谁还乐意上班路蓁蓁自然是想从善如流的。 只是还有些犹豫,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傅知易,又看兰氏。 侯府的长孙媳妇胡氏看在眼里,安抚的冲着路蓁蓁一笑:弟妹放心,老祖宗和太太们最是体恤心疼我们这些晚辈,我和你二嫂子三嫂子新婚头三天也都被免了服侍用膳的。 等三天过后,你就是想躲懒,也躲不掉了!老祖宗和太太们有我们三个做嫂子的伺候,很是不用你担心!你快和老四家去吧!不然只怕老四要心疼了—— 一番话说得老太太白氏都忍不住笑了,只拿着手指着胡氏:你这个促狭鬼,你四弟妹年纪小面嫩,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打趣 胡氏不依:老祖宗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有了新孙儿媳妇,咱们这些旧孙儿媳妇就不吃香了!唉,我给四弟妹陪个不是,罚我今儿个一天都伺候老祖宗可好 这话越发逗得白氏乐不可支,就是三位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更是捧场逗趣哄笑个不停。 一干热闹中,唯有老三傅知明的夫人赵氏不经意的撇了撇嘴角,目露一点不屑之色来。 路蓁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看来这侯府第三代几兄弟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和睦的嘛! 有了胡氏这番插科打诨,傅知易和路蓁蓁顺利的脱身,抱着一堆战利品顺利的返航,回听涛居。 第5章 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回到听涛居。 有了早上路蓁蓁的杀鸡儆猴,听涛居内的下人们,都打叠起了十分的精神来。 在敬茶这段时间,院子里的地又冲扫了一遍,屋里屋外都被小丫头们拿着软布温水从新擦洗了一遍。 确保看不到一点灰尘,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落叶。 等两人进屋,茶水早就准备好了,温度正合适。 算好了时间去厨房取早饭的人也拎着食盒回来了。 将早膳摆在了旁边花厅,这才请两人去用膳。 这一大早的来去一趟就走了一个小时,敬茶也是个体力活。 早上垫吧的那点子点心早就消化干净了,此刻放松下来,才发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坐下,路蓁蓁等傅知易动了筷子后,立刻狂卷残云一般,暴风吸入。 傅知易才喝掉了半碗粥,路蓁蓁已经干掉了两盘子龙眼包子。 傅知易刚吃了一个花卷,路蓁蓁已经清空了五碟小菜。 傅知易…… 傅知易想再吃点什么,发现桌上已经空了,筷子已经没地方可伸了。 无语的放下筷子,你在路家没吃过饭吗 这架势,简直一个女饕餮! 路蓁蓁刮干净碗底最后一口粥,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儿个晚上就没吃,昨天一天就只喝了一杯水,一个豆面饽饽,是真饿了—— 谁让路家缺了大德了! 定下婚事后,怕路蓁蓁有想法,借口说是傅知易喜欢身量苗条的,让路蓁蓁少吃点,每日的三餐都是一碗薄粥,原主有小一个月没吃饱过。 婚礼前夜直接就断了原主的吃食,说是怕她婚礼上出糗,只早上给了半杯水,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饽饽。 她甚至怀疑原主是饿死的,所以才有了她穿越过来。 傅知易眼神闪动,掠过一抹薄怒,路蓁蓁虽然是路家女,可定了亲,那就是傅家人,路家人居然如此苛待于她,这是不将他们宁平侯府和他放在眼里吗 心中不快,也没了胃口。 板着脸放下了筷子。 旁边伺候的丫头婆子,一个个鸦雀无声,战战兢兢恨不得此刻隐身了才好。 路蓁蓁却没多想,她方才那一句,纯粹是解释自己为何吃那么多。 可不是为了给路家上眼药,替原主讨回公道。 原主如何是原主,她可不是圣母,没想过将原主的爱恨情仇背负到自己身上。 如果以后天时地利人和,她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坑路家一把。 可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就别跟她谈什么因果报应了。 反正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傅知易在那边气恼了一回,结果发现路蓁蓁还没心没肺的继续打扫桌上剩余的早膳。 一时有些心梗。 本来还打算留下来替路蓁蓁撑腰的,此刻也没了这个心思。 起身就要出门,正好碰到有事耽搁了,匆匆赶来的管事嬷嬷何妈妈。 丢下一句话,让何妈妈一会子将听涛居的钥匙和对牌都交给四奶奶后,就径自走了。 毕竟他每日也忙碌的很,一会子还要陪着祖父去祠堂,将路蓁蓁添加进族谱里头,这后院就由路蓁蓁去折腾去吧。 让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去撞了南墙,就知道低头如何做一个柔顺的妻子,依靠自己的夫君了。 傅知易一走,屋子里的气氛也没见松动多少。 倒是何妈妈听了傅知易的吩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面上恭恭敬敬的来请示路蓁蓁,说是听涛居的下人们都等着拜见女主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就等四奶奶召见了。 路蓁蓁简直想哀嚎! 天杀的封建社会!比996还残忍啊!新婚假都不给的吗 早上敬茶,这还没歇过气,也没空清点自己敬茶收的见面礼呐,就要开工干活了 吐槽归吐槽! 路蓁蓁知道这事逃不掉! 要想坐稳这傅家四奶奶的位置,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得硬上啊。 叹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放在屋里桌上的那几个匣子,路蓁蓁吸取到了一点力量,点头表示同意了。 门外廊下早就竖好了一架纱绢的屏风,摆好了一张椅子一张小几。 几案上摆着新鲜的茶水点心。 路蓁蓁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透过面前那半透明的屏风,能看到院子里站了差不多快二十来个人。 何妈妈和傅知易留下的前院长随大满,两人带着人,男一起,女一起的跪下见过了新进门的四奶奶。 路蓁蓁这边,丁香已经准备好了荷包,每个人都给了一个:这是奶奶给你们的喜钱,也让你们沾沾喜气。 荷包里装着或多或少的银钱。 每个人拿到手,都喜笑颜开,不说这里头放了多少钱,就这荷包也值几百钱呢。 院子里伺候的人,除了几个一等大丫头和管事的妈妈,其他人每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几百钱。 没想到路蓁蓁这个四奶奶出手这么大方,大家纷纷拍起了马屁,给路蓁蓁磕头也认真起来。 磕头领了赏,除了何妈妈和几个大丫头,都退了下去。 路蓁蓁让丫头们给何妈妈看个座。 急于表现的海棠,麻溜的就让小丫头搬来个小杌子让何妈妈坐下。 何妈妈脸色一僵,陪着笑,有些不甘愿的坐了下来。 不等路蓁蓁问话,何妈妈就先请罪,解释今天来迟的缘由。 说本该一早就来房里伺候的,只是昨晚高兴,一时多喝了几杯,又吹了风,早上没起来。 嘴里说请罪,脸上却不见任何歉意和害怕,反而有几分有恃无恐。 路蓁蓁正奇怪呢,她早上才拿海棠立了威,怎么还有不怕死的撞上来 感情这位何妈妈早上压根就没来,所以不知道! 再看一旁的海棠,茉莉还有瑞香三个丫头,脸色剧变,杀鸡抹脖子一般的给何妈妈使眼色。 偏何妈妈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还是装聋作哑,只做没看到。 还大咧咧的倚老卖老的自我吹嘘起来。 说她照顾四爷十多年了,这听涛居多事情,一直都是她在管着,从来没出过纰漏。 又说这么多年,不仅傅知易对她多有照顾,就是在太太兰氏面前,也颇有几分体面。 话里话外还点路蓁蓁,像她这样的对府里有功,照顾小主子到大的妈妈,合该对她敬着些—— 路蓁蓁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海棠三个丫头越听,越觉得大事不好。 好容易等何妈妈住了嘴,路蓁蓁只问了一句:何妈妈可是四爷的奶嬷嬷 第6章 此等刁奴 海棠和茉莉,瑞香三个丫头不知道路蓁蓁问这话何意,互相看了看,海棠才小声回禀:回四奶奶,四爷的奶嬷嬷在四爷小的时候出了事,早就放出去了。何妈妈是后来三太太看她老实本分,才拨到听涛居照顾四爷的。 何妈妈挺挺胸脯:我虽不是四爷的奶嬷嬷,可四爷也是我看着照顾长大的,这情分可不比奶嬷嬷差—— 路蓁蓁笑了,不是奶嬷嬷,那就更好收拾了! 那我听着何妈妈这意思,是除了没生下四爷,没给四爷喂奶,四爷能有今日之成就,倒全是何妈妈的功劳了 一句话,那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海棠三个丫头忍不住浑身发抖,恨不得夺路出去。 何妈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上头了,居然没听出这话的杀机出来。 还以为路蓁蓁在夸她呢,当然她还有最后一点理智,还是谦虚了一句:倒也不全是,四爷能有今天,那都是我们四爷天纵奇才,是那个,那个文曲星下凡—— 路蓁蓁拍案大怒:闭嘴!你说出这番话来,是何居心将四爷放在哪里将老侯爷老夫人,老爷和夫人这一干长辈又放在哪里四爷纵然是天纵奇才,也多亏了府里长辈悉心养育,教导才有今天!在你这个刁奴口里,倒是你的功劳了 我竟不知道你一个刁奴有何功劳你全家都托赖侯府才能温饱不缺,还在府里有些体面!这都是府里和太太给你的恩典!你不思报答太太的恩典不说,竟然将太太对你的信重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还跟侯府表上功了 若是没有侯府,能有你的今日你服侍照顾四爷,难不成太太和侯府没给你发月钱照顾主子本就是你的差事,办得好是你分内之事,办得不好,那就该罚! 什么时候只是办分内之事,还成了功劳了难不成这侯府还寻不到第二个妈妈来替代你不成四爷因你是老人,对你多有信任,你就是这样回报四爷和太太的 此等刁奴,居然还有脸邀功我定要去回禀四爷和太太去,我们这院子里,可不养这样的成日家不思回报侯府恩情,一心只想拿分内之事辖制主子的刁奴! 一席话掷地有声。 何妈妈傻眼了,她纵使再糊涂,也知道这要真闹到太太面前去,她只怕是活不了了。 当下身子一软,扑通就跪倒了,软语相求:奶奶,好奶奶!老奴知道错了!是老奴糊涂,仗着自己照顾了四爷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奴该死! 说着,就左右开弓,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只是还求奶奶高抬贵手,放过老奴这一次!老奴以后绝对不敢了!老奴家里男人去得早,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老奴一人支应着,若是真闹到太太面前去,老奴这一家子只怕都没了活路,求奶奶大人大量,饶了老奴这一回! 涕泪交加,看着十分狼狈。 路蓁蓁虽然知道何妈妈这番作态,多半是给自己看的。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将这些不安分的奴仆心思打压下去就行了,并不想真逼急了,弄出人命来。 也就又拿了一会乔,看何妈妈吓得六神无主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提着一颗心半天后,才开口:罢了,到底看在你也是多年伺候四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暂且将你这错记着,以后可得老实办差,若再有什么差池,或者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一并处罚! 何妈妈死里逃生,后背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了。 再也没有了方才趾高气昂的的架势,灰头土脸的从腰里解下了钥匙和对牌,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路蓁蓁。 路蓁蓁示意丁香接了钥匙和对牌,又问:只有钥匙和对牌没有账册 何妈妈忙回话:回奶奶,这听涛居的库房和账册都在前院,老奴只管着后院这些人的月钱,屋里的摆设打扫。摆设的账册也在前院,每年年底有前院的大满带着人对着册子清点一遍。 路蓁蓁无语了,也就是何妈妈就管这后院十几号人,发个月钱啊,看人打扫,领个赏赐之类的。 就这么点权利,还鼻孔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管着整个听涛居呢。 白瞎了她方才那么费力地收拾人了! 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未来要当一品大官的人,这心眼子就是多,也真是多疑掌控力也强。 这个听涛居,其实压根就掌握在傅知易手里。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把后院交给她管,她管什么 每个月当个月钱搬运工,从侯府总账房那里领了,再转手发出去 这随便指使个丫头不就搞定了 看不起谁呢这是 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吗 钱多事少!这不是社畜梦寐以求的好工作吗 一定是她刚穿越过来,这心态还没转变过来,真该打! 默念了三遍: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我是咸鱼躺着等当一品诰命夫人的! 成功的将跃跃欲试的事业心给压制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 她这才上任,就已经烧了两把了,该躺平了。 摆手示意何妈妈和大家退出去,她忙钻进里屋,抱着桌上那一堆见面礼,挨个的摸来又摸去,不时还抱起来亲上两口,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前院。 傅知易去祠堂,将路蓁蓁的姓名写在了族谱上,他的名字之后。 一时间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有些出神。 不出意外,路蓁蓁这个女人将会陪伴他一辈子的吧 老侯爷傅洪林拍了拍傅知易的肩膀:既然成了亲,就好好过日子吧! 傅知易点点头。 出了祠堂,回听涛居的路上,就听到了大满关于听涛居内发生的一切的汇报。 眉心跳动了两下:四奶奶真是这么说的 大满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四奶奶今天这动静,只怕瞒不过府里—— 傅知易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瞒的不仅不用瞒着,谁想打听,就告诉谁!顺便在找两个嘴上不把门的,在府里多替你们四奶奶宣扬宣扬—— 第7章 嫁妆 p大满虽然有些不解,不过主子发话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忙答应着去了。 却说听涛居这边。 胡妈妈半辈子的体面今天都丢了大半,心中自然不痛快。 在路蓁蓁面前,还勉强压制着。 等到出了院子,忍不住就回头啐了一口:不过是个五品官家的庶女,这样的身份,比咱们府里老太太,太太面前的丫头都不如! 也就是命好,嫁给了咱们四爷,居然就真当自己是四奶奶,敢蹬鼻子上脸的要老娘的强了!呸,好不好的,老娘也是照顾四爷多年,在太太面前总归有一份体面! 她一个新来的,在咱们府里还能充个奶奶款,等出了侯府,这样的身份,谁搭理她刚进门就蛮横霸道的连长辈面前伺候的人都容不下,若不想个法子辖制她,将来只怕咱们这些伺候四爷的老人都没落脚的地了—— 别让我找着机会,不然,我非要让她知道知道,这听涛居到底是谁说了算! 旁边有聪明的,听了这话,怕惹麻烦,早早就借口跑了。 剩下的几个,有附和胡妈妈的,也有苦口婆心劝说的。 茉莉本是念着她和胡妈妈都是太太给的人,也不想胡妈妈大半辈子了没个好下场,有心借着出来大家一起退出来的机会,寻空劝解两句的。 没曾想胡妈妈才出了院子,居然就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顿时心惊肉跳! 又见还有人在里头拱火挑拨的,胡妈妈越发嘴里没把门的,那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心里害怕,慢下了脚步,趁着没人注意溜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四奶奶,胡妈妈等着寻她的不是,也好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抬头就看到四爷傅知易回来了,她脚下一顿,远远的行了个礼。 傅知易看着茉莉眼熟,知道这是自己院子里的丫头,问了一句:你们奶奶现在可在屋里 得到肯定答复后,径自往里头走。 因为路蓁蓁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丁香在里屋陪着她清点嫁妆,外头也就没人通报。 傅知易一路长驱直入进到里屋,还没来得及掀软帘,就听到里头传来路蓁蓁的叹气声。 脚下不由得一顿,伸出去掀门帘的手也缩了回来。 里屋。 丁香正忿忿不平:老爷和太太也太欺负人了!好歹姑娘你也是为了大爷才嫁进侯府的,他们却连一副像样的嫁妆也不给姑娘!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娘家这样不顾姑娘的颜面,这让姑娘以后在侯府怎么做人还怎么指望娘家 主仆二人方才刚清点完路蓁蓁的陪嫁。 看着陪嫁了满满的一屋子,结果都是些外面光鲜的样子货。 每一抬嫁妆,都是虚抬,放衣裳布料的箱子,都是上面放着两匹好缎子充门面,下面都是些压库房多年的货色,颜色老旧,花样也不时新了。 放首饰的匣子,那金首饰都是鎏金的,就算有纯金的,也是薄薄的如同纸糊一般。 庄子和铺子都只有一个。 庄子是一个只有三十亩山地的小庄子,几乎没啥出产的。 铺子也是在背街的地方,都不值什么钱。 压箱底的银子也就才两百两。 实在是寒酸。 这一满屋子的嫁妆的价值,还比不上婆母兰氏给的那个羊脂白玉镯呢。 丁香饶是一个丫头,也知道侯府居,大不易。 看侯府这些丫头婆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算自家姑娘杀鸡儆猴暂时把听涛居这些人镇住了,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手头拮据的主子,在哪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们主仆是深有体会的。 路蓁蓁倒是没那么生气,她对路家本就没报什么期望,以路家素日苛待她的行为,这么一份嫁妆,只怕都是路夫人王氏捏着鼻子给凑出来的。 当下安慰丁香: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姑娘都嫁到了侯府,是四爷的人了,自然该四爷养了!以四爷的能力,养活咱们主仆岂不是抬抬手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路家又是什么好地方不成都到卖闺女消灾的份上了,还能指望上他们只别又捅出漏子来才好! 如今这样倒挺好,反正不过是面子情分!将来路家再出个什么事,我也能心安理得的不用管! 想了想:我记得好像还陪嫁了一户人家的叫什么来着 丁香忙道:姑娘忘了是以前姑娘院子里的扫地的小丫头绣球一家子。他们一家子最是老实本分不过了。 路蓁蓁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倒是有点印象。 这一家子五口人,一家子老实头,不会钻营,也不会巴结人,只会闷头做事那种,在路家也没啥人脉。 路蓁蓁名义上是高嫁,谁不知道她是被抵给了侯府。 路家都觉得路蓁蓁嫁到侯府不会有好日子过,有点眼色的人,自然不会来踩这个坑,最后也就推了路家最没人脉的绣球一家子做了陪房,替她管着那没油水的小庄子和铺子。 说来她们都是路家的弃子,若是路蓁蓁能在侯府挣出路来,有好处路家肯定会巴上来。 若是路蓁蓁在侯府熬不下去,他们也能推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装聋作哑不管她死活。 如此凉薄,不仅路蓁蓁看得清楚明白,就连丁香一个小丫头也能看明白。 对于绣球这一家子,到底是自己的陪房,肯定比侯府的下人可靠些。 路蓁蓁如今除了丁香,也没别的人能使,想了想,招手示意丁香附耳过来,叮嘱了几句。 丁香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她出来的急,也没细看,就直接出去了。 傅知易在丁香要出来那一刻,就飞快的转到了屏风后头,倒是没被发现。 他也没急着进去,皱眉回想了一下路蓁蓁和丁香方才的话,在透过被风吹起的门帘,看着里头路蓁蓁抱着见面礼爱不释手的模样,思忖了半日,悄然无声的退出了里屋。 见几个丫头要上来伺候,摆摆手,叮嘱了一句:不许让你们奶奶知道我回来过。 众丫鬟和婆子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低声应下了。 傅知易这才出了院子。 海棠、茉莉和瑞香三个丫头远远的看着傅知易出去了,互相看了一眼,捧茶的捧茶,端点心的端点心,争先恐后的挤进了里屋。 第8章 我就是你的人! 几个丫头都不傻,路蓁蓁这个新出炉的四奶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跟她作对的人,她是真收拾啊! 看看胡妈妈那样的老人,一辈子的体面都丢了大半,她们更是一点侥幸之心都不敢有了。 更何况下头还有二等三等的小丫头虎视眈眈就等着她们犯错,好取而代之。 越想越担心。 此刻见丁香出门办事去了,三个人看到了机会,忙不迭的跑来表忠心献殷勤了。 三个都是侯府调教多年的大丫头,此刻使出了浑身的手段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府里主子的情况最了解,又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艺,此刻端着自己最拿手的沏了三道才出色的枫露茶,讨好的奉于路蓁蓁:四奶奶,这是枫露茶,沏三道才色香味最佳,您尝尝—— 瑞香不甘示弱的将手里的点心放在路蓁蓁的旁边:四奶奶,快尝尝这道点心,这可是侯府最有名的荷花酥,是我娘的最拿手的。 茉莉挤不进去,也没两人的资源。 想了想,索性取了一对美人拳,四奶奶,今天又是敬茶又是接管院子的对牌钥匙,肯定累着了,我给你捶捶腿,舒坦舒坦—— 路蓁蓁一时被三个清秀的小美女围绕伺候,突然有些明白了左拥右抱的乐趣了。 她来者不拒,腿被茉莉轻柔的捶着,喝一口茶,吃一口点心,海棠和瑞香两人还不甘示弱,一人揉胳膊,一人就揉肩膀,那叫一个享受! 既然三个丫头有投靠之意,路蓁蓁肯定不会拒绝。 她在宁平侯府,如今能放心用的也就丁香一个人,能把这三个丫头收为己用,以后才能站稳脚跟不是。 既然要用,路蓁蓁也就不客气了。 她初来乍到,对宁平侯府还真不怎么了解。 海棠她们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倒是正好方便她了解情况。 路蓁蓁开口一问,海棠她们三个丫头喜上眉梢。 这不就到了用她们的时候了吗 就不信了,她们可是侯府的家生子,感情上比不过少奶奶陪嫁的丁香,作用上还能比不过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表现起自己来。 海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对于侯府主子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两个人多。 茉莉是三太太兰氏身边的,对兰氏这个婆母更了解。 至于瑞香,她对听涛居更熟悉,这里头十几个伺候的人,每个人什么脾性她都了如指掌。 有了三人的倾囊相吐,路蓁蓁总算是弄明白了侯府大致的情况了。 如今侯府里,老侯爷和老太太基本已经不管事了,老侯爷在侯府西南僻静处修了个院子荣养,轻易不出来见人。 侯府如今真正的话事人是世子傅鹤鸣,后院掌管中馈的是大太太金氏。 不过金氏已经上了年纪,所以平日里管家都是大奶奶胡氏,只偶有不能决断的,才去寻金氏。 这胡氏却是二太太秦氏的外侄女。 因为这层关系,二太太秦氏和胡氏的关系,比秦氏跟自己嫡亲儿媳孙氏的关系还好。 即便如此,三房妯娌之间的关系一贯和气,倒是小一辈的四个爷里头只怕有些小矛盾。 因为三爷是庶出,娶的三奶奶赵氏,在之前妯娌里头身份最低,素日里最爱使小性,说些酸话。 胡氏和孙氏都不太爱搭理她。 三房这边,虽然只有傅知易一个孩子,可三老爷的姬妾却不少,姨娘就有三个,还有好几个通房丫头。 如今最受宠的是邱姨娘,前几年才被纳入府里,比傅知易也大不了两岁,最是妖妖乔乔,撒娇卖痴不成个体统了。 也就是因为她没有孩子,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花样来,三太太兰氏也就容下了她。 至于这听涛居内,谁人最老实本分,谁人最奸猾,瑞香都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中,说到了午膳时分。 侯府的早膳就那么丰盛,午膳自然更是不错。 傅知易已经让人从前院传话,他中午不回后头来吃。 只有路蓁蓁一个人,按照份例也有七八个菜,一大碗胭脂米饭。 路蓁蓁一个人自然吃不完,挑拣了两样自己喜欢的菜色,剩下的一个丫头赏了一道菜。 三个丫头喜不自胜,主子的份例菜不算什么,难得的是这份体面。 更是路蓁蓁接受她们效忠的信号。 晚膳后,白天除了敬茶,就没在路蓁蓁面前出现过的傅知易终于露面了。 路蓁蓁已经被服侍着洗漱完毕,都已经上榻了,傅知易走进来,丢给她一个匣子和一句话:这是给你的,收好。 径直去偏房洗漱去了。 路蓁蓁接过匣子,轻飘飘的,没啥重量。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银票,有五十两的,也有一百两的,林林总总一共五百两。 五百两给自己的 路蓁蓁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傅知易的大手笔,对她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真就这么给自己了别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吧 路蓁蓁觉得傅知易肯定还有交代。 也不敢睡,把那五百两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等傅知易出来。 等傅知易洗漱完,换了家常衣服出来,路蓁蓁还在灯下数银票呢。 那没出息的样子,看得傅知易眉头一皱。 见傅知易出来,路蓁蓁小心翼翼的挥了挥手里的银票:这都是给我的 傅知易拿帕子擦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嗯了一声:既然嫁进了侯府,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府里的日常用度都由官中开销,这五百两留给你平日里傍身,搭赏下人和急用。以后我每半年给你五百两,想来是够用了。 想了想又道:府里女眷是一季由官中一起做衣裳打首饰,你若是不够,每季可去外头银楼自己挑一套头面,不超过一百两,直接走我前院的账目—— 路蓁蓁激动得嗓子都几乎劈叉了: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谢谢四爷!四爷您辛苦了!四爷您快坐!擦头发这样的粗活,怎么能由您亲自动手呢让我来,我来—— 说着上前抢过傅知易手里的帕子,十分狗腿的给他擦起头发来。 每个季度五百两,还能去买一套一百两的头面首饰,这样大方的老板去哪里找 别说擦头发了,让她把这屋子的地擦一遍都行。 网上不是有个段子 老板让社畜晚上加班陪客户喝酒,开价五十,社畜严厉拒绝:老板,你拿我当什么人 涨价到五百:老板,今晚我是你的人! 直接一口价五千:老板,你可以不把我当人! 现在,路蓁蓁也想说,傅大老板,有了这五百两,老板,我就是你的人了! 第9章 大方就够了 傅知易一个不防,被路蓁蓁夺去了帕子。 先是一怔,第一反应是立刻拿回来,毕竟他素日里是最忌讳女人靠近。 昨晚洞房夜,他是强忍着等路蓁蓁一睡着,就回了前头书房。 此刻被路蓁蓁挨得这么近,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而且自己的头发还被她捏在手里,这让傅知易浑身不自在。 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的妻子,不是别的女人,才强压住了那种将人推开的欲望。 只是身上的肌肉还是控制不住的紧绷着。 路蓁蓁本只是想感谢一下金主爸爸这么大方的,总觉得该表现一下。 等到真捏着头发开始擦了两下,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傅知易紧张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耳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偏他还一脸的镇定,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路蓁蓁这才想起来傅知易的毛病来,有心想放开头发不擦了,又觉得是不是太刻意了。 万一伤到傅知易脆弱的自尊心了可怎么办 索性就装不知道好了,反正不自在的又不是自己! 路蓁蓁将自己给说服了,继续无事人一样擦着头发,只是手里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些。 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又都不说话,加上灯火昏黄,无端就生出一点暧昧出来。 傅知易不知道怎么的,有几分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话,想打破这丝暧昧。 既然银票给你了,该花就花,别把在路家的小家子气带到侯府来!到时候惹人笑话! 傅知易恶声恶气的道。 说完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姑娘家,自己就算是提醒,也该委婉才是。 有心想挽救解释两句,话到了嘴边,到底觉得别扭,又咽下去了。 只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瞟路蓁蓁。 路蓁蓁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有多难受! 拜托,老板只是话难听了点,可提醒的意思却很明确。 顶多算是个态度不好,情商不高罢了。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更何况,五百两啊!银票在手,就算傅知易说得再难听一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谁会跟金主爸爸过不去 当下笑眯眯的答应了:好的,四爷!您放心,四爷!我保证这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在外面丢您的人的,四爷! 如此这般态度,傅知易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放下心来,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妻子人选,虽然和自己最开始设想的大相径庭,不过这样也不赖! 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平日里自己这头发,三两下擦干水分,然后再熏笼上烤干就是了。 可这头发在路蓁蓁手里,看着她都擦半天了,还在擦那几根头发。 头皮都扯疼了,也不见换地方。 等她擦干所有头发,只怕天都亮了。 抢过帕子,随便的擦了几下,就坐到了熏笼前,不甚自在的道:你先睡吧,我等头发干了再睡。 路蓁蓁从善如流。 原主的生物钟养成多年,这个时辰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快九点,早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再说了,她和傅知易就算在一张床上,也是纯睡素觉,没有睡前运动。 谁早睡谁晚睡压根不重要。 点点头,将银票收拾好,打了个呵欠,十分不走心的丢下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就爬到了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实在心大的很。 傅知易静坐在熏笼边,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在明暗间看不分明。 一双眸子,盯着路蓁蓁,人也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头发烤干,他才起身,看着睡得四仰八叉,占据了整张大床的路蓁蓁。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另取了一床被子,睡到了对面的榻上。 早就陷入梦乡的路蓁蓁自然不知道,因为睡前得了五百两,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一夜好眠到天刚发白,不等丫头来喊,生物钟就自动醒来。 身边依旧没人,傅知易不知去向。 路蓁蓁昨晚突发了一笔横财,晚上睡得好,早上起来心情也就好。 没看到傅知易,完全不影响她的心情。 洗漱完毕出来,看到傅知易在饭桌边等着她,当即殷勤的冲着他一笑:四爷,早上好—— 还别说,路蓁蓁本就长得甚美,睡眠充足,气色就好,脸颊白中透着粉,唇色嫣红,一双眼睛笑起来弯成新月,里头似乎有星光在闪耀。 饶是傅知易自觉不会为女色所动的人,也忍不住看愣了一会。 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点狼狈,面上不显,矜持的点点头:已经不早了,你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路蓁蓁默默的告诉自己,老板大方就够了,不能还要求老板情商高。 因着新媳妇进门头三天不用伺候老太太用膳,两人用过了早膳,傅知易只丢下一句,别给他丢脸,就自去忙他的去了。 路蓁蓁在一干丫头婆子的围随下,去正院瑞萱堂请安。 到达瑞萱堂,老太太还在里头梳洗呢,大家都在外间坐着喝茶。 路蓁蓁这才发现,除了她,其他几房的女眷和孩子们都到了。 看看外间放在正中间的落地大钟,卯时四刻刚过,也就是才六点十分不到。 大家都不睡觉的吗尤其是那几个小孩子,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看就还没睡醒呢! 请安要这么卷 还是她搞错时间了扭头去看海棠。 海棠也一脸茫然的看过来,府里一贯给老太太请安的时间是不超过辰时一刻,今天是四奶奶敬茶后第一天请安,她还特地提醒过,让四奶奶早一点。 怎么这才卯时,就全到齐了 看海棠的神色,路蓁蓁知道自己没迟到。 既然没迟到,路蓁蓁也就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起来。 何况老太太还没出来呢。 先给三位太太请了安,又跟胡氏她们几个妯娌见了礼,就安静的站到了三太太兰氏的身后。 兰氏见路蓁蓁气色极好,脸上又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看就是昨夜过得极好。 昨儿个她担心了一天,就怕听涛居闹起来。 到了晚上,都平安无事,才囫囵睡下,今儿个一大早就来瑞萱堂等着。 此刻见了路蓁蓁这般气色,那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不管老四跟他媳妇儿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儿媳妇能维持住老四的体面,她心里就第一个疼她。 旁边的秦氏是知道兰氏一早上来就坐立不安的,此刻见她松了一口气,正要玩笑两句。 就听到老三媳妇赵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四弟妹,这可是你敬茶后第一天请安,怎么就迟到了别是昨晚累着了吧 第10章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说完还拿帕子捂着嘴,咯儿咯儿的笑起来。 换做一般新婚的小媳妇,听了这话,只怕要羞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路蓁蓁什么人 反口就来了一句:三嫂怎么知道我累到了别是昨晚让人盯着我们听涛居吧 一句话,赵氏就白了脸,气急败坏:四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没事盯着你们听涛居呢!你这个人,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你怎么就信口雌黄起来 路蓁蓁挑挑眉毛:三嫂,我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急眼了呢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开不起玩笑吧 堵得赵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拿着帕子指着路蓁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煞是好看。 胡氏见状,虽然也看不上赵氏,觉得她真是没用。 好歹还是嫂子,连个新进门的弟妹都压不住! 可到底赵氏是他们大房的,也要替她打个圆场。 当下笑道:四弟妹别多心生气,你三嫂嘴笨,本是一番好心,结果却让你误会了!她也没别的意思,是羡慕你昨日收了那么多见面礼,只怕晚上数见面礼兴奋得睡不着呢—— 说到最后,语气酸溜溜的。 路蓁蓁明白了,这是眼红她昨天收到的见面礼了。 顿时也笑了,大嫂放心,我绝对没有多心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开开玩笑嘛!我开得起的!不过我竟不知道原来几位嫂嫂敬茶当晚都会数见面礼数得睡不着啊——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氏和胡氏。 她当然不生气,她怼赢了呀! 要生气的恐怕是赵氏吧 看赵氏气鼓鼓的坐在一旁,猛灌了一口茶,身后的丫头给她不停的揉胸口,就知道她气得不轻。 胡氏被不轻不重的这么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反而还笑闹着要拧路蓁蓁的嘴:瞧瞧老四家的这张嘴,可真是伶俐,我以前还觉得我口齿算伶俐的,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快让嫂子看看,你这嘴是怎么长得 看着胡氏蓄得尖尖的指甲,染着红色的豆蔻,就这么伸过来。 路蓁蓁不动声色的避开,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大嫂说笑了!我这个人嘴笨,人也老实。别人说什么我都当真,比如方才三嫂说我迟到了,我倒是疑惑,不是说府里的规矩,是在辰时前来给老太太请安吗现在也还没到辰时,怎么我就迟到了呢 是府里什么时候改了请安的时辰吗大嫂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若是误了给老太太请安,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胡氏没想到路蓁蓁居然是这样一个混不吝,哪里有这样就当面问到脸上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婉转,一个面子情,就没见过这么直来直去的。 一时如她般伶俐的人,也脸上忍不住飞红,四弟妹误会了—— 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解释。 三太太兰氏的脸先沉了下来。 大太太金氏皱了皱眉头,看胡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手上的茶盏往几上一顿,老大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胡氏脸色一白,就要请罪。 秦氏笑着打了个圆场:哎呀呀,一家子人说几句话,牙齿碰舌头的小事罢了,哪里就要请罪了不过是几个孩子昨儿个见了老四家的,说新四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闹着要早点来看美人儿,大家这才来早了些! 老三家的也不过是跟老四家的开玩笑呢!只是她嘴笨,倒是让老四家的当了真! 老太太快出来了,咱们可别为了这点子小事,惊扰了她老人家,那可就是罪过了。 此言一出,金氏顿了顿没说话,这事就算揭过了。 秦氏又扭头安抚路蓁蓁:老四家的,你也别多心!你这几个嫂子,脾性虽然各有不同,可都是好相处的人!以后处长了你就知道了!都是一家子人,到底还是要和睦才是!之前你三个嫂子相处得就很不错—— 路蓁蓁想起海棠说的,胡氏是秦氏的外侄女,两人有这层关系,平日里就格外亲近。 今日一见,秦氏确实维护胡氏,倒是显得金氏这个亲婆婆冷漠了。 路蓁蓁刚要说点什么,老太太白氏从里屋出来了。 大家都住了嘴,恭敬的上前给白氏请安。 先是三个太太上前,然后才轮到孙媳妇这一辈。 路蓁蓁当社畜的时候,曾经有人教导过她,说每天上班,尤其是见到领导的时候,一定要春风满面,精神抖擞。 这样不仅领导看到了心里舒坦,自己的精神气也提起来了。 不然天天哭丧着个脸,上班跟上坟一样,谁看了心里也不高兴不是 你能让领导心里舒坦,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说不定哪一天这好印象就能帮上大忙呢! 社畜路蓁蓁没等到这一天,不过将这个习惯带了过来。 将给白氏请安也当成工作,习惯性的露出了锻炼已久的真诚的微笑,请安的声音都格外的响亮。 白氏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 虽然在里间,外头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为啥能关键时候出来,打断了路蓁蓁施法,就是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此刻坐在上首,看着四个孙媳妇,也不知道是前头几个看久了不新鲜了,还是老四媳妇真是个美人的缘故。 在四个人里,一身玫瑰红襦裙,越发显得她明艳大方,把其他三个妯娌都比下去了。 尤其是她身量在几个孙媳妇里最高,身姿窈窕,气色也好,看着就是个极为讨喜的姑娘。 白氏的心,忍不住就偏了偏。 她和兰氏此刻是一个心理,她们都知道傅知易的问题,也知道委屈了路蓁蓁。 可若是路蓁蓁今天哭丧着脸来请安,她们心里肯定又不痛快,会觉得路蓁蓁不知好歹,就算男人不行,可一个五品小官庶女高嫁进他们侯府,算是八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 以后荣华富贵不愁,比嫁给那些低门小户强百倍! 如今看路蓁蓁高高兴兴,气色也好,精神也足,连请安的声音都比别人中气十足。 白氏是越看越喜欢。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这样活泼的,充满生机的孩子。 因此招招手,示意路蓁蓁走到她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点点头:老四家的年轻,穿红的压得住,竟不是衣服抬人,倒是她衬得这衣裳都好看起来。 转头就吩咐大丫头珍珠:去把那箱子里的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拿出来给老四家的,多做两身衣裳穿穿,免得放坏了。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11章 绷不住破防了 那两匹海棠红的料子可是好东西。 是嫁到蜀王府做王妃的姑母送给老太太节礼,据说是织造署今年进上的新料子。 蜀王妃也就得了四匹,分了一半回来给老太太。 那日料子送来,她们都是见过的,流光溢彩,饶是她们见过不少好东西,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因着料子不多,给谁都不好,老太太一直就留着。 谁曾想,今天这么轻易就给了路蓁蓁呢 三个太太不提,三位少奶奶脸色都不太好看。 胡氏最先缓过来,只愣了一愣,脸上就带了笑,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二奶奶胡氏最为清傲,虽然心里也不痛快,却自认为自己出身矜贵,那海棠红的料子再好也不过尔尔,哪里用得着自己自降身份去跟路蓁蓁一个五品官庶女争。 只冷哼了一声,就撇过脸去了。 赵氏急眼了。 她颇有自知之明,嫁的三爷是庶出,三个儿媳妇里头,她身份地位最低。 往日里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胡氏和孙氏挑过了,才轮到她。 这也就罢了,她自认比不过胡氏和孙氏出身高贵。 可路蓁蓁一个小官庶女,凭什么刚嫁过来就压自己一头 昨儿个敬茶,老太太藏着掖着给了那么大一匣子的见面礼。 她当时就差点没忍住,要知道自己成亲第二日敬茶,老太太只给了她一对金镶南粉珠的镯子。 怎么轮到老四家的,就给一匣子那可都是一样的亲孙子! 晚上回去让人一打听,听说那匣子里,给了一套金镶红宝的头面,一套金镶绿宝的头面不说,还有一个镶各色宝石珠玉的金璎珞项圈呢,据说那上面的宝石和明珠都有手指头肚那么大,价值千金呢。 赵氏气得一夜没睡好。 今儿个见了路蓁蓁可不就带着情绪。 昨天那敬茶见面礼的事还梗在心里,又亲眼看到老太太将那海棠红料子只给了路蓁蓁一个人,赵氏绷不住破防了。 老祖宗果然是有了新孙媳妇,就把我们这些旧孙媳妇都丢到脑后了!这么名贵的料子,我们都眼馋好久了,老祖宗也没舍得给!如今单单只给了四弟妹一个人!显见的老祖宗如今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四弟妹了! 这语气,酸得都能拧出水来。 大嫂,以前老祖宗面前最得意的孙媳妇就是你了!如今你可被四弟妹给比下去喽—— 胡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唉,四弟妹,你不如教教嫂子,是怎么哄得老祖宗开心这么偏心你的敬茶见面礼比我们几个嫂子多也就罢了,这好东西也只单想着你!你让嫂子也好好学学,也好讨得老祖宗的欢心,以后也多赏点好东西给嫂子。 一边说,还一边假笑着来拉路蓁蓁。 路蓁蓁冲着赵氏微微一笑,十分诚恳:三嫂,不是我不教你,是你学不来啊! 赵氏声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学不来了难不成你会的我还不会不成 路蓁蓁上下打量了两眼赵氏:老祖宗喜欢我,那自然是因为我长得讨喜,为人老实真诚不作妖,不拈酸吃醋,不挑拨是非,不眼红嫉妒别人!别的也就罢了,就我这张脸,三嫂你怎么学难不成再回娘胎里重生一次 长得只算清秀,容貌寻常本就是赵氏的心头病。 此刻被路蓁蓁挑明了说自己长得不如她,还拈酸吃醋,挑拨是非,眼红嫉妒,赵氏哪里受得住。 哇的一声哭出来,拿帕子捂着脸就往外头冲。 等大家回过神来,赵氏已经跑远了。 还好金氏反应得快,立刻吩咐:还不快跟着你们三奶奶若是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一干伺候赵氏的丫头婆子这才回过神来,把腿追了上去。 金氏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几分不耐:老四家的这规矩可不太好,再怎么说,那也是嫂子,你一个弟妹怎么能那样跟嫂子说话 兰氏忙解围:大嫂,老四家的年纪还小呢!性子天真了些,不过我倒是就喜欢她这个性子。我们家老四是个梦闷葫芦,正要老四家这样的性子,那才相配呢!倒不要拘谨了她! 再说老四家的才刚嫁进来,老三家的这做嫂子的,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眼皮子也确实浅了些。 大不了一会子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老三那边,给她陪个不是也就是了。 金氏没想到兰氏这么护着刚进门的儿媳妇,倒是看了她一眼。 见兰氏微微笑着,并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她只是大伯娘,并不是路蓁蓁的婆母。 见下面两个儿媳妇把事情解决了,白氏这才开口:说来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不是,年纪大了,考虑事情也没那么周详了。一时看到老四家的招人疼,只顾着疼她,倒是忘记了还有你们了。 这东西也不用你们出,我来出。前几日刚好得了一匣子上造的首饰,样式俏丽,正适合你们几个。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从金氏起,纷纷站起来请罪。 老太太说这话,置儿媳(孙媳)于何地 白氏却只扭头吩咐珍珠:去把前天蜀王府送来的那个匣子拿出来,给几位少奶奶平分就是了。 珍珠领命而去。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路蓁蓁偷偷瞟了一下白氏的神色,看着还是个格外和气的老太太,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让人后背发毛。 珍珠很快就抱着一个匣子出来了。 匣子打开,里头是十二支时令花钗,做工精美,上面的花瓣花蕊都栩栩如生。 珍珠捧着匣子先到胡氏面前,让她先选。 胡氏哪里敢挑,只连声说自己是大嫂,让弟妹们先挑。 二奶奶胡氏自然也不敢出这个头,顺着胡氏的话说,将烫手的山芋塞给了路蓁蓁。 大家都看着,兰氏也不好提醒,只担心的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却大大方方的上前,先谢过了白氏:谢老祖宗赏!也谢谢两位嫂子大度让我先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丝毫不懂客气是什么的路蓁蓁,挑了三支自己喜欢的桃花,桂花还有木芙蓉花钗。 顺手就插到自己头上,还特意走到白氏面前给她瞧:老祖宗帮我看看,是花钗好看,还是孙媳好看 白氏乐得合不拢嘴,拿手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你倒是胆子大,不怕我居然就敢第一个挑 第12章 劈头一通骂 路蓁蓁理直气壮:老祖宗是什么人怎么会跟孙媳一般见识!既然让我们挑,那自然就是真心要赏东西给我们!做晚辈的只管放心收下长辈的心意就好,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冲着白氏一笑:何况孙媳好歹也是个美人!老祖宗看着我这张脸,难道还忍心罚我不成 一席话,逗得白氏更是开心不已。 一旁的胡氏和孙氏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懊恼。 可不是她们想岔了,老祖宗是什么人物,她们那点子心思,她能放在眼里 方才敲打归敲打,可敲打完,给她们个甜枣也是惯用的手段。 只不过这几年,老祖宗高高挂起,从来不多说一句话,突然发作,才让她们失去了分寸。 心里懊恼,脸上更得带笑。 胡氏打叠起精神来,也爽快的和孙氏一人挑了三支,剩下的三支自然有人送到赵氏那里去。 她们妯娌俩也不甘心让路蓁蓁一个人出风头,得了老太太的欢喜。 都上前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凑趣。 没一会子哄得老太太就开怀大笑起来。 方才的一顿风波,顷刻间就消散于无形了。 至于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番请安折腾,快到了午膳,还是老太太白氏乏了,大家这才告退。 出得瑞萱堂,六个人,分成了三波,各自跟着自己的婆母,回自己的地盘去。 金氏一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带着胡氏回了院子。 摒退了下人,这才道:你身为长孙媳,素日的伶俐都哪里去了今天居然在老太太面前犯这样的大错!还不如老四家一个新嫁进来的!你身为侯府长孙媳,未来的宗妇,眼皮子何时这样浅薄了几匹料子,几样首饰,再精贵能金贵到哪里去用得着你这般小心 你是不忘记了主次了这些东西算什么能值几个钱你可知道,如今虽然老爷是世子,可老侯爷还活着呢!只要这侯爷爵位一天没定,就不能安稳! 你偏偏这个时候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也值得你眼红纵然老四得老太太偏心,多给点私房,那又能如何老太太又不是那糊涂人,还能全部给完不成按照理法规矩,大头终归是咱们的!你用的着在这些小物件上丢人现眼 这劈头一通骂,骂得胡氏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当即跪下:太太说的是,今儿个是儿媳太不谨慎,冲动了些!儿媳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 金氏长叹一声,将胡氏扶了起来:你平日里最是个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想明白过来就好!老四家的那个,你瞧着吧,如今老太太当她是个新鲜玩意宠着,你三婶是个老好人,也不是个会调教媳妇的!这小门小户家的,初来我们这侯府富贵之地,以后且慢慢看着吧—— 胡氏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太太说的是,媳妇以后绝对会当个好大嫂,处处容让四弟妹,让她一直天真质朴下去! 金氏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你能明白就好!以后这侯府终归是我们的!到时候将他们分出去,他们就是侯府旁支了!旁支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也见过!以后的日子,她们尽数都要来讨好你,恭维你…… 二房这边。 孙氏跟着秦氏走到了一半,就直接告退,说早上哥儿起得太早,她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 秦氏也不拦着,只摆手让她去之前,叮嘱了一句:这些日子跟老四家的远着些,那样的破落户,咱们可少沾惹些—— 孙氏冷笑一声:那样的小门小户出身,若不是好命嫁到咱们府里,她这辈子只怕都见不到我们。我理会她做甚 说完自去了。 秦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最是清高自傲,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肯定会对路蓁蓁避而远之,也就放下心来。 路蓁蓁这边已经到了兰氏的院子。 兰氏的院子是个三进的小院,不算大,但是清净。 前头是三老爷傅鹤吟素日起居之所,第二进正房方是兰氏日常宴息居坐的地方,至于第三进,自然就是三老爷的姬妾的住所。 兰氏一路携着路蓁蓁的手,直到进了正房,这才放下。 早就有丫头们奉上盥洗铜盆来,伺候两人洗了手,这才坐下。 兰氏十分和气,老四一早就出去了,中午就我们娘俩,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吃饭,也免得回去又闹腾 路蓁蓁自然从善如流。 兰氏吩咐了一声,立刻就有小丫头去厨房传话去了。 又有丫头上了茶和点心。 婆媳二人对坐,兰氏只一脸疼爱的招呼路蓁蓁喝茶吃点心,半句别的话都没有。 路蓁蓁到底比不过兰氏能沉住气,吃了两块点心,主动开口:太太就没什么要教导吩咐我的吗我今天在老太太面前的表现,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没给太太惹麻烦吧 兰氏这个婆婆,可是她以后在后宅生活的顶头上司。 两人相处的时间,估计比跟傅知易的都长。 为了以后的生活质量,两个人之间把话摊开说明白的好。 兰氏笑了,拍了拍路蓁蓁的手,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喜欢就是活泼天真又懂礼数,还嘴甜的孩子。只要你不犯大错,老太太最是宽和的一个人。 路蓁蓁懂了,以后还可以跟今天一样,只要讨好了老太太就好了,别人不用管。 想了想,倒是担心起一件事来:太太方才为了维护我,挡了大太太的话,不会得罪了大太太吧 虽然路蓁蓁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书中,大太太一辈子到死都是世子夫人,没当上侯夫人。 上头还有老侯爷和老夫人,看起来老夫人还挺偏心三房的,应该没大问题吧。 兰氏微微一笑,又把点心往路蓁蓁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吃:咱们这侯府,老侯爷最喜欢看兄友弟恭,妻贤子孝一团和气。可在老太太心里,这爵位将来是大房的了,二房和三房也都是她生的,算来也是吃亏了。 总想着从别的地方多贴补一下二房和三房,想要一碗水端平。所以才让你大伯娘早早的荣养,倒是让你大嫂管起了家。 第13章 婆婆的话,听听就算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含含糊糊的。 路蓁蓁有些听不太明白,不过总感觉好复杂的样子。 算了,算了,她一个普通社畜,论心眼子比不过这些以宅斗为终生事业的后宅女眷,等她再修炼几年吧,如今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兰氏,一脸的没明白。 兰氏顿了顿,笑叹了一口气,是她着相了。 老四家的小门小户出身,又是庶出,本就是被路家推出来替她嫡兄消灾抵难的,想来在家中也不受宠。 估计也没人教她管家,也没人教她婉转含蓄。 罢了罢了,到底年纪还小,不能强求。 只要他们夫妻和睦也就是了。 别的一切都有她呢!有她在一日,总是能护住两个孩子的。 兰氏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也就一笑:这些事情你现在也不着急懂,要是你想学,以后我慢慢教你!不想学也没什么,反正将来等侯府分家,咱们搬出去住,也没这么多烦心事。 路蓁蓁没想到婆母兰氏这么好说话,比起现代多少婆婆都开明。 当即面露感激之色:谢谢太太这样维护我,疼爱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太太才好—— 换做一个正常儿媳跟婆母,这个时候,倒是能含羞带怯的说两句,以后一定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好让婆母高兴高兴。 她要是敢跟兰氏说,婆母你放心,我保管给你多生几个大胖孙子给你抱,只怕兰氏能当场翻脸生撕了她。 兰氏不知道她心里的吐槽,倒是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这儿媳妇看着天真了些,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知道感恩就好! 婆媳二人此刻对彼此都十分满意。 刚好午膳送上来。 兰氏自从生了知道傅知易那个毛病后,每个月初一十五茹素,替傅知易祈福。 平日里饭菜也以清淡为主,今天因为路蓁蓁一起吃饭,多要了两样酸甜口味的菜肴。 没有外人,兰氏又没婆婆架子,也不要路蓁蓁服侍她用膳。 让路蓁蓁和她对坐,看路蓁蓁哪道菜夹得多一点,立刻就让旁边伺候用膳的丫头直接将盘子给端到她的面前。 看路蓁蓁吃得香甜,兰氏跟着都多用了半碗饭。 把伺候兰氏的丫头和陪房喜得差点把路蓁蓁给供起来。 饭后婆媳两人漱口净手后,又各自端着一盏茶闲聊起来。 兰氏主要是问路蓁蓁过得习惯不习惯,屋子里可还缺什么丫头婆子伺候得精心不精心 还开口承诺,若是下人伺候得不好,只管告诉她,她来替路蓁蓁收拾。 此话一说,别人还罢了,海棠、茉莉和瑞香先变了脸色。 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担心,纷纷紧张的看向路蓁蓁,生怕她跟兰氏告状。 路蓁蓁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太太给的人,当然都是好的!她们如今看着都好,服侍得也用心。若真有哪一天她们有了别的心思,我自然要来求太太给我做主!太太到时候也得向着我! 挺自然的跟兰氏顺便撒了个娇。 兰氏只剩了傅知易一个,加上有那不能言说的毛病,养育儿子多年,操心和愧疚居多。 几乎没享受到什么养育孩子的乐趣。 此刻路蓁蓁跟她撒娇,她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酸,眼圈都泛红了,我的儿,我当然向着你!就是老四欺负了你,你也告诉我,我也替你做主! 看兰氏如此真情流露,路蓁蓁也颇有些感动。 不过兰氏这话,还是听听就算了。 她虽然当社畜的时候没谈过恋爱结过婚,可在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关于婆子的段子和剧还是看过不少的。 婆母说这话,那都是哄你的,若真当了真,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这个时候谨记,不能当着婆母的面真说他儿子不好。 太太放心,四爷对我很好的!有太太这样慈爱的母亲,四爷是太太教导长大的,自然也是一个好儿子,好夫君。 更何况以我的身份,能嫁给四爷,能有太太这样的婆母,那真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福气,若再有不足,只怕老天爷都要觉得我贪心了! 路蓁蓁姿态摆得很低,不仅拍了兰氏的马屁,也顺便拍了拍傅知易的马屁。 反正以后她在后宅的生活质量,都和这两个人息息相关,此刻不哄他们开心,还待何时 果然,兰氏被哄得合不拢嘴。 心里更是高兴,不管路蓁蓁这丫头,是年纪小还知人事,所以不知道儿子那毛病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情也好。 还是路蓁蓁这丫头虽然知道,但是以前苦日子过够了,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也罢。 只要这丫头保持这份心,她就拿她当半个闺女看待,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这么想着,兰氏脸上的笑容就更柔和了。 婆媳两人说笑了一会,路蓁蓁从茉莉那里知道兰氏有歇中晌的习惯,十分识趣的就告辞。 兰氏也不虚留,想着路蓁蓁明日要回门,又塞了一大堆好东西给路蓁蓁,让她放到回门礼里头,给她回路家做脸面,才放她回去。 这一路路蓁蓁前头走着,后头跟着的丫头,人人手上都捧得满满的东西,招摇过市回到听涛居。 她们人还没走到听涛居,那消息就已经传得府内皆知了。 前院的傅知易自然也听到了。 他虽然知道路蓁蓁身上是有股子讨人喜欢的劲,可他更知道,自家祖母和母亲,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讨好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都这么大张旗鼓的偏心路蓁蓁,给她那么多好东西 傅知易陷入了沉思中好一会,抬头就看到大满一脸的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大满压低了声音:因为咱们四奶奶今儿个在瑞萱堂没给大奶奶和三奶奶留面子,又因为老太太和太太单给了四奶奶那么些东西。倒是有些风言风语不好听的话,在府里传起来了。 四爷,咱们要是不管,只怕今天晚上府里就都要传遍咱们四奶奶不敬嫂子,在长辈面前跋扈的流言了。 一边说一边看傅知易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四爷这事可大可小,一个不好,四奶奶的名声坏了,也会连累你—— 傅知易沉吟了片刻,方道:不用管。 第14章 偷天换日名场面 好勒我这就去——不用管大满的脸上满是不解。 这夫妻一体,四奶奶名声不好,连累的可是四爷。 为啥不管 大满表示不明白。 不过大满有个好处,主子说啥就是啥,不明白也会去执行。 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刚要退出去,傅知易又开口了:这流言不许传到府外头去,不然我唯你是问! 大满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腰杆子一挺:四爷您放心,您说不让传到外头去,就绝对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的! 说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傅知易等人走了半日,握在手里的书也没翻动一页。 还是兰氏那边来人问他,说明日回门,让傅知易不管怎么样,也要陪着路蓁蓁回路家一趟。 傅知易这才想起这茬来。 看看天色,虽然还早,不过为了商量回门的事情,倒是可以提前回后院。 丢下看了半天没翻页的书,傅知易慢吞吞的起身。 回到听涛居,里头正乱糟糟的。 胡氏那边回过神来,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知道明日路蓁蓁回门,早早的就按例将回门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让人抬到了听涛居内给路蓁蓁过目。 明儿个直接从听涛居内搬到二门外上马车就是了。 路蓁蓁正带着几个丫头在检视回门礼呢。 要说侯府真是大手笔,这回门礼只是按照前头几位嫂子回门的例子准备的,却也有不少好东西。 什么吃食茶酒料子不说,还有几匣子名贵的药材之类的。 再有兰氏先给的那一堆东西,几乎能堆满一马车。 路蓁蓁看得心疼不已,这些好东西,居然是都要白送给路家的 凭啥 路家可不配! 别看路蓁蓁现在在傅家感觉过得还不错,那是因为路蓁蓁的追求不一样。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嫁给傅知易,那就是一条死路。 别说这个时代的女子了,就是在现代,多少夫妻,因为男人不行,不能生孩子而离婚的。 这个年代,如果没有后代,女人就相当于下半辈子没有任何的保障,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不然为何原来的路蓁蓁,一个弱女子都断然拒绝了傅知易的建议,宁愿远走他乡 路家让路蓁蓁嫁到傅家来,几乎就是在逼路蓁蓁去死。 如今还想白嫖一份贵重的回门礼 有她路蓁蓁在,就别想了! 清点完毕后,路蓁蓁当即就让丁香她们几个,把胡氏和兰氏准备的回门礼里头贵重的几样都给挑了出来。 只留下的最普通的几样吃食,茶叶也换成了普通的茶,酒也从十年陈酿换成了当年的新酒。 挑出贵重礼物后,路蓁蓁还觉得有些太多了,恨不得再减去几样。 一旁的海棠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开口:四奶奶,不能再少了!这些东西抬出去,侯府的脸面—— 路蓁蓁这才想起,这不仅事关看新嫁娘得不得婆家看重,还事关侯府的脸面。 毕竟偌大一个侯府,回门礼太寒酸了,说出去也丢人不是 想了想,路蓁蓁决定来一个偷天换日! 当即吩咐丁香,去堆放她嫁妆的库房里头,把那些不值钱的嫁妆给搬几样出来,替换掉她方才挑出来的那几样。 这种做法,简直闻所未闻! 海棠几个丫头都傻眼了! 丁香是个直脑筋,只听路蓁蓁的话。 让她去搬嫁妆,就真去搬了。 还跟路蓁蓁主仆两个在库房里挑拣:四奶奶,挑这个,这个不值钱! 丁香你是不是傻再不值钱,好歹样子好看啊!以后拿出来送礼也不错!挑那些又笨重,又不值钱的!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好嘞——丁香愉快的点头,奋力在一堆不值钱的嫁妆努力扒拉出最不值钱的出来。 海棠、茉莉还有瑞香三个丫头面面相觑。 她们总是因为自己不够奇怪和变态,而跟四奶奶有些隔阂。 此时此刻,她们要打破这种隔阂! 三人对视一眼,也视死如归的走进了库房。 四奶奶,这事您交给我们,我们三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保管给您挑出来的都是最不值钱的! 三个人拍着胸脯表态。 路蓁蓁十分赞赏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这差事要是办得我满意,一人赏赐二两银子! 三个人一听,越发有了动力。 将路蓁蓁给推出了门外,在院子里摆上了坐榻还奉上了点心茶水,又让两个小丫头在一旁伺候着。 三人干劲十足的杀进了库房。 傅知易回来,看到的就是四个大丫头,灰头土脸的从库房里,各自抱了一大堆垃圾出来跟路蓁蓁献宝的名场面。 四奶奶,你看我这堆,我这堆看着多,总共不值五两银子。 四奶奶,你还得看我手里的这些,这些看着体面,略微一收拾,很能唬人了,也不超过六两。 还有我,四奶奶你看这一堆,既占位置,又有分量,沉甸甸的,拿箱子一桩,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还以为是贵重物品呢! …… 傅知易看着那摆了半院子的垃圾,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在得知这半院子的垃圾,是路蓁蓁准备的明日要回门的礼物的时候,饶是傅知易这样的城府,也绷不住了。 整张脸差点裂开了,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些东西,是你特地准备回门的 路蓁蓁点头,十分得瑟:四爷,你看,我是专门挑华而不实,又占地方,又不值钱的东西!主打一个,值钱贵重的东西,进了咱们听涛居的门,就休想囫囵出去!尤其是休想去路家! 傅知易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掐自己人中的冲动,看看院子里都是人。 到底忍住了,冷声道:你跟我进来—— 先进了里屋。 路蓁蓁没太在意,冲着丁香她们吩咐:行了,你们快把这些都收拾好,装得漂亮点,放进箱子里,明日里我就带去路家。 吩咐完,也跟着进了里屋。 等她进去了,除了丁香,其他三个丫头都担忧的看着里屋。 方才四爷那模样,可是生气了。 别不会吵架吧 第15章 简直轻浮! :屋里的气氛并没有三个丫头担忧的那样凝重。 傅知易拿手指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从来不头疼的人,这才娶媳妇几天啊,就头疼好几次了。 见路蓁蓁进来,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回门礼意味着什么 路蓁蓁表示这题我会:代表着夫家对新娘子的尊重,回门礼越贵重,证明对新娘子越看重。也是为了让新娘子在娘家有脸面,安慰娘家人,嫁的夫家很好。 看路蓁蓁乖巧回答问题的模样,傅知易更头疼了,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偷天换日 路蓁蓁表示,那当然是看路家人不爽啊! 傅知易忍了又忍,还是多劝了一句:你带着这么简薄的回门礼回去,你就不怕娘家人笑话你你若真不喜欢,这次大家面子上过去了,以后你少理会路家不就行了 路蓁蓁表示无所谓,随便笑话。 态度十分坚决!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很难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让傅知易一个侯门公子去理解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太强人所难了。 她也不需要傅知易去理解。 相信这点小事,傅知易纵然不能理解,应该也能包容吧。 毕竟这事对侯府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好处更多一点。 果不其然,傅知易只深深看了路蓁蓁一眼,也就默认了。 路蓁蓁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傅知易打个预防针。 四爷,我跟路家,从我嫁到侯府那一刻起,就恩断义绝了!明日回门也不过是给外人一个交代,免得有人说侯府和您的闲话罢了。 路家人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和条件,四爷你直接拒绝就是了!若是可以,明天您就当个工具,呃,您就去走个过场就行,其他的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傅知易听路蓁蓁这话音,明天去路家看来是要大闹一场 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兴趣来。 微微颔首:如你所愿。 两人算是达成一致了。 商量完正事,已经是要用晚膳了。 里屋的门打开,看到两人都毫发无伤,神色正常的走出来。 海棠三个丫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四爷和四奶奶没吵架! 庆幸之余,心里也暗暗心惊,看来四爷对四奶奶还是挺纵容的,四奶奶这样胡闹都由着她。 心里对路蓁蓁这位四奶奶尊重敬畏之心又深了两成。 晚膳依旧丰盛,不仅如此,兰氏那边小厨房还送了两道中午路蓁蓁喜欢吃的菜过来。 傅知易看着桌上新添的两道菜,眼神飘忽一时有些出神。 只不过侯府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等到晚膳用完撤下去,端上消食的茶水上来,傅知易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母亲很喜欢你。 语气平平陈述,听不出喜怒来。 路蓁蓁心里咯噔一下,咋滴,老板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小心翼翼的道:太太那是爱屋及乌,是因为疼爱四爷,看在四爷的份上,才对我青眼有加。都是托四爷的福!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辈子的运气大概就是让我嫁进侯府,嫁给四爷为妻!有四爷这样大方宽和的夫君,又有太太这样慈爱的婆母,还有偏疼我的老祖宗!真是掉进了福窝窝了—— 这马屁拍得那是相当直白。 直白得傅知易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那点子别的想法顿时消散无踪,罢了,也许母亲看上的就是这丫头坦诚直白吧! 手指虚点了路蓁蓁两下,还是叮嘱了一句:这府里,除了我的话,别人的话只能听三分!明白吗 路蓁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板你是个心机BOY!心眼子足有八百个,加上身有隐疾,大约性格有些扭曲,天天觉得总有刁民要害朕! 这种人,在现代社会,统称蛇精病! 对一个蛇精病上司,只需要顺着他的话就是了。 连连点头,还举起了右手发誓:四爷你放心!咱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好我才好!我跟你自然是一国的!这个侯府,不,这个世上!我跟你天下第一好!你放心,我只听你的话!别人的话,就是太太说的,我都只听三分! 傅知易嘴角忍不住瞪了路蓁蓁一眼,到底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子,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混话 什么叫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简直轻浮! 强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傅知易冷酷的道:注意你的身份,以后这样的混话不许在外头说! 路蓁蓁很想递给傅知易一面镜子,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尖都红透了,还装冷酷 不过倒是没想到,原来傅知易一个蛇精病居然吃这一套 顺嘴就撩:知道了,四爷!以后这样的话,我只说给四爷一个人听! 傅知易这下脸脖子都红了! 强作镇定的板着脸,豁然起身,丢下一句:轻浮! 拔腿略显狼狈的就往偏房冲,走到门口想起来吩咐:我要洗漱。 守在外头的丫头,虽然没听太清楚,两位主子在里头说了什么。 不过还是看得出来四爷的心情似乎不错。 彼此给个眼色,低头答应着去提水去了。 出了房门,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互相挤眉弄眼,笑着跑远了。 对她们这些小丫头来说,男女主子和睦恩爱,她们的日子才安稳呢! 因为第二天要回门,晚上歇息的也早。 听涛居的灯早早的就熄灭了,路蓁蓁躺在床上,在心里面模拟着明日见到路家人后该如何的表现,很快就沉沉睡去。 侯府的其他院落里,灯火却迟迟还没熄灭。 黑暗的角落里,僻静的少有人去的地方,还有丫头婆子休息的下人房大通铺上,都在讨论着路蓁蓁这个新四奶奶。 一大早醒来,海棠让下头的小丫头去催早膳。 结果小丫头迟迟未回来,好容易看到她们提着膳食回来,强压着怒火一边让人把食盒提进去,一边揪着其中一个小丫头的耳朵,扯到一边去低声责骂:叫你们去提早饭,早早就去了,怎么到现在才体会来是不是又躲到哪里钻沙去了 知不知道今天是四奶奶回门的日子,耽误了主子的时间,你还想不想再这院子里呆了 小丫头本就一脸气氛,此刻又挨了一顿骂,眼圈顿时就红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海棠姐姐,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 第16章 我忙着回门呢 海棠一惊,第一反应是拿手捂住了小丫头的嘴,你要死啊大清早的嚎什么怎么了难道是厨房的那群婆娘欺负你了 小丫头摇摇头。 海棠急眼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小丫头无语的指着海棠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还捂着呢,怎么说 海棠收回手,拿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老实说,不许添油加醋!若是厨房那边敢出幺蛾子,看我不带人去砸了她们的锅—— 小丫头连忙摇头:不是厨房欺负我!是,是大家都在传四奶奶的流言,说得可难听了! 说我们四奶奶忤逆长辈,不敬妯娌,还说四奶奶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得爷们护着她—— 小丫头年纪小,说到这里脸都红了。 海棠急眼了:你是木头不成说四奶奶,那就是说打咱们听涛居的脸!你就不知道分辨几句,骂她们几句 小丫头委屈极了:我替四奶奶分辨了!我说四奶奶不是那样的人!可她们人多,我说不过她们!多替四奶奶分辨了几句,就被她们围骂我,说我也不要脸,呜呜—— 海棠本就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恼了,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冲到厨房去收拾人。 你个不中用的,她们敢私下这么议论主子,你随便找个管事嬷嬷告状,自然会有人收拾她们!你倒好,傻呼呼的就回来了真是丢咱们听涛居的人!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们去—— 刚要抬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海棠和那个小丫头一下子就僵住了。 海棠,你这是要去收拾谁啊路蓁蓁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来,好奇的问。 海棠和小丫头僵硬的回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四奶奶,我,我们,我们去收拾收拾您的回门礼,最后再检查一遍—— 路蓁蓁做恍然大悟状:哦,那你们去吧!快去快回—— 海棠点点头,拖着已经呆住了的小丫头,走去廊下检查回门礼去。 里屋,丁香气得满脸通红,一着急,又喊起小姐来: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不是要坏小姐你的名声吗咱们找她们去! 路蓁蓁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她们哪里过分了她们明明是在夸我啊! 夸你傅知易和丁香异口同声。 路蓁蓁理直气壮:她们夸我长得好看!还夸四爷护着我!这难道不是夸 丁香脑子不太会拐弯,觉得路蓁蓁这话没毛病:四奶奶你说的是,确实是在夸你! 傅知易抚额,这是夸吗 路蓁蓁得意的冲着丁香乐:看来侯府的这些下人也挺有眼光的,知道我长得好看! 还傻乐呢! 傅知易简直没眼看了。 给一旁伺候的瑞香使了个眼色。 瑞香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的问:四奶奶,可那些话到底不好听,您真打算不管任由这些人乱说不成 路蓁蓁双手一摊:我忙着回门呢,哪里有空管这些 再说了,就算我有空,这事也轮不着我管啊!这下头人议论主子,显见是规矩没学好!管家的是大嫂,要管也是她来管!。 说完还叹息一声:都听说大嫂子管家管得甚好,可我这才嫁进来两三日的功夫,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纰漏。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唉~~ 特别忧心忡忡的吩咐瑞香:瑞香姐姐,还要烦劳你去一趟大嫂那边,告诉她这件事,把我方才的话和担心都说与她听。告诉她,让她放心,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出了这种纰漏自然是关起门来解决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在回门的时候,跟我娘家人提的! 瑞香腹诽:这话一传达到,只怕大奶奶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了。 不过面上还是没显示,偷眼看了一下傅知易,见他没反对,也就领命而去了。 等瑞香一走,路蓁蓁就催着傅知易,加快速度用完了早膳。 又忙忙的去给老夫人白氏,还有兰氏请了安,就要告辞回路家去。 白氏依旧如前两日一般,笑眯眯的见了他们夫妻二人,叮嘱了几句,就爽快的放他们出来了。 似乎对府里传得沸腾的流言一无所知。 倒是兰氏这边,欲言又止了两次,大概想说,又想着今天是儿媳妇回门的日子,怕说出来坏了心情。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也嘱咐了两句,让两人出了门。 等到胡氏匆匆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上了马车,出了大门走出老远了。 胡氏心中暗恨,手中的帕子都拧成了绳,盯着二门口半日。 还是身边的大丫头苦劝了半日,才气哼哼的打转回头。 走了两步,脚下一转,往瑞萱堂而去。 这边,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侯府的大门,往东边行驶。 侯府这一块是勋贵居住的区域,少看到人烟,两边都是侯门大户。 走出了几里路,路边人烟商铺才慢慢多起来,热闹起来。 路蓁蓁还没见过这古代的热闹街景,只觉得充满了鲜活之气,跟侯府截然不同。 忍不住就掀开一点车帘,眼睛贴在车窗旁,目不转睛。 傅知易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任由路蓁蓁一个人在一旁一会惊呼,一会傻笑的,也没流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意思来。 马车一直向东南这边行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京城一贯流传着东贫西富南贵北贱的说法。 勋贵区多在城南这一块。 路家却在偏东南角,因为路家虽然祖上也几代做官,却都不过是五六品之流,几代人勉强才在城东南处偏僻处买下了一个小院子。 这一处附近多是五六品的小官居住之地,倒也还清净。 知道今日路蓁蓁要回门,路家人早就敞开了大门。 门口清扫了好几次,还撒了清水去尘。 不是就有门子到巷子口张望一二,看侯府的马车有没有到。 也不知道出来探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了侯府的马车,门子立刻欢迎雀跃,连跑带爬的回路家去禀告了。 第17章 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等到马车停在了路宅门口,就看到大门打开。 路家人都恭恭敬敬的在门口迎接。 打头的就是路父,路世杰。 旁边的是他的夫人王氏。 两人身后,最打眼的莫过于路家嫡长子路虎了,他身材肥硕,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的转着,穿着一身朱红的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今天的新郎官呢。 看到傅知易和路蓁蓁从马车上下来,一家子脸上都带着殷勤的笑意迎上前来。 尤其是路世杰,一点也不敢摆老丈人的架子,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贤婿来了,这一路累着了吧,快,快请进—— 路世杰也舔着脸凑上来,搓着手:是啊,妹夫快进屋,我们一大早就等着你们了。 两人只围着傅知易请他进去,跟在后头下车的路蓁蓁被他们忽略了个彻底。 还是傅知易回头看路蓁蓁,他们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呢。 王氏忙笑着道:你们男人到前院说正事,我带着蓁蓁到后院,有她几个姐妹陪着,贤婿你就放心吧!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娇滴滴的路家小姐,一个个娇娇怯怯的冲着傅知易行了个蹲礼,口称姐夫。 傅知易皱皱眉头,没理会路家人,只看着路蓁蓁不说话。 路蓁蓁知道傅知易不耐烦了,也知道傅知易还记得和她的约定,到了路家都听她的,自己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一般闺女家的回娘家,肯定是要看娘家人如何安排。 尤其是看路世杰和路虎那架势,就知道他们没打什么好主意。 还有王氏和路家其他几个姑娘,她们一贯看不起自己,一会子傅知易不在场,肯定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不过既然路家起了这个心思,今天若是不灭了他们这些心思,以后恐怕还生出麻烦来。 倒不如顺了他们的心,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路蓁蓁点点头。 傅知易这才点头示意路世杰前头领路。 别人没看到这一幕,路家夫人王氏却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心头一动。 等傅知易他们走远了,王氏这才假笑着:二姑娘今天归宁,可是贵客!让她们姐妹陪你说说话,你这才嫁出去没几天,可家里少了一个人,空落落的,我们都怪想你的。 路家大姑娘路萍萍最会做面上功夫,两步走到路蓁蓁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亲昵的道:二妹妹你快跟我们说说,高嫁到侯府怎么样看看你这浑身的穿着,这戴的首饰,二妹妹这是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吧 路家三姑娘路莲莲,四姑娘路蕉蕉也附和着道:可不是,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路蓁蓁知道这所谓的姐妹,没一个是真心想她好的。 如今是既想知道侯府生活如何富贵,可是内心又不想她在侯府过好日子。 若是真心关心她,她肯定会说在侯府的日子那是舒心又快活。 可面对路家人,为了以后省却麻烦,路蓁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沾了姜汁的帕子,在眼睛边一抹,眼圈就红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滚。 我艹!失策了!丁香这丫头太实诚,姜汁放多了,好辣! 路蓁蓁辣到哽咽:当初明知道这门高嫁到婚事不妥当,你们谁都不想要,就推给了我!如今倒是阴阳怪气的说这是福气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路家三姐妹顿时失声不语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得知可以跟侯府接亲的消息的时候,她们都是动过心思的。 可王氏和自家姨娘给她们一分析,她们就知道这婚事只是看着体面,内里只怕比黄连还苦呢。 不然怎么会轮到路蓁蓁 可看着她嫁人后,穿戴不凡,而且气色都比在路家好了许多,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那穿着打扮和气派,比起她们几姐妹来说都不差什么。 顿时心里又生起嫉妒来,路蓁蓁一个路家不得宠的庶女,也配穿金戴银,也配使这么多丫头 王氏听这话说得不像,又见路蓁蓁身后跟着几个眼生的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侯府的人。 心下一咯噔,这些话要是传到侯府主子耳朵里,路蓁蓁这个死丫头不用管她死活,可侯府要是对他们路家有了误会,那可就糟糕了。 忙陪着笑,让人把那几个眼生的丫头给请到外面去坐,还特意叫了席面来,让自己的陪房去陪着,顺便好打听一下侯府的情况。 海棠她们几个丫头,来之前就被交代过了,见王氏这么安排,也就大咧咧的跟着去了,都没请示路蓁蓁。 王氏和路家姐妹看在眼里,心里又痛快起来,看侯府丫头去留都不跟她说一声,自己就能做主,可想而知路蓁蓁在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这么想着,见也没了外人,王氏脸上的假笑都懒得挂上了,翻了一个白眼:二姑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俗话说得好,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我们那是疼你,才给你说了这么一门好亲!不然以你的身份,能嫁到侯府做媳妇去就这你还不知足 看看你身上穿的戴的,可比你姐妹们强了百倍十倍了!你也不想想,谁家嫡母能有我这般厚道,这样的好亲事,自己的闺女都不留,给了你,你不想着感恩图报,反倒满口怨言,是何道理 路蓁蓁眼泪止不住的流,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直骂娘,这姜汁劲可真足,辣得她都无心说话了。 王氏见路蓁蓁只哭不说话,心里更是轻视了几分,想了想自家之前的筹谋,才又开口:这么一门好亲事给了你,如今你倒是享福了!可家里,你这几个姐妹还没着落呢!你嫁到了侯府,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姐妹就随便低嫁吧 不然到时候侯府里,其他妯娌都家世不凡,就你娘家只有几个不成器的亲戚,你也没脸不是 你跟路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回去后,好好讨好侯府的老太太,还有你的婆母,其他几位太太,打听打听有没有家世门风都不错的儿郎,也替你几个姐妹想个法子相看相看。 若是能成,一来你姐妹能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有靠!二来,你们也能守望相助,彼此还能互相照应不是 二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一个人在侯府势单力薄,可若是你姐妹都嫁得好,你也有了助力,在侯府也有了体面啊! 第18章 我不疯谁疯? 说到路家几个姑娘的婚事,路家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都露出害羞之色,只是眼神却十分殷切的盯着路蓁蓁。 尤其是三姑娘路莲莲,更是拉着路蓁蓁的衣袖撒娇:二姐,你若是能帮我们姐妹说和上一门好亲事,我们姐妹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路蓁蓁继续流泪…… 王氏眼珠子一转,开始画饼:二姑娘,咱们一家子人不说两家话,你若是能给你姐妹说和上一门好亲事,我立刻就给你姨娘换个大院子,再多拨两个人伺候她。 若是能说上两门好亲事,我就把你姨娘提成贵妾。 要是你能给你三个姐妹一人说一门好亲事,都成了,我还让你爹把柳哥儿记到你姨娘名下,让你姨娘终生有靠,如何 路蓁蓁叹为观止,王氏这是无师自通制定KPI指标啊! 这画饼技术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这条件对原来的路蓁蓁来说,可能有吸引力吧。 只可惜,她不是原来的路蓁蓁。 这三个条件,完全打动不了她一点。 好在姜汁的后劲已经过去了,她这才站了起来:我才刚嫁到侯府,自认为没有这样说媒保仟的本事!若是几位姐妹等得,等我哪天生了儿子,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再提此事也不迟! 路蕉蕉是路家幺女,是王氏最疼爱的女儿,一贯脾气跋扈。 以往路蓁蓁还没出嫁的时候,就跟面团儿似的,想怎么揉捏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如今才嫁人几天,胆子就肥了,居然敢顶嘴了 当即一巴掌就朝着路蓁蓁的脸上扇过去,嘴里还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你嫁到侯府去了,在路家你还是地位最低的庶女!我娘吩咐你做事,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敢顶嘴 这是仗着高嫁到侯府,不将娘家人放在眼里了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你就算是嫁到侯府去了,在路家你也就是我们的一条狗!敢不听话,就算打了你,我看谁给你出头 王氏和路家几姐妹脸上都露出痛快之色来,路蕉蕉这话算是说到了她们的心坎上了。 路蓁蓁能站着挨打 早就防备着路家人。 路蕉蕉一抬手,她就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路蕉蕉的胳膊,反手一个大逼兜就抽了回去。 啪——一记耳光清脆的响起。 然后反手一拧,路蕉蕉就哎哟哎呦的踉跄着往前栽去。 路蓁蓁再顺脚给了路蕉蕉的膝盖弯一脚。 扑通,路蕉蕉当场跪了!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等王氏她们反应过来,路蕉蕉已经大声哭嚎着要爬起来,张牙舞爪的要撕了路蓁蓁的脸。 王氏最心疼小女儿,见她受了这样的罪,哪里还忍得。 当场就喊人:来人,把二姑娘给我拿下,掌嘴—— 外头伺候的几个婆子立刻冲了进来,就要对路蓁蓁动手。 丁香警惕的上前一步,将路蓁蓁护在了身后。 路蓁蓁冷笑一声:我看谁敢动手如今我可是侯府的人,你们动手之前先想一想,你们打的可不是路家二姑娘,而是宁平侯府的四奶奶!路家的主子侯府动不了,你们几个下人,想要你们的命还是可以的! 几个婆子顿时僵住了,这话不错,主子之间动手,可以说是姐妹之间闹脾气。 可她们要是敢对宁平侯府四奶奶动手,侯府知道了要追究责任,想来路家是不会护住她们的。 当下谁也不敢动手。 王氏气极,都顾不得体面了:她们不敢动手,我来!我是你嫡母!我教训你天经地义,就算是侯府知道了,也挑不出不是来! 说着,就要来抓路蓁蓁的头发。 路蓁蓁冷笑,不躲不让:只要你今天敢对我动一手指甲,信不信我回去侯府,明天我就让路虎继续蹲大牢去! 王氏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你敢—— 路蓁蓁笑得十分气人:我当然敢!我凭什么不敢用你的话说,我已经嫁到侯府,是侯府的人了,你们路家是死是活是好是歹,关我屁事 我在侯府也许想为路家谋取一点利益很难,可是给路家使绊子,栽跟头想来还是容易的! 王氏慌了神,勉强道:你,你才嫁到侯府,你,你能有什么手段,能给路家使绊子 路蓁蓁笑了:我说了,办好事很难,坏事却很容易!我回侯府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把侯府几个妯娌,几个长辈都得罪光,让他们恶了路家还是很容易的,不是吗 你,你只怕是疯了!你疯了吧路家再不好也是你的娘家!你没了娘家,在侯府怎么过日子王氏惊恐的看着路蓁蓁。 路蓁蓁笑容里确实带了一点疯狂之色:有路家这样的娘家,还不如没有呢!卖女求荣的爹心狠手辣的嫡母不学无术在外闯祸需要用妹妹的一生幸福才能抵罪的嫡兄还是掐尖要强见不得我好的姐妹 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只会不顾我死活,只会不停的索取,逼我找侯府给你们要来利益!我不疯谁疯 我告诉你们,从我嫁到侯府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 屋里屋外死一样一般寂静。 因为相谈甚为不欢,不管他们怎么殷勤讨好,如何找话题,面对回答永远只是嗯,啊,哦,或者干脆不回答的傅知易,路世杰也束手无策。 想了半天,估摸着大约自家夫人那边应该把路蓁蓁给拿捏去了。 倒不如带着傅知易去正院,借着回门宴的机会,在宴席上先拿捏了路蓁蓁。 那丫头胆小最是柔顺,肯定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 到时候让那丫头开口,跟傅知易央求,想来当着大家的面,傅知易应该给这个面子吧 就算不行,也能暗示一下路蓁蓁那丫头,回侯府后也不能忘记了路家,有啥好事都得想着路家才是。 因此,路世杰提议一起到正院用膳。 傅知易已经很不耐烦了,这路世杰实在太卑躬屈膝,一点文人的风骨都没有。 那谄媚的嘴脸,让他十分不适应。 能忍耐到现在,都是看在路蓁蓁的面子上。 所以路世杰一建议,他立刻就同意了。 没曾想,刚走到正院,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傅知易诡异的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路世杰他们却都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19章 她不嫌弃做续弦! 屋里路蓁蓁还在继续发疯。 你以为我今天回门来,是跟你们握手言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继续忍气吞声在侯府默默的为你们一家子谋取福利,牺牲自己,给你们路家铺平道路的吗 你们就打错主意了!从嫁到侯府那一刻起,以前的路蓁蓁就死了!以后的路蓁蓁跟你们路家没任何关系!你们若是识相一点,咱们之前的过往不咎,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若是你们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任由你们拿捏,想继续趴在我身上喝血吃肉,那么可以试试!我如今这个侯府四奶奶的身份做点别的什么不行,但是想把路家一家子都拖进泥潭里,一辈子爬不上来,还是很容易的! 你们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听到了吗 路蓁蓁笑着拍了拍脸色大变的王氏的脸,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氏咬着牙,惊恐的看着路蓁蓁。 她发现路蓁蓁此刻虽然看似发疯,眼神却很冷静。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路蓁蓁此刻说的话是真的,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王氏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主要是路蓁蓁此刻的身份,确实不好拿捏。 若真如路蓁蓁所说,她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若真惹急了她,路家可经不起这疯子折腾。 旁边的路家三位姑娘更是吓得躲到了王氏身后,瑟瑟发抖起来。 她们也没想到,往日温顺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路蓁蓁,发起疯来,居然这么可怕。 呜呜呜,救命啊! 还是路莲莲眼神好,看到了门外的路世杰一行人。 顿时大喜过望,拔腿就往外头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救命啊!路蓁蓁她,她疯了—— 跑到了路世杰面前,在看到他身后的傅知易时,路莲莲眼神一动,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斜斜的往傅知易怀里扑过去。 眼看就要扑进傅知易的怀里了,路莲莲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闭上了眼睛。 只要傅知易今天接住她,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就能想法子也嫁到侯府去。 她也是路家的庶女,不过因为姨娘得宠,所以在路家的处境比路蓁蓁要好些。 先前这路家和傅家结亲,她就颇为心动,只是姨娘偷偷告诉她,说只怕傅家四爷有隐疾,或者别的什么古怪。 母女俩琢磨着,不如先让路蓁蓁嫁到侯府去探探路。 若是侯府真不是个好地方,那就罢了。 若是傅家四爷其实没有毛病,单纯只是因为八字的缘故,那她们到时候再想法子,弄死路蓁蓁,或者让侯府休了路蓁蓁,她再嫁给傅四爷。 她不嫌弃做续弦! 今天看到傅家四爷,好一个玉树临风翩翩贵公子。 再看路蓁蓁穿戴打扮气色都比在路家要好,路莲莲就猜想她在侯府的日子应该还不错。 方才路蓁蓁发疯,她虽然看着好像是害怕,实际心里却是高兴的。 若是路蓁蓁真的疯了,只怕侯府也不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媳妇丢脸吧 那她的打算是不是成功的几率就更高了 路蓁蓁今日是彻底得罪了路家,绝了娘家这条路。 只要侯府那边厌弃了她,她没了婆家,也没了娘家,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宰割 现在只需要傅家四爷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接触,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说时迟那时快,傅知易飞快的闪到了一边,露出了他身后的路虎。 路莲莲整个人就扑到了路虎身上。 路虎看似身材肥硕,实则被酒色早就掏空了身体。 被路莲莲这一个飞扑,避之不及,当场就被扑得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差点没背过气去。 路莲莲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扑到了一团软肉上,虽然摔倒了,可却一点都不疼。 不由得脸红发痴,看来这傅家四爷对自己也是有情意的,虽然摔倒,都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当下一双手恍若无意识的在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摸摸蹭蹭了两下,一边睁开眼睛,一边娇滴滴的道:姐,姐夫,对不住,你没摔——哥 最后一个字,差点破音了。 整个人都傻了,她扑的不是傅家四爷吗怎么躺在地上的成了嫡长兄了 她那么大那么大一个傅家四爷呢 路虎被路莲莲砸得晕头转向,浑身哪哪都疼。 想起来,路莲莲这个贱丫头还压着自己,害他划拉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又听路莲莲这个贱丫头,还口口声声喊姐夫 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推开了路莲莲,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没长眼睛啊你扑得是老子!还不快给老子滚到一边去,压死劳资了—— 一面又骂旁边的下人:都是死人啊没看到爷我摔倒了还不扶我起来 下人们一拥而上,努力把路虎给扶了起来。 路虎还在骂骂咧咧:路莲莲你个贱丫头,你害劳资受了伤,给我等着!看劳资一会怎么收拾你—— 路世杰一时CPU都干烧了,不知道是先骂自己儿子,贵客在场,也不知道收敛一些呢 还是骂三女儿这点拙劣的手段,太过丢人现眼好 还是冲进去给里头还在发疯的二女儿一个耳光,骂这个孽障的好 整个人都木在了那里 还是傅知易咳嗽了一声,惊醒了他。 路世杰回过神来,先瞪了路虎和路莲莲两眼。 一路小跑冲进屋里:干什么好端端的,二丫头你发什么疯今天是你归宁的日子,我们一家子一大早就准备着等你们回来,你回来就是这么干的对着你嫡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怎么你这是仗着高嫁到了侯府,我们这做爹娘的管不住你了是吧 路蓁蓁看着路世杰还装腔作势的模样,冷笑一声:对啊,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让我去侯府了,受了什么委屈自己忍着,别给娘家惹祸!怎么,这才几天功夫就忘了 路世杰沉下脸,阴沉沉的看着路蓁蓁:这是翅膀硬了看不上娘家了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虽然嫁到侯府去了,你姨娘可还在府里呢!你就不怕—— 第20章 倒反天罡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是你姨娘,你是她男人!咋滴,你不会无耻到,还想让我,让侯府给你养小妾吧路世杰,路大人,你还要不要脸路蓁蓁嗤笑一声,压根不接受这个威胁。 路蓁蓁这个姨娘,也是个糊涂人。 从生下路蓁蓁后,她就失宠了,她觉得都是路蓁蓁的锅。 都怪路蓁蓁是个女儿,不是儿子,所以路世杰才不宠她了。 路蓁蓁大一些了,她就拿路蓁蓁争宠。 为了把路世杰哄到自己院子里来,她没少干过把路蓁蓁冬天赶到院子里冻半夜,或者夏天在院子里暴晒的事。 后来见路蓁蓁生病了,路世杰也不关心,才放弃了。 再后来路蓁蓁更大一些,每个月本就少的可怜的月钱,都被姨娘给收刮走了。 收刮去干啥了去买胭脂水粉,买衣服料子打扮自己了。 压根不管路蓁蓁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路蓁蓁被兄弟姐妹欺负,被下人瞧不起,姨娘却从未维护她一回。 反而骂她,说都是因为她不讨喜,都是她活该。 这次亲事,路莲莲的生母姨娘都知道护着路莲莲。 可路蓁蓁的姨娘,在路世杰回来跟她一说这门亲事,她立马就同意了。 还撒娇卖痴的,借着路蓁蓁要为了路家牺牲的由头,勾着路世杰在她房里歇息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路蓁蓁每天只能喝一碗粥果腹,被关在屋里不许出门。 而她的姨娘,春风得意,每天变着花样的勾搭路世杰。 所以原来的路蓁蓁宁愿远走他乡,也不愿意回路家,回来见她姨娘。 那她就更不用说了,没给姨娘两个大逼兜,都是她厚道了。 还指望用姨娘来威胁她 如果这样,她一定会说,请尽情的虐待姨娘吧,不用在乎她的感受! 路世杰没想到路蓁蓁会是这个回答。 惊诧的看着路蓁蓁。 在他印象中,这个二闺女最老实,也最听她姨娘的话,怎么才嫁出去几天,就倒反天罡了 你这么忤逆不孝,就不怕坏了名声,侯府休了你路世杰冷声道。 路蓁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只要在侯府孝敬长辈就够了,谁能挑我的不是再说了,就算我坏了名声,我怕啥我已经嫁人了啊!倒是你们,我的名声坏了,那路家姑娘的名声可就都被连累了!本来就嫁不出去,以后只怕更嫁不出去了吧 你——路世杰被路蓁蓁这滚刀肉混不吝的样子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路蓁蓁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想来路家也没心情招待他们吃饭了。 行了!别给我装出这副模样来恶心人!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一个大男人,升官发财自己不努力,难道就指望卖闺女吗闺女已经被卖了一次了,生养之恩也还完了!下次想卖,你看看你剩下的闺女,还有两三个呢,慢慢卖,总能卖出个好价钱的! 我路蓁蓁在此,当着我夫君的面,当着你们路家所有的人面,把话就撂在这里了!从此以后,我路蓁蓁跟你们路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说完,路蓁蓁一把推开路世杰,就往外头走。 路世杰气得咬牙切齿:你,你这个孽女—— 路蓁蓁一步一步走出了王氏的屋子,下了台阶,看着一直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的傅知易:四爷,咱们回家吧! 傅知易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点点头,就要往外走。 路世杰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来,对傅知易陪着笑:贤婿啊,这归宁宴都准备好了,还没吃呢,怎么就要走了呢 我这个二丫头,她方才是跟她母亲和几个姐妹闹不愉快了,说气话呢!哪能当真 我家这个二丫头,脾气古怪的很,在家里一贯就是喜欢欺负姐妹,忤逆嫡母—— 傅知易突然开口了:之前你们路家找上我们侯府,递上我夫人的八字的时候,可是说我夫人性格最是温柔和顺,知书达理的。 怎么现在又说她脾气古怪,喜欢欺负姐妹,忤逆嫡母路大人,莫非你当初是欺骗了我们侯府 路世杰慌了,立刻摆手:没有,绝对没有!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侯府啊! 那就是路大人现在信口雌黄了当着我的面,如此污蔑我侯府女眷,就算你是我夫人的生父,也没有这个道理吧傅知易咄咄逼人。 路世杰傻眼了,他这是说自己当初欺瞒侯府也不对,此刻污蔑路蓁蓁也不对! 好一会子,才勉力挤出一点笑容来:是,是我糊涂了!我说错话了!二丫头一贯是最温柔和顺,知书达理的!跟侯府跟四爷您的八字也最是相宜。方才二丫头动了气,那是她几个姐妹不对,她嫡母不公!都是我们的错,二丫头没有错—— 傅知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路大人明白就好!看来路大人对后宅管教不够啊,今天我夫人才回门,就受了后宅女眷这样一场气,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家是对我们侯府不满呢! 没有!绝对没有!路世杰汗出如浆,变了脸色。 傅知易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多说了。 只抬脚就往外走。 路家人想留也不敢留,只得期期艾艾的跟在了后头。 到了大门口,侯府的人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多时了。 上前搀扶着路蓁蓁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傅知易也跟了上去,冲着路家人拱拱手:告辞! 车夫立刻一扬鞭子,马车扬长而去…… 回去的马车里,傅知易仍旧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并没有多问一句。 路蓁蓁不由得心里夸赞了一句,果然是以后权倾朝野的大官,这格局就是大。 再想起傅知易方才在路家维护自己,说的那番话,更是对傅知易这个老板好感UP! 再一想,自己今天虽然在路家出够了气,可傅知易跟自己还没吃饭呢。 居然敢让老板因为自己挨饿,那可不行。 好歹自己也有考虑,出门身上揣了银子的。 想了想,往傅知易面前凑了凑:四爷,这回门宴没吃上,要不我请四爷到酒楼去搓,呃,吃一顿 第21章 我给四爷交的投名状! 傅知易也有一些事情正好要问路蓁蓁,回府后,人多眼杂,倒是不好寻到机会。 想了想点点头,敲了敲车厢,对着外头吩咐了一句:去得月楼。 驾车的车夫得令,缰绳一扯,马车驶入了另外一条岔道。 得月楼建在水边,临着河,算是闹中取静。 河上不时有小船慢悠悠划过。 河边也有不少妇人盥洗东西,沿街还有没留头的小丫头抱着花篮叫卖鲜花。 路蓁蓁哪里见过这一幕,坐在楼上雅座,推开窗户,看得目不转睛,入迷了。 傅知易见状,跟小二直接点了几个得月楼的拿手菜,又在楼下给送他们回门的护院,车夫还有丫头们也点了两桌,让他们不用伺候。 等到路蓁蓁闻到饭菜香,回过神来,雅座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桌子美食。 大闹了路家一场,路蓁蓁委实有些饿了。 跟傅知易客套了两句,就埋头只顾着填饱肚子。 傅知易很有耐心,陪着路蓁蓁一起用完午膳,摇铃让小二上来,撤走了残羹剩饭,又换上了香茗。 路蓁蓁再没眼色,也看出来傅知易这是打算跟她好好谈谈了。 正好她也有话要跟傅知易说。 两人这个时候倒是挺有默契的。 还是傅知易先开了口: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可是将自己的后路断绝了,你有什么打算还是需要侯府做什么 傅知易确实不明白。 他知道路家对路蓁蓁不好,可时下谁家闺女受了委屈,也没有嫁人后立刻就跟娘家恩断义绝的。 女子在世,要想在婆家立足,除了给婆家生儿育女外,还得有娘家依靠。 路蓁蓁跟他没有孩子,还斩断了娘家这条后路,她就真不怕自己哪一天反悔了,到时候可就饿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路蓁蓁有必要这么豁出去吗 还是她另有目的 傅知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路蓁蓁,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 路蓁蓁吸溜一口茶,想了想,坦诚的道:因为对我来说,娘家还不如四爷您可靠,值得让人相信。 对于路蓁蓁的这种信任,傅知易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深沉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愉悦,但是很快就收敛了。 只淡淡的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路蓁蓁觉得有些话要说得更明白一些,让傅知易更相信自己才好。 跟路家断绝关系,是我给四爷交的投名状!我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口说无凭,太过轻飘。四爷如今对我,还在考察阶段!我也想让四爷看看我的诚意。 我纵然不能给四爷很多助力,可也不会拖四爷的后腿!路家人都是一窝蚂蟥,听到水响就会扑上来吸血。不论你信不信,今儿个若不闹这么一出,断绝关系,明天路家就会巴上来,赶都赶不走。 四爷宝贵的时间何必浪费在路家这群吸血蚂蟥身上也免得因为路家,四爷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倒不如由我出手,直接断了路家的念头,别人要说也只会说我,而不会牵连到四爷和侯府头上。 四爷你看,我是抱着很大的诚心诚意,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的!你绝对可以相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毕竟,你好我才好!夫贵妻荣嘛! 傅知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心里却将对路蓁蓁的怀疑又去掉了两分。 罢了,就暂且相信她两分看看。 若真能如她所说,他自然送路蓁蓁一场荣华富贵。 若路蓁蓁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也有得是法子收拾她。 路蓁蓁看着傅知易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相信了自己的话。 有几分气馁,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日久见人心!以后傅知易肯定能看到她的决心的! 为了能当一品诰命夫人,将来等傅知易失踪了好养小白脸,路蓁蓁觉得一切都是能忍受的!前途还是光明的! 在路蓁蓁殷切的眼神下,傅知易终于给了一个回应: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算是接受了路蓁蓁的投名状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的合作更进了一步,更紧密了一点,离一品诰命夫人也更近了一点。 想了想,还是提前问了一句:四爷,那以后在侯府,和其他几位妯娌之间,我应该用什么态度是多加忍让还是继续保持 傅知易看了路蓁蓁一眼:你是傅家四奶奶,想一想四奶奶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懂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 作为傅家四奶奶,自然不用低声下气,多加忍让。 甚至更蛮横跋扈一点也没有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打同样的一份工,天天怼人和天天受气那肯定体验感不一样! 只要能怼人,工资少点也无所谓! 路蓁蓁刚这么想,傅知易已经起身了,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若是你做得不错,以后每个月的月钱翻倍,我单独补贴给你! 谢谢老,呃,谢谢四爷!四爷威武!四爷大气! 路蓁蓁几乎要流泪了,谁懂啊家人们! 在现代社会当了好几年的社畜没遇到个好老板,穿个越居然遇上了! 这可真是她的福气啊! 路蓁蓁这谄媚讨好的模样,看得傅知易辣眼睛。 别过头去:行了,该回府了! 府里的长辈估计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回去还得跟长辈解释解释。 这是正事,路蓁蓁忙收敛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端庄稳重一些,跟着傅知易出了雅座。 得月楼门口,丫头长随护院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两人上了马车,不用吩咐,车夫就驾着马车往回赶。 才进侯府,傅知易就被老侯爷派人给叫走了。 路蓁蓁只能硬着头皮去瑞萱堂请安,顺带回报今天回门一事。 还好瑞萱堂里此刻只有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两人。 见了路蓁蓁,两人都先打量了一下她,见她神色平静,气色也还好,心里先满意了两分。 身为侯府女眷,不管出了什么事,就该这么稳得住,而不是蝎蝎蛰蛰的,让人看笑话。 第22章 果然是我们傅家的好孙媳妇! 兰氏先客套开口问候了路家一家子可还好 路蓁蓁面不改色心不跳:劳烦太太记挂,他们都好着呢! 兰氏一顿,后面的话就不好问了,想了想才又问回门宴如何 路蓁蓁知道,戏肉来了。 当下脸色一整,一脸愧色的道:说到回门宴,媳妇真是愧对四爷,愧对母亲,愧对侯府!四爷跟着我回门,连回门宴都没捞着吃,我们是在得月楼用了饭,才回来的! 兰氏这才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回来禀告的下人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说本来进路家还好好的,路家人都在门口迎接,说说笑笑的。 然后自家四爷被路家老爷和大爷陪着去了书房。 四奶奶跟着路家太太和几位姑娘去了正屋,路家太太还给他们准备了席面,让路家管事和陪房妈妈作陪。 一切都好好的,眼看就要开席了,四爷和四奶奶却出来了。 路家人跟在后头送出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老太太和兰氏就猜度,只怕是路家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 路家为人,就算两家已经成了亲家,兰氏也是看不上的。 能将闺女卖给患有隐疾的人家为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像把自家儿子也给骂进去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路家人品不好。 可怜自家儿媳妇,本就是个小可怜,这回门呢,居然连回门宴都没吃上! 这是不把他们侯府看在眼里! 兰氏虽然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可此也忍不住起了教训路家的心思。 见路蓁蓁一脸愧疚之色,忙安慰:这与你何干你一个出嫁女,哪里还能管得到娘家的事 扭头就去看老太太白氏:只是,这路家未免也过分了!这是瞧不起老四和老四家的吗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白氏也皱眉:这路家行事是有些荒唐,只是毕竟是老四媳妇娘家—— 路蓁蓁飞快的举手示意:老太太,太太,我,我今天回路家,已经跟路家恩断义绝了! 什么兰氏手里的茶杯没拿稳,茶水泼湿了半幅裙子,都无暇顾及。 老太太白氏嘴里的一口茶也喷了出来,呛得直捶胸口。 路蓁蓁忙三两步冲到老太太白氏身边,给她顺气。 等老太太顺过来气,一把抓住路蓁蓁的手:老四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居然闹到老四家的跟娘家恩断义绝 莫不是路家要造反吧 老太太白氏心里急转了好几个念头。 路蓁蓁叹了一口气,忧郁道:老太太和太太想来也知道我家的事情。我也明白,虽然外人看着我是嫁给了四爷,其实我知道,我是被我家抵给了侯府,换了嫡出长兄出狱。我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四爷能看中我,给我体面,让我还能活下去。 说到这个,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脸上都闪过一抹不自在。 不过两人年纪大,脸皮也厚,这点子不自在很快就过去了。 继续听路蓁蓁说:我得路家生养一回,用我救了嫡长兄出狱,也算是报答了路家的养育恩情了。我虽是路家女,现在却是傅家妇!得四爷看重,侯府才有我容身之处,我自然要事事以侯府为重,以四爷为重! 这次回门,我本以为也能顺顺利利的,谁知道,谁知道我家嫡母和几个姐妹,见到我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开口闭口就要我利用侯府给路家谋好事,让我把跟咱们家关系不错的好人家的子弟说给我家几个姐妹—— 这种缺德事,我怎么能干我……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 老侯爷荣养的小院子里,傅知易也正说到此事。 路家人实在是贪心不足,把路虎放出狱才几日,就动了别的心思。在书房里,先是想着让我们侯府拉扯路家一把,让路世杰往上升一升,实在不行,调个有油水的部门去。 再不济,居然还想让我们弄一个国子监的名额给路虎! 我不耐烦听这些,借口出来找您孙媳妇,到了正屋,发现路家太太正在威逼您的孙媳妇,让她不要忘记了给路家谋利益,最好把路家剩下的姑娘,都想法子嫁到跟咱们侯府有关的人家去。 简直无耻!三老爷傅鹤吟先恼怒了。 老侯爷瞪了三老爷一眼,慢悠悠的问:那你媳妇什么态度她同意了吗 傅知易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您孙媳妇哪里肯听,当场拒绝了!却被嫡母拿亲生姨娘来威胁!逼得您孙媳妇当场跟嫡母翻脸,和路家恩断义绝了! 哦路家居然还养出了这样一个有骨气的姑娘老侯爷来了兴趣。 傅知易神色不动:您孙媳妇说,她虽然是路家女,可如今更是傅家妇!自然事事以傅家侯府为先,以夫君为重!她已经偿还了路家的养育之恩,以后她就是傅家的人!要她损害傅家的利益,绝无可能! 三老爷听了此话,忍不住喝了一声好:老四啊,你这个媳妇算是娶着了!虽然是小门小户之女,可也懂道理,不错不错! 老侯爷却突然问了一句:你媳妇就真不管她亲生姨娘了 傅知易略微垂下眼睑,那自然不是!您孙媳妇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已经是傅家妇,自然要听从我这个夫君的!而她姨娘嫁给的是路大人,要从的也是路大人!她身为子女,总不能拆散父母吧而且只要她在傅家一日,她姨娘自然就无碍一日。 老侯爷爆发出一阵朗笑声来:不错不错!你这媳妇果然有几分机灵劲!不仅拎得清,还放得下! 好,果然是我们傅家的好孙媳妇!老四啊,你这个媳妇是真娶对了!虽然出生低微了些,可见识却不凡!以后好好待她! 傅知易认真的道:请祖父和父亲放心,既然结为夫妻,自然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 老侯爷满意的点点头:行!那祖父就放心了!今儿个我的好孙媳妇为了我们傅家,深明大义,大义断亲!我这个做祖父的知道了,得好好赏她! 第23章 真是造孽啊! 想了想,从书桌匣子里摸出一张地契来,丢给了傅知易:你媳妇狠狠得罪了娘家,没了后路。我们傅家可不能薄待了她,我这个做祖父的给她留条后路吧!这是城外的一个小庄子,不大,不过百亩,给你媳妇了,每年也能有些进项,给她添点私房钱。 傅鹤吟瞟了一眼,喔嚯!这庄子可是好地方,虽然不大,出产丰富,每年进项也差不多五六百的银钱呢! 他爹对他这个儿子都没这么大方过! 嫉妒,想哭! 瑞萱堂里,老太太白氏和三太太兰氏也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路蓁蓁。 兰氏更是握着路蓁蓁的手,满口都是我的儿,我的儿,好孩子,委屈你了! 老太太白氏连声吩咐: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说的没错!你如今可是我们傅家的媳妇!你能这般为傅家,为你男人着想,可见你是个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 你放心,你的委屈,我们做长辈的都知道了,这委屈定然不会让你白受的。 一面就让兰氏带着路蓁蓁回去,好生安抚一下。 兰氏一路回去的路上,拉着路蓁蓁的手不放,心里真是不知道怎么疼爱才好。 只觉得路蓁蓁这孩子太实诚了。 居然对傅家,对她家老四这么死心塌地。 让她这个做婆母的,都忍不住心疼,觉得自家怪对不住路蓁蓁这个儿媳妇的。 毕竟自家儿子那毛病! 嗨!真是造孽啊! 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回,兰氏决定弥补。 亲自将路蓁蓁送回了听涛居,又敲打了一番听涛居的下人,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就开始琢磨自己的私房里头,哪些东西能送给路蓁蓁。 回去跟自己的陪房一合计,把陪嫁里头那些活泼的精致适合年轻小媳妇大姑娘用的,什么衣服料子,什么玩器,摆设的,收拾出了一箱子,让人抬着去了听涛居。 她这边前脚才送去,老太太那边也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老太太娘家不凡,又掌管侯府中馈几十年,私房里头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随便扒拉了两下,就收拾了两个大箱子过了过来。 也没瞒着人。 没多久,满府里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 不仅老太太赏了,连老侯爷都赏赐了,还亲口说了,说四奶奶是傅家的好孙媳! 大房。 侯爷世子和金氏听了,也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一笑。 这么点子东西,他们还不曾看在眼里。 倒是胡氏气得不轻,当场就砸了手里的茶碗。 跟自己心腹丫头喜鹊抱怨:我嫁到侯府来,勤勤恳恳管家,恭恭敬敬伺奉孝敬长辈,还为侯府生儿育女。辛辛苦苦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怎么反倒在祖父眼里,还不如一个破落户家的丫头了她才嫁进门几天就让祖父这般看重不仅亲口说那路蓁蓁是傅家的好孙媳!居然还给了她一个庄子! 怎么我这么辛苦为了傅家,我还不是傅家的好孙媳不成 喜鹊知道自家大奶奶,最是掐尖要强的性子。 四奶奶这次得了侯爷的亲口夸赞不说,还给了一个庄子。 老太太那边更不用说了,抬了两口大箱子过去了。 以老太太手松的程度,天知道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就是她这个丫头听着都眼红,更何况是大奶奶呢。 她家大奶奶为这个家劳心劳力的没人看到,夸奖一句,反倒让新来的四奶奶压了一头,换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当即同仇敌忾:可不是,老侯爷和老太太也太偏心了些!咱们奶奶的好处是一点没看到,倒是被那低门小户的给哄了去了! 又抱怨:老太太也真是的!大奶奶你这么些年,多孝顺老太太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次不是先孝敬了她老人家!这些儿孙媳妇里头,谁有大奶奶您有孝心 四奶奶不过是个五品官家的女儿,嫁到侯府来才几天,连伺候老太太用膳都没有过,偏老太太还单独赏赐四奶奶那么些好东西!别说大奶奶您了,就是奴婢看了都觉得心寒—— 一面又出主意:大奶奶,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养大了那边的心思,以后跟大奶奶您再抢起管家权来可怎么办 大奶奶,要不要您给娘家那边去个信—— 盯着小丫头们打扫完了地上的碎瓷片,又亲自端了一碗茶进来的另一个丫头画眉刚好听到这一句,忙劝解道:大奶奶,你可别听这个小蹄子拱火! 一面就骂喜鹊:大奶奶生气,你不知道劝着些,反倒还架桥拱火起来气坏了奶奶的身体,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出去 喜鹊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画眉这才好声好气的劝道:大奶奶,这本是一件小事,您何必动这么大的气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看您的笑话 胡氏气得抹眼泪:我如今难道就不是笑话了堂堂侯府的嫡长孙媳,倒是被刚嫁进来的新妇给压了一头。传出去,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我还怕人看 画眉耐心的劝解:大奶奶,您素日也是知道的,老侯爷和老太太本就偏心四爷一些。如今四爷好不容易松口娶妻,偏还是娶了个毫无助力的路家之女。 不说跟奶奶比,就是三奶奶都比四奶奶强太多。老侯爷和老太太恐怕是怕人家笑话四爷和新四奶奶,又怕四奶奶压不住咱们府里这些一双富贵眼的管事妈妈们,才多给四奶奶几分体面,也是维护四爷的意思。 再说了,咱们什么门第,四奶奶什么门第四奶奶的嫁妆单子您也看过了,那上面就没有值钱的东西。就算老侯爷赏赐一个庄子,老太太给两箱子东西,又能贴补多少能跟奶奶您比 退一万步来说,老太太和侯爷还能一直贴补不成将来那大部分东西不还是得留给大爷和您不是 您是宗妇,未来的侯夫人,难道这点肚量还能没有别听喜鹊那丫头的,真要送信回了娘家府里,让娘家老爷太太知道了,岂不是又有一场气要生 大奶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以后这侯府都是您和大爷的,这些小事,您还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倒不如让老侯爷和老太太看到您身为大嫂和宗妇的大度。以老侯爷和老太太的为人,到时候给您的好东西难道会比给四奶奶的少 …… 画眉这一番苦劝,终于将胡氏那想左了的心给劝回转来。 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行了,方才是我一时想左了!多亏了你提醒我,不然我要是明日里在老太太面前露出痕迹来,只怕坏了事! 想了想又吩咐:喜鹊这丫头,这几日让她在屋里好好反省,不许出去!竟然敢说起老太太和老侯爷的不是了,要是被外人听到,岂不是又是我的过错了! 第24章 你可消停些吧 大房这边勉强算是平静了下来。 二房这边。 孙氏听说了这个消息,一贯清傲的神色再也挂不住了。 惊愕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丫头莳花又重复了一遍。 孙氏百般不解:路氏一个小门小户之女,也值得老侯爷如此的夸赞 莳花急了,自家主子怎么抓不住重点啊 重点是夸赞吗 重点是老侯爷不仅夸奖了,还赏赐了一个庄子。 老太太也上次了东西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新四奶奶得了府里两位大佛的青眼了。 三房那边说不定就要借着这个势头起来了。 如今谁都看得出来,这府里三房,大房是将来要接老侯爷的冠带家私,侯府爵位基业的。 二房和三房虽然都是老侯爷的亲儿子。 可将来是要分出去的。 大部分东西都要留给大房,剩下的才是二房和三房的。 自家奶奶可是清贵之家的小姐,就这么被比下去了不说,这给三房多了,给二房的不就少了 偏生孙氏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丫头说多了,她还要呵斥两句,说不要只谈这些俗务。 将来如何自然有长辈做主,哪里容得下她一个晚辈置喙 主仆分歧严重,各自忧愁去了。 大房的三爷这边。 赵氏气得红了眼,想砸东西,可这府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尤其是她这屋里,往日里因为她发脾气喜欢砸东西,胡氏管家后,直接就给定了数。 每个月她屋里碎的东西超过那个数,都要她自己掏腰包描赔的。 赔了几个月后,赵氏再丰厚的荷包也经不起。 如今谨慎了许多。 没有东西能砸,赵氏只能掐丫头发泄。 一边下死力掐小丫头的胳膊和腰,一边骂:老太太老糊涂也就罢了,老侯爷也老糊涂了不成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能有什么值得夸奖的这一家子脑子都有毛病吗 老四被个庶女勾得失了魂,老太太和老侯爷也被迷了心窍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妇,老侯爷咋看出来她好的 还有那么些好东西,给谁不好我们家伦哥儿,又聪明又懂事,最是乖巧孝顺不过,也没见老侯爷奖励他一个庄子啊 这肥水都流了外人田了!自家的重孙子名下还没庄子呢—— 心里有气,手下用力,小丫头被掐得忍受不住,呜咽出声。 又被赵氏赏了一巴掌,翻身匍匐在地上,小声的求饶:三奶奶,我错了,饶了我吧—— 大丫头金珠看着不忍,捧了茶过来:三奶奶消消气,仔细手疼—— 一面就骂那小丫头:还不快出去 小丫头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金珠这才劝道:三奶奶,虽然说是在咱们屋里,可隔墙有耳!您生气了砸东西也好,教训不懂事的小丫头也罢,怎么能说老侯爷和老太太呢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赵氏撇撇嘴,难道不是他们糊涂吗把个破落户家的闺女当宝贝捧着,呸—— 吓得金珠忙去捂赵氏的嘴:我的好奶奶,你可消停些吧。真要让上头知道了,只怕我们都不能活了—— 三房妯娌这边的反应,路蓁蓁是一无所知。 正乐呵呵的抱着那地契,围坐在三口大箱子中间傻乐呢!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啊!才开工三天,就赚了几套房啊! 当即看傅知易的眼神,活像看财神爷一样,恨不得将傅知易供起来。 傅知易被路蓁蓁看得后背汗毛直竖,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也不矜持,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直勾勾的,热切的看着男人呢 这让谁顶得住 反正他是没顶住,没一会子,就被看得找了个去前头看书借口,落荒而逃。 这一夜,傅知易没到后院来睡。 路蓁蓁乐得逍遥自在,捧着地契,让三个箱子陪在床边,做了一夜的美梦。 三朝回门之后,就要跟其他人一样,晨昏定省,每日伺候老太太用膳了。 侯府规矩大,也就是胡氏进门后,大太太她们才没伺候老太太用膳了,只需要每日在旁边捧羹奉菜完,就能坐在一旁吃茶了。 所谓的伺候用膳,也不过是看老太太素日喜爱什么菜,就给老太太奉上。 有下头上孝敬的什么好吃食好东西,也进给老太太看看,若是老太太白氏乐意尝尝,就捧到老太太白氏面前就是了。 一般府里,婆母长辈一日三顿都要儿媳妇或者孙媳妇伺候在旁。 白氏算是宽和大度的长辈了,一日三顿只需要侍奉一顿早饭也就罢了。 伺候完早饭后,三个太太就都回自己院子里用饭了。 孙媳妇也可以留在老太太院子里随便垫点,也能跟着自家婆母回院子吃点。 因为老太太都只要孙媳妇伺候一顿早饭,大太太在胡氏进门后,也就十分识趣的说,伺候好老太太就是尽了孝心了,只要把老太太伺候好,比把她们伺候后,更纯孝呢! 后来二房孙氏进门,金氏都没要儿媳妇伺候,二太太秦氏更不好开这口了。 也就成了例了。 这都是三太太兰氏带着路蓁蓁去瑞萱堂路上,细细与她分说的。 当然最后也不忘记来一句:我那边的东西虽然不如老太太的东西,可小厨房那边也有几样拿手的,你要是乐意,每天去我院子里,咱们娘俩个吃也热闹。 路蓁蓁不好拒绝,也不想拒绝,看在昨天那一口大箱子的份上,不就是陪吃饭吗陪! 兰氏见路蓁蓁答应的爽快,心里越发高兴了。 她虽有傅知易这个儿子,可侯府规矩,儿子长到六岁就搬到前院去住了,每天也就早晚能见着。 一个月能一起用膳的机会不超过两次。 三老爷傅鹤吟早就不去她房里了,除了府里节日聚餐,或者要说正事,夫妻俩都少碰面。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之前老羡慕金氏和秦氏了。 不说儿媳妇贴心不贴心,每天有个说话的人陪着,吃吃饭也好啊。 如今终于盼到了! 就对路蓁蓁的喜爱又多了一层。 进瑞萱堂前还不忘记提醒:一会子你也别怕,你第一次伺候老太太用膳,只看着你大嫂子她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是了。就算有什么不妥当也无碍,老太太慈和,不会计较的。 路蓁蓁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到了瑞萱堂门口,大家好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三房分三路,都差不离的堪堪走到瑞萱堂大门口。 互相见了礼,才往里头走。 第25章 这是什么绝世无敌蠢蛋啊! 瑞萱堂里灯火通明,早就有丫头迎上来,将人往里头请。 老太太还在里头洗漱没出来,大家都自动自发的找好了位置坐好或者站好。 瑞萱堂的丫头们送上茶水点心。 三位太太都十分沉得住气,就算知道昨日路蓁蓁得了不少好东西,今儿个见面谁也没多说什么。 胡氏被丫头劝住了,也还稳得住。 孙氏不时的看路蓁蓁一眼,再低头琢磨一回,死活就不明白,路蓁蓁哪里比她强了 唯有赵氏,看到路蓁蓁,尤其是看到兰氏对路蓁蓁各种照拂,说说笑笑的样子,更是泛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来。 四弟妹啊,昨儿个你回门的事情,嫂子也听说了。唉,可怜见的,回门一趟连饭都没捞着一顿。我说四弟妹啊,这女人的娘家可是女人的根啊!你这回门一趟,把娘家都得罪光了,听说都断绝关系了!以后可是没有依靠了啊 要是以后出点什么事情,别人都有娘家撑腰,你身后可就一个人都没有!哎呦,那多可怜啊—— 再说了,这两家结亲,互为姻亲助力,你那娘家本就只是五品小官,给不了四弟什么助力。可如今倒好,你连这点助力都不给四弟留不说,传出去,只怕四弟和侯府都要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毕竟谁家的闺女,才嫁出去,回门就跟娘家断绝关系的 路蓁蓁实在不明白,这赵氏为啥老盯着自己不放。 自己才嫁到侯府,满打满算才第四天,就算得罪了赵氏也有限的很。 赵氏这么不依不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刨了赵家的祖坟呢。 对于这种有莫名其妙恶意的人,路蓁蓁一向是不惯着。 三嫂,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这古话说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都嫁给四爷了,以后是侯府的女眷,是四爷的妻子。要依靠的自然是侯府和四爷! 再说了,既然都嫁到了侯府,自然要全心全意的相信侯府,相信侯府的男人们的实力和本事。我对侯府和四爷是全心的信任的!怎么听三嫂子这话,倒是不怎么相信我们侯府,反而更相信娘家 赵氏本来洋洋得意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路蓁蓁继续道:更何况,我们家四爷是多么风光霁月的君子,他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又有侯府长辈关怀包容,凭借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来!又何须借助所谓的姻亲关系三嫂,你这话是看不起我家四爷吗 话题重心被扯到傅知易身上,兰氏的脸先沉了下来。 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往茶几上一顿。 赵氏慌了神:你,你少扯别人!我,我是说你呢!关,关四弟什么事 想了想,又怂唧唧的补充了一句:你别仗着长辈在这里,你就胡说八道!你口口声声都信任侯府,信任长辈,可我怎么听说,你敬茶当天,就教训了长辈赏赐给你的丫头 我看你就是只做表面功夫,就一张嘴会哄长辈,背后不知道怎么蛐蛐长辈呢! 路蓁蓁脸上的笑容一缩,眼神一冷,看起来倒有了几分气势: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只张嘴哄长辈,背后蛐蛐长辈呢你有证据吗 赵氏被逼急了,脱口而出:新婚夜刚过,老太太和婆母就赐下几个漂亮丫头,谁心里乐意啊不都是面上笑着接受,背后恨得不行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 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大惊失色,那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路蓁蓁被赵氏给蠢笑了! 这是什么绝世无敌蠢蛋啊! 看来侯府的生存环境真的不错,不然赵氏这样的蠢蛋早就完蛋了。 如今还能蹦跶,可见侯府长辈真算宽宏大量了。 此刻在路蓁蓁心里宽宏大量的三位太太,还有里头的老太太,脸色都一黑。 老三家的,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让她们是装作没听见好,还是当场发作好 金氏坐得离内室最近,听到里头悉悉索索的动静,知道老太太要出来了。 当即站起来呵斥道:老三家的,你说的什么混话怎么,你是对老太太和我这个嫡母给你安排人,心里不满吗 赵氏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太太,儿媳绝无此意!方才只是口误,口误啊! 一面又拉路蓁蓁下水:都怪四弟妹,是她,是她拿话引我口误的,都是她别有用心—— 兰氏脸色更难看了,冷笑了一声,看着金氏:大嫂,也不知道我家老四家的,是怎么得罪老三家的了。这才刚过门几天时间,老三家的就处处看老四家的不顺眼。 不然让老三家的说说,让我们大家给评评理。若真是老四家的不是,我让老四家的给老三家的赔罪!可若是老三家的故意找茬,是不是也要给老四家的一个交代 金氏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的瞪了赵氏一眼,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才几天时间,都碰了多少钉子,吃了多少排头了,就是不长记性。 先撩者就贱!更可气的是,居然撩不过! 真是没眼睛看了。 可到底赵氏是大房的人,纵然不是自己的嫡亲儿媳妇,真闹出事来,伤的也是大房和大房的情分。 正要呵斥赵氏,想让赵氏给路蓁蓁赔个不是,先平息事态了再说。 赵氏急眼了,她虽然蠢笨了些,可金氏要发怒了,她还是看出来了的。 咬咬牙,既然已经将路蓁蓁得罪了,索性就得罪个彻底。 当即大声道:就算我有不是,可四弟妹难道就没有吗她敬茶当天就教训了老太太和三婶您赏赐给她的丫头,这难道不是给你们下马威吗 这要是真心孝敬老太太和三婶您这个婆母,她会对你们赏赐的丫头动手我看她就是心里藏奸!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不信,你们问那几个丫头,问她们是不是挨打了 这下,还不等路蓁蓁开口说话,跟着来的海棠,噗通也跪下了:敬茶那日,奴婢确实挨了打—— 第26章 和了一把好稀泥 满堂哗然 胡氏嘴角一翘,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来,忙用帕子遮住了。 孙氏倒是惊愕的看着路蓁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莫非是因为她胆子大,第二天就敢打祖母和婆母送的丫头,才入了长辈的眼 赵氏更是张狂不已,指着路蓁蓁:听到没有,听到没有,那丫头都承认她挨打了! 金氏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是没眼睛看赵氏的德行。 兰氏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瞪着海棠,眼中掠过一抹狠意。 海棠砰砰磕了几个头,心一横,打断了赵氏的话:那日实是我们几个,仗着是老太太和太太给的,想先给四奶奶一个下马威。 只是四奶奶性情爽快果断,见我们拿大充做主子的模样,先是提醒我们,是我们不思悔改造次了,四奶奶才让丁香教训了我们两下。这才让我们清醒过来,没犯下更多更大的错! 更何况,四奶奶见我们清醒过来后,十分大度,这事就揭过不提了。往后这几日,对待我们就跟对待四奶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一样。 从来都是姐姐没离过口,有什么不懂的,开口问我们,都是请教的态度,问完后,还要多谢我们!多问几句,都觉得劳烦了我们,每日还单赏点心给我们吃! 四奶奶这样大人大量,我们几个对四奶奶都是心服口服,并无一丝怨言!反而多的是感激!我们冒犯了四奶奶,她提点我们之后,还肯用我们,这恰恰是孝敬老太太和三太太的一片赤诚之心。 不然我们四奶奶新嫁娘,就该话不多说一句,路不多走一步,绝对不会冒大不韪的风险提点我们!正是她一片孝心虔诚,不肯让老太太和三太太为这些小事烦忧,才会出手的! 还请老太太和太太们明察! 说完又重重磕了个头,拜伏在地上。 海棠这番话音还没落下,兰氏的脸色就阴转晴了。 赵氏又破防了:打了就是打了!什么时候打长辈指的丫头,都是孝敬长辈了四弟妹巧舌如簧的,她的丫头也牙尖嘴利,胡言乱语! 依照这丫头这么说,以后我们也能打骂长辈指给的丫头,也是孝敬长辈了 就在赵氏闹腾不休的时候,里屋传来一声咳嗽声。 赵氏立刻住了嘴。 老太太白氏扶着丫头,从里屋慢慢走出来,坐在了榻上。 还没坐稳呢,赵氏就要告状:老太太,四弟妹她—— 行了!我都在后头听到了!你们吵得那么大声,我老婆子又不聋!白氏没好气的道。 三位太太和几位奶奶,听了这话,都站起来请罪。 白氏摆摆手:行了行了,事情我在里头都听清楚明白了!老四家的,虽然是教训了长辈指的丫头,可丫头们也承认了,是她们先冒犯了主子! 这府里,到底要分清楚,谁是主,谁是仆!再是长辈身边的丫头,再尊重,也没有在小主子面前拿大的道理!小主子们孝敬长辈,看在长辈的份上,对你们尊重一二,那是大家公子哥,小姐的修养。 可这做下人的,若是仗着服侍了长辈,就到小主子面前拿大作妖,也得想清楚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这些年,我精神短了,只想着跟孙子们乐一乐,不想多管闲事。我们府里本就待下人算是宽和的了,可这宽和不代表放纵!不然这府里头,服侍了长辈的老人,比主子还体面,成何体统 金氏听得脸色发白,这是在点她和胡氏,对她们这些年掌管侯府下人的不满。 也不好分辨,只得讷讷的应了。 那边赵氏还想说点什么,被胡氏瞪了一眼,再看看上头老太太白氏的脸色,萎了。 老太太白氏点完金氏,这才低头看下头还跪着的海棠。 冲着路蓁蓁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了两句。 路蓁蓁自然是就势下坡,还为海棠她们说了几句好话,又感谢了老太太和三太太两人的心意,让海棠起来。 大家相视一笑,这事就算彻底过去了。 安抚完路蓁蓁,老太太又示意赵氏走到她那边,也拍了拍她的手:老三家的,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呢你这张嘴还得改改,什么好话到你嘴里,说出来都不好听了。 赵氏垂头丧气的答应了一声。 老太太白氏成功的和了一把好稀泥,算是将这场闹剧给圆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侍奉老太太用早膳了。 有了方才这一出,胡氏打叠起精神来,生怕出一点纰漏。 本来还想给路蓁蓁使点绊子的,那心思也收了。 路蓁蓁本就聪明,身手又灵巧,才看胡氏她们做了示范,心里就有了数。 试探着,看老太太眼神瞟向哪盘菜,自己就夹了一块,放到了老太太面前的碟子里。 老太太看了看路蓁蓁,笑着夹着吃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算是平平安安的吃完了。 跟往常一样,伺候老太太用完饭,三位太太就要告辞回自己的院子。 四个孙媳妇一般是留在老太太这边用完饭再回去。 可今天老太太白氏开了口:大太太留一下,你们就都散了吧。 二太太和三太太对视一眼,忙起来恭身告辞。 胡氏几个也跟着告辞退了出来。 二太太和三太太两人走在前头,说些闲话。 路蓁蓁和胡氏她们落在了后头。 才走出老太太的院子,胡氏就低声冷笑:四弟妹果然厉害,这才几天功夫,就将听涛居上下都收服了。就连老太太给你的人,你都能让她们对你死心塌地,好本事啊—— 赵氏跟在后头,阴阳怪气的道:第一天就敢动手打人,自然是打人的好本事!这些丫头们皮娇肉嫩的,能经得起几下自然就被打怕了—— 孙氏,孙氏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不想掺和。 路蓁蓁努力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我再厉害,也没几位嫂子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位修炼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我们听涛居的事,就跟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一般。这功夫,我还得跟嫂子们多学学啊—— 第27章 四奶奶,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孙氏听着这话,条件反射的又后退了好几步。 可怕!太可怕了! 她第一次对笑里藏刀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好在大家都很克制,毕竟才出了瑞萱堂,还没出老太太白氏的地头呢。 真要再闹起来,估计都讨不着好。 胡氏冷笑了一声,先走了。 赵氏也小声啐了一口,跟着胡氏的屁股后面走远了。 剩下一个孙氏。 路蓁蓁看了她一眼,孙氏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四,四弟妹,那,那我先走了。 头也不回,跟后头有狗撵着似的,也走远了。 剩下路蓁蓁带着海棠和丁香还站在原地。 两个丫头担忧的看着她。 路蓁蓁耸耸肩膀:还楞着干啥,咱们也走呗—— 追上了前面等着她的兰氏,婆媳俩说说笑笑的回去了。 回到兰氏的院子,路蓁蓁自然是有理没理先请罪一番。 兰氏如今正是看路蓁蓁顺眼的时候,自然一笑而过。 反而夸赞路蓁蓁:你这样很好!当主子就得拿出当主子的架势出来!你如今管着听涛居,上上下下都要你操心打点,可不能被下头人辖制了。 我当初也是担心,你才嫁过来,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才让茉莉那个丫头去,也是替你镇着的意思。 还不忘记解释了一句,自己送丫头去的初衷。 她不是那看不得儿子媳妇好的婆母,更何况她家老四这状况,这辈子能有路蓁蓁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再不敢想其他了! 说到这个,倒是想起来一事:你每日给老太太请了安后,就到我这里来,跟我学学管家之事。你那院子就不必说了,以后终归要分家的,到时候还得靠自己。 你反正也没事,闲了就跟着我,多看看多学学,将来也不至于慌慌张张的接手。 兰氏都安排好了,路蓁蓁还能说啥 更何况,这也是为她好。 路蓁蓁对于这个时代如何管理庄子和铺子,还真是没啥经验。 能有兰氏带着她学,教她,求之不得! 当下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兰氏也十分满意。 她就喜欢路蓁蓁这种不论跟她说什么,都高高兴兴答应的孩子。 一点不矫情,大大方方的。 不想她看到其他家的庶女,要么小家子气,扭扭捏捏的。 要么满心满眼都是算计和贪婪。 这个儿媳妇真是娶对了! 就连兰氏的陪房张显家的,也忍不住道:自从四奶奶进了门,太太您这些日子笑的次数,比一年都多!胃口也好了,气色也好了! 兰氏笑:可不是,老四家的长得也标致,又不是那小家子气的,看着她我都高兴。怨不得我疼她!二嫂子还私下劝我,让我对新媳妇别太宠着,得压着些,拿出当婆母的派头来。 我才不听她的!她家老三媳妇就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什么都是俗物,恨不得喝花露水成仙,她不也容下了 老四家的可比老三家的强太多了!这样的好姑娘,我疼还来不及呢!她就是嫉妒我!想挑拨我们婆媳的关系,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张显家的逗趣:可不是,只要四奶奶和四爷把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兰氏连连点头。 三房这边是婆媳一团和气。 瑞萱堂那边。 也不知道老太太白氏和大太太金氏谈了些什么,据说金氏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又听说金氏回去后,借着由头,很是发作了一番下人。 兰氏这边听到了消息,连忙把路蓁蓁给叫过来:你这两天跟着我,少说话,也让着些大房的人。 路蓁蓁不解: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兰氏看屋里都是自己人,才小声的道:你大伯母估计在老太太那里吃了排头,这几日咱们都小心些,别惹了你大伯母的眼。 路蓁蓁也配合着凑过去,小声问:大伯母不是已经不管事了么 兰氏一笑:你大伯母说是不管事了,可这府里有什么动静,也瞒不过她去!老太太那边也一样! 别看如今是你大嫂子管事,看着风光无限。你那大嫂子比不上你大伯母当初的一半,以后你就知道了! 路蓁蓁一听,看来这位大伯母金氏,也是位厉害的人物啊。 还真是没看出来,就最近她看到的金氏,都是和蔼的,话不多的样子。 可能让兰氏这么忌惮,路蓁蓁在心里给金氏这位大伯母打上了重点标记。 兰氏见路蓁蓁神色严肃,又安慰道:这些年老太太和你大伯母斗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都和咱们无关,只远着些就是了。 路蓁蓁表示受教了。 没曾想,这回兰氏却是猜错了。 这事,还真跟她们都扯上了关系! 只是此刻两人还不知道。 路蓁蓁每日跟着兰氏学习管家,忙得不行,每天练跟傅知易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早上起床,傅知易已经到前院去了。 晚上睡觉,因着还是新婚,傅知易倒是每晚都回来。 傅知易是个话少的。 路蓁蓁每日里寻话头也累,索性每日到了晚上,就当作给老板做工作汇报。 把这一日学了啥,干了啥,吃了啥,大家说了啥,都给傅知易汇报一遍。 傅知易十句能回一个嗯字,就已经算不错了。 也亏得路蓁蓁将傅知易当上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两人对这种工作合作关系,倒是都觉得适应良好,十分满意。 尤其是傅知易,觉得路蓁蓁每天晚上的汇报很好。 他素日里不在后院,有些消息打听来的,不如路蓁蓁是亲自经历面对,来得直面,信息更多。 更何况,路蓁蓁并不单纯只是汇报,偶尔还夹杂一点自己的看法,对侯府里头下人之间的关系,主仆之间的关系,都有自己的判断和猜测。 女人的直觉和视角,让傅知易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府里的了解还是太过片面了。 心中满意,本来打算顶多在路蓁蓁房里歇十天半个月,就到前头书房去住的傅知易。 如今已经习惯了,每晚雷打不动的回来听汇报。 看在外人眼里,自然是小夫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了。 这日一早,傅知易刚走。 路蓁蓁醒来,丫头们进来伺候路蓁蓁熟悉打扮去请安。 瑞香却凑了过来,在路蓁蓁耳边嘀咕了两句:四奶奶,胡妈妈这几日和大奶奶那边接上头了,不知道大奶奶许了她什么,这几日兴兴头的,得意的很。我让人去套了话,她说,说四奶奶您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第28章 这点忙你得帮帮嫂子吧? 路蓁蓁一听,眉头一挑:她真这么说 瑞香点点头,十分紧张:四奶奶,那咱们该怎么办我看她是吃里扒外,以为搭上大奶奶,就能翻天了!这种人可不能留在咱们身边了—— 路蓁蓁想了想:胡妈妈到底照顾了四爷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抓个现行了,才能将人赶走!你让人盯紧了她,看她到底跟大奶奶那边在谋划什么 瑞香激动的握拳:四奶奶放心,我肯定让人把她看住了! 路蓁蓁交代完,又让茉莉和海棠对院子里多上点心,主要是怕胡妈妈用些腌臜手段,往吃食里头撒点灰,吐点口水什么的,那可就太恶心人了。 茉莉和海棠本还没多想,听路蓁蓁这么一说,直犯恶心,连忙保证一定上心。 交代完这些,路蓁蓁才又去兰氏院子里,等着她一起去了瑞萱堂。 又跟往常一样,请安伺候老太太白氏早饭后,大家刚要散去。 大太太金氏就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来:老四也娶了媳妇了,他们这一辈几兄弟都成了家,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放心享享清福了。 如今这侯府里人多事杂,都靠老大媳妇一个人支应着,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我看着都替她累得慌。 我看老二,老三和老四媳妇都是好孩子,倒想着,不如让她们三个帮一帮老大媳妇,也让老大媳妇能喘口气。 此话一出,不说别人,赵氏眼睛先就亮了。 管家权,她可是垂涎很久了。 可她也知道,一来她排行第三,不说上头有胡氏,就是没有胡氏,孙氏和路蓁蓁也比她更名正言顺。 毕竟她的男人是府里唯一的庶出子。 每日看着胡氏管家,前呼后拥不说,那些管事的妈妈,还有老太太和太太们身边的大丫头,看到胡氏都殷勤十分。 她就眼红。 更不用说,这管家能捞油水了,胡氏管家这么些年,天知道往自己兜里扒拉了多少。 她也不贪心,若是真能分一点管家权给她,她绝对不贪恋权利,只想多捞点油水贴补自家。 当即就站起来,兴奋的道:老太太,太太,我愿意帮忙大嫂分忧。 胡氏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到赵氏如此热心着急,更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金氏揉了揉额角,笑着看向了孙氏和路蓁蓁:你们两个呢 胡氏也跟着看了过来。 孙氏犹豫了一下,她不太想掺和。 可是秦氏却立刻替她开了口:既然你大伯母开了口,你也就帮帮你大嫂。 秦氏答应了,孙氏就是不想答应也不行了,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不过把话说在了前头:我没管过家,也不敢担这么大的责。若是大嫂需要我帮着看管一下人手,或者帮忙照顾府里的孩子倒是可以,别的我也帮不上忙。 孙氏只是清高不想管这些俗务,并不傻。 这管家权被胡氏视为囊中之物,不许人觊觎半分。 如今从她手里拿权,不亚于虎口夺食。 将来这侯府都是大房的,她一个二房的何必讨人嫌。 索性要了这最清闲,最没有威胁的活。 胡氏果然露出了一点笑意来。 大家的眼神现在都看向了路蓁蓁,就剩下她了。 兰氏给路蓁蓁拼命的使眼色,却被秦氏笑着给挡住了:三弟妹,你怎么了这是眼睛不舒服吗 兰氏微微一笑:早上起来这眼皮就一直跳,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哦是左眼跳,还是右眼秦氏问。 兰氏皱皱眉头:右眼跳,所以心里有些发慌,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路蓁蓁刚想要关心一下兰氏,却被胡氏给拦住了,脸上带着笑容:四弟妹,如今就剩你了。你可不要推辞,说什么你不会管家之类的话! 我可都知道了,三婶这些日子可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教你管家呢!听说四弟妹你学得特别快,让三婶子赞不绝口呢! 既然四弟妹你有这般的本事,可得好好帮帮嫂子!你要知道,嫂子我自从生了玥姐儿后,这身子骨就一直没调养好。最近更是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请了太医来,说我是心血有亏,让我平日里好好保养身体,不能太劳心劳力。 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求了老太太和我们太太,想让弟妹们搭把手,帮我管一段时日家,容我躲一段时间懒,把身体调养好了,再接回来。 四弟妹,你也知道,嫂子我跟你大哥成亲这么多年,膝下如今只有一个玥姐儿。如今趁着我还年轻,想把身体调养好,再给玥姐儿生个弟弟。弟妹,这点忙你得帮帮嫂子吧 胡氏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说到想调养好身体,再给玥姐儿生个弟弟的时候,那眼圈都红了。 兰氏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胡氏这话说得没错。 如今她和傅知简只有玥姐儿这一个嫡女,还有一个庶女,并无男丁。 侯府第四代的三个儿子,一个是二房孙氏所生的维哥儿。 还有两个,一个是赵氏所生的伦哥儿,还有一个是傅知明的庶子杰哥儿。 胡氏自然也是着急的,三年前她也曾怀过,五六个月的时候小产了,是个哥儿。 自那以后,胡氏就再没开怀过。 如今胡氏拿这个来说,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若我真有幸能调养好婶子,给玥姐儿生个弟弟,不仅玥姐儿感激四弟妹你,我和你大哥也是感激你的!胡氏见兰氏面色有所动容,立刻又添了一把柴,将路蓁蓁给架了上去。 这话一出,秦氏也都帮着胡氏说话:可不是,老四家的,你大嫂子诚心请你们帮着管家,你就别推辞了。 路蓁蓁羞怯怯的一笑,倒不是我不行答应大嫂子的请托,只是我实在是有自知之明。这几日虽然跟在我们太太身边学着管家,也不过学了些皮毛,连我们听涛居如今都还没弄明白呢,哪里敢接受侯府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 我自己到时候坏了名声事小,若是办错了什么事,连累了侯府的名声事大! 更何况,不是我推赖不管,实在是大嫂何必舍近求远明明有三尊大佛在面前,你不去拜,求我一个佛前童子做甚 大嫂只要求一求三位太太,太太们难道还能真袖手旁观不成 路蓁蓁把皮球踢还给了胡氏。 第29章 无事一身轻VS无事一身急 胡氏一下子噎住了,她真没想到路蓁蓁会推出三位太太来。 反倒把她给架住了。 这让她怎么说说她压根没想过让三位太太出山 一贯伶牙俐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胡氏,也不知道此刻说什么好了。 勉强挤出笑容来:怎么好劳烦三位太太呢!太太们都已经有了儿媳妇了,若还要劳动她们来管家操心劳力,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哪里好意思 路蓁蓁大咧咧的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太太们都还年轻,而且管家的经验也丰富,肯定比我们强! 都是为了侯府,也是为了让大嫂子你安心调养身体,将来好给玥姐儿生个白胖的弟弟,三位太太肯定愿意劳累一点的,是吧 金氏眼神一闪,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嘴角。 秦氏眼珠子一转,倒是乐呵呵的先表态了:我觉得老四家的说的不错。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套什么你若放心,我们几个老骨头还是能撑一撑的—— 胡氏这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想回绝,前面为了把路蓁蓁拉下水,话说得太多,此刻再反悔,不仅暴露了自己居心不良,还得罪了三位太太。 可若是不回绝,自己好好的管家权,就这么没了胡氏也不甘心啊。 一下子脸色都白了,心念急转,就是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婉拒。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看出来胡氏的为难和慌乱来。 有那聪明的,已经猜度出,胡氏今天这么言辞恳切的让路蓁蓁帮忙,恐怕没安什么好心了。 胡氏坐卧不安,面红耳赤,从来没有的丢脸。 只觉得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讥讽嘲笑,嘲笑她算计了半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唯有赵氏没看出来,只听路蓁蓁这意思,这管家权要是给了三位太太,还有她什么事 当下搜肠刮肚的想出理由来:几位太太年纪都大了,怎么能劳累她们岂不是显得我们不孝顺很无能吗管家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们吧,是吧,大嫂—— 话音还没落,被迫年纪都大了的三位太太脸色都一沉,作为女人,谁乐意说自己年纪大啊 尤其是金氏,瞥向赵氏的眼神格外的锐利和不悦。 赵氏却没发觉,还眼巴巴的看着胡氏呢。 胡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赵氏顺眼过,忙顺着台阶道:我也是这么想,主要就是怕累着几位太太,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也不能安心调养身体—— 一边说,一边求助的看向金氏。 金氏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茶碗,开口:老大媳妇和老四媳妇顾虑得都有道理,几个孩子都是一片孝心,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违了你们的心意,倒是让人有些为难了。 说着,将眼神投向了上首一直没说话的白氏:老太太,您老人家管家理事最有一套,您看该如何是好 老太太白氏混浊的眼神里精光一闪,笑了:我这老天拨地的,还得给你们断这样的官司!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就折中好了。 老四家的说的没错,她才嫁过来,连家里人都没人全呢,这次就不拉上她了,让她在一旁学着就是了。 至于老二和老三媳妇,到底也还年轻,没经过事,一人分一点事,让她们练练手也就罢了。 其他的事情,你们三妯娌看着办也就是了,大太太总揽,二太太和三太太协助,以往怎么来的,如今还怎么着。 有了老太太白氏这番话,算是一锤定音了。 除了胡氏,大家都还算满意。 尤其是大太太金氏和二太太秦氏,看向路蓁蓁的眼神都亲切和蔼了好几分。 赵氏被分得了管府里花草树木的活,油水虽然不多,可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再看路蓁蓁,就觉得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怕是想以退为进,没想到这一退,把到手的管家权给退没了。 活该! 幸灾乐祸的赵氏自觉压了路蓁蓁一头,高高兴兴的回去了盘算怎么接手到手的权利去了。 孙氏本就不想沾惹是非,见路蓁蓁居然完美的置身事外,羡慕不已。 早知道她就不抢着先接下照看孩子的活了,跟在路蓁蓁后头,也能啥都不沾呢。 叹口气,慢悠悠的也回去了。 三位太太既然要重新接管府里的权利,自然要聚在一起,把事情理一理,权利分一分的,相约着去了前头的抱厦厅去理事了。 唯独剩下路蓁蓁和胡氏。 一个是无事一身轻,另一个是无事一身急。 胡氏到底管家多年,不比赵氏浮躁,虽然心中恨极了,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妥了。 冲着路蓁蓁一笑:四弟妹,如今可就剩下我们两个闲人了。 路蓁蓁也回之一笑:这不是大嫂求来的吗大嫂正好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休息,调养一下身子,给我们生个大胖侄子呢! 胡氏被噎得不轻,沉下脸,带着一干丫头婆子,一阵风似的走了。 路蓁蓁也不着急,落在后头,慢悠悠的往听涛居走。 因为兰氏跟大太太和二太太去前头理事,路蓁蓁也不用去她院子学习。 这时间一下子就空了下来,人难得的清闲。 回到听涛居,抱着自己的私房亲亲摸摸,又重新清点了一遍,只觉得人生美好不过如此。 就听到外头瑞香说有事要禀报。 忙将私房都往收好,这才收敛住自己一脸贪财之色,一本正经的走了出来:出了什么事 瑞香凑了上来:大奶奶那边院子里来了个小丫头,偷偷摸摸的把胡妈妈给叫过去了。我让人在后头跟了跟,发现胡妈妈一路躲躲闪闪的,去了大奶奶的院子。 去了胡氏的院子路蓁蓁有几分遗憾,那就不能知道她们谈些什么了。 瑞香却小声的道:四奶奶莫急,我有个表妹,在大奶奶的院子里当扫地的丫头,我已经让她留心了,若是胡妈妈去了大奶奶的院子,她们说什么,让我那表妹偷偷听一听,看能不能听到几句。 路蓁蓁没想到瑞香还有这种能耐手段,点点头嘱咐了一句:能听到就听,不能也不要强求,别让你表妹被抓了现行就不好了。若真能听到什么有用的话,也别亏待了你表妹。 瑞香信心满满,若是能帮着四奶奶打听到消息,还怕四奶奶不对她另眼相看 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去等消息去了。 胡氏院子里,丫头百灵守在院子门口,不容人靠近。 里头屋子里,胡氏正冷笑着质问胡妈妈:这就是你说的保管她会上钩 第30章 一番谋划付诸东流 胡妈妈面如土色:大奶奶,我也不知道四奶奶怎么到手的管家权都不要啊要知道,她刚嫁进来,早上敬茶,中午可就将听涛居抓在手里不放了。就这样的人,她能放着管家权不要这不对啊! 胡妈妈,我本看在你是多年的老人份上,才相信了你一回。没想到你是这样骗我的 想了想,胡氏甚至开始怀疑:这莫不是你跟老四家的一起给我下套吧说来你是三房的人,又照顾老四这么些年。只要你不作妖,老四和老四家的都得对你客客气气的。你犯不着跟我这个大房的人一起来算计你们三房的人! 胡妈妈叫起了天冤:大奶奶,我若是有这个心,让我头顶流脓,嘴上长疮不得好死! 胡氏半信半疑:真不是你们合伙算计我 胡妈妈赌咒发誓。 胡氏这才勉强相信了胡妈妈,这不是你,又是谁走漏了风声不成 难道是三婶子发现了不妥,提前告诉了老四家的 胡妈妈也跟着冥思苦想,没有头脑:这老太太打算让四奶奶管家的消息,也许是从老太太屋里传出去的 胡氏摇头:老太太屋里一贯口风紧,轻易不会有消息传出来。 当日老太太把伺候的人都打发出来,又让珍珠守着,没人能靠近。这事只有老太太和大太太知道。若不是大太太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难不成老四家的真的不恋权利 原来,那日老太太和大太太关着门在瑞萱堂说了半日的话,就是因为兰氏在老太太面前夸了好几次路蓁蓁一点就会,学管家上手很快。 而且听涛居也管得紧紧有条,比起之前胡妈妈管着的时候强了百倍。 听涛居根据差事不同,五个人一个小组,一个小组有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 每个人的差事职责都明确到位,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找负责的那个人。 每天上值开始,要先去茉莉那里打卡,就是按个手印,记录个时辰。 交班的时候也要按手印。 下了值就不用一直守在院子里,可以回家去休息。 不过一个月功夫,听涛居上下焕然一新。 除了权责明确,福利待遇也提高了。 一个月下来,若是差事办得好,没有差错,还有奖赏。 每天下午也有茶水和点心给她们填肚子。 比起在胡妈妈手里,现在的日子,听涛居伺候的人,都十分庆幸有了路蓁蓁这样一个女主子。 白氏听了后,就起了心思,想让三个孙媳妇,协理府里的事宜。 她一来是敲打胡氏和大房,这几日有些失了分寸,怎么尽跟三房的新媳妇过不去 身为侯府未来的女主人,如果只有这点格局和气度,怎么让人放心把侯府交给他们 二来也是真的想让胡氏调养身体,好尽快生个儿子。 如今府里第四代孙辈,老二,老三都有儿子了。 唯有老大,只有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若是再不生个嫡子出来,百年后,莫非这侯府的家业要交给别人 就算金氏有心维护一下胡氏,白氏这两条一说出来,她也没了任何言语。 只得提醒一下胡氏,这几日就做好准备,到时候尽量做到让其他三个妯娌协助,她总揽全局,家里真正的主事人还是胡氏自己。 胡氏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她也清楚,既然老太太发话了,这事不是商量,就是通知了。 可让她就这么心甘情愿把权力交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她也看出来了,老太太白氏就是偏心,之前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嫁进来这么久,怎么老太太都不提让她们帮着自己管家 这老四家的才嫁进来多久,老太太就这么安排。 显见得老太太这些日子被路蓁蓁给哄得昏了头,就是想将管家权利给路蓁蓁,其他两个人都是添头。 这让一贯自视甚高的胡氏如何忍得 刚好她下面的人碰到了胡妈妈,喝多了马尿,在那里抱怨路蓁蓁如何如何不好,眼皮子浅,刚敬完茶就急忙把听涛居的管事权给抓到手了之类的话。 下人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胡氏。 胡氏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路蓁蓁不是想要权利吗她给! 侯府这些下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她管家这么些年,偶尔也还要在那些管事妈妈手里吃个暗亏呢。 路蓁蓁就算再聪明,到底没经手过,就算有三太太帮衬着,总有出纰漏的时候。 到时候她再让人掺和一脚,路蓁蓁非跌个大跟头不可! 到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脸管家! 她这几日都已经将人和事安排好了,只等今日将路蓁蓁给捧上去了。 哪曾想,路蓁蓁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让她一番谋划付诸东流。 如今手里的权利都交出去了,倒是让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白捡了个便宜。 胡氏恨得牙痒痒。 再看胡妈妈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个废物!难怪被路蓁蓁一进门就将权利拿走了。 事情已经至此,她暂时也只能干看着。 至于胡妈妈这边,虽然是个废物,到底还是听涛居的人,让她留在听涛居,说不得有一天还有用呢。 不耐烦的挥手示意胡妈妈出去。 胡妈妈垂头丧气的出来,挨着墙边,磨磨蹭蹭躲躲闪闪的走远了。 却不知道,她前脚走,等百灵进去伺候胡氏了。 窗根后头闪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看着左右没人,没事人一样的回了屋。 到了下半晌,寻了个借口,就出了胡氏的院子。 一路往花园去,无意间碰到了表姐瑞香,两人嘀嘀咕咕亲亲热热的说了会话,这才分开。 瑞香知道了,那就代表路蓁蓁也知道了。 路蓁蓁这才明白,胡氏打的是什么主意。 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一个人,还真说不定被胡氏得逞了。 毕竟管家权,就算是一点点,对后宅女眷来说,那都是很大的诱惑。 可唯独对她来说,那就是大麻烦。 她现在日子多舒坦,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每个月只需要管着听涛居,月例银子就十两,还有傅知易另外补贴十两,也就是一个月二十两。 陪兰氏说说话,兰氏手松,三天两头给她好东西。 纯属躺平就能过富贵咸鱼的日子,干嘛想不开要主动加班 一点点管家权,事多麻烦,就算有油水,可容易得罪人,那就是加量工作不加价! 傻子才干呢! 她又不傻,她宁愿当一条快乐的闲得发霉的咸鱼! 正跟丫头们说笑着呢,傅知易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挥手示意丫头们下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何不想管家 第31章 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路蓁蓁没想到傅知易进门第一句就问这个,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难不成傅知易想要她拿到管家权 可他咋没说啊 也不对啊,按照她这段时日对傅知易的了解,他若真有这个想法,之前就应该有暗示的呀 难道是傅知易暗示的太高级太委婉了,自己没听出来 失策了! 不过路蓁蓁也不慌,镇定自若的反问了一句:难道四爷想要我管家 傅知易坐下喝茶,摇摇头:我只是听说,二嫂和三嫂都分了管家权,就你没要。你不是挺喜欢银子的吗为何不要是怕别人说什么 这一个月来,傅知易也算了解了路蓁蓁,聪明,有能力,有手段,还贪财。 这管管家,只要有银钱经手,轻轻松松就能过一层油水在手里。 以路蓁蓁那么爱财的性子,居然没要这就奇怪了。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既然傅知易没这个要求,那就好。 也坐下来喝茶,温温柔柔的解释:我虽然喜欢银钱,可这银钱不该我拿,我就不会伸手!更何况,上头还有两个嫂嫂,我年纪最小,怎么也轮不到我不是 再者,我这也是为了四爷着想!俗话说得好,管家三年,狗都嫌!侯府这些管事的妈妈们,可没一个好相与的,何必得罪了她们这些小人物,看着不起眼,不小心得罪了,拿我没法子,背地里给四爷使绊子可怎么是好 更何况,就算我掏心掏肺的管好了,问心无愧没捞油水,别人也不一定相信。到时候拿这个来攻讦四爷,岂不是带累了四爷的名声 看傅知易似笑非笑,不太相信的样子,路蓁蓁下了狠药:这侯府到底不是咱们的,太太早就说了,以后肯定要分家的。我何必为了别人的产业劳心劳累,别人还不领情 我如今跟着太太学习管家,现在管好我跟四爷的院子,将来管好咱们的小家,让四爷后宅安心无忧就足够了! 看傅知易脸色和缓了下来,又补了一句:四爷,我这个人心很小的,能力也有限!认定了四爷,就只容得下四爷,只想管和四爷有关的事,别人的事,再好那都与我无关! 这忠心表得,路蓁蓁自己都感动了! 傅知易神色复杂的看了路蓁蓁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说。 路蓁蓁期待着,希望傅知易被她这番话打动了,发现她果然是个合格的合作人,年底奖金再翻上一番 看着路蓁蓁期待的眼神,傅知易冷冰冰的开口了,说人话! 路蓁蓁在傅知易威胁的眼神下,老实了。 银钱虽好,可拿着烫手啊! 我虽爱财,可也取之有道。每个月的月例,还有四爷给的私房钱,又还有老侯爷给的庄子收入,有这些过了明目的收入,就够我花销了。 若是管家,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仅要处理家里各种小事,还要提防有人给你使绊子。 我是有多想不开,放着现在的好日子不过,去自己找麻烦去 就为了那么点油水,实在没必要! 傅知易微微颔首,他就知道路蓁蓁一贯脑子清醒,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很好! 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不后悔要知道若是管着侯府,以你的本事,一年千余两银子轻轻松松到手不说,这府里那些下人们,对你只怕也要恭恭敬敬的。 一年就有千余两银子路蓁蓁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侯府管家油水这么足啊。 有点后悔怎么办 傅知易笑了:后悔了 路蓁蓁咬牙切齿:有点!不过还是不后悔!油水这么足,证明责任就越大,还是算了! 想了想,试探道:四爷要是觉得我损失大了,要不,四爷您私底下再补点给我比如年底奖金什么的多给个千儿八百两的 傅知易冷笑着起身: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路蓁蓁气结,两人朝夕相处久了,对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后,这想哄骗点钱,都难了! 唉~~ 抱着损失了千余两银子的悔恨,路蓁蓁郁闷的进入了梦想。 做梦都喊了两句: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傅知易本就没睡着,听到路蓁蓁的梦话,索性翻身而起。 静静的借着未熄灭的烛火,看着身边沉睡的路蓁蓁。 耳边又回想起了那句:四爷,我这个人心很小的,能力也有限!认定了四爷,就只容得下四爷,只想管和四爷有关的事,别人的事,再好那都与我无关!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如此坦诚的告诉他,她的心很小,认定了自己,就只容得下自己。 那一刻,他的心跳如擂鼓。 多亏了他那张越是激动,脸上越是平静看不出波澜的脸。 路蓁蓁没有发现他握紧了的拳头,紧绷的肌肉,也没发现他快要跳出胸口的那颗心。 此刻,路蓁蓁睡着了,他才能放任自己,一遍又一遍用眼神梭巡着路蓁蓁的那张脸。 眼底有什么在慢慢的融化。 好半天,傅知易才轻喃道:既然你认定了我,那就千万别放手,知道吗 声音低哑中带着热切的执拗,眼底冰冷和狂热交织成一片网,将路蓁蓁牢牢的锁定。 睡梦中的路蓁蓁似乎感觉到有些发冷,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举动让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傅知易回过神来,嘴角噙着一点笑,伸手去替路蓁蓁掖了掖被角。 然后才挨着路蓁蓁躺下,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别让我失望—— 路蓁蓁一夜好眠。 请安后,兰氏本要拉着她一起到前头理事的抱厦去跟着她们学习。 被路蓁蓁给找借口推掉了。 她今天可有一桩大事要做。 早就设下了圈套,就等着人落网了。 匆匆赶回听涛居,一进院子。 瑞香就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四奶奶,事成了。人赃俱获,现在就关在厢房里,有人看着。是送到太太们面前去还是 路蓁蓁想了想:这么点小事,何必麻烦太太们我先去看看人,问她两句话,然后直接将人赶出去就是了。一会子我再去跟太太她们说一声也就是了。 说着,就跟着瑞香来到了厢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婆子忙行礼后,将厢房门打开。 里头,胡妈妈被五花大绑,口里塞着一块抹布,正兀自在地上挣扎呢。 第32章 院子里出了偷家贼 听到门响,胡妈妈抬头先看到瑞香,挣扎的越发激烈起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路蓁蓁示意婆子去把堵嘴的抹布给扯了出来。 胡妈妈张嘴就喊:瑞香你个小蹄子,小贱人,快把我放了!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绑你胡奶奶你个死丫头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仗着谁的势 快把奶奶我给放了!不然等我脱了困,我非要去太太面前告你一状去!你一个小毛丫头,也敢跟我动手…… 后面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瑞香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家,哪里听得起这番话,面红耳赤,眼泪都快下来了。 路蓁蓁面无表情的吩咐:把她的嘴堵上。 一旁的婆子忙捡起沾满了口水的抹布又给塞回胡妈妈的嘴里。 胡妈妈这才看到瑞香后头站着的路蓁蓁。 整个人都呆住了,回过神俩,疯狂的挣扎着。 眼里流露出哀求之色来。 挣扎间趴在了地上,拼命的朝着路蓁蓁磕头。 路蓁蓁扭头吩咐:把胡妈妈扶着坐好。 两个婆子上前,将胡妈妈给扶着坐好了,按着她不许动。 胡妈妈挣扎不动,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看着又可怜又可恶。 路蓁蓁也不废话:胡妈妈,你本是院子里的老人了,若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将来你老了,我跟四爷也不会亏待了你。 可你这个人啊,心眼小不说,还吃里扒外,手脚不干净。 不过是记恨我接手了你管院子的那点权利,就勾结外人想谋害主子!就这一条,听涛居就容不下你! 没想到你居然还胆大包天,居然趁着主子不在,偷盗起主子的财物起来! 有了这两条,我们听涛居可不敢留你了。 一面就吩咐:把胡妈妈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会子让她拎着行李,让管事的张妈妈把她领走。 这张妈妈是兰氏的陪房,张显家的。 毕竟胡妈妈是兰氏当初拨来伺候傅知易的,让张显家的处理去。 胡妈妈自知回天无术,一双眼睛无声的愤恨的瞪着路蓁蓁。 路蓁蓁看在眼里,嗤笑道:胡妈妈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身为三房的人,居然跟大房的人勾结,你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作自受。 说完,摆摆手,示意瑞香她们把人带走。 瑞香她们早就有准备,一干小丫头,将胡妈妈的东西一拢,收了七八个包袱,里头各色的衣服料子,还有几样金银首饰,还有一些碎银子,傅知易以前屋里丢失的什么玩器,还有文房四宝之类的。 瑞香看着小丫头们收出这么多东西来,其中好些还看着眼熟,都是傅知易之前屋里说是丢失了,或者报废了东西。 原来都被胡妈妈给私自昧下了。 顿时气得不轻,指着眼熟的那几样给路蓁蓁看。 胡妈妈本来就青白的脸色,看到被收出来的那些东西后,更是面如土色,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干了,整个人站都站不直了。 还得旁边的两个婆子搀着,才勉强站住了。 路蓁蓁意味深长的看了胡妈妈一眼,示意婆子和丫头将这些东西都拿上,直奔兰氏的院子去了。 兰氏虽然在前头理事,院子里还是放了最信任的陪房张显家的看屋子。 张显家的昨日没睡好,这看屋子也没什么大事,正在外间打算眯一会呢。 就听说四奶奶带着一大堆人来了,顿时唬了一跳,莫不是出事了 急匆匆的从屋里迎出来,见路蓁蓁一脸怒色,身后跟着一干丫头婆子拿着包袱,最后还押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照顾听涛居的胡婆子 张显家的顿时知道事情不妙。 忙恭恭敬敬的将路蓁蓁请到外间坐下,又让丫头奉上茶来,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四奶奶,这是 路蓁蓁示意瑞香回答。 瑞香三言两语就将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楚,尤其是胡妈妈偷盗傅知易的玩器和文房四宝一室,更是重点描述了一番:四奶奶本来是想着让胡妈妈收拾东西,让她自己来找张妈妈您说一声,也就是了。 没曾想,在胡妈妈屋里,居然看到了四爷的好些东西。当初四爷屋里的玩器丢了好几个,怎么也找不到。还有好几套茶具,隔三差五的就丢两个,不成套了,只得换新的。 还有那文房四宝,那段时日,胡妈妈没多久就去领,说是四爷的笔坏了,砚台不小心摔碎了,或者说纸用完了! 我们还奇怪呢,四爷也不是那不小心的人,只是不敢问四爷。 如今才知道,哪里是四爷弄坏的,原来是院子里出了偷家贼了!都被胡妈妈搬到自己家去了! 这些东西,若不是事发突然,只怕又被胡妈妈偷偷给搬出去了—— 张显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再扫一眼放在炕上的那几样被瑞香指出来的玩器和文房四宝,还有成套的茶具。 这些也就罢了,还有几匹衣服料子,那都是三太太给胡妈妈,让胡妈妈拿回去给四爷裁衣服的料子。 这下她比瑞香还恼怒些! 一拍桌子:好好好!你就是这样替太太照看四爷的把太太给四爷的东西都偷藏起来 胡妈妈整个人早就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 张显家的冷哼一声:来人,把她关到偏房里去,不许给饭和水,先关上一夜,等明天太太定夺! 立刻上来两个婆子,将胡妈妈给拖下去了。 至于这些东西,自然是作为罪证,留了下来。 张显家的这才又给路蓁蓁赔不是,替自家太太解释一番:四奶奶,你放心,等太太回来,我立刻禀告给她!胡婆子这般大逆不道,对主子阳奉阴违,居然还偷盗主家财物,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当初太太看她老实本分,才让她去照顾四爷,也对她一直颇为信任。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内力藏奸的,背着太太居然做下这等事情来! 若不是四奶奶你发现,只怕咱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第33章 我有几句要紧话,要告诉大奶奶 W:路蓁蓁知道张显家说这番话的用意。 忙道:我自然知道,太太对四爷那自然是再用心不过,让胡妈妈照顾,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只是架不住这胡妈妈自己往歪处走。仗着太太和四爷的信任,才这般猖狂的! 如今人已经抓到了,处置了就是了。我跟四爷又不是那不知好歹的,怎么会怪罪太太呢请妈妈转告太太,别着急上火才好。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彼此都十分满意。 路蓁蓁交接完胡妈妈,带着人回了听涛居。 且不说兰氏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是如何发作,下狠手收拾了胡氏。 到了晚间,兰氏那边就派人来,送了一匣子银耳,一匣子燕窝,还有一架玻璃双面苏绣小炕屏,一匣子上好的徽墨过来。 还带过来一个消息,胡氏连夜被赶了出去,明天一早,一家子就都会被发配到了庄子上去了,除了一人一身衣裳,其他的东西都不会让胡氏她们一家子带走。 路蓁蓁没想到兰氏居然是这般雷厉风行之人,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惊人啊! 笑眯眯的谢过了来人,就捧着东西去傅知易面前炫耀了。 这四样好东西,三样都是给她的,唯独那一匣子徽墨那肯定是给傅知易的。 将属于自己的抱在怀里,那匣子徽墨推给了傅知易,顺便将今日处置胡妈妈一事毫不隐瞒的告知了傅知易。 傅知易点了点那匣子徽墨,再看看路蓁蓁怀里那三样,忍不住怀疑,这到底谁是亲儿子啊 不过这样也好,母亲喜欢路蓁蓁,婆媳关系融洽,岂不是更好。 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知道胡妈妈手脚不干净。 只是胡妈妈为人蠢笨,一点蝇头小利就哄住了,也就容忍了下来。 没想到胡妈妈居然因为一点小权利,就去跟大嫂子胡氏勾结,还想设计路蓁蓁,那就留不得了。 因此只回了一声知道了,对此并无任何意见。 路蓁蓁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算是干掉之前的老员工,就怕老板有想法。 既然老板默认无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踢走了定时炸弹胡妈妈,听涛居的人这一夜都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而此刻的胡家。 除了几样笨重的家具,其他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胡家人哭嚎声一阵高过一阵。 要知道之前,胡家人仗着胡妈妈照顾四爷的情分,家里的丫头小子,都在府里谋了一份不错的差事。 他们家只要年龄够了,都在府里当差,人人领着月钱。 比起周围其他家生子来说,那可强太多了,谁不羡慕啊。 可如今一家子的差事都被免了,还要送到庄子里去。 多年的积蓄也全被查没了,现在是家徒四壁,囊中空空。 这让他们可怎么活啊 一家子人哭一场,埋怨一场胡妈妈,都埋怨她眼皮子浅,明明好端端的管事妈妈不做,非要贪那点小钱,结果被抓了个现行,连累了一家子。 两个儿媳妇更是闹着要回娘家去,孙子也是哭闹不停。 胡妈妈开始还任由家人埋怨,后来忍不住了,现在你们说那些是小钱当初若不是我偷偷将四爷的东西昧下来带回家变卖出钱来,老大你哪里来的钱去读书认字老二你哪里来的钱娶媳妇 这一大家子,当初靠着我那一点月钱,能养活你们当初我拿东西回家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说卖的钱你们谁没用你们用得比谁都欢,比谁都多!甚至恨不得我把四爷的院子都搬回来让你们享受!如今事发了,你们倒是一推四五六,装作跟自己无关了 呸!想得美!当初用钱的时候你们一个没落下,如今去受苦也一个别想跑—— 胡妈妈冷笑道。 胡家人都变了脸色。 好一会子,胡家大儿子才是试探着道:娘,难道你真忍心看着你几个孙子,也跟着咱们去庄子上吃苦吗你就想想法子吧 要么你去求求三太太或者求求四爷去! 胡妈妈啐了大儿子一口:滚滚滚,没心眼的东西,三太太发了话,求四爷有什么用 一旁的大儿媳妇听这话好像有别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求哪位主子有用好歹也去求一求,说不定主子开恩,能留下我们呢。 胡妈妈看着哭闹的几个孙子,到底不忍心。 想了想:你们想法子去找大奶奶房里的百灵,就说我有几句要紧话,要告诉大奶奶。 大奶奶大儿子一愣,娘,你莫非糊涂了不成我们是三房的人,出了事情,找大房有什么用……大房娘,你,你跟大房—— 胡家大儿子脸色发白,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三太太那么慈和的一个人,为什么动了这么大的气了。 可如今,到底不想去庄子的念头占了上风。 胡家大儿子咬咬牙,吩咐自己的媳妇:你娘家妹子不是在大奶奶院子里当差吗你能不能让她给大奶奶房里的百灵姑娘带个话 大儿媳妇有些犹豫。 胡家大儿子一番软硬兼施,大儿媳妇终于答应了。 趁着天色刚擦黑,急忙回了趟娘家。 过了好半天,才神色匆匆的回来,只带回了一句话:百灵姑娘说,趁着内院还没下锁,让娘摸黑到后院等着,自然有人接娘。 胡家人听了这话,都松了一口气,看到了一点希望。 胡妈妈也滋生出一点力气来,胡乱梳洗了一番,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偷偷摸摸的到了后院门口。 才刚到,就看到里头百灵探出头来,招手示意她进去。 跟在百灵后头,胡妈妈低着头,一路来到了大房胡氏住的三进小院,被带到了一间偏房,让她在里头等着,不要出声。 小院正房灯火通明,里头传来大爷傅知简和胡氏的说笑声。 直到说笑声渐消,正房的灯火都熄灭了。 胡妈妈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偏房,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煎熬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都靠在墙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才一下子惊醒,就看到一个黑影,举着一盏灯站在了门口。 大晚上的,胡妈妈差点没尖叫出声。 直到黑影开口说话:百灵说你让人带话,有要紧的话要告诉我 正是大奶奶胡氏的声音。 第34章 我要她们来求着我回去管家 胡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奶奶。 什么话,快说吧。胡氏十分不耐烦。 为了胡妈妈这所谓的要紧话,她晚上都把傅知简推到姨娘屋里去了。 若是胡妈妈这话一点都不要紧,看她不扒了胡妈妈的皮! 胡妈妈小心翼翼的往胡氏身边蹭了蹭,先是苦苦哀求:大奶奶,你发发慈悲善心,救救我们一家子老小吧我们一家子都要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庄子上日子苦寒难熬,我们这一大家子如何受得了还请大奶奶拉扯我们一把!我们定当不忘记大奶奶的恩情,以后给大奶奶做牛做马报答。 胡氏哪里耐烦听这些个: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胡妈妈见胡氏的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要是没说出让胡氏满意的话,就别想指望胡氏帮忙了。 咬咬牙,凑到了胡氏耳边:大奶奶,我这次被赶出侯府,全家发配到庄子上去,就是因为我发现了四奶奶的秘密—— 胡氏终于有了点兴趣:什么秘密 胡妈妈舔舔嘴唇,附在胡氏耳边嘀嘀咕咕了半晌。 胡氏的脸色随着胡妈妈说的话,不停变换着。 最终冷呵出声:我就说她柔奸成性,内里藏奸呢!感情之前在老太太,太太她们面前各种推辞都是装的!这是想以退为进呢! 好好好,好你个路氏!出身不高,胆子倒是不小,才刚嫁进侯府,居然就图谋这许多! 不过很快胡氏又清醒过来:你确定吗按照你先说的,路氏都防着你了,怎么会让你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胡妈妈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回答道:这些都是我偷听到的!四奶奶可小心呢,身边的事情一贯不许侯府伺候的人靠近,最信任的就是她那个陪嫁丫头。 她跟她陪嫁丫头说私房话,刚好被我听到了!不然又怎么会急匆匆的将我赶出侯府呢就是怕我把她的野心给宣扬出去—— 说着说着,胡妈妈自己都把自己给说信了。 胡氏一听,也有道理。 不然路蓁蓁嫁进来一个多月,要收拾胡妈妈早就收拾了,不用等这么久,突然发作。 感情是被偷听了私房话,恼羞成怒。 虽然还有一些疑点,可胡氏不想继续追问了。 有了胡妈妈这番话,她以后要多防着路蓁蓁,以防她真的图谋成功了! 既然问到了要紧的话,胡氏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扭身就要回房间去。 却被胡妈妈给拦住了:大奶奶,我们一家子的事情—— 胡氏满不在乎的道:你急什么如今你再怎么明面上还是三房的人,又刚被三太太发配到庄子上去。 我若这个时候出面拦着,岂不是坐实了你跟我之间有联系的事实了 你且安心在庄子上呆上一段时日,等风头过了,三太太气消了,我再想个法子,把你从庄子上调回来也就是了。 得了这句准话,胡妈妈感激涕零,当场跪下给胡氏磕了头。 胡氏留下门口的百灵,自顾自回屋歇着去了。 百灵也叮嘱了胡妈妈两句,就呆在屋里不要乱跑,这个时候内外院都下钥了,还有护院巡逻。 肯定是出不去了。 让胡妈妈忍一忍,明早放她出来,让她出府去。 说完把门从外头一锁,去给胡氏复命去了。 回到里屋,胡氏也没了睡意,披着外衣,坐在灯下想着如何收拾路蓁蓁,让她老老实实的当个侯府四奶奶。 百灵走进来,拨了拨灯芯,实在没忍住问道:大奶奶,难道你真的要把胡妈妈一家子到时候调回来侯府吗先不说为她们得罪三房划不来!就胡婆子那人,为了一点小私心就背主的白眼狼,咱们可不能要!这些年胡婆子顶着照看四爷的名头,捞了不少油水了,一家子都是她养着呢。 这些好处都不满足,跟了奶奶您,万一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胡氏冷笑一声:这样背主的奴才,就是打死都不为过!你奶奶我又不傻,会为了一个奴才得罪三房不过是嘴上糊弄她两句,免得她狗急跳墙闹出来,大家面上不好看罢了。 等明儿个天亮,你看着她出去后,直接往庄子上一拖,就是闹翻天也没人理了。 百灵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这点小事还用奶奶您吩咐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直接送她回家,看着她被带走再回来禀告奶奶。 见胡氏走了困的模样,百灵又给胡氏去倒了一碗炉子上热着的安神汤,服侍她喝。 胡氏喝完安神汤,没忍住嘀咕道:那路氏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手腕不够,也没底气!胡婆子在他们院子里那般做耗,她居然忍到了今天。还让胡婆子偷听到了私房话,可见再聪明也有限的很。 一面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要依着我的脾气,收了权利当天就让胡婆子回家养老,怎么还会留她在院子里添堵 百灵附和两句:四奶奶那样的出身,胡婆子又伺候了四爷那么些年,她哪里有大奶奶这样的底气只能把胡婆子供起来,就已经不错了!换做那胆子小的,说不定连院子都还是胡婆子管呢—— 胡氏自觉找到了路蓁蓁的弱点,心里隐秘的高傲了一把,路蓁蓁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忘记继续吐槽道:所以咱们这样的人家,结亲还是门当户对的好,不然那些小门户的姑娘嫁进来,连这些管事妈妈们都压不住。 说着还有几分自得。 百灵也道:可不是!咱们侯府也亏得有大奶奶您镇着,不然这府里早就翻天了!二奶奶不爱俗物,三奶奶毛毛躁躁的,四奶奶小门小户没底气,这个家还得大奶奶您来管。 这话说到胡氏心坎里了:你说的对!之前我管着家,没出过什么纰漏,大家都觉得管家寻常不费事呢!实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少心血!如今也让她们见识见识咱们侯府那些管家娘子的厉害,多出几次丑,被那些管事娘子辖制辖制,就知道难处了! 到时候,我要她们来求着我回去管家! 想明白这一点,胡氏神清气爽,安神汤的效果也上来了,爬上床,很快就陷入了梦中。 第二日一早,胡氏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就看到大爷傅知简满面春风的从姨娘屋里出来。 第35章 嘴上喊哥哥,腰间摸家伙 02本来上好的心情,立刻变得不好起来。 酸溜溜的来了一句:看来昨晚还是李姨娘伺候爷伺候得好,大爷今天看上去气色都不比往日—— 傅知简知道胡氏素来爱吃醋,也就一笑置之。 胡氏也知道分寸,不敢多说。 因着之前说胡氏身子不好,要调养,加上胡氏心里不痛快,索性报了病。 老太太白氏那边也就免了胡氏这几天的请安,让她安心休养几天了再去。 夫妻俩难得能一起吃个早饭。 傅知简也不是对后宅一无所知,知道最近几日,自家夫人跟四弟妹有些不愉快。 趁着这个时间,顺嘴也就问了一句。 胡氏摆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下去,留了百灵守在门口。 这才亲自给傅知简布了菜,冷笑道:咱们这位四弟妹可不得了,小门户出生的姑娘,一嫁过来,才几日功夫,不仅就得了老祖宗的青眼,就连老侯爷都亲口夸他是傅家好孙媳!我们这些老梆子孙媳妇可比不得! 傅知简听胡氏这话酸溜溜得不像样,忍不住皱眉:你是大嫂,何苦跟弟妹们一般见识 胡氏顿时不愉的把筷子往桌上一顿:是我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吗她若是老老实实的当她的四奶奶,我也拿她当亲妹子,自然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做个好大嫂。 可她拿我大嫂了吗从敬茶那天起,就处处出风头,处处要压我们这些做嫂子的一头。 我嫁进来侯府,管家理事,为侯府生儿育女,就这样,老侯爷也没夸过我一句。 可老四媳妇倒好,不过是回娘家,跟她那破落户娘家断绝了关系,回来就跟老四两个在老侯爷和老祖宗面前吹得天花乱坠,哄得老侯爷和老祖宗那么些好东西都单给了老四家的。 你怎么不说,是老四一家,没将你这个大哥和我这个大嫂先放在眼里他们两口子,一个在前头哄着老侯爷,一个在后头哄着老祖宗。 不然老祖宗好端端的,怎么要她们来分我管家的权弄不好,就是在替老四一家铺路呢! 你是一心当好大哥呢,就不知道你那些好弟弟,是不是嘴上喊哥哥,腰间摸家伙呢! 胡氏越说越生气。 傅知简也恼了,手里的筷子一丢:注意你的身份,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老太太纵然是有些偏心老四,那也是因为老四年龄最小,婚事坎坷的缘故。 再说了,老祖宗是那糊涂的人吗她这是在敲打你呢!你不如仔细想想,最近做了什么,惹了老太太不高兴了才是正理! 说完,甩了袖子,又去李姨娘屋里去了。 气得胡氏几乎没吐血,强忍着怒气和泪意,吩咐人进来把桌子收拾了,躲在屋里哭了半日。 出来眼睛都是红肿的,还怕人看到了失了体面,又让下头人煮了鸡蛋来滚了滚,方才觉得好了些。 只说傅知简,虽然当面呵斥了胡氏,可胡氏的话在他心里也留了印迹。 他在兄弟里年纪居长,之前弟弟们还没长成,他最得祖父信重。 后来弟弟们都长成了,他因着身份原因,要求老成稳重,跟祖父倒不如往日亲近,反倒几个弟弟跟祖父关系看着更亲密些。 尤其是老四,虽然年纪最小,可四兄弟里,唯独他被祖父夸过,说是最像他年轻时候! 这些年,祖父对老四尤其看重,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傅知简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侯府这爵位肯定是他袭了。 只是,到底还是被胡氏的话影响了。 在李姨娘屋子里,胡乱的用过了早膳。 李姨娘本还想趁机缠着傅知简,趁机好怀个孩子。 却被心绪乱了的傅知简一把推开,直接奔前院而去。 走到半路,迎面刚好看到傅知易的身影。 心思一动,略微站住脚,等了等傅知易。 兄弟俩寒暄着往前头走。 傅知易一看就知道傅知简这是有话要跟他说,示意身边的人都退远一点。 兄弟俩慢吞吞的走着,等了好半天,傅知简才开口:老四啊,哥哥往日待你不薄吧 傅知易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道: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试探。 傅知简讪讪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既然这样,那大哥就直接问了。 最近,祖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感觉老爷子好像在敲打我。傅知简苦笑道。 要不你帮哥哥分析分析,哥哥最近哪里碍着他老人家眼了 傅知易装傻: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没看出来祖父在敲打你啊不跟平日还一样吗 傅知简急了:怎么没敲打老爷子这几日天天给我念叨什么兄友弟恭,说什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这样的家族,从外头是杀不死的!就担心自己人残杀起来,根子从里头坏了!这不是敲打是什么 问题是我都不知道我干了什么,让老爷子这么敲打我。你说我冤不冤枉啊 傅知简满口抱怨。 傅知易盯着傅知简半日才慢吞吞的问了一句:大哥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傅知简尴尬的一笑:嗨,你要是说是后院你大嫂和弟妹那点子小事,那算什么怎么能动摇我们兄弟的情分呢 你嫂子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天天就怀疑你跟弟妹是要图谋老爷子和老祖宗的那点私产。我就说她了,我说少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弟妹我不知道,四弟你就不是那样的人!让她少听外人胡说八道,坏了我们兄弟的情分—— 傅知易打断了傅知简的话:大哥既然知道,还来试探弟弟做什么 是不是需要弟弟发誓,绝对没有觊觎侯府爵位和家产之心,大哥才能相信 傅知简忙摆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老四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的。 傅知易正色道:既然大哥今天说出口了,我正好也重申一遍,我们夫妻俩绝对没有觊觎侯府爵位和管家权的心思。 第36章 不行,得生儿子!生好几个儿子! 先不说本朝法度严明,大伯父已经是侯府世子,将来是铁板钉钉的侯爷。等大伯父成为侯爷,自然会上折子请封世子!大伯父有亲子,怎么会立隔房侄子为世子大哥你说是不是 傅知简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所以我从未猜疑老四你。 至于侯府家产,按照本朝法度,嫡长子继承七成,其余三成,嫡出子和庶出子继承。本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何况祖父亦不是昏聩之人,只怕家产分配早就有了计较。 这些年来,三房未曾对此有过异议,大哥为何只听大嫂几句枕头风,就来试探弟弟 大哥是不相信祖父呢还是不相信我这个做弟弟的 难道在大哥心目中,祖父是那种为了个人私心,就无视朝廷律法,随心所欲指定继承人的人还是弟弟就是那种为了私利,视朝廷律法如无物,不讲兄弟情分的人 一席话反问的傅知简脸红了又白,臊得不行。 连声赔不是:老四!是大哥错了!大哥嘴瓢了!大哥给你赔不是!你这话让大哥真是无地自容了! 你别生气,我也是天天被你嫂子念叨的想差了! 老四你放心,今儿个是大哥不对,大哥不会白让你受委屈的!还有四弟妹那里,你也替我跟四弟妹道歉,你嫂子听人挑唆,猜忌四弟妹着实是大错特错!我回去自然会跟你嫂子好好说道说道,改日再当面致歉。 好说歹说,又下了血本,吐口许了傅知易好几样好东西。 傅知易这才松口,又似是而非的提点了傅知简几句。 傅知简松了一大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匆匆回内院去了。 一路越想越生气,都是胡氏疑神疑鬼胡言乱语,害得伤了兄弟情分不说,他还损失好几样好东西。 吐血啊! 那可都是他私下花了好多功夫才弄到手的,前些日子才在几个兄弟面前过目,显摆了一下。 结果可好,全没了! 老四那个禽兽! 不过想起傅知易的提醒,傅知简的神色阴沉下来。 老四说的没错,他一个堂弟,对自己没什么威胁,顶多就是将来分家的时候,老太太的私房多分点给他罢了。 那点子钱财东西他还不看在眼里。 对他威胁最大的是老三! 如今他虽然是嫡长子,可他跟胡氏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有三个姨娘,也只得了一个姑娘。 成亲多年,膝下无子,这才是硬伤。 老三虽然是庶子,可他名下已经有一个嫡子,一个庶子了。 若是,若是将来祖父百年后,自己膝下还没有儿子,世子之位能不能落到自己头上,还真说不好。 就算落到自己头上了,到时候,只怕也要过继老三的儿子过来继承爵位。 自己辛劳一辈子,最后便宜了老三一家子 做梦! 傅知简越想越是心惊肉跳,之前他还不觉得,对老三多有轻视,反而对老二和老四多有提防。 要不是老四提醒,自己只怕还傻乎乎的拿老三当最亲的弟弟呢! 不行,得生儿子!生好几个儿子! 傅知简在心底恶狠狠的发誓。 回到后院。 直奔正房而去,守在厢房的几个姨娘看着傅知简目不斜视的进了正房,都撇撇嘴,甩了甩帕子,回屋去了。 胡氏还在伤心呢,几个丫头正轮番劝她。 见傅知简阴沉着脸进来,都唬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行礼问安不迭。 傅知简挥手,示意几个丫头都出去。 等人前脚走出去,后脚傅知简就挥掉了胡氏端上来的茶盏。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胡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大爷,这是怎么了 傅知简指着胡氏: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了四弟妹刚嫁进来,怎么得罪你了,你天天咬着人家不放 胡氏眼皮子一翻,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维护四弟妹做什么莫非你也被她—— 你给我闭嘴吧!敌我不分,胡乱得罪人!大房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傅知简一拍桌子。 胡氏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傅知简到底是老侯爷教导出来的,方才是气冲上了头,冲着胡氏发了火。 那阵邪火发出来后,冷静了下来。 示意胡氏坐下:你坐下,我慢慢说与你听—— 正房里这么大动静,厢房那边自然听到了。 几个姨娘走出来想探个究竟,在对上胡氏几个大丫头的视线后,纷纷讪讪一笑,又回屋里窝着去了。 百灵几个大丫头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担忧。 好在里头只开始有动静,后来就安静了下来。 几个丫头也暂时放下心来,只守在院子里,不远不近的,不让人靠近听到屋里说了什么。 过了好久,里头传来胡氏的声音,让丫头进去把地上的茶盏碎片收拾了。 百灵忙让小丫头进去收拾,她们也进去了。 发现傅知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胡氏眼圈还有一点红,不过神色看着也挺平静的。 大家先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主子们和气,她们下人才有好日子过。 傅知简见也就顺势起身,我到前头去寻几样好东西给老四,算是赔礼!你也在家找几样好东西给四弟妹那边送去。 胡氏虽然还有些不太痛快,但是傅知简开口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大爷你放心,我一会就挑了东西,亲自给四弟妹送过去,再给她陪个不是。 傅知简这才满意的点头:晚上让厨房做几样下酒菜,我早点回来,陪大奶奶喝两杯,让大奶奶受累了。 这就晚上要来胡氏这边歇息的意思了。 不仅胡氏脸上露出喜色,就是百灵画眉几个大丫头,也是又惊又喜。 胡氏脸上飞红,啐了傅知简一口,甩帘子进里屋去了。 傅知简也不忙着走,又叮嘱了百灵几个大丫头两句:你们都是大奶奶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奶奶一向信重你们。你们也得对得起大奶奶的信任才是!若是让我发现有那在大奶奶耳边挑拨是非作耗的,全家都发卖到山里挖煤去! 第37章 我只对四爷你轻浮! 百灵画眉四个大丫头,吓得脸色惨白,只低头应诺,不敢多说一个字。 等傅知简走了,四个大丫头才松了一口气,进里头屋里去寻胡氏。 胡氏在里面自然也听到了傅知简的话,知道这是警告她的丫头,也是警告她。 先前夫妻俩在屋里说了半日话,是傅知简分析目前府里的形势给她听。 胡氏也不傻,先前只不过是钻了牛角尖。 被傅知简提醒后,也立刻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更是才明白大太太那日说的话,还有老太太将她的管家权分出去的原因。 一是敲打她,二还真是为她着想,希望她能尽快怀个哥儿,那才是真正稳妥了。 如今最主要的是怀孕,别的都放在后头。 只要有个哥儿,这侯府就铁板钉钉是她们夫妻的了。 路蓁蓁就算再得长辈欢心,到时候也不过多分几件老太太的私房罢了。 胡氏豁然开朗,只是觉得做长嫂给弟妹赔礼道歉,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 可傅知简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她再能干厉害,也不能违逆傅知简。 只得开箱,挑选了几样补品,料子,想了想,咬咬牙,又从嫁妆里找出一对汝窑的玉壶春瓶出来。 收拾好了,让几个丫头捧着,浩浩荡荡往听涛居而来。 路蓁蓁这边,一直派人盯着胡妈妈。 自然知道胡妈妈见过大房的人,还在大房里过了一夜,早上才偷偷摸摸送出去。 一到家,就被早就等着的管事,一车将一家子大小,给拖到城外庄子上去了。 不知道胡妈妈跟胡氏说了什么,路蓁蓁这心一直提防着胡氏。 没曾想,下午胡氏居然亲自登门了,还带着礼物。 这是什么路数 路蓁蓁还没见过。 有些懵逼的将胡氏给迎进了门,分宾主坐下,又让丫头倒上了茶。 胡氏这个人,不管心里是不是情愿的,可既然已经来道歉赔不是了,那自然是事事周到的。 当着众人的面,就给路蓁蓁行了个蹲礼,口里就称自己前几日听了胡妈妈的挑唆,昏了头了,做出那些小鸡肚肠的事情来。 如今想明白了,实在是自己错了!特意上门来赔罪,请路蓁蓁原谅则个。 路蓁蓁没想到胡氏这么放得下身段,说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 忙不迭的扶着胡氏起身,也笑意盈盈的,满口不敢当。 两人手握着手,一时亲亲热热,堪比亲姐妹。 客套话说了半天,胡氏就让将赔礼端上来。 一一摆放在桌上。 路蓁蓁哪里肯收,两人一番你推我让,来来回回十数次。 最终还是路蓁蓁败北,这方面的经验她委实没有胡氏丰富。 胡氏胜利的将赔礼留下,然后浩浩荡荡的又走了。 临走还不忘记在院子门口邀请路蓁蓁:四弟妹,如今这府里,也就你我二人得闲,若是你有空,常到我屋里坐坐去,咱们也说说话,免得一个人闷在屋里也无聊。 你若想去,就打发个丫头提前说一声,我那边有个从娘家带过来的厨子,做一手好点心,你一定得尝尝。 路蓁蓁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假笑,那改天一定去嫂子那边去尝尝。 两人又是一番亲亲热热,才终于将胡氏给送走了。 等胡氏一走,回到屋里,路蓁蓁往榻上一瘫,开始琢磨起胡氏的来意来。 之前看到自己横眉毛竖眼睛的,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别不是有诈吧 看着桌上那一堆赔礼,路蓁蓁可不敢收,决定放在那里等傅知易回来,请教请教他才好。 这一下午,路蓁蓁都抓心恼肺的,坐卧不安。 不时派人到前头路口张望,看傅知易回来没 几个丫头见路蓁蓁这般着急,海棠出主意:四奶奶若是有急事,不若叫二门上的小子去前头看看,让二爷早点回来 路蓁蓁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哪有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大老板的道理 只是不能这么告诉几个丫头,只得哄她们:四爷在前头肯定有正经事忙,家里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去把他叫回来我着急一会不要紧,不能耽误了四爷的正事。 一席话,说得几个丫头心里暗暗叹服。 四奶奶真是一颗心都在四爷身上,是半点都不让四爷为难。 等傅知易晚上回来,刚进院子,碰到的丫头婆子,都一脸您终于回来的表情。 茉莉先看到了傅知易,忙迎上来:四爷你可算回来了!四奶奶等了你半日了。 路蓁蓁等自己 傅知易疑惑的走进屋,路蓁蓁就飞扑了过来:四爷,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快,快跟我进来—— 说着就伸手去拉傅知易的手。 傅知易一个不防,就被路蓁蓁牵住了手腕,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只觉得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温软滑腻,软玉生香,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嘴上不悦:大白天的,当着下人的面,成何体统 腿却很诚实的,跟着路蓁蓁往里屋走。 路蓁蓁知道傅知易是个傲娇别扭的性子,随口敷衍道:好好好,下次晚上,晚上就成体统了。 她没有回头,自然没看看到傅知易的耳尖一下子就红透了。 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轻浮—— 这两个路蓁蓁已经耳朵听出茧来了,只要她稍微说两句拉近两人关系的话,或者靠近一点,拉个手,拍个肩,搭个背啥的,傅知易就要说上一遍。 完全都不过心了,只附和道:对对对,我轻浮!我只对四爷你轻浮! 说完这话,两人已进屋了,路蓁蓁松开握着傅知易的手,指了指桌上:看看这些东西。 温软滑腻的触感瞬间消失,傅知易只觉得手里一空,心似乎都跟着空了些许。 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看那只方才被路蓁蓁牵着的手,无意识的搓了两下,似乎还在回味惦念方才那点温软。 看着路蓁蓁背影的眼神,瞬间晦暗又深沉。 不过路蓁蓁的那句话,让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淡薄,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挑了挑眉毛:谁送的大嫂 路蓁蓁瞪大了眼珠子:你怎么知道是大嫂 这句话问完,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你跟大嫂那边说什么了吗 傅知易嗯了一声,只低头看着那堆东西里,最珍贵的汝窑的玉壶春瓶,心里勉强点了点头,算大房那边有诚意,这种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第38章 立等着买妾 见傅知易只顾着看那堆玉壶春瓶,路蓁蓁松了一口气:我心里还嘀咕,怕大嫂子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呢! 拍拍胸口,也不早说,她一下午都在阴谋论。 把脑海里上辈子看的所有的宫斗宅里都回忆了一遍,认真努力学习,逐本分析。 猜测胡氏这是用得哪一招 是什么套路 她该如何防范呢! 结果,就这 一堆东西里,傅知易也就看得上那一堆玉壶春瓶,不过这种东西,他也不缺。 只看了两眼,就顺势坐到旁边,轻描淡写的抛下一个惊天巨雷来:昨日大哥来试探我,问我们夫妻是不是对爵位有什么想法。 路蓁蓁无语之极,没想到大房尽出癫公癫婆。 有没有脑子啊,傅知简那是嫡长房嫡长孙好吗朝廷礼法都占全了爵位继承人。 怀疑三爷傅知明都好过怀疑傅知易啊 我也是这么跟大哥说的。傅知易的话让路蓁蓁才发现,她竟然吐槽出声了。 傅知易居然没说她,还附和她 路蓁蓁来了精神:可不是!就算大房人出事继承不了爵位,那也该轮到二房,怎么轮不着我们三房啊大哥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 感情胡氏是觉得自己对她未来的侯府夫人有威胁,所以才这样百般针对 胡氏这个思路是没错,她的未来,是没当上侯府夫人。 可方向错了啊 最后继承侯府的可是三爷傅知明啊! 傅知易听着路蓁蓁嘴不容情的吐槽大哥脑子进水和被门夹了,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十分贴切。 他也有此同感。 要说整个侯府,对他最没有威胁的,就是三房和他了。 他还听了胡氏几句枕头风,就跑来试探了。 真是不知所谓!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此刻听着路蓁蓁一张小嘴得啵得啵的鄙视傅知简夫妻,傅知易不由得油生知己之感。 默默的坐在一旁,不时的点头,间或还将茶盏推给路蓁蓁润喉,让她吐槽得更欢快一些。 路蓁蓁吐槽了一通后,神清气爽。 对傅知易的感觉,更亲近了一点。 毕竟一起偷偷摸摸背后蛐蛐人,很能拉近感情嘛。 心里对傅知易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这上司能处! 不仅事少,钱多。 还能在我方人员被集火的时候,能吸引火力,帮你解围。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能跟你一起蛐蛐人,提供情绪价值。 她上辈子做社畜,敲电子木鱼积的德,恐怕都灵验在傅知易身上了。 这份工薪资高,工作轻松得有点心虚,得表现表现。 她决定,恩,明天去三太太兰氏面前好好尽尽孝心去。 这几日三太太兰氏因为管家,多在前头抱厦,她为了避嫌,也很少前去。 明天得去! 下定了决心的路蓁蓁打算明天一早给兰氏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先迎来了一个惊雷! 这不,她刚表示今天要好好跟着兰氏学习,要亲自伺奉兰氏一天,端茶倒水,逗得兰氏乐不可支,拿帕子捂着嘴笑。 一旁的金氏和秦氏,还有几个管家媳妇子也都凑趣,夸婆媳俩好得跟亲母女一样。 兰氏的陪房张显家的,步履匆匆赶来,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虽然极力掩饰,可也看得出来她心神不平静。 张显家的,给金氏几人见了礼,就附到兰氏耳边,低声快速的说了几句什么。 兰氏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 金氏和秦氏知道只怕是三房出事了,互相看了一眼。 金氏开口:三弟妹,若是家里有事,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这些,我跟你二嫂看着办完就是了。 兰氏翕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 面无表情的起身:那就劳烦两位嫂子了,我先回去一趟。 说完带着张显家的就要赶回三房院子里。 路蓁蓁心里咯噔一下,三房出事了她不能置身事外的,只是兰氏没有叫上她,她也不知道是跟上还是不跟啊 正纠结中,抱厦外头又进来一个管事媳妇,一脸苦相。 迎头碰到兰氏,如获救星,三太太,三老爷要去帐房支八百两银子,说是看中了一个好生养的姑娘,合过八字,也请道士算过方位吉时了,要拿银子去做聘礼,把那姑娘纳进府里来。 您也知道的,这老侯爷早就有命,三老爷买妾的钱,帐房不给支出的。三老爷让奴婢前来找三太太您支取这一笔银子,立等着去买人呢! 这话一出,整个抱厦,鸦雀无声。 兰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发白,咬紧了牙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回去再说—— 那管事媳妇脖子一缩,还不忘记补一句:三老爷等着三太太您拿银子呢—— 张显家的瞪了她一眼:不开眼的东西,没听三太太说回去再说吗 那管事媳妇这才低头闭口不说话了。 兰氏在前头急匆匆带人走了。 抱厦的气氛才又轻松起来。 金氏和秦氏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三老爷也太不像样子了,咱们府里就他纳妾纳得最多了,还不知足 前两年还拿那邱姨娘当宝,这就又丢到脑后了 可怜三弟妹了,真是糟心啊——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吐槽完,抬头对上路蓁蓁亮晶晶的求知大眼睛,顿时不自在起来。 唉,都怪这三老爷为老不尊,害得她们一时忘记了这屋里还有三房的儿媳妇在呢。 两个做嫂子的吐槽小叔子不靠谱,被人儿媳妇听到,多尴尬啊。 不管金氏和秦氏尴尬不尴尬,反正路蓁蓁是不尴尬的。 之前只听海棠简单说过两句,说公爹傅鹤吟不仅有三个姨娘,还有四五个通房丫头呢。 最宠爱的那个叫邱姨娘,她在兰氏院子里远远见过一次,是个丰满妖娆的美人儿。 兰氏自从有了傅知易后,一颗心都扑在傅知易身上,又嫌这些姨娘和通房丫头闹腾。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将姨娘和通房丫头都给安排到了前头院子里。 平日里也不要她们前来伺候,所以路蓁蓁还真没机会见到。 此刻路蓁蓁心里,三老爷的形象瞬间破灭了。 敬茶那日见过,看着倒是个斯文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老色批! 第39章 未进门的罗姨娘其人 要那邱姨娘也才比他儿子傅知易大不了几岁,这就又要纳个小妾进门 还要兰氏掏钱 忒不要脸了! 这要是换作她,想用她的钱纳妾先把你作案工具给卸了! 还好傅知易是个天阉,她不用受这种气! 真是替兰氏心寒。 有心想多问两句,可金氏和秦氏多圆滑世故的人,方才说漏嘴已经很失礼了,此刻是断断不会再失言的。 两人不约而同,各自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路蓁蓁无法,又担心兰氏,只能带着丫头婆子往兰氏院子里来。 没曾想,就只耽搁了这么一小会,等她们到兰氏院子里的时候,那管事的媳妇已经拿了银票走了。 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是兰氏的心腹,此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 张显家的正在廊下叮嘱丫头婆子,不许脸上挂着,出了门就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看到路蓁蓁来了,忙挤出一点笑容迎了上来:四奶奶来了—— 一边将人往里头让,一面小声的道:四奶奶,一会子,您帮着开解开解太太,唉~ 路蓁蓁点点头。 进了正房,兰氏正坐在西边窗下,盯着几案上的一盆兰草发呆。 路蓁蓁跟她见礼,她才如梦中惊醒一般,忙示意路蓁蓁坐下。 又笑着让张显家的给倒茶,送点心上来。 这宛如没事人一样的状态,让路蓁蓁关切的话,尽数都咽回了肚子里。 兰氏丝毫不提三老爷要钱买妾之事,只问路蓁蓁这几日可好又问昨日胡氏去她院子里,可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字字句句都是关切。 看着兰氏这样,路蓁蓁心里头难受。 她看出来,兰氏是不想撕开伤口让人看笑话,宁愿自己消化。 也不在人前示弱半分。 看兰氏强撑的难受,路蓁蓁配合着说两句话,就起身告辞。 兰氏也不虚留,送路蓁蓁到门口。 路蓁蓁停顿了一下脚步,回身看着兰氏,认真的道:太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都记得,您还有我跟四爷呢! 兰氏脸上的笑容一顿,沉默了一下,嘴角再次翘起,眼神里也多了一抹笑意和水汽,笑着拍了拍路蓁蓁的手:我知道!有你们两个孝顺的孩子,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好了,回去吧! 路蓁蓁这才拜别兰氏。 出了院子,路蓁蓁强压这的火,蹭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吩咐海棠:你不是平日里说跟府里各处关系都不错嘛去打听打听,三老爷要买的这位八百两银子的妾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棠紧张的抿了抿唇:四奶奶放心,我这就去。 说着,就往外头去了。 茉莉和瑞香也不甘示弱:四奶奶,我们家也有人在外头,就有跟着三太爷,我们也出去打听打听去 路蓁蓁点点头:行,你们也去吧!若是打听到得用的消息,我重重有赏。 茉莉和瑞香急急忙忙的也去寻人去了。 路蓁蓁回了听涛居,灌了一碗凉茶下去,也没将火气给平息了。 越想越生气。 既觉得悲哀,又替兰氏觉得不值。 一边又焦灼的等着海棠她们打听消息回来。 到了下半晌,三个丫头都回来了。 三个人都分别打探了不少得用的消息,综合下来。 就是三老爷不知道在外头受了谁的撺掇和蛊惑。 说他命中本来注定膝下儿女成群的,如今膝下只有傅知易一根独苗苗,那是因为他没选对合适的人。 说因为三老爷的八字特殊,跟一般女子生不出孩子来,必须要跟另外一个特殊八字的女子才能生儿育女,两年抱三。 三老爷开始本来是不信的,后来路上遇到了个游方道士,看到他就惊呼,说他命中本该有三子两女,只可惜没遇到命定女子,所以才只得了一个独子。 若不再找到命定女子为他生儿育女,他这一脉就要绝后了,云云。 这等瞎话,居然唬得三老爷当了真,拉着那游方道士不放,让给指条明路。 那游方道士给三老爷算了一卦,让他哪一天,哪个时辰,去哪个地点,会见到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又说什么要给那姑娘家八百两银子,然后将姑娘家接到府里来,还要在西南方位,给单独安排一个院子,好生对待。 保管三老爷两年能抱仨。 三老爷半信半疑的真的按照那游方道士说的话,某天,某个时辰,去了某个地点,还真遇到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姓罗,本是那巷子里有名的豆腐西施,如今才十七岁,刚过碧玉年华,和路蓁蓁同岁。 那罗家,靠着一个豆腐摊维持生计,本来艰难。 家中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去年刚成亲,姑嫂不和,经常争吵,罗家姑娘为了避开嫂子,天天就在街上抛头露面卖豆腐。 因罗家姑娘长得娇媚,有她出来卖豆腐,那豆腐生意比往日都好些。 这样的平头百姓家的姑娘,被侯府的老爷看中,要纳为爱妾,谁敢反对 更何况三老爷还长得人模狗样的,虽然年纪大些,可他家世高贵,又别有一番成熟男人的魅力。 罗家姑娘跟三老爷,还就跟那王八看绿豆一样,对上眼了。 罗家姑娘既然同意了,那就更好了。 又有八百两银子砸过去,罗家喜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据说那八百两银子还不是卖身银子,而是三老爷给的聘礼,要纳罗家姑娘为贵妾呢。 如今三老爷已经在他院子的西南角,给罗家姑娘单独布置了个小院子,又点了他的心腹家里人去照顾未来的罗姨娘。 只等三天后,算好的黄道吉日,一顶小轿将罗家姑娘接进府里来。 那罗家姑娘就是三房的罗姨娘了。 说完,别说路蓁蓁了,就是海棠她们几个丫头都露出不忿之色来。 三老爷这位了纳罗姨娘,行事桩桩都是在打三太太兰氏的脸。 这是完全不顾兰氏的脸面,往死里踩! 路蓁蓁是兰氏的亲儿媳妇,她们是路蓁蓁的下人,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罗姨娘进门了,以后若真生下三个儿子,有三老爷在,只怕这三房要变天了。 因此,对三老爷,还有没进门的罗姨娘,大家都充满了厌恶感。 正忿忿不平呢,傅知易沉着脸走了进来。 几个丫头顿时住了嘴,惊恐的看着傅知易。 傅知易摆摆手,她们才劫后余生的退了出来。 路蓁蓁看着傅知易跟往日一样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傅知易此刻的心情相当差。 估计他应该也知道了三老爷找兰氏拿钱买妾的事了。 四爷也知道了 你应该知道了吧 第40章 为何这么凑巧?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我知道了。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路蓁蓁忍不住,抢先道:我先说。 把今日在抱厦听到的看到的,还有去兰氏院子看到的,她跟兰氏说的话,以及海棠她们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都说给了傅知易听。 傅知易听完后,神色略微和缓了些:这几日,你多陪陪太太。 路蓁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四爷请放心!即使你不交代,我这几日也要天天陪着太太的。 傅知易的神色更柔和了些。 路蓁蓁看他神色此刻还好,忍不住问:四爷,难道真的就这么看着三老爷把那个罗姨娘给纳进门来,给太太添堵吗 而且,四爷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游方道士是从哪里来的他说的那番话,别人听了估计只觉得三老爷是糊涂了,被人哄骗了还不知道。 可你和我应该清楚,三老爷到底是被什么打动的这难道不可疑吗 这里头最可疑的就是那个游方道士,他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知道了什么 按照路蓁蓁嫁进侯府一个多月观察,除了兰氏,三老爷,傅知易本人,自己,还有老侯爷和老太太知道傅知易是天阉外,这侯府里连大老爷和二老爷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这游方道士是从哪里得知的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还有到底是谁怂恿和蛊惑的三老爷 这罗家女,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商贩家的姑娘吗 别怪路蓁蓁多想,脑子里都是阴谋论,实在是太凑巧了不是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凑巧,多的,不过是人精心安排! 傅知易看着路蓁蓁的眼神一下子亮得可怕! 里头有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滚,有什么似乎要涌动出来,炙热,粘稠…… 路蓁蓁刚好低头去倒茶水,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觉得那一瞬间,后背有点发凉。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估计是想到这罗姨娘一事是背后有人算计,自己害怕发凉吧! 还好傅知易很快就收敛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不过那一点赞赏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说的没错,我也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不然为何这么凑巧 傅知易的声音冷飕飕的。 路蓁蓁搓搓自己的胳膊:那四爷你打算怎么办 傅知易冷笑:拿着太太的银子,还想清清白白进府来当贵妾罗家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 只这一句话,路蓁蓁就知道,傅知易要出手了。 那她就不担心了。 要知道傅知易在书中,那可是超级大反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行事狠辣无情不说,还从来不留下后患和把柄的。 就算傅知易这个大反派如今还年轻,手段还不如后期,不过对付罗家足够了。 当下松了一口气,放松的靠在了桌子上:那我就放心了!家里四爷不用担心,我天天去陪着太太,尽量哄她开心。 傅知易心思一动,没忍住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那当然!这世上,只要四爷想办,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路蓁蓁斩钉截铁的道。 傅知易那一瞬间,从心口到尾椎骨,一股说不出的酥麻和兴奋感交织,让他整个人的呼吸一下子都急促了起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过在路蓁蓁看过来之前,就收敛住了,只是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压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许多。 本来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傅知易就已经够帅了,此刻整个人温和下来后,更是如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壁。 让路蓁蓁一时都看呆了! 这么帅的男人!我的! 虽然是名义上的,可也够了!能够每天近距离欣赏如此美貌,真的足够了! 只可惜不能发个朋友圈,不然得羡慕死一大批人。 路蓁蓁心里嘀咕着。 傅知易被路蓁蓁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若是之前,早就恼羞不已了。 此刻,他去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还不着痕迹的略微偏了偏身子,露出了大半个侧面。 他记得大满曾经说过,说京城那些管家小姐们私下讨论,说他左边侧面最迷人。 若是别人,他是不给看的。 可路蓁蓁是自己的妻子,又如此的相信他,还一点私心都没有的,真的事事为他打算,毫无隐瞒。 那就让路蓁蓁多看两眼也,也无碍的! 两人一个默默的看,一个默默的被看。 直到天色微黑,丁香在外头问道:四爷,四奶奶,天色不早了,是不是摆饭了 两人才回过神来。 路蓁蓁脸上飞红,唉,看美人看入迷了,罪过罪过! 还好美人老板估计自己也想事情出神了,没发现,万幸万幸! 最大的收获是,美人老板的左边侧面更有气质,下颌线更明显,鼻子显得更挺拔,哎呀,这个侧面杀,一般人真顶不住啊—— 忍不住在心中回味,琢磨着得抽空将这一幕偷偷画下来,没事的时候常拿出来看看的好。 傅知易见路蓁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唇角微翘,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声音难得的温和了些:摆饭吧—— 两人用了饭,傅知易就留下一句前头还有事,让路蓁蓁不用等他,径直走了。 路蓁蓁知道傅知易恐怕要去找人对付罗家和三老爷,也不多问,挥舞着帕子,送傅知易出了房门。 回屋就让丫头们摆上纸笔来,她要把傅知易方才那盛世美颜给画下来私藏。 只可惜路蓁蓁不会用毛笔画画,握着毛笔如握千斤顶。 只得让丁香去寻了几根炭条来。 亏得她上辈子跟着小视频和一些博主学过画画,还曾经暑假跑到街上,给人画素描头像挣过钱。 刷刷几下,傅知易的侧脸轮廓就跃然在宣纸上。 一旁伺候的丁香和海棠忍不住惊叹出声:四奶奶画的这是四爷 路蓁蓁点点头。 又继续根据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画上了五官。 不过半个时辰,傅知易的一张侧面画像就新鲜出炉了。 几个丫头围着这张画像,叽叽喳喳夸赞个不停。 夸得路蓁蓁心花怒放,当即松口,给她们一人画一张。 几个丫头先是一愣,立刻激动不已。 路蓁蓁表示今天不行了,等过两天,她一个一个慢慢画过来,保管把她们画得漂漂亮亮的。 丁香她们几个兴奋不已,都在一旁商量,被画那天,要穿什么衣服才好。 就连路蓁蓁奖赏她们打听消息的赏钱都不放在心上了。 赏钱时时有,可能有几个丫头有被主子画在画上的福分 第41章 就这么喜欢? 夜深露重。 前后院都已经下钥了,若是以前,傅知易就在前头书房歇下了,免得还要惊动守夜的人。 不过今日,傅知易却习惯性的往内院走。 大满在后头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个时候了,四奶奶估计早都歇息了。也不知道四爷您折腾个什么劲,以前又不是没在前头歇过—— 另外一个长随惊蛰前两年成的亲,听了这话,忍不住调侃大满:你个没成亲的毛孩子懂什么如今四爷和四奶奶正是新婚燕尔之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再说了,这晚上一个人睡和两个人睡的区别可大了,等你成亲就知道里头的滋味了—— 大满嘿嘿一笑,挠头,他可不着急。 爹娘说了,他是四爷的人,将来的亲事最好是能娶上四奶奶身边的大丫鬟,这样也不妨碍两夫妻成亲后,都能继续在四爷和四奶奶身边伺候。 他已经相准了四奶奶身边的丁香了,是四奶奶的陪嫁丫头,虽然不是家生子,可他娘说了,先不说丁香是陪嫁丫头,得四奶奶看中。 就是丁香那身材,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将来生个五六个小子,那日子可就兴旺起来了。 如今他只心里想着,还不敢跟四爷和四奶奶开口。 打算等过些时日,跟丁香慢慢在熟悉些了,探个口风,如果丁香同意,就再去四奶奶面前求娶呢。 傅知易不知道,自家身边的心腹小厮已经打上了路蓁蓁陪嫁丫头的主意了。 听了惊蛰的话,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闭嘴。 惊蛰和大满两人相视一笑,不敢再说话了。 守夜的婆子听到了大满的声音,又听说是四爷回来了,忙不迭的开了小门,打着灯笼凑近一看,果然是自家四爷。 忙将人让了进来。 后院自然是不能允许惊蛰和大满晚上进去的,两人识相的告退了。 自然有婆子打着灯笼将傅知易送到了听涛居。 听涛居内静悄悄的,除了廊下两盏气死风灯还亮着,各处都已经熄灭了火烛,陷入了梦想了。 听涛居看门的婆子,见傅知易回来,立刻通报了进去。 外间守夜的海棠,忙点上了灯,开了门。 傅知易进了里屋,见屋里静悄悄的,就知道路蓁蓁已经歇下了。 一时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海棠试探着问:我去将四奶奶喊醒—— 傅知易摆摆手:罢了,你们四奶奶都睡了,还吵醒她做什么打水去偏房,我自己洗漱就行了。 海棠忙应诺了一声,出门吩咐外头的小丫头,让院子里的婆子快点把热水打来。 又给傅知易倒了一碗茶。 傅知易接过茶却没喝,拿在手里,半日才问:晚上四奶奶什么时候睡的精神可还好 海棠虽然不明白傅知易为何这么问,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丫头,她避重就轻的回答:四奶奶比晚日睡得晚一些,等四爷等到困得不行了,才被劝着去歇息了。 傅知易的神色显而易见的温和了些。 海棠福至心灵:睡之前,四奶奶还给四爷画了一幅画,大约是费了神,说是要等四爷回来再一起歇息的,终究是没撑住。 画 傅知易放下手里的茶碗:画在哪里 海棠起身领着傅知易往旁边隔出来的小厅走,挨着窗户摆着一张大书案,旁边用博物架隔开。 此刻书案上正铺着一张宣纸,格外的醒目。 傅知易走进一看,画上画的不是自己是谁 虽然笔法和技巧看起来陌生又有些生嫩,可却惟妙惟肖。 傅知易盯着那幅画,眼神如同黏在上面一般,挪不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在她眼里,我是这样的! 小心翼翼的举起画卷,左右看了看,果然和自己往日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越看越是心爱,当场就要卷起来,打算明日拿到自己前头的书房里去收藏起来。 海棠一看,四爷这要是拿走了,明早她怎么跟四奶奶交代 急中生智:四爷,四奶奶画完后,爱不释手,感叹了半日,还吩咐奴婢明日去请个好画匠裱起来,好放在屋里日日看着呢。 傅知易卷画的手一顿,耳尖泛红:就这么喜欢要挂在屋里日日都看吗 若是路蓁蓁此刻在他面前,他肯定又要言不由衷的呵斥两句,说路蓁蓁轻浮了。 可此刻,只有他一人,他只觉得心口泛出一点甜来,脑子里也有些陶陶然。 清咳了一声,傅知易将画卷好,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镇定自若的转过身来:你们那里知道哪里的画匠好明日我带出去顺便裱一下就好了。 海棠哪里敢违逆,只得答应了。 还好婆子们给力,洗漱的热水送到了。 海棠将傅知易的换洗衣服送到偏房,立刻就退了出来。 等傅知易洗漱完毕进了内室,她才让婆子们将洗漱间收拾了,跟着也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路蓁蓁接受听涛居后的第一条命令,晚上只要她和傅知易在内室,正房里头一律不用留人守夜伺候。 先前是傅知易没回来,海棠才在外间守夜,如今傅知易回来了,她当然要回自己的屋。 内室还留着一盏灯,灯光昏黄,越发显得室内静谧。 拔步床上,路蓁蓁闭眼安睡,帐子没有放下来,能看到她十分霸气的睡姿,四仰八叉,几乎霸占了整张床。 傅知易无奈的轻摇头。 委委屈屈的在床边侧着身子躺下,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沉睡中的路蓁蓁。 黑夜的掩饰,让傅知易的眼神第一次没有遮挡的注视着路蓁蓁。 眼底浓烈的,粘稠的欲望,几乎是喷薄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密密实实的网,将路蓁蓁网在了正中央。 好半晌,他才近乎无声的低语:路蓁蓁,你一定要好好的,一直这样!一直这样看着我,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才好! 睡梦中的路蓁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吧嗒了一下嘴巴,翻了身,一下子就滚进了傅知易的怀里,差点没把他给撞到床底下去。 第42章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傅知易闷哼了一声。 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搂着路蓁蓁不放,下半身都悬空了,才勉强稳住了。 等他稳住了,低头一看,路蓁蓁睡得可香了。 几乎被把傅知易给气笑了,轻拍了路蓁蓁一下,看她呢喃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又有些心软了,安抚的顺了顺路蓁蓁的头发。 路蓁蓁又睡安稳了。 傅知易这才深吸一口气,将人抱在怀里,往里头挪了挪,给自己挪出了一个空位来,躺了下去。 他到底还记得两人的协定,将人放到里头后,就规规矩矩的躺下,两人之间还留了差不多半条胳膊那么宽的位置。 即使离得这样远,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同一张床上,帐幔笼罩一下,独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路蓁蓁身上的淡淡的幽香,不受控制的往傅知易的鼻子里钻。 傅知易甚至还能感受到,方才抱着路蓁蓁的时候,那纤细得一手几乎都能掌握的细腰,还有那带着淡淡香味的温热。 一时间忍不住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黑夜中,傅知易忍耐的深呼吸,不敢多往旁边看一眼,只盯着床顶发呆。 心里默念清心咒。 好容易呼吸平稳了下来,路蓁蓁睡梦中,双手双脚一摊,手和脚啪啪又压在了傅知易的身上。 傅知易哭笑不得,认命的闭了闭眼睛,轻车熟路的翻身,将路蓁蓁搂在怀里,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免得半夜这手乱动,打在自己脸上。 腿也压在了路蓁蓁的腿上,免得又被她半夜给踹醒。 睡梦中的路蓁蓁早就已经习惯了,压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的往傅知易的怀里拱了拱,安心睡得更沉了。 傅知易默念着清心咒,慢慢也合上了眼睛…… 路蓁蓁早晨醒来,傅知易已经走了。 洗漱的时候,海棠吭吭哧哧过来禀告,昨晚傅知易看到她画的那幅画,今天一早起来出门就带走了。 路蓁蓁也没当回事,更没多想, 她上辈子给很多人画过肖像,只当自己的画工还没退步,居然还入了傅知易的眼。 又在上司面前无形装了个B!可把她牛X坏了! 路蓁蓁想得开,早早去瑞萱堂请安。 兰氏告病没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兰氏为何不来,三老爷昨天那一处,狠狠打了兰氏的脸,今天如何好意思出现,毕竟还有晚辈在场呢。 都是女人,也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不说感同身受,也都心有戚戚然。 就连老太太白氏,脸色也说不上好。 大家囫囵请了安,囫囵散了场。 白氏有心想留路蓁蓁说点什么,路蓁蓁却溜得最快,第一个告辞,直奔兰氏的院子去了。 金氏和秦氏在后头看了,倒是忍不住感慨了一番:三弟妹这个儿媳妇如今看来,虽然门户低了些,心眼却是实诚的! 等人都散了,白氏忍不住跟身边的丫头婆子抱怨。 虽然说三老爷是为了子孙计,可到底也太不尊重了些!府里那么些姨娘丫头还没个足厌,还要从外头去聘什么贵妾!昨儿个还那么下三太太的脸,简直是糊涂啊! 白氏当年的陪房丫头,如今的齐嬷嬷陪笑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话说得好,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三老爷房里,有三太太镇着,总不会出大岔子!老太太您这把年纪了,自享清福就是了。 白氏叹口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三老爷这把年纪了,这儿媳妇刚娶进门呢,就要纳个跟儿媳妇差不多年纪的小妾回来,到底伤了三太太的体面。 老太太若真心疼三太太,不如赏点什么好东西,也算是弥补一下让大家知道,三太太才是三老爷正经的夫人,岂是外头那些人能比的齐嬷嬷出主意。 白氏想了想,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说来三老爷那个孽障,老侯爷不许他纳妾,府里不给钱,他居然就厚着脸皮找三太太拿!真是丢人现眼! 一面就叫珍珠娶了一千两的银票来,又收拾了一对白玉环,然给三太太兰氏送去,算是弥补了兰氏的损失。 想了想,又分别给大房和二房太太,也都赏赐了两样东西,以示一碗水端平。 饶是白氏再心宽,这一下子送出去这么些东西,不说心疼,只觉得心累。 若是那不争气的老三再来这么两回,她就算有再多的私房,也经不起这样贴补啊! 白氏那边的贴补,是跟路蓁蓁前后脚到的兰氏的院子。 路蓁蓁才刚给兰氏请了安,两人话都没说上两句,还没来得及问兰氏身体呢。 东西就送到了。 兰氏面色还好,平静的接过了东西,又表达了对老太太白氏的谢意,还表示等过两日身子好些了,亲自去给老太太道谢,才将送东西的丫头珊瑚给送走了。 珊瑚也仿佛没看到兰氏面色如常,还能正常起卧,转达了老太太对兰氏的关切,也就顺水推舟,领了张显家塞的荷包,自回瑞萱堂去了。 等珊瑚走了,婆媳二人对坐,看着老太太给的赏赐。 一千两的银票,一对白玉环。 就明白了老太太的安抚之意。 兰氏神色懒懒的,对两眼东西都没多看,直接将那一千两银票推给了路蓁蓁:拿着吧,你们年轻人底子薄,开销用钱的地方多,当我贴补你们的。 路蓁蓁哪里好意思要,这可是老太太补给兰氏买妾的钱。 兰氏冷笑一声,人都要进来了,这钱我看着闹心,拿着吧!不然也是便宜了外人。 既然兰氏这么说,路蓁蓁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就当帮兰氏存着也好。 不然看三老爷那架势,没钱了好意思找兰氏,总不好意思找自己这个儿媳妇要钱吧。 行,那我就帮太太先收着。 见路蓁蓁爽快的收了银票,兰氏这才脸上带了点笑模样。 路蓁蓁陪着兰氏吃了早饭。 大约还是气不顺的缘故,这换谁都顺不了! 兰氏的食欲不太好,只勉强喝了半碗粥,吃了小半个银丝花卷,也就罢了。 路蓁蓁也不强求兰氏吃进去。 陪着她说了会子话,故意说了几个笑话,逗得兰氏笑了两次,看着脸色慢慢好转了些,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兰氏知道路蓁蓁一片心意,也是颇为感动。 还没到午饭的时候就让路蓁蓁回去: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半天了,回去吧! 你放心,我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呢!这么些年了,我若次次都为这个伤心难过,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且回去吧! 第43章 罗姨娘进门 路蓁蓁见兰氏神色此刻还算平和,想了想,决定还是尊重兰氏的想法。 也许她就想独自一个人躲起来,默默的舔舐伤口呢 而且兰氏身边这么多人伺候,倒也不怕意外。 至于心情这个问题,一天想好转也不可能,每天来安慰劝抚,慢慢想来兰氏也能看淡了。 因此路蓁蓁格外痛快的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个再叨扰太太,蹭太太这里的午饭吃吃。 兰氏笑着应了。 张显家的送路蓁蓁出来,路蓁蓁走到院子门口了,才叮嘱:这两天给太太下午送点甜的点心,吃点甜的人心情也好一些。 张显家的低头应了。 送走了路蓁蓁回转,兰氏问了一句:老四家的交代你什么了 张显家的不敢隐瞒:四奶奶叮嘱我,让这两天给太太准备甜点心,说吃了甜的心情会好些。 兰氏的神色柔和下来,感叹了一句:老四这个媳妇没娶错!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也就只有老四和她是真心孝敬我,对我好。 什么高门大户,什么门当户对,都是面子好看。真正过日子,还得踏踏实实,品行好才好。 这话已有所指,张显家的不敢附和。 只拿话劝解:可不是,咱们这个四奶奶,除了出身低了点,哪哪都好!虽然说别人家儿媳妇也孝顺婆婆,可像咱们四奶奶这样真心诚意的,还真不多见! 说来还是四爷心疼太太您,他不好亲自来,让四奶奶替他哄您,陪着您,也是孝心虔了! 太太有四爷和四奶奶这样的佳儿佳妇,别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算那罗家女纳进来,还能翻天不成她就算替三老爷生下一男半女又能如何咱们四爷都已经娶妻了,而且读书也厉害,明年说不定就能考个进士回来,到时候为官做宰的,说不得还能给太太您挣个诰命回来呢! 到时候四奶奶再给您生几个大胖孙子,孙女,您含饴弄孙做个老封君,管他们做甚 本来听着张显家的话,神色都轻快几分了的兰氏,神色又萎靡了下去。 摆摆手示意张显家的出去。 自己心头只觉得泛苦水,儿子那个模样,就算是能给自己挣个诰命回来,又能如何 她这辈子只怕是没有含饴弄孙的命了! 一时悲从心中来,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门外的张显家的也一脸茫然,她方才安慰的哪句话不对明明感觉太太的心情好一些了,怎么又难过了 主仆俩一个在里头暗自神伤,一个在外头百思不得其解。 一时间三房倒也还算平静。 只是三老爷前头院子西南角那个院子里,叮叮当当吵吵了两日,方才安静了下来。 有好事的丫头婆子已经去看过了。 那个小院子,虽然只有小小的抱厦五六间,可重新装修粉饰后,焕然一新。 里头摆着的物件,那都是三老爷私库里的好东西。 摆设铺陈,比起三太太兰氏的院子,也不差什么了。 尤其是院子中间,还移栽了好大一棵石榴树,如今正开着火红的石榴花,看着就喜庆。 又听说三老爷还试图想办个家宴,庆贺自己纳妾之喜。 直接被大老爷给驳回了,说不过纳个劳什子妾,是什么排面上的人物也配让侯府兴师动众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又骂了三老爷一通,说他偌大的年纪,儿子都娶媳妇,眼看要抱孙子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三老爷不服气,说就是为了抱孙子才纳妾!又说大老爷不懂! 兄弟俩不欢而散。 这家宴没办成,三老爷还不服气,也是有心要给罗姨娘做脸面,到底让厨房置办了两桌酒席,摆在了前头院子里。 合家上下,没一个主子去的。 也就三老爷的那几个姨娘,通房丫头,还有伺候的下人们凑趣,勉强算是坐满了。 到了算好的所谓黄道吉日傍晚,一顶小轿从角门悄无声息的进了府,送到了西南角的院子。 三老爷到底还有些忌惮,纵然要给罗姨娘脸面,也不敢过分。 只在院子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窗户上贴了两对红喜字,也算是应景了。 这一夜,西南角院子里灯火一夜未明,三老爷这般年纪了,还叫了两三次水。 第二天一早,按照规矩来说,罗姨娘该来给兰氏敬茶,主母受了茶,才算是彻底过了明路,以后是侯府三老爷正经的妾了。 可等路蓁蓁去瑞萱堂请了安,又去兰氏院子里,那罗姨娘也还没见着人影。 又等了半晌,前头才有三老爷的人来说了一声,说昨夜罗姨娘辛苦,累着了,今日就先免了请安。 说完,传话那人也知道这差事得罪人,拔腿就跑了。 兰氏还好,似乎已经习惯了,十分淡定。 倒是几个早就来守着,想看一看这位新姨娘的其他几个姨娘坐不住了。 太太,这罗姨娘也太过分了吧这才进门第二天,居然就不来敬茶 就是!这是压根不把太太你放在眼里啊! 太太,绝对不能纵容啊! 这般不敬主母的妾室,太太你可得好好教导她规矩才是—— …… 叽叽喳喳的,吵得脑壳疼。 路蓁蓁在一旁没说话,观察着这些说话的姨娘们。 一个个看着义愤填膺,眉梢眼角却遮挡不住的算计。 估计是三老爷对新进门的罗姨娘的格外看重,让几个姨娘都起了警惕之心。 她们不敢直接针对罗姨娘这个新鲜出炉的爱妾,自然只能来挑拨唆使兰氏这个正房太太出手了。 不管是兰氏将罗姨娘的气焰给压制下去也好,还是三老爷护着罗姨娘,不给兰氏身为正房太太的体面也罢,她们都不吃亏。 路蓁蓁能看出来的,兰氏自然更看出来了。 她这个年纪早就歇了争宠之心,更不用说跟三老爷早就离心离德了。 只要能保持三房太太的体面,就是三老爷再娶十个八个,她也懒得管。 只不过罗姨娘这才进门,就这么嚣张不敬主母,若真放任不管,打得也是自己的脸。 兰氏有些犹豫了。 路蓁蓁看了出来,笑着插了一句嘴:太太,依着媳妇说,这有什么可气的 一句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第44章 三老爷来袭 尤其是邱姨娘。 抢在了兰氏前面就开口问:难道四奶奶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邱姨娘心里苦啊。 从半个月前,三老爷就不怎么进她的房了。 不管她如何撒娇卖痴,使出百般手段,三老爷就算勉强留下来,那也是敷衍居多。 见识过三老爷的盛宠,如今的敷衍,邱姨娘不傻,还能看不出来 那个时候她就怀疑,三老爷是不是又在外头有了狐狸精。 果不其然。 这做人姨娘的,得宠还好,要啥有啥。 不得宠了,那就墙倒众人推。 邱姨娘最近的日子着实有些难过。 尤其是昨晚,她住的屋子隔壁就是罗姨娘的院子。 昨晚他们折腾了大半夜,叫了三次水,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邱姨娘咬牙切齿,好容易熬到了天亮,打算趁着给兰氏请安的机会,倒要看看,新来的狐狸精长什么模样 居然能把三老爷给迷成那样 也有心跟罗姨娘掰掰手腕子,她就不信了,她还比不过罗姨娘 没想到到了太太兰氏这边,居然都没见着罗姨娘。 那颗心立刻又酸又苦,嫉恨不已。 当初她刚进门最得宠的时候,也没见三老爷这般护着,自己也乖乖来给太太请安了的。 怎么轮到新狐狸精,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之前她得宠的时候,是不把兰氏这个正房太太怎么放在眼里的,如今,却巴不得兰氏出头,把罗姨娘那个狐媚子给收拾了。 见兰氏不接她们话茬,本来还有些失望。 路蓁蓁这话一出,不仅邱姨娘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几个姨娘也都看过来。 路蓁蓁却没搭理她们,只冲着张显家的使了个眼色。 张显家的却是听明白了路蓁蓁的意思,顿时也乐了,冲着兰氏一笑:太太,按照咱们侯府规矩,这纳的小妾也好,收房的丫头也罢,若是没给主母敬茶,就算是被爷们收了房,那也不作数,没有名分的,顶多只算是爷们养在身边的丫头罢了。 将来即使运气好,有了身子,要么算奸生子,要么算做外室子。 既然老爷都不拿人当回事,咱们着急什么—— 一席话惊醒了梦中人。 几个姨娘顿时笑逐颜开:可不是,没给太太敬茶,那就是没名没份,连个通房丫头都不如呢! 可见老爷也不是真疼她!不然怎么连名分都不给 害我们白担心了!还以为是什么高段位的狐狸精呢!原来是个傻子—— 姨娘们和几个通房丫头,都放松快活的笑了起来。 邱姨娘更是眼睛一亮,若是这么说,那是不是证明她还没失宠好歹她也是正经有姨娘身份的不是 看那个小蹄子,狐媚子还得瑟不她得好好嘲笑一番去。 不止邱姨娘一个人这么想,其他几个姨娘和丫头也都是这么想的。 纷纷告辞回屋,打算去恶心罗姨娘去。 等人一走,这屋子里空气都好了许多。 兰氏拍着路蓁蓁的手: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心疼我!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这插手公爹房里的事情,说出去可对名声不好。 路蓁蓁一哂,名声 兰氏就是被名声束缚了,才活得这么憋屈呢! 不然,有三老爷这样恶心的男人,不一天捶三顿,都出不了这口恶气。 大咧咧的一摆手,正气凌然的道:做人儿媳妇的,哪里有看到太太受了委屈,袖手旁观的道理就算对名声有碍,我也不怕!反正我跟路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至于这府里,若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自己处处受限制,受委屈,还不如不要这名声呢! 这话也是暗暗提醒兰氏。 兰氏苦笑了一下,只欣慰的看着路蓁蓁,半日没说话。 倒是张显家的有些担心:太太,四奶奶,我看邱姨娘她们只怕是要去西南角小院去寻那新姨娘的麻烦。保不定一会三老爷就会替新姨娘做主,又要来闹太太您。 我看您不如去老太太那里坐坐去—— 听张显家的这话,看来三老爷傅鹤吟这事没少干。 路蓁蓁那就更不放心了,她可是答应了傅知易要好生安慰照顾兰氏的。 若是三老爷来再劈头盖脸骂兰氏一顿,又下了兰氏的脸可怎么是好 这要是在现代,傅知易这种行为得被人给骂死,这叫孝心外包。 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儿子大了,跟母亲也要避嫌。 要孝敬母亲,就是娶个媳妇,丢到母亲面前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乃是常态。 好歹傅知易还给开那么高的工资呢! 这个牛马,路蓁蓁做得心甘情愿。 索性今日就赖在兰氏的房里了。 若是三老爷要脸,当着儿媳妇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吧 果不其然,婆媳俩正要吃午饭呢,三老爷就带着他那新纳的罗姨娘,气冲冲的杀到了兰氏的院子。 还没进来,就指责兰氏:你就是这么管家的我倒是没想到你这把年纪了,这么善妒连我新娶的姨娘都容不下了还挑拨邱姨娘她们几个去找青娘的麻烦!简直是不可理喻! 青娘年纪小,不懂侯府里的规矩,我让她迟一点来请安,你就弄出这些幺蛾子来,你想—— 其余的话在看到起身的路蓁蓁后,戛然而止。 三老爷眼珠子都瞪圆了,指着路蓁蓁: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蓁蓁稳稳当当的给三老爷行了个蹲礼,然后自顾自的站了起来,笑盈盈的:见过三老爷! 儿媳妇伺奉婆母理所应当。太太这几日身子不舒坦,作为儿媳妇自然要尽尽孝心,所以过来伺候太太用饭。不知道三老爷此刻过来,怒气冲冲是为何 三老爷傅鹤鸣毕竟也是要脸的人。 方才不妨路蓁蓁这个儿媳妇在屋里,很是说了一些不体面不尊重的话。 就算心里臊得不行,面上也要撑住。 因此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来:如此甚好!你这么孝敬你们太太,是个好孩子!果然不愧是我们侯府的好孙媳! 路蓁蓁笑了:多谢三老爷夸奖!三老爷用饭了没要不要陪太太一起用饭也让儿媳妇好尽尽孝心 嘴里这么说,心里已经盘算,一会子若是三老爷说要一起用饭,她一定得让三老爷见识见识,什么叫你夹菜我转桌,你喝水我刹车…… 她这边还在琢磨呢,被冷落在后头的罗姨娘,忍不住扯了扯三老爷的袖子。 第45章 不忍直视 来之前,三老爷可不是这样说的。 三老爷可是跟她许诺了,她虽然在外人眼里是姨娘,可在三房,在前院,在三老爷心里,自己就是他的爱妻。 至于三房太太兰氏,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摆设罢了。 不用太放在心上。 还说了,等她生下儿子来,以后这三房她就可以横着走,以后他这家业都留给她的儿子。 罗姨娘到底年纪不大,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先不说三老爷虽然年纪大了些,足可以当她亲爹。 可长得着实不错,也算是风度翩翩,又是侯府幺子,一派富贵气象。 罗姨娘见识浅薄,哪里见过这样的豪门子弟风范 加上三老爷看着温柔可亲,说话行事,更是与一般人不同,几句甜言蜜语,再送了一些绫罗绸缎,一些珠宝首饰,都是罗姨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很快一颗心就落在了三老爷的头上。 更不用说,昨日进门,居然有单独的院子,里头的摆设都是她没见过的,光服侍的小丫头就有两三个。 这让罗姨娘对三老爷的话深信不疑。 昨晚一番颠鸾倒凤,罗姨娘更是沉迷于三老爷的温柔中。 一早上起来,就听说要去给太太请安敬茶,罗姨娘就不乐意了。 撒娇卖痴,说自己腰酸背疼身子累,起不来。 都怪三老爷昨晚太勇猛了。 勾得三老爷一大早又缠着她叫了一次水。 请安敬茶的事,自然就不了了之。 当然,三老爷也没色令智昏彻底,抱着罗姨娘进里屋之前,还是吩咐了一声,让人到兰氏院子里说一声,就说罗姨娘身子不舒服,今天的请安免了。 以三老爷对兰氏的了解,这种小事她不会计较,这么多年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更何况,这是她兰氏欠自己的! 作为妻子,作为主母,不能给夫君延续香火后代,就应该大度一些,多给夫君纳些美妾才是。 没曾想,两人才胡闹了一通起来,兰氏这边倒没什么反应。 之前的几个姨娘,去都跑到西南小院子里。 嘴里说着是要见一见这新姐妹。 开口闭口却都是说罗姨娘不懂礼数。 罗姨娘正是被三老爷捧到手心当珍宝的时候,连兰氏这个太太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几个姨娘 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然后张显家的那番话,就被几个姨娘拿出来耻笑罗姨娘。 在她们面前能耐算什么不过是个没名分的丫头罢了! 就算将来生了孩子,连侯府族谱都入不得。 一听这话,罗姨娘顿时慌了。 看向了三老爷。 三老爷也傻了眼。 他只想着赶快将罗姨娘给纳进来,想着只要成了他的人,府里不谈,三房里头还不是他说了算 还真没考虑这么多。 主要是之前的姨娘也好,丫头也罢,也没一个生养过。 所以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 顿时也急了。 罗姨娘的身份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的孩子,可不能没名没分的连族谱都上不了。 先呵退了那些姨娘,回来,罗姨娘就扑进怀里,哭哭啼啼拉着三老爷表白,说自己有没有身份都不要紧,可若是有了身子,有了孩子上不了族谱可如何是好 一番梨花带雨,哭得三老爷是心肝疼。 忙又哄又骗的,只满口答应她,一会子跟着去了兰氏院子里,也不用她卑躬屈膝,只敬个茶就走,有他陪着,绝对不会为难她云云。 这才哄好了罗姨娘。 两人忙着梳洗打扮了一番,往兰氏的院子里来。 来得着急匆忙,倒是忘记了,此刻已经是午膳时间了。 又因为路蓁蓁这么一打岔,三老爷那股子气顿时就泄了大半。 尤其是对上路蓁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三老爷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有些发虚。 就算被罗姨娘在后背拉着衣袖暗示,也不好意思再发飙了。 勉强的摇摇头:不用了,让罗姨娘给你们太太敬个茶就走。 罗姨娘嘟了嘟,有些不情愿。 有心再撒娇痴缠三老爷一会,周围都是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罗姨娘再心高气傲,被三老爷哄上天,毕竟年纪也不大,被这些穿金戴银的丫头婆子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很。 加上三老爷回头,又柔声细语的安抚她:青娘莫怕,有老爷在呢!太太不敢为难你的!你只乖乖给太太敬茶磕头就是了。老爷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去后,老爷好好补偿你—— 路蓁蓁牙都要酸掉了。 这若是一对年轻貌美小夫妻,这么柔情蜜意,好歹也赏心悦目。 可三老爷再风度翩翩,保养得宜,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胡子一把,夹着嗓子哄着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看上去一点也不唯美,只觉得像是中年猥琐大叔,哄骗年少无知少女,让人觉得恶心和害怕! 真是不忍直视! 路蓁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丫头婆子们,也是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 偏罗姨娘倒是挺吃这一套的,一张俏丽的脸,顿时飞上了两抹红霞,娇滴滴的拉着三老爷的袖子:老爷说的,那一会可得护着青娘,不然青娘害怕—— YUE~~ 路蓁蓁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再寻一对没被污染的耳朵! 忍不住看向坐在上首的兰氏,她们都被恶心成这样了,兰氏只怕更受伤了。 兰氏脸上并无不痛快之意,反而有一种放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路蓁蓁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过去的时候,兰氏已经露出了一个正房太太特有的温良宽容的笑容来。 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早就有丫头,斟好了一杯茶,用托盘端着,站在旁边了。 张显家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垫子,放在了兰氏的面前。 罗姨娘又念念不舍的跟三老爷歪缠了两句,才娇怯怯的迈着步子上前。 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上座的兰氏,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收回了眼神。 咬了咬牙,屈身跪在了垫子上,伸手端过茶,举过头顶:妾身罗氏,拜见太太—— 第46章 罗姨娘的卖身契 兰氏没有为难罗姨娘,爽快的接了茶,是意思意思的端起在唇边沾了沾,就放到了一边。 既入了侯府的门,就要守侯府的规矩。平日里我这里也不用你们伺候,只好生伺候好老爷就是了。 说完,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金镯子,塞到了罗姨娘的手里。 罗姨娘才刚进侯府,没什么见识。 只觉得这金镯子沉甸甸的,上头还雕着好看的花纹,一看就十分贵重。 顿时那所谓的委屈不翼而飞,喜滋滋的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敷衍的说了一句:谢太太赏。 就自顾自的起身,走到三老爷的旁边,给她看。 三老爷自然是满口夸奖,夸罗姨娘的手腕雪白,陪着这个金镯子更好。 还说若是罗姨娘喜欢,他那里还有几样更好的,一会子给她送去。 两人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将别人都当成了浮云。 浑然不顾这屋里除了兰氏和丫头婆子,还有他的儿媳妇。 兰氏看路蓁蓁满脸的痛苦,知道路蓁蓁尴尬,心疼不已。 忙道:茶也敬茶了,人我也见过了,老爷带着罗姨娘回去吧。 直接下逐客令了。 三老爷也不在意,如今心里眼里就只有罗姨娘是命。 兰氏让他们走,他求之不得,含糊点了点头,就牵着罗姨娘的手,两人亲亲热热的回西南角小院子去了。 这样大张旗鼓,丝毫不给兰氏面子的行为。 兰氏院子里的下人们,看着都气愤不已。 几个大丫头,眼圈都气红了。 见三老爷和罗姨娘走远了,小丫头进来收拾拜垫和杯子。 大丫头春花啐了一口:那杯子和拜垫都不要了,也不知道什么腌臜人碰了的,留着仔细脏了咱们这院子这地!那杯子砸了,那垫子也烧了。 小丫头也格外机灵,答应后还主动道:这地也要擦擦,一会子用热水把这地也擦一擦,才干净。 春花赞许的点了点头:算你机灵,一会子赏你。 小丫头乐陶陶的收拾了杯子和拜垫出去,没一会子就提着一桶热水进来擦地了。 兰氏无奈的笑:我都不生气,你们气什么 另一个大丫头秋月快人快语:我们见不得那外头的狐媚子,看着就生气。 张显家的也忧心忡忡:太太,三老爷看着对那罗姨娘可上心了,听说还是按照良妾纳进来的,若以后罗姨娘真有了哥儿,只怕那三老爷的心更偏过去了—— 兰氏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 路蓁蓁在一旁举手表示有话说:那个,那个,罗姨娘不是良妾。 不是良妾 可不是说老爷那八百两银子是当作聘礼给了罗家吗 兰氏和张显家的不约而同的问道。 路蓁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卖身契,递给了兰氏:这是罗姨娘的卖身契。 兰氏接过一看,果真是,还是官契,上面写明了,罗家父母将女儿罗青娘,卖与侯府为奴,收银八百两,以后生死不论,各不相干,最后还盖了官印的。 兰氏看着手里的官契陷入了沉默。 张显家的也愣住了。 所以,她们白担心了 这是哪来的兰氏晃了晃手里的卖身契,不等路蓁蓁回答,就想明白了:是老四 路蓁蓁羞涩的一笑,点点头。 昨晚傅知易回来,就将卖身契塞给了她。 路蓁蓁当时看到,也吓了一跳。 傅知易果然是闷不作声办大事的人,这才几天功夫,就将罗姨娘的卖身契给搞到手了。 要知道,这给人做妾,也分三六九等。 一等贵妾,相当于二房夫人了,生下的孩子比嫡出孩子也就身份略差一点。 二等良妾,需得良家女子身份,轻易不得打骂,也不能发卖。 三等就是贱妾,一般是从丫头提上来的,或者是外头买进来的,身份卑微,就算生下孩子,也是庶出子中,身份地位最低的。 一般贱妾所生的孩子,成家后,就会给点东西,分出去了事。 三老爷那架势是要让罗姨娘当贵妾,将来生下孩子来,也跟嫡子傅知易差不多。 可傅知易这卖身契一到手,罗姨娘就成了三等贱妾,以后就算剩下子嗣来,也是成家后,给点东西就分出去了,压根成不了气候。 果真是大反派!一招从根子上就断了罗姨娘和她子女的后路了。 见兰氏已经看完了卖身契,路蓁蓁伸手将卖身契给收了回来,在兰氏和张显家诧异的眼神下,路蓁蓁不好意思的一笑:四爷交代了,说这卖身契给太太看看,让太太放心就是了! 至于这契约,还是让我们替太太保管着的好!不然太太心软,或者三老爷发起火来,怕太太抵挡不住,给出去了。 如今只当是四爷和我买的丫头,卖身契留在我们手里就好。 兰氏和张显家的面面相觑,还有这样的操作 兰氏不太放心:这样不太好吧若是传出去,说三老爷做父亲的,纳了儿子媳妇房里丫头做妾,岂不是不好听 张显家的眼珠子一转,双手一拍:太太,这哪里不太好这简直太好了!四爷和四奶奶这是让您完全不用插手这事。你只需要装个糊涂就是了,谅三老爷也没那个脸,去找儿子媳妇要卖身契去! 越说越觉得这事办得可真妙! 侯府的规矩在那里,三老爷只要还要脸,只要老侯爷和老太太还在,他就不敢闹大。 张显家的高兴,兰氏却露出一抹痛苦之色来:都是我这个做娘的太没用了,倒连累得你们晚辈跟着操心,卷入这事里头来—— 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路蓁蓁忙安抚道:太太这话可就见外生份了不是您养四爷小,四爷和我养您老!四爷小的时候,是太太你呵护着才能长大成人。 如今四爷成人了,也有能力保护您了!这也是四爷的一份孝心啊!难道您还要拒绝四爷的孝心不成 都是嫡亲的母子,这种事情,您有儿子媳妇,还不能给您撑腰,帮你一把还能指望谁 第47章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这一番话,贴心贴肺。 不说兰氏当场抱着路蓁蓁大哭起来,就是张显家的和其他几个大丫头,也都转过头去抹眼泪。 好一会子,还是张显家的先回过神来,帮着劝兰氏:太太如今可以放心了,四爷已经能护着您了!有四爷和四奶奶这样孝顺的孩子,太太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快别哭了,再哭下去,四爷和四奶奶又要心疼了。 兰氏听了这话,慢慢也就止住了眼泪,只抓着路蓁蓁的手不放: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看兰氏心情如此激荡,又哭了一场,发泄过后,人就露出疲态来。 路蓁蓁知道此刻让兰氏好好睡上一觉,比什么都好。 给张显家的一个眼神,两人哄着兰氏进里屋,没一会子兰氏沉沉睡去了,两人才出来 路蓁蓁也没忘记交代几个大丫头:罗姨娘的卖身契在我手里的事,可千万别传到三老爷耳朵里,不然闹出事情来,到时候就是太太也保不住你们,知道吗 春花秋月几个大丫头对兰氏那都是忠心耿耿,自然赌咒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敲打了一番兰氏屋里的丫头,路蓁蓁看兰氏睡得又沉又香,又叮嘱了春花和秋月,等兰氏醒了,若是无事就好,若是有什么不妥,还得去请太医去。 春花和秋月慎重的点头答应了。 路蓁蓁这才回听涛居。 等晚间傅知易回来,先去给兰氏请安,母子俩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反正傅知易难得眼尾泛红,神色比起往日来,却轻松了很多。 等到晚上两人歇下,四下无人,傅知易才开口:多谢你今天开解太太,太太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路蓁蓁挥挥手:嗨,自家人客气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知易沉默了一会:母亲这些年一直忍耐,对那些妾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府里人看了不少笑话。我之前对母亲还有几分怨怼,觉得她太过软弱。 如今才知,她如此忍耐,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话说到这里,傅知易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路蓁蓁却听明白了,兰氏之所以忍耐,是因为傅知易的身体问题。 如今母子两人应该把话都说开了,前嫌尽释,所以傅知易很高兴,兰氏也很高兴。 两位老板都高兴,路蓁蓁也就放心了,那证明她工作做得到位啊。 当下谦虚的道:这都是四爷您和太太到底母子情深,都为对方考虑呢!只不过之前你们缺少沟通,这才对彼此有些误会。如今说开了,误会解开了就好! 傅知易嗯了一声,你对太太很用心,我很高兴!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说完最后这句话后,傅知易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路蓁蓁。 路蓁蓁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老板看到了自己的付出啊!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里头的功劳啊! 领导一般说这话,那代表的意思还不明显 这是要更信任自己,要提拔重用自己的表现啊! 路蓁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喜悦,当然面上还是流露了出了几分,得让领导看到自己对他肯定自己的回应啊! 小心翼翼又带着兴奋:我也只是做了我自己分内的一点小事罢了!当不得四爷如此的夸赞!只要四爷和太太好,我也就好了! 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后,路蓁蓁试探着看向傅知易。 傅知易的眼神复杂,深沉,带着一点热切的看着自己,看得路蓁蓁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嗨,果然还是道行浅了,这老板器重的眼神,她都有些承受不起啊。 还得多锻炼锻炼,脸皮厚一点,心黑一点,再油嘴滑舌一点才行! 傅知易见路蓁蓁有几分不好意思,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翻身躺下:不早了,歇息吧! 路蓁蓁愣在了那里。 就这 不是吧,就口头奖励一下没有物资吗 金银首饰也好,绫罗绸缎也罢,银票更好,她都能接受的! 看傅知易已经闭上了眼睛,路蓁蓁知道物资奖励是无望了,无声的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记得曾经在论坛上看过有人说过,若是领导真看重你,拿你当自己人了,那倒不会给小恩小惠了,而是会给你更远大的前途和更多的回报。 就当傅知易也是如此吧! 路蓁蓁抱着美好的期望入睡,醒来,就被枕头边的一个小匣子给硌到了。 匣子 打开一看,里头一根碧玉簪子,水头极好,躺在手心里,宛如一汪碧水,映衬得手指头都带着一点碧影。 这是给自己的 路蓁蓁兴奋得捧着碧玉簪子,连亲了两口。 这东西,在现代,那可是要进博物馆展览的宝物。 如今竟然属于自己了! 想想就忍不住再亲一口。 抬头,对上了傅知易复杂难辨的眼神,顿时傻了。 手一松,那簪子差点落下。 还好是在床上,手忙脚乱的将簪子抓住,又塞回了匣子里。 路蓁蓁理理头发,强作镇定:四,四爷你睡啦,梳牙了没,洗头了没—— 说到一半,才听清楚自己这都说了些啥 轻拍了一下脸颊,让自己镇定一点。 傅知易无语的摇摇头:我已经洗漱好了,这几天都有事,早上不在屋里用饭,晚上回来的也会晚一些,不用等我,留门就是了。 说完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那碧玉簪子虽好,也不用如此欣喜!你若喜欢,以后我再送你几只就是了。 路蓁蓁捂住了老脸,太社死了! 接下里的日子,果然傅知易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些什么,路蓁蓁也不去过问。 兰氏的心情好了许多,第二天就正常去瑞萱堂请安,又正常理事了。 老太太白氏看兰氏恢复了正常,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家都只当无事发生。 也确实,三老爷一贯如此不着调,隔几年就纳一回妾,大家也都习惯了。 不过是纳房小妾,在侯府主子们心中,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大家目前关注的,倒是胡氏那边。 第48章 神医的含金量 胡氏这些日子,说是托娘家那边,在南边寻了名神医,据说特别会调理妇人的身体,好些伤了身子,多年不孕的妇人,经过他的手调理,后来都有了孕信。 胡氏娘家将他请来给胡氏调理身子,没几日功夫,就看得出来胡氏的气色好了许多。 神医如此精湛的医术,侯府后院一时都趋之若鹜,女眷们纷纷都想蹭一蹭神医看看。 胡氏的院子这几日,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最积极的莫过于三房的几个姨娘了。 这都是罗姨娘给她们带来的压力。 之前虽然没有生育,可上头正房太太兰氏宽和,让她们住在前头小院子里,一个月给兰氏请一次安就可以了。 平日里的用度也没有克扣过。 得三老爷宠爱的,还能从三老爷哪里得到一些好东西。 加上月钱,小日子还是挺舒坦的。 尤其侯府有规矩,就算她们这些姨娘没有生养过,将来老了,也能得侯府荣养。 可自从罗姨娘进了门,三老爷那是把人捧在心尖尖上,要星星不给月亮。 听说三老爷的私房大半都给了罗姨娘了。 这也就罢了,那罗姨娘还仗着三老爷疼爱,三天两头的跑到她们面前炫耀不说,还说动了三老爷,把前头那几个姨娘,还有通房丫头的用度份例什么的抓到自己手里。 逼着前头几个姨娘讨好她,才给发放齐全。 邱姨娘因为被罗姨娘夺去了宠爱,心有不甘,几次口角下来,不仅得了三老爷的呵斥,那平日里的用度也都减少了,比起普通二等丫头还不如。 邱姨娘有心闹腾,可这前头院子的人,都是三老爷的心腹。 他们只听三老爷的,三老爷只听罗姨娘的。 邱姨娘闹到最后,白白丢了体面,成了笑柄。 再加上三老爷放话说,以后罗姨娘有了孩子,他的东西全都是罗姨娘孩子的。 还说到时候,要将这些没有生养过的姨娘丫头统统都发卖了,免得碍了罗姨娘母子的眼。 这让几个姨娘如今只想豁出去拼一拼,若是她们得到神医调养身子,也能有个一男半女的,好歹下半生有靠了吧 这其中,数邱姨娘最虔诚。 每日都来拜见胡氏,之前得宠的时候,三老爷赏赐的各种好东西,也不藏着掖着了,都拿出来,捧到神医面前,只求一副调养身子的药方,也未曾得到神医的答允。 倒是胡氏大约是为了缓和跟路蓁蓁的关系,也是看不惯三老爷和罗姨娘这般作态。 私下派丫头百灵过来,问路蓁蓁要不要找神医把一下脉,早日调养好了身子,生个嫡孙出来,那位置就稳当了。 就算三老爷再喊着要把私房都给罗姨娘的孩子,也得看老侯爷允许不允许! 路蓁蓁十分感谢,然后果断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中医有多神,她在论坛上也是见过的。 连你脾气好不好,昨天吃了啥都能把出来。 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那岂不是一摸就摸出来了 到时候咋解释 百灵还以为路蓁蓁是不明白这神医的含金量,不知道她家大奶奶这是真的好心,想拉拢他们夫妻,给他们夫妻甜头呢。 又重复了一遍,着重在早日生出孩子上加强了语气。 路蓁蓁就是太明白这神医的含金量了,不管百灵如何的劝说,也只拒绝。 百灵只得罢了。 回去还跟胡氏嘀咕,这四奶奶只怕脑子有毛病,这等好事,人家求着都没有,送到她面前了还接不住。 胡氏也想不明白,不过她本是一番好意,既然路蓁蓁不领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将来等路蓁蓁想明白过来,自然会求到她面前的,她不着急。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路蓁蓁怕胡氏再来,索性每日都陪着兰氏去抱厦理事,然后婆媳俩一起回兰氏的院子吃饭,下午在一起休息一会,兰氏这个时候,或者教导路蓁蓁一点琴棋书画,或者单独给她开小课堂,讲侯府可以写成一本厚册子的人际关系。 对于所谓的神医,婆媳俩的态度相当一致,尊重,敬仰,远离! 神医在侯府呆了不过半个月功夫。 听说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行囊多得用了两辆马车才拖走。 又听说邱姨娘终究还是打动了神医,得了一副调养身体的方子。 然后罗姨娘听说了,哭着闹着,哄着三老爷亲自出面,让神医给她也开了一副调养身体的方子。 如今三老爷前头院子里,整日里那是烟熏火燎,药味把前院伺候的人,都快腌入味了。 这日,早上请安,金氏就说起,半个月后蜀王府的世子妃生辰,已经让人来侯府下了帖子。 这蜀王妃乃是老太太白氏的幼女,侯府算是蜀王府的嫡亲姻亲,世子妃也要喊老太太白氏一声外祖母,这生辰宴,侯府女眷自然是都要去的。 金氏这么说,自然是通知大家。 还跟老太太白氏建议,给府里女眷上下一人做两套衣裳,也好出门做客穿。 侯府女眷主子,一年四季各四套衣裳,那都是公中份例。 此刻金氏说的为出门做客单独再做衣裳,那就算另外的。 哪个女人不爱新衣裳 不仅几个小女孩高兴,就是胡氏她们也高兴。 侯府的衣裳一向是京城最大的锦绣坊做的,先让人送了料子来挑选。 颜色稳重的自然是太太们的首选。 那些颜色娇嫩艳丽的,由胡氏打头先挑。 胡氏如今知道路蓁蓁这个人,不能假客套,你跟她客套,她可不跟你客套。 一客套,自己看中的东西说不定就没了。 因此先挑了两匹自己喜欢的颜色,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孙氏和赵氏,最后才是路蓁蓁。 轮到路蓁蓁的时候,颜色艳丽娇嫩的都被挑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是桃红,梅红这样穿不好就显得俗气的颜色,要么就是嫩黄嫩绿这样小姑娘家家穿的颜色。 赵氏这些日子分了点管家权,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早就想着什么时候让路蓁蓁也吃个亏,下下她的面子。 此刻见路蓁蓁拿不定主意,故意走到她身边笑道:四弟妹拿不定主意吗不如嫂子替你挑挑你年纪轻,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我看这桃红和梅红就好,颜色娇艳,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媳妇穿—— 第49章 绝对不能纵容 说着就替路蓁蓁将两匹料子给拣了出来,不容置疑的要塞给路蓁蓁身后的丫头丁香。 赵氏是有几分笃定的,毕竟当着这么些人,她是嫂子,又是亲自给路蓁蓁挑选的布料,想来路蓁蓁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这个哑巴亏,路蓁蓁是要吃定了。 可路蓁蓁偏不如赵氏的意。 连胡氏的亏她都不吃,何况一个赵氏 当下十分不给面子的拒绝了:这桃红和梅红不适合我,嫂子若是喜欢,自己拿去就好。 说完,眼疾手快的挑了一匹天青色,一匹窃蓝色,虽然不够鲜亮,但胜在沉静,典雅。 赵氏没想到路蓁蓁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一沉,悻悻然的丢下手里的两匹料子,冷哼了一声,扭身坐到一旁去喝茶了。 路蓁蓁压根懒得理会赵氏,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想一出是一出的。 自己跟她大约是天生气场不合,反正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也习惯了。 选好了料子,只等锦绣坊的人来量尺寸了,众人也就散了。 兰氏心疼路蓁蓁,只觉得她今儿个受委屈了,落在了最后一个,选的料子颜色又不鲜亮。 拉着路蓁蓁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库房里存着的上好的料子拿出来,让路蓁蓁挑选,你多挑几个颜色,咱们这次多做几套衣裳,这算我私下贴补你的。 说着还要帮路蓁蓁参考,哪个颜色适合。 路蓁蓁也不客气,她从兰氏这里已经得了不少好东西了,这点料子实在不算什么。 婆媳俩一边挑,一边商量着用料子做什么样式的衣裳。 一边兰氏还要跟路蓁蓁说道蜀王府如今的情况。 蜀王府如今有王妃,还有两个侧妃,下头的夫人,侍妾约十数人。 蜀王妃膝下有蜀王世子,次女安宁郡主,还有幺子清宁小郡王。 世子妃是定国公之女,这次生辰宴,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恐怕都要去捧场。 她们作为蜀王妃娘家人,出门代表的不仅是侯府的脸面,更要时刻注意身份,若有失态,只怕蜀王妃脸上也不好看…… 正说到此处,就听到外头一阵喧哗声。 兰氏皱皱眉头,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到罗姨娘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守在门后的两个小丫头一脸憋屈的跟在后头,其中一个脸上还有指印,想来是挨了打。 兰氏的脸色顿时一沉,罗姨娘打她身边的丫头,那就是打她的脸。 不等兰氏开口询问,罗姨娘先看到了春花和秋月手里捧着的各色衣服料子,顿时眼睛一亮,扑了过来,趾高气昂的指着那衣服料子:这衣服料子看着不错,我要了,正好给我做几件新衣裳,到时候好参加蜀王世子妃的生辰宴。 说着就要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去拿春花和秋月手里的衣服料子。 春花和秋月哪里会让罗姨娘的丫头把东西拿走,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的小丫头一交,这衣服料子是咱们太太给四奶奶的,罗姨娘若是想要,找老爷去。 说着就吩咐丫头: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将料子都送到四奶奶院子里去不然被某些不要脸的人看到了,厚着脸皮要,可怎么是好 那两个小丫头也机灵,答应了一声,拔腿就要往外头跑。 罗姨娘急了:不许走!那是我看上的!都给我留下!送到我的院子里去!老爷说了,这三房,只要是我看上的,都是我的—— 兰氏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脸色都难看起来。 秋月嗤笑一声:罗姨娘看看外头天色,如今天还亮着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姨娘信不信,这话只要传出这院子,别说姨娘了,就是老爷只怕也讨不着好! 什么时候,一个跟奴婢身份一样的玩意儿,也能跑到正房太太屋里来撒野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也不配 罗姨娘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样说话我可是老爷纳的贵妾,二房太太,就算比着正房太太也不差什么 老爷还说了,十天后世子妃娘娘的生辰宴,我都能去得!这几匹料子我凭什么要不得 转头又冲着兰氏:平日里,这府里都说太太贤惠,怎么有这样的好料子,好东西,太太就不贤惠了不分与我用一用了 可见太太也不过是表面贤惠,图个贤良的名声。这背地里,还不是看不惯我这个贵妾,想要磋磨我 一面就威胁:我要回去告诉老爷去!太太这里有这些好东西,却都私下藏着!老爷要太太带我去蜀王府,太太却连几匹好料子都舍不得。显然是想要我到时候出丑,想让人看老爷的笑话—— 兰氏听得眉头皱了起来,罗姨娘这话里的意思,是世子妃的生辰宴会,居然还要她把罗姨娘带上 他昏头了吧 这种宴会,多少人家正房夫人都没资格去参加呢,就算他们侯府跟蜀王府是姻亲,也不能带着姨娘上门吧 那是打蜀王妃的脸啊! 罗姨娘还在那边叫嚣:老爷说了,你身为正房太太,就要贤良淑德,就得大度。老爷说了,以后三房能不能子孙繁茂,就看我了!太太你要是不给我这些料子,我就不快活!我不快活了,身子肯定就不好!我身子不好,怎么给三房传宗接代繁育子孙 太太,我进府已经快一个月,今天早上起来,看到荤腥就有些恶心呕吐,伺候的人都说,我估计是有了身子了!你要是让我不高兴,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就是虐待妾室,想弄掉三爷的孩子! 好哇,我说怎么老爷到如今只有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太太你背后使得阴招!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我就去找老爷告状去,说你虐待妾室,残害子嗣,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母!我要让外头人都知道,你就是个假贤惠! 兰氏院子里的人,都傻眼了,实在没见过罗姨娘这样的破落户。 这样野蛮粗俗的。 兰氏也没见过,只觉得跟这种破落户多说一句,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扭头就低声吩咐春花:去库房里把那不起眼的料子给罗姨娘两匹,让她先回去。等老爷回来再说,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 春花满脸的不情愿,可到底是兰氏吩咐,不情愿也只能去。 刚抬脚,路蓁蓁开口阻止了:太太,绝对不能纵容罗姨娘! 春花一听,立刻停下了脚步。 太太,你此刻只想打发了罗姨娘,却没想过,你这次退让了,让罗姨娘尝到了甜头,以后只怕要步步都退让了! 如今只是两匹衣服料子,明天就是头面首饰,再后天,是不是就是铺子庄子再以后,您这正房太太的位置是不是也要让出去 第50章 梆梆给他两拳 兰氏犹豫了一下:可罗姨娘万一真是有了身孕了呢 路蓁蓁恨铁不成钢:她有了身孕,关太太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种,呃,又不是你的孩子!要操心,让三老爷去操心去!他可是亲爹! 再说了,别说如今还只是疑似怀孕,还没确定呐!就算确定怀孕了,能肯定罗姨娘坏的就是儿子就算是儿子,也等生下来再说! 罗姨娘如今只是疑似怀孕,就已经如此嚣张跋扈,您这次退了,她以后肯定得寸进尺!若是真怀孕了,怎么办您真的要把这正房夫人之位让给她不成 您想想,她今日就能用一个疑似的肚子辖制您,明日是不是就要辖制到四爷头上您让了,您让四爷让是不让 说到傅知易,兰氏犹豫的心,立刻坚定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纵容退让!我让一让,吃些亏不要紧,可老四不能让! 想清楚的兰氏,立刻恢复了一个正房太太该有的素养和水准。 冷着脸吩咐:把罗姨娘给我送回她的院子,好好看着不许她出院子一步!另外,派个大夫给罗姨娘看看,看她是不是真怀孕了! 旁边伺候的婆子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一听兰氏的吩咐,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将罗姨娘反剪着手控制住了。 罗姨娘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快放开我!若是伤了我一根汗毛,我定然不会让老爷饶了你们—— 一个婆子面无表情的抽下汗巾子,塞进了罗姨娘的嘴里,顿时世界安静了。 几个婆子,扯着罗姨娘下去了。 院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自家太太对几个姨娘也太过宽和,她们做下人的都看不下去了。 让几个姨娘给骑到头上,实在是憋屈。 此刻兰氏终于硬气了一把,下人们也觉得出了一口气,说不出去的痛快。 尤其是春花和秋月几个大丫头,更是感激的看向了路蓁蓁。 多亏了四奶奶,不然以自家太太往日的作风性格,只怕又要吃了这个闷亏了。 兰氏回过神来,大约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拉着路蓁蓁的手解释了几句:不是我纵容,实在是这么些年,除了老四,这三房就再没有婴啼声。 外人眼里还都以为是我厉害,把着老爷的后院,不让异腹子出生。这么些年来,闲言碎语我也没少听。 若是我自己也就罢了,可我娘家还有侄女,也得说亲嫁人,若是因为我这个外嫁的姑姑坏了名声,那就真罪该万死了! 所以这些年,我从不劝阻老爷纳妾,甚至还鼓励他纳妾,也是想博一个贤惠大度的名声。 只是你方才说的也对,我这些年一再纵容退让,确实养大了她们的心思。也亏得你提醒我,不然—— 说完,兰氏有些后怕起来。 路蓁蓁能说什么 只能说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压迫女性呗! 正要安慰兰氏几句,就听到外头又喧闹起来。 老爷,您不能进去—— 老爷,里头有—— …… 能听到外头丫头婆子的声音。 老爷三老爷傅鹤吟 这么快就来给罗姨娘找场子了 门哐当一声,被大力的踹来。 挡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也被三老爷一人给了一记窝心脚,捂着肚子滚在角落呻吟去了。 三老爷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兰氏,你简直是太过分了!生为主母,你难道不应该贤惠大度不应该对妾室关爱体贴你是怎么做的青娘那么娇弱的一个人,你居然让你手下那些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对她动手 你知不知道她怀了身孕我告诉你,兰氏!若是青娘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我第一个唯你是问! 你自己不能生,你还要拦着别人也不许给我生吗你这个妒妇!我怎么今日才发现你的真面目简直是不可理喻! 若是青娘有个什么好歹,兰氏,我要让你给她陪命—— 不管不顾的,三老爷一番怒火冲着兰氏倾泻而出。 兰氏还是第一次见到三老爷傅鹤吟如今这面目狰狞,暴虐丑恶的模样,一时怔住了。 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蓁蓁却听不下去了,捏紧了拳头,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换做现代社会,她早上去梆梆给他两拳,让他清醒清醒了。 可现在—— 砰——一声巨响,一张小几被推翻在第,上面的碗盏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溅射了一地的碎瓷片,终于阻止了三老爷的发飙。 路蓁蓁勉强压制住怒气,磨着后槽牙,冷笑着问道:三老爷现在冷静点了没能闭嘴了吗 另外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另外一张小几上,大有若是三老爷还没冷静,她再掀翻一张到他头上,让他冷静的架势。 三老爷吞了吞口水,这才发现,原来屋里不仅有兰氏还有路蓁蓁这个便宜儿媳。 老脸一红,又是一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老四媳妇,你,你想做什么你那手,快松开那张小几—— 路蓁蓁继续问:三老爷你现在冷静了吗 三老爷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冷静了!我现在非常相当冷静!你,你快松手—— 路蓁蓁:三老爷你放心,只要你不发疯,这张小几不会砸到你头上的! 三老爷:不,我一点都不放心! 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老四媳妇,我,我可你是公爹!你,你想清楚,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你就完了—— 路蓁蓁嗤笑一声:三老爷你放心,我没疯! 三老爷脸都紫了,一双眼睛乱看,瞥见旁边的兰氏,忍不住:兰氏,你身为婆母,怎么教导的—— 路蓁蓁捞起小几掂量了两下。 三老爷的声音立刻憋屈的压低了:兰氏,你快劝劝老四媳妇,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婆母不贤良,儿媳妇也凶神恶煞—— 兰氏疲倦的揉揉自己的额头:老爷这般怒气冲冲而来,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不管罗姨娘跟你说了什么,只一条,世子妃的生辰宴我是绝对不会带她去的!带她去,丢的是侯府,是蜀王妃的脸!若老爷不怕挨家法处置,就自己带吧,恕我不能从命! 第51章 没怀孕 三老爷本来已经被路蓁蓁威胁压制下去的怒火,蹭一下子又上来了:青娘是我纳进门的贵妾,又有了身孕,尊贵的很!怎么就不能去了 小妹一直就担心我们三房的子嗣问题,如今知道我又要有儿子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丢她的脸 我看就是你这个妒妇,你怕青娘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影响了你的位置!兰氏,你好生恶毒!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侯府吗 这么些年,我对你和老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你不仅不感激,还想要我三房绝了后不成—— 三老爷怒不可遏,满眼通红,愤恨的瞪着兰氏。 兰氏听了这话,眼神一缩,露出几分愧疚之色来。 更多的是百口莫辩,一只手捂着心口,努力辩解:老爷你这话真是冤枉妾身了,这么些年来,我对老爷的事情不管不问,老爷纳多少妾我从来没说过个半个不字。 我缩在这后院,一心只照顾老四,从来没起过任何歪心思!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那青娘有了身子,你还让几个婆子对她动手,你就不怕惊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青娘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兰氏,别怪我翻脸——三老爷压根就不相信。 旁边的下人从未见过三老爷这般勃然的怒火。 更何况主子吵架,哪里有她们插嘴的份,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兰氏被气得心口绞疼,话都说不出来。 路蓁蓁将手里的小几往三老爷面前一砸,止住了三老爷往前的步伐。 冷笑道:三老爷这是听了罗姨娘的话,问都不问,就给太太定罪了 要论罪,先论罗姨娘的罪!先不说罗姨娘不过是卖身的丫头,被老爷提为姨娘,顶多也就是个三等贱妾,什么时候成了贵妾了 一个姨娘,跑到正房太太屋里大吵大闹,看到东西开口索要!谁家的姨娘这样大胆难道这都是三老爷你在背后唆使不成不然罗姨娘怎么敢如此大胆妄为,到太太房里来生事 这样冒犯正房太太的姨娘,换作别家,就是被拉出去发卖也好,当场打板子也罢,想来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如今太太不过是让几个婆子护送她回自己的院子里,还请了大夫来给她看看,这也叫妒妇这也叫恶毒 如果这都是恶毒,那罗姨娘这行为叫什么叫以下犯上,叫不守侯府规矩,叫觊觎正房太太的位置,颠倒是非黑白,想要陷害太太! 三老爷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叫色令智昏!叫揣着明白装糊涂!被罗姨娘迷了心窍,唯罗姨娘是命,是脑子不要了,名声不要了,妻儿不要了,侯府规矩也不要了!一心只想跟罗姨娘密谋气死太太,想扶正罗姨娘是不是 路蓁蓁步步紧逼,盯着三老爷的眼睛,问道。 三老爷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在路蓁蓁的逼问下,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站定后,色厉内荏的道:你,你满口胡言乱语说些什么长辈的事情,哪里有你一个晚辈插嘴的道理 三老爷口口声声为了一个姨娘,威胁太太,不是要她给罗姨娘赔命,就是要跟她翻脸!三老爷你忘了太太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妻一体!我做人儿媳妇的可忘不了,太太是我的亲婆母,三老爷如此不给太太脸面,恨不得置太太与死地!那就是不给我跟四爷体面,不给我跟四爷活路! 我为何不能替太太,替四爷鸣个不平 路蓁蓁义正言辞,没有半点怕的站在兰氏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三老爷气得浑身哆嗦:你,你个泼妇!我,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们活路了 老爷就算年纪大容易健忘,可方才说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路蓁蓁嘲讽道。 三老爷更气了,总觉得方才有什么他好像疏忽了,是什么来着 正回想着,外头就有人来禀告了:给罗姨娘把脉的大夫来了—— 三老爷顿时将刚要想起的东西丢到了九霄云外,扯着嗓子喊:快把大夫请进来。 又瞪了兰氏和路蓁蓁一眼:若是青娘有了身孕,看你们怎么说! 路蓁蓁冷哼一声:就罗姨娘和三老爷你们两位的基因,有孩子不一定是福气呢! 三老爷气得捶胸口,这哪里是儿媳妇 这分明是添堵的祖宗! 还好大夫进来的快,三老爷在外人面前还要个脸面。 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看向这府里的府医:钟大夫,青,我那姨娘是不是有了身子 钟大夫年纪也不小了,急匆匆的赶来,听了这句问话,冲着三老爷拱拱手:三老爷,姨娘并没有身孕啊 三老爷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早上青娘就说有些犯恶心,想吐!这怎么不是怀孕了呢 钟大夫苦笑,冲着三老爷和兰氏拱手:这正是老朽要说的,姨娘这是犯了胃气,加上妇人多思多想,急切的盼望自己怀孕后,也会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这并不是怀孕了。 就差没明说,罗姨娘是太想怀孕了,天天胡思乱想,拼命的想自己怀孕了,所以才有假孕的现象。 三老爷满腔的喜悦和期盼,顿时落了空。 整个人都不好了,怔怔的道:没怀孕怎么可能呢道长可是说了,青娘是我的命定之人,跟我在一起了,很快就能有孕的钟大夫,你确定你没看错 钟大夫脸一板,胡子一翘:三老爷若是不相信老朽的医术,尽管去请外头高明的大夫来!这妇人家有没有身孕,喜脉那随便哪个大夫都能把出来!我行医这么多年,连个喜脉都把不出来,干脆告老还乡算了! 钟大夫在侯府多年,除了侯爷和老太太,一般府里主子哪里不痛快,都是他看诊的,他都这般说了,三老爷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希望破灭,整个人失魂落魄起来。 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跳起来就往外头跑。 第52章 宫寒 裼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 看着三老爷跑远了,那方向,应该是罗姨娘那边去了。 兰氏这才跟钟大夫赔不是:钟大夫,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后面的话,她都没脸说出口。 还好钟大夫是府医,对府里这些大小主子之间的一些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 说实话,满京城里,谁不羡慕三老爷。 身为侯府幺子,一辈子了,也就靠着老侯爷给他捐了官,挂个闲职,实属没什么本事。 可他命好啊,虽然只有四爷傅知易一个孩子,可这一个孩子,就抵得上别人家好几个了。 要知道四爷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了,这在京城勋贵家,实属祖坟冒青烟才能出这样一个认真上进的孩子。 以后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人人都说三老爷,是前半辈子靠爹娘养,后半辈子有这样一个儿子,也就有靠了。 偏生他还不知足,总觉得就这么一个儿子,膝下太荒凉了,非要再折腾折腾。 一把年纪,儿媳妇都娶进门了,也不知道等着抱孙子,还非要瞎折腾啥。 满京城都成笑话了,自己个还不知道呢! 钟大夫是个厚道人,看兰氏这模样,摆摆手:三太太客气了!还有一事,这位姨娘她宫寒严重,大约是小时候受过凉,如今寒气凝结不去,若是想要怀上,只怕要好生调理一番。若是调理得当,加上运气好,还能有怀孕的机会。 若是调理不当,只怕这辈子都—— 剩下的话,即使没说出口大家都明白。 兰氏惊呆了:不是说罗姨娘好生养的吗怎么会 钟大夫摇摇头:若不是进了侯府,她这辈子只怕想生养都难。 这话是有根据的,侯府毕竟高门大户,珍贵药材也多,小心调理几年,还能有机会。 若是在外头嫁人了,平头百姓能糊口就不错了,哪里有闲钱买珍贵药材调理身子更不用说这在侯府虽然是姨娘,也是几个丫头伺候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就不会受寒了。 兰氏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是三老爷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方才只是罗姨娘没怀孕就已经半疯癫了,若是知道罗姨娘压根身体很难受孕,天知道会不会真疯了 她看了看路蓁蓁。 路蓁蓁此刻也是相当的无语。 感情三老爷你只信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生道士的说法,居然都没请个大夫先给罗姨娘来个婚前体检 这下好,把人家当宝一样纳进门来,满心以为能一胎好几宝,两年抱三个娃的,看这个架势,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路蓁蓁此刻很想笑。 但是不能笑,要忍住—— 扑哧,实在忍不住! 路蓁蓁打头笑出声后,身边又有几个人没忍住,也跟着憋笑出声了。 兰氏有心喝止:笑什么笑没规矩,咳咳——自己也背过身去,装作咳嗽,拿袖子遮住了嘴角。 钟大夫,钟大夫老眼昏花,表示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还是兰氏最厚道,只偷笑了两声,就稳住了:今天劳烦钟大夫了,还要麻烦您老人家,亲自去跟我家老爷说一说罗姨娘的身体情况,免得他又误会了。 咳咳,看来兰氏也不是软柿子,也被三老爷给气着了,这是要给他本就不好的心情再雪上加霜一把。 路蓁蓁在旁边不怀好意的补充了一句:虽然打破了三老爷两年抱仨的期望,可我们做到了对三老爷毫无隐瞒啊!想来三老爷一定会很感动的! 三老爷感动不感动的,不知道。 钟大夫只觉得三老爷有路蓁蓁这样明目张胆嘲笑公爹的儿媳妇,真是他的福气啊! 拱拱手,钟大夫表示要告辞。 兰氏一个眼神,春花就拿出了一个精美的荷包塞给了钟大夫。 钟大夫轻车熟路的一捏,轻飘飘的,是银票! 立刻心情好多了,一会子要去面对三老爷排山倒海的咆哮的勇气也有了。 大义凛然的去找三老爷了。 这边钟大夫刚出了院子,春花和秋月几个大丫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活该!压根就没怀孕,还故意跑到咱们院子里来闹腾!如今可好,根本就生不了! 呸!就得让老爷知道知道,这罗姨娘是什么货色! 可不是!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几个大丫头叽叽喳喳的笑着。 张显家的也长出了一口气,罗姨娘没有怀孕本来就是个好消息,没想到更好的消息在后头,罗姨娘压根就不能生! 这再好不过了! 钟大夫说得含蓄,她们都听明白了。 罗姨娘就是靠好生养的名头才入得府,如今压根不能生,就算好生调理了,也只是有机会能生养。 以三老爷的为人,只怕罗姨娘就算不失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之前失宠的那些姨娘不会放过她的,想调养好身子,难了! 这下太太和四爷的位置还是稳稳当当的了。 兰氏的院子,此刻那是一片欢腾雀跃。 兰氏和路蓁蓁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前头罗姨娘的院子。 听了钟大夫的话后,罗姨娘当场傻眼了,回过神就声嘶力竭的骂钟大夫是庸医,肯定是收了兰氏的钱,被兰氏收买了,才如此陷害污蔑她。 又拉着三老爷的衣摆,求三老爷给她做主。 三老爷被接连两重打击,打击得已经机会快要碎掉了。 罗姨娘这般的哭闹,他也只是怔怔的看了她一眼,只问了一句:你确定钟大夫是被收买了若是确定,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太医来给你看如何若是你敢骗我—— 罗姨娘顿时面露惊心虚之色,一把抱住了三老爷:老爷,老爷,我哪里敢骗你!只是我第一次见到老爷,就一心挂在了老爷身上,发誓这辈子都要嫁给老爷!可,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身子有问题啊 我,我只是小时候,小时候冬天的时候帮着家里做豆腐,不小心跌到水缸里过。可是,可是我喝了姜汤的!我娘说喝了姜汤就没事了!我也不知道这会宫寒啊 再说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只要我好生调养,我还是能给老爷你生儿育女的!你相信我,老爷! 第53章 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三老爷一脚踢开了罗姨娘,满面都是厌恶之色:就你若不是听说你八字好,好生养,能让我两年抱仨,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花了老爷我八百两银子,买回来你这么一个废人!如今还想要老爷替你调养身体 罗青娘,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人你也值得花费那些珍贵药材去好生调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罗姨娘听着三老爷说出这些锥心刺骨的话,一时都有些会不过神来。 好一会子,才眨了眨眼睛:老爷你方才说什么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心肝吗你不是说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你的妻子吗你不是说这辈子以后就只有我一个,只疼我一个吗 说到后来,声音逐渐变得尖利起来:你都是在骗我 似乎突然醒悟了过来,你是不是跟前头的姨娘们也是这么说的你就是想哄着我替你生孩子对不对 三老爷嗤笑一声,拍了拍罗姨娘的脸:罗青娘,若不是听说你能生养,跟我八字相合,你以为你能进侯府的门吗你能替我生孩子,那自然是对你千娇万宠,要什么都给你! 可既然你不能生孩子,那还哄你做什么凭你大字不识一个凭你粗俗无礼,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还是凭你是我八百两银子买来的 我告诉你,你若是老实些,这侯府还有你一口饭吃!若是你再闹腾,小心我立刻把你发卖了! 知道罗姨娘对自己求子没有半点用处后,三老爷翻脸翻得很彻底。 罗姨娘面如死灰,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以为终身有靠的良人,居然是这副嘴脸。 听到最后一句,勉强恢复了一点清醒:你,你不是说我是纳的贵妾吗那八百两银子,是给我家聘礼——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三老爷,他终于想起了方才在兰氏院子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 路蓁蓁那个糟心儿媳妇说什么来着说罗姨娘是卖身的丫头,是三等的贱妾。 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三老爷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 要知道,他给罗姨娘家的八百两,对外说是给的聘礼,不过是给罗姨娘装脸面罢了。 他琢磨着,若罗姨娘真有了孩子,那这八百两就是聘礼,罗姨娘就是贵妾。 若罗姨娘好几年都没有孩子,那八百两就是买罗姨娘的身契钱。 这个把月来,他跟罗姨娘如胶似漆,努力耕耘,满心以为能耕耘出个大胖小子出来的。 所以也就没去罗家,也没去办理后续的事宜。 反正他也不怕罗家人跑了。 这事,只有他,心腹手下,还有罗家人知道,就算罗家人也不知道他的打算。 可路蓁蓁那丫头,怎么会斩钉截铁的说罗姨娘就是卖身的丫头呢 三老爷不傻,他只是一门心思求子罢了。 此刻对罗姨娘的生子滤镜一去,脑子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头出了岔子。 第一嫌疑人,他也知道是谁了。 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把推开了罗姨娘,杀气腾腾的就往外院冲。 罗姨娘一个不妨,被推倒在地,浑身都疼,更疼的是她的一颗心。 看着三老爷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三老爷杀气腾腾的直奔外头傅知易的书房而去。 不等门口的小厮禀告,他大脚一开,就踹开了房门:逆子,给我滚出来—— 傅知易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桌后,神色不变的看着三老爷:老爷来了这是怎么了 三老爷气急败坏的冲进屋里:你个逆子!你还有脸说你居然敢插手你父亲屋里的事情简直是胆大妄为,不孝至极! 傅知易起身:老爷请息怒,实在不知老爷这番话从何说起请恕儿子不敢领罪。 你还敢狡辩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去罗家调查过了是不是对罗家动手了三老爷指着傅知易直喘粗气。 傅知易状若恭敬,语气轻慢:老爷问的原来是这事!儿子前些时候听闻老爷要花八百两买一个丫头,银子不凑手,是去找太太拿的银钱。 既然老爷银钱不凑手,想来办事也不凑手!身为子女,自然要孝敬父母。老爷只管享受就好,后面的事情,儿子也就帮您解决了,不过是买一个丫头,到官府走一趟,立个官契的事,哪里需要父亲操心 儿子此番作为,纯属一片孝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老爷明察。 傅知易这般作态,三老爷看在眼里,越发生气了。 你,你简直信口雌黄!罗姨娘的身契在哪里快交出来—— 傅知易静静的看着三老爷的模样,微微一笑:如今儿子已经成亲了,这后院一概事宜都是您儿媳妇在管,下人的身契自然也归她管。 言下之意,你有本事,有这个脸,找你儿媳妇要去。 三老爷这才明白傅知易的险恶居心:好,好啊!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真不愧是你给自己选的好媳妇!你们两夫妻可真是夫妻同心的来气我! 你不就是想气死我吗我告诉你,我不上你这个当!罗氏算什么不过一个玩意儿罢了!罗氏生不出来,这世上自然有的是女人,能给我生儿子! 傅知易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那就提前预祝老爷心想事成,早得贵子! 你——傅知易这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三老爷几乎心梗。 他本想走,想想还是气不顺:我跟你说,你我也就罢了!我们到底是父子一场!可你那媳妇,你得管管!到底是小门小户家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居然跟公爹吵架!简直是不知所谓岂有此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回去好好管教管教!我们侯府,可没有这样的儿媳妇,听到没有 傅知易缓缓的摇头:儿子觉得路氏甚好!上孝顺长辈,下爱护晚辈,把儿子院子也打理得紧紧有条,下人们也都服她管束!尤其是她对母亲孝心虔诚!这样的妻子,正是儿子梦寐以求! 更何况,祖父也曾亲口夸过,路氏乃是傅家的好孙媳!当时老爷也在场,不也满口称赞吗老爷这么快就忘记了 第54章 当年往事 三老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傅知易这个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不对,就忘了爹了! 逆子! 恼羞成怒:好好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如今路氏就敢对我无礼,明日说不定就敢对你伯父,你叔父无礼!到时候彪悍的名声传出去,你面上有光吗 若有一日,她对你祖父无礼了,我看着你怎么办你还这般护着她 傅知易淡淡的挑了挑眉毛:老爷就不用操心这个了,路氏是个极明白,极懂规矩的人,长辈们若是宽和,她自然以礼相待!路氏进府这些日子,我看府里的长辈对她都十分喜欢! 尤其是祖父和祖母!想来也是因为路氏确实懂礼数规矩的缘故吧! 三老爷嘴都要气歪了! 咋滴府里的长辈都喜欢她,那就是其他长辈们都宽和,能得到路氏以礼相待。 就自己不宽和呗所以才活该被路氏怼 这儿子算是给路氏养了! 完全没指望了! 三老爷也不想在跟傅知易废话了,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能气死去。 罢了罢了,反正如今生儿子暂时无望,这个儿子还得指望着,不能真得罪狠了。 三老爷杀气腾腾的来,铩羽而归。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今日常驻的西南角院子,一想罗姨娘在,想起就怒火攻心,压根不想看到她。 自己往日住的地方,那几个姨娘丫头,也都看厌烦了。 正院是没脸去了,也不敢去。 偌大的侯府,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真是悲从心中来,恰好看到二老爷,眼睛一亮,扑过去,拖着二老爷,去他前头院子喝酒去,一定要喝个酩酊大醉,忘了这些烦心事才好。 兰氏的院子里。 三老爷走后,大家开始都还挺高兴的。 尤其是前头院子那边的人,传来三老爷毫不留情的骂罗姨娘,甩下她就走的消息后,更是一个个念佛。 只觉得罗姨娘是活该!如今算是罪有应得。 唯有兰氏,先是苦笑,后来竟然落下泪来。 大家伙哪里还敢笑也不知道兰氏为何而哭,都不敢出声相劝。 还是路蓁蓁摒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只她一个人陪在了兰氏的身边。 静静的陪坐着,也不打扰。 任由兰氏哭了个够,这才递上了干净的帕子,还有一盏温茶。 兰氏擦干了眼泪,又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嗓子带着一丝嘶哑。 你可知我为何落泪 路蓁蓁想了想,试探着道:太太可是因为三老爷对待罗姨娘这般翻脸如翻书,感同身受,物伤其类 兰氏点点头。 我早就知道,罗姨娘不是第一个,也并不是最后一个!当初,三老爷曾经有一个爱妾,为了这个爱妾更是什么荒唐事都做过—— 原来,当年兰氏刚嫁进侯府的时候,和三老爷也曾琴瑟合鸣,新婚燕尔。 只是成亲一年后,兰氏还未曾身孕,三老爷就有些着急了。 他本是家中幼子,前头几个哥哥都比他年长甚多,早早也都有了孩子。 尤其是大哥傅鹤鸣,在他娶兰氏的后面纳的妾,都生育了一个儿子了。 兰氏的肚子里还毫无动静。 只不过老侯爷和老太太白氏倒是明事理的人,傅家子孙还算繁茂,前头已经有了三个孙子了,倒也不着急。 三老爷也不知道为何那么着急,见兰氏肚子没动静,就开始起了别的心思。 开始试探,想让之前的通房丫头停了避子汤。 兰氏断然拒绝! 她又不是小门小户之女,嫁到侯府还算低嫁。 是兰氏家中疼她,不想让她受太多管束,才让她嫁给侯府第三子,一来不用管家,二来生孩子什么的也没压力,将来父母过世,分出来小日子过得才叫安逸。 这她才一年没怀孕,就想搞个庶出长子在她未来孩子的前头,不说她不答应,就是她答应了,兰家也不答应啊。 三老爷见兰氏态度坚决,这事也就这么搁置了。 不过两夫妻经过这事,感情也就淡了下来,不咸不淡相敬如宾的过着。 又过了两年,兰氏终于怀孕了。 三老爷喜出望外,一时间把兰氏当作掌中宝一样,那架势,如今疼爱罗姨娘这算啥 夫妻两人的感情又升温了不少,一时也是浓情蜜意,恩爱不离。 可偏偏就在兰氏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的时候,三老爷出了一趟门,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姓方的姑娘。 说是这位方姑娘路上遭遇了歹徒,多亏遇到了他,才得以脱身。 为了脱身,方姑娘的清白已经给了三老爷。 三老爷为了负责,决定将方姑娘纳入府里为妾。 还要是贵妾! 老侯爷和老太太自然是不同意的,方姑娘失了清白,纳进府里没问题,可是要成为贵妾,那可不行! 毕竟兰氏肚子里还揣着三房第一个孩子呢。 更何况老侯爷去查了一番,这方姑娘家是个破落户,早年家里祖上还有人做官,可就那一代之后,家里就没落了下来。 一家人不愿意离开京城,赁了一个小院子住着。 这样的人家,老侯爷也开恩,让纳进府里做个良妾就不错了。 偏那位方姑娘,是个有气性野心的,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 若不是已经失身给了三老爷,三老爷又已经有了原配妻子,她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三老爷。 如今成为贵妾已经是退了又退,若不是贵妾,她宁愿一死,也不入侯府。 又跟三老爷一番哭诉,说什么这辈子有缘无分。 若有来生,她自会早早在佛前祈祷,让两人早点遇见,得成良缘。 拿捏得三老爷那叫一个死死的。 当场回来就闹腾,寻死觅活非要纳方姑娘为贵妾。 闹得兰氏肚子里的胎像都不稳当了。 后来没法子,老太太亲自出面,不知道跟那位方姑娘说了什么,总算同意是以良妾身份入了府。 自从方氏入了府,三老爷眼里,妻子,还有妻子腹中他盼望已久的儿子,早就抛之九霄云外去了。 只唯方氏一人是命。 方氏为人倨傲,见到兰氏也并不恭敬。 兰氏有心惩罚方氏,都有三老爷中间阻挠,总是不了了之。 知道兰氏临产前,还被方氏冲撞,提前生产。 挣扎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傅知易。 却发现傅知易生下来浑身青紫,哭声若有若无。 也幸好兰氏家中,还有老太太担心兰氏被方氏冲撞出事,一起请了宫中太医来驻守。 太医一看,就断定了傅知易这是中了毒! 第55章 乃是中毒 听了这个消息,众人皆惊。 又请太医给兰氏把脉,拿银针入穴试毒,最后确诊,这毒应是兰氏所中,不过毒性巧妙,差不多八成的毒素都过渡到了胎儿身上,兰氏生产后,身上亦还有余毒未清。。 也因为母子两人分担了毒素,所以两人都还有命在。 只不过刚生下的孩子,危在旦夕。 若是换作普通大夫,只怕这孩子活不过今晚。 也亏得兰氏娘家和侯府老太太担心,请了太医坐镇。 太医一番施治之下,总算是将傅知易的小命给保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兰氏的娘家那边是瞒不住了。 老侯爷也是勃然大怒,在侯府后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女眷和孩子下手,这等手笔,若是不查个彻底,说不定下一个中毒的就是他们了。 兰家施压,两家通力合作。 几乎将侯府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被彻查了一遍。 那段时日,侯府的下人们是惶惶不可终日。 贪小便宜的,手脚不干净的,贪没主家财物的,不论犯的事情大小,都被清查了出来。 轻则打板子,重则打了板子后,直接被全家发卖的。 侯府下人的风气为之一肃。 终于查出来,兰氏中毒,是因为三老爷随身佩戴的香囊有问题。 那香囊里的毒,对孕妇和胎儿有伤害,而且初时中毒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症状,偶有头晕,恶心呕吐,也只会被当作孕期反应。 一般的大夫也察觉不出来。 等到中毒时日久之后,那毒会被孕妇腹中胎儿吸收,若是中毒深一些,基本胎儿生下来就是死胎。 而孕妇就算勉强能活下来,也再无生育能力了。 也亏得三老爷因为新得了爱妾方氏,少往兰氏房中来,就算来了,也只是说两句话,顶多用个饭就走。 减少了接触,所以兰氏和傅知易才保住了性命。 此等毒药,实在是恶毒。 这等手法,也着实骇人听闻。 查到了毒的来源,接下来就好查了。 这香囊就是三老爷那位爱妾方氏送给三老爷的,撒娇卖痴,说是特意为三老爷做的,是比翼双飞的样式,让三老爷随时佩戴,不能取下来。 三老爷哪有不从命的,自然是随身戴着,就是到兰氏面前也未曾取下来过。 听闻这个消息,三老爷还不相信,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不然以方氏那样烈性贞洁的女子,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力保方氏无辜! 事关生死和后宅安全,老侯爷哪里还会顾忌三老爷那点子怜香惜玉之心 直接就让人去把方氏带过来审问。 等老侯爷的人赶到方氏的院子,方氏已经服毒自尽了。 这下线索断了不说,三老爷还抱着那方氏,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凄惨。 直接被老侯爷吩咐家法伺候,打了十个板子,又丢到祠堂去跪祖宗去了。 线索虽然断在了方氏这里,不过老侯爷也没放弃。 顺着方家的线索又追查了好久,最后隐约才查到。 这是侯府的死对头针对侯府设下的局,而方氏就是那局中的饵。 只不过侯府的大老爷,二老爷都没有上当。 唯独三老爷入了局,上了当,害了自家的妻儿。 三老爷还不相信,直到老侯爷将证据甩在了他的脸上,他才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妻儿遭受的一切,都因自己见色起意而起。 三老爷得知真相后,无颜面对兰氏和襁褓中还努力挣扎活命的傅知易。 居然躲到了侯府外面,整日里沉迷酒色中不可自拔。 兰家人哪里肯罢休,自家闺女因为三老爷身子亏损,外孙如今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身为人父,身为人夫,居然懦弱,而躲起来不见,一点担当全无。 侯府这边,面对兰氏和兰家,也抬不起头来,理亏的很。 自家那糟心的儿子,干出宠妾灭妻的事不说,还害了妻儿!如今还躲在外头不露面! 若不是这是亲生的,真恨不得直接打死拉倒。 没奈何,捏着鼻子,老侯爷和老太太给兰家赔不是不说,还答允了兰家提出来的条件。 那就是不管以后三老爷还有没有孩子,有几个孩子。 只要傅知易活着一天,这三房的所有东西,就都只会是傅知易的。 兰氏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人撼动。 尤其是为了弥补傅知易,老侯爷和老太太还大出血了一把。 老侯爷名下的东西,提前就分出了一份出来,单给傅知易。 老太太那边也是如此,这些东西都是单给傅知易和兰氏的,和三老爷并无半点关系。 兰氏也对三老爷死了心,只一心守着傅知易过日子。 加上傅知易中毒,朝不保夕的,兰氏天天只想着延请名医,保住傅知易的性命,对三老爷那边也就不闻不问。 夫妻俩一年到头几乎都见不到一面。 有侯府和兰家,还有各家姻亲帮忙,除了太医外,全国各地的名医也都被请到京城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傅知易三岁那年,兰家在外地某乡野之处,寻到一名神医。 这位神医对解毒倒是颇有心得,也是第一次见到傅知易这种带着毒素,还勉力挣扎活到三岁的孩童。 见猎心喜,倒是同意留在了侯府给傅知易解毒。 只是这毒素在傅知易体内缠绵三年,早就深入肺腑内脏,想要彻底拔除毒素,绝非一日之功。 那神医说是给傅知易解毒,实则拿傅知易做实验。 什么蒸熏法,什么换血法,什么吸出法,什么以毒攻毒法,在傅知易身上轮了个遍。 折腾了近乎两年,总算把毒素给清除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毒素造成的,还是解毒过程中造成的,傅知易虽然生命无碍了,可那方面却受到了损伤,不行了。 虽然神医也说了,若是机缘巧合,傅知易能遇到一味叫金丝蝉的药引子,配合他留下的药方,还能补救一二。 只是这味药引子,也只是听说过,少有人见过。 以侯府之尊,这么些年,也没遇到这味药引子。 听到这里,路蓁蓁才明白,感情傅知易不是天阉,而是中毒后遗症 不过,不管是什么,统统都不行就是了! 第56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边兰氏还在继续讲述。 这件事情,除了老侯爷,老太太,还有兰氏,三老爷,傅知易自己,和那位神医外,再无一人知晓。 老侯爷知道三老爷的德行,怕他一时不妨碍将这事泄露出去,那不仅傅知易以后要遭人嘲笑一辈子,就是侯府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下了死令,若三老爷敢对外人泄露一个字,直接将三老爷逐出侯府,从侯府族谱上划去他的名字。 三老爷平日里虽然有些不着调,可事关自己后半辈子,难得脑子清楚,发下毒誓,若是从他口中泄露出去傅知易身体情况半个字,就让他这一支血脉断绝! 当时伺候傅知易的奶娘,还有丫头婆子什么的,后来全被打发了出去。 毕竟傅知易年纪小,还看不出来。 如今大了,若是有下人生出异心来,只怕就能发现点什么。 后来傅知易身边的丫头婆子,都是另外挑选的人伺候。 而且傅知易的洗漱穿衣什么的,都由他自己来,不假其他人之手。 这么些年,倒也瞒得严严实实的。 也就是说亲的时候,因为娶了路蓁蓁,被外人隐约猜疑,是不是傅知易身有隐疾。 这么一说,路蓁蓁才明白,为何侯府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傅知易的身体问题。 还有为何别的爷都有奶嬷嬷奶兄弟,唯独傅知易没有。 之前管理院子的胡妈妈,那么肤浅的心思,怎么会被兰氏挑中,想来就是因为她心思浅薄吧。 而傅知易身边的几个长随小厮,也都是另外挑选出来的。 再说傅知易生命无忧后,那位神医获得了一种新的解毒方子,再看傅知易身体亏损,倒是给了傅知易一副调养身体的方子。 又调养了两年,傅知易的身体才算好了,能下地走路,与寻常孩童无异了。 因为傅知易的身体原因,老侯爷和老太太对三房母子格外的照顾,其他两房也知道缘由,对兰氏母子也多同情,倒也相安无事。 唯独三老爷,见傅知易好了,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开始也还高兴的。 尤其是傅知易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开蒙进学都比其他兄弟晚,但是他资质非凡。 后来居上。 不过几年功夫,就将一干兄弟都压倒了。 尤其他十三岁就中了童生,十六岁中秀才,十九岁中举人。 这等天份,在整个勋贵圈,都是很炸裂的。 老侯爷不止一次的扼腕叹息,这等资质天份,将来侯府的兴起说不定还得靠他。 可偏偏他身体却有了那个不能说的毛病,真是时也命也! 随着傅知易越是出色,老侯爷越是心里难受。 一难受就把三老爷揪过去不是骂就是捶一顿。 时日久了,本来对傅知易这个儿子还有点为父之心的三老爷,被打的那点子愧疚,惋惜彻底没有了。 反而责怪起兰氏和傅知易来。 觉得若不是兰氏和傅知易的缘故,他就算宠妾灭妻也不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夫妻两人争吵的时候,甚至说出,若是傅知易当初死了还好了。 如今身为三房嫡长孙,却不能传宗接代,不过是个废物!还要占据这嫡长孙的位置,还要霸占三房本该属于他的那些东西。 本是夫妻两人争吵,却被傅知易给听了个全。 从那以后,本来对三老爷还有几分孺慕之思的,想更努力,让三老爷也能以他为傲的傅知易就彻底冷淡了下来。 而三老爷,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直接纳妾,收通房丫头,努力想再造个孩子出来。 只可惜他努力耕耘这么多年,也还是颗粒无收。 年纪越大,三老爷就越发的着急,对兰氏和傅知易的怨气也就越重。 也不知道是他忘记了当年是他害了自己的妻儿,还是他自欺欺人。 在他心目中,如今兰氏和傅知易就是他绝后的罪魁祸首。 他时不时的都要闹上一回,而兰氏为了傅知易的名声着想,总不能让他有个忤逆不孝的罪名吧将来如何走仕途 所以多有容让三老爷。 倒是纵容得三老爷越发理直气壮,不得理也不饶人起来。 听完兰氏这番话,路蓁蓁只有一句话:我勒个大艹! 这特么不是贼喊捉贼吗 兰氏和傅知易的一辈子痛苦的根源,就是三老爷这个渣男啊! 三老爷傅鹤吟是怎么有脸来责怪兰氏和傅知易的 再看兰氏,居然还在自责,若是当年不争风吃醋,贤惠大度一些,管三老爷娶贵妾也好,纳丫头也罢,都随他去。 自己只一心在院子里养孩子,不跟三老爷见面,说不得就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说来是她对不起傅知易这个儿子。 而且,话里话外,居然还隐隐有对不起侯府的意思 觉得这么些年,除了傅知易,三老爷膝下确实无子。 将来傅知易老了,岂不是无人送终 这些话压在兰氏心里多年,不敢跟任何人倾诉。 她的后悔,她的愧疚,她的歉意,在心底深藏发酵。 如今终于有人能让她倾诉,兰氏也顾不得了,连心底最难受的那些都说了出来。 按照她想的,以路蓁蓁的性格,肯定会好好安抚她一番,开解开解她,让她好受一些的。 没想到,路蓁蓁眉毛一竖,张口就是:太太,您糊涂啊! 这第一句,就把兰氏给镇住了,傻傻的看着路蓁蓁:我糊涂 可不是太太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事从头到尾,你跟四爷两个人就是受害者啊!你们能有什么错你们没错! 错的都是三老爷啊!要不是他色令智昏,脑子进水,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随便一个英雄救美的小把戏就能入圈上当,哪里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依着我说,三老爷就是个祸害头子!就是个扫把星! 你说同样都兄弟,为何大老爷和二老爷没上当那自然是因为三老爷蠢啊!蠢也就罢了,还没担当,没责任心,没本事! 只会窝里横,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呃——路蓁蓁本想换个词形容,一想这兰氏和傅知易虽然有夫君和父亲,也跟没有一样,孤儿寡母的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这三房除了四爷没有别的子嗣,怎么就是您跟四爷的错了这明明就是三老爷不行! 俗话说得好,良田千亩,种子不行,也不能发芽结果不是难不成这么多姨娘都身子不好,宫寒体虚不能生育不成 可见不是女人的问题!倒是男人的问题!当初那薰香,既然是毒药,三老爷还天天挂在身上,怎么就只伤太太你和四爷不伤三老爷莫非这毒药还开了灵智,会选人伤害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兰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 第57章 原来如此! 老四家的说得对,若真是女人的问题,为何她当初都能怀孕可见不是女人不能生。 尤其兰氏拨开迷雾,大胆设想三老爷不行后,有些疑点,当初的不解之处,现在就能看得清楚明白了。 这么些年来,老侯爷和老太太对她和老四多有优待,优待的都有些超过大房的傅知简了。 以老侯爷的为人,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尤其是,三老爷这么些年,不管纳多少妾,膝下还是只有傅知易一个孩子。 而老侯爷和老太太也从来不曾催促过,似乎就此默认了。 这不对劲! 二房只有傅知著一个人,可傅知著已经有了嫡子了,二房后继有人。 三房明面上傅知易也成亲了,在外人看来,不日也终究会有孩子。 可他们心知肚明,这几乎不可能。 所以,老侯爷和老太太为何如此淡定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知道了,三老爷的身体有问题!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所以,才这般愧疚,这般大方。 是因为知道,傅知易是三老爷唯一的孩子。 若是傅知易也没有孩子,将来他死后,不管如今分给他多少东西,将来都还是傅家的。 肉烂在锅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兰氏恍然大悟。 然后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以来,因为老侯爷和老太太对她和傅知易的优待,偏心,经常会觉得受之有愧。 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老侯爷和老太太。 所以这些年来,她忍让三老爷,多给三老爷纳妾,甚至教导傅知易,不要怨恨亲生父亲,要感恩老侯爷和老太太。 可到如今才明白,原来这一切的优待,除了是三老爷傅鹤吟不做人外,更多的是,老侯爷和老太太对她的亏欠和弥补。 他们口口声声说拿她当亲女儿看待,这个家宁肯把傅鹤吟这个亲儿子赶出去,也要留下他们母子俩。 话说得那般好听,其实不过是替他们那好儿子隐瞒不能生育的真相罢了! 兰氏一时真有几分心灰意冷。 颓然的坐在那里,好半天,才苦笑道:原来老侯爷和老太太一直都瞒着我!都在骗我!这么些年,他们看着老爷宠妾灭妻,看着老爷不将我们娘俩放在心上,反而当作仇人,看着我们夫妻失和,看着我愧疚,看着我忍让—— 哈哈,我却还傻乎乎的以为老侯爷和老太太是真心心疼我和老四!真可笑!我这一辈子既可笑,又可悲!简直就是个笑话!就是个笑话! 嘶声说到最后,眼泪滚滚而下。 路蓁蓁看着兰氏这心如死灰,大受打击的模样,也替她难受。 她这大半辈子,嫁入侯府后,基本都生活在欺骗中,如今清醒过来,难怪如此痛苦! 可不能让她就这样颓然下去! 路蓁蓁上前,一把抱住了兰氏,使出了琼瑶奶奶以前御用男主角的马氏咆哮大法。 一边摇着兰氏,一边大声道:太太,这个时候您可不能心灰意冷!您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咽下了这么多的苦水,背了这么多年的锅!可不能这么算了! 你得把场子找回来啊!你得让三老爷也尝尝你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啊不然岂不是白便宜他了 这一顿摇晃,也不知道是把兰氏脑子里这些年进的水给摇出来了。 还是把兰氏的脑浆子给摇匀了。 反正兰氏的眼神在路蓁蓁的摇晃和咆哮声中,坚定了起来。 老四家的,你说得对!我这些苦,这些委屈不能白受!我得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咬牙切齿的发完狠后,兰氏殷切的看向路蓁蓁:老四媳妇,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也受到报应 说到这个,路蓁蓁可就来劲了! 放下摇晃兰氏的手,路蓁蓁先缓了缓神,她摇人把自己也摇得差点吐了。 缓过来后,路蓁蓁拉着兰氏坐在一起,两人开始蛐蛐。 这简单啊!先去找个权威的大夫,给老爷把脉,确诊!确诊后就好说了!咱们就可以反PUA他了! 啥叫PUA兰氏不懂。 就是他之前咋说你的,如今您就咋说他!比如,确诊后,您就可以说都是三老爷不行啊!自己不行,还把锅甩在别人头上说那些姨娘和丫头,跟着三老爷都是浪费被糟践了! 还可以四爷还有希望,若是能彻底解毒,就能恢复正常。可三老爷,那是彻底没戏了!不是个男人了! 当初三老爷如何打压四爷,打压您的,您依葫芦画瓢,原样还给他! 对了,这最好当着四爷的面!让他以后在四爷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呸,那个死渣男! 越说越来气的路蓁蓁,最后没忍住骂了一句。 兰氏听到了,只觉得心中解气的很!可不就是渣男 只可惜,她好端端的兰氏女,居然这辈子就毁在了傅鹤吟这个死渣男手里了! 对于路蓁蓁的建议,兰氏从善如流。 婆媳俩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兰氏这才催着路蓁蓁回去。 路蓁蓁还有些不放心兰氏,主要是很想看人模狗样的三老爷知道自己不行后,是个啥样子。 忍不住抓着兰氏的手:有什么进展一定要告诉我啊—— 兰氏看路蓁蓁这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拍了拍路蓁蓁的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柔声道:放心吧!肯定会告诉你的!没有你在我旁边,我心里都没底!我还指着你给我再出主意呢! 路蓁蓁这此放心的回听涛居了。 一进院子,就让丫头们快倒上茶来。 她今天劝了兰氏半日,刚又来了一把马氏咆哮大法,水分流失严重,得补水啊! 没想到一进屋,却看到了傅知易正坐在她往日里看话本子的桌边,抓着话本子在看呢。 顿时惊讶的走过去:四爷今日回来的倒是早 傅知易抬头,见路蓁蓁一气灌了三杯茶水,这才慢吞吞的道:前头无事,我便回来了。母亲那边可好 路蓁蓁一听,就知道傅知易已经知道三老爷今日这闹剧了。 摆摆手,示意丫头们都出去了。 才凑到傅知易身边,小声的道:太太那边还好!我已经劝动了太太,这几日想个法子,找个厉害的大夫来,给老爷把把脉—— 傅知易立刻就明白了:太太终于怀疑老爷的身体有问题了 第58章 失了分寸 哟,听这意思,傅知易这个好大儿子早就怀疑了 路蓁蓁笑眯眯的摇摇头:太太最开始也没想这么多,这不是有我这个贴心的儿媳妇,想她之所想,急她之所急,替太太想在前头,提醒了她嘛! 傅知易看着路蓁蓁洋洋自得的模样,真是可爱又可气,让人心痒痒的,恨不得在她的桃腮上捏上一把。 握着话本子的手指头紧了紧,傅知易压下这个念头,眼神也带了一点感激之色:太太那里,多亏你了!若不是有你开解,只怕太太一时会想不开,钻了牛角尖! 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兰氏虽然性子恬淡,可这些年总是因为老侯爷和老太太的厚待,而对侯府有说不清的愧疚。 如今知道老侯爷老太太的厚待另有原因,恐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之前他就对老爷的身体有所怀疑,只是做儿子的不能揭父亲的短,更不好跟兰氏谈这个问题。 而且他想着,以兰氏的性子,就这样被哄骗一辈子,其实也不是坏事。 只是这两年三老爷傅鹤吟越来越过分,而兰氏因为老侯爷和老太太的厚待,格外的忍让,让他觉得也许让兰氏知道真相可能更好。 没想到他们夫妻这一点上颇有默契。 他只不过让人在罗姨娘面前略微挑拨了两句,罗姨娘就果真闹到了母亲面前。 三老爷也如同他想的那般,迫不及待的又去找母亲兰氏的麻烦。 有路蓁蓁在,自然会护着母亲。 果不其然,事情顺利的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尤其是三老爷到他面前闹了那一通后,他更有把握了。 唯一的担心就是兰氏那里。 所以才早早的回来。 此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着路蓁蓁,傅知易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夫妻同心。 这种自己想要做什么,不用多说,就有人能懂你,能配合你的脚步,帮你把事情办妥的感觉,让傅知易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充盈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几乎承受不住这种感情,眼底的深晦又翻涌上来,贪婪的紧紧的锁住路蓁蓁,几乎要将人吞噬一般。 路蓁蓁正低头挑选点心,打算先垫吧两口,然后等晚饭。 一时间只觉得后背毛毛的,有些发冷。 搓了搓手臂,以为要变天了呢,也没多想。 挑了最爱的椒盐小酥饼,抱着盘子一边吃,一边好奇的问:四爷,太太都告诉我了!你那是中毒了,只要找到金丝蝉的药引子,就能彻底解毒了 傅知易听闻此言,眼底澎湃的几乎要奔涌出的复杂情感,一下子犹如退潮一般,收敛得干干净净。 脸色有些发白,抿了抿唇,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太太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这一句话语气有些奇怪。 不等路蓁蓁反应过来,傅知易又淡淡的道:确实如此!其他的药材,早就已经配齐了,只等这一味药引了! 路蓁蓁眨巴了一下眼睛:这药引到底长什么模样当年神医有交代吗在哪里会有可能出现,也没说吗 傅知易苦笑:神医当年只说这金丝蝉,浑身金灿灿的,尤其是羽翼,透明而闪着金芒。至于出现在何地,倒是未曾说过,只说有缘自然会遇到。 这不老神棍的说法吗什么都靠有缘! 不过听着,怎么感觉像是苗疆蛊的一种 记得她小时候看到电视里,好像有一种叫金蚕蛊的,虽然此金蝉非彼金蚕。 可苗疆既然能有金蚕蛊,为何不能有金蝉蛊呢 反正也是没个具体的目标,倒不如去寻寻 这么想的,路蓁蓁也就这么说了:四爷,我看话本子上,苗女痴情,会养一些稀奇古怪的蛊虫,若是实在寻不到,倒不如去苗疆那边打听打听去 傅知易一怔,神色一暗,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变得压迫十足:你是说,苗疆有可能是蛊虫 路蓁蓁还从未见过傅知易这幅气场全开的模样,平日里对着她,就算是冷脸不说话,跟此刻比起来,那都算是和风细雨了。 一时有些胆战心惊,我,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建议,建议!四爷你随便听听就行了,不,不用当真的! 天啦!难怪是以后的超级大反派,就这个压迫性十足的气场,那眼神跟刀子一样,似乎能透过你的皮肉看到你的心里去一样,太可怕了! 这让路蓁蓁开始检讨起自己来,最开始对傅知易还是恭敬的, 可相处时日久了,傅知易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架子,虽然话少了些,脸冷了些,可出手大方,还很护短。 让路蓁蓁以傅四奶奶的身份,在侯府如鱼得水,小日子过得很是不赖。 也因为这一切,路蓁蓁不知不觉中,对傅知易就亲近了不少。 说话行事见也没有那么恪守规矩,反而是随意了不少。 尤其是听说了傅知易中毒的真相后,更是同情不已,忘记了这个时代,傅知易不仅是他的上司,甚至能主宰她的命运,她的一生。 就是这份同情,让她失了分寸,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建议。 简直是失了智! 还好,她清醒的不晚! 就算建议有些出格,可心到底是好的! 虽然这么劝着自己,路蓁蓁心里还是没有底,有几分怯弱的看向傅知易。 心里已经在打着检讨书的腹稿了。 要不要先果断滑跪,然后诚恳检讨一番自己的错误 路蓁蓁还在犹豫间,傅知易已经擦觉到了路蓁蓁的害怕,还有那突然有些僵硬,有些生疏的态度。 顿时心里一惊,知道方才自己失态,吓到路蓁蓁了。 忙收敛了气势,努力翘了翘嘴角,态度格外温和诚恳:你的这个建议很好!谢谢你蓁蓁!这么些年,我虽然派人在四面八方搜寻金丝蝉,都在药材行打听。 你这个提议,倒是提示了另外一个方向!我方才是情绪有些激动,你莫怕!我是高兴的—— 老板,尤其是大反派老板都这么说了,态度如此诚恳,路蓁蓁又不傻,自然知道此刻最好是顺着老板的话讲。 当下连忙道:我也只是随口一提,能对四爷有帮助就好! 语气虽然跟之前一样,可傅知易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一样。 若是平日里,她肯定会笑眯眯的,只会摆摆手,笑着自夸自己厉害。 绝对不是如此生疏,甚至都不敢站在自己的身边。 傅知易垂下眼睑,捏紧的拳头有些发白,眼底有暗芒闪过。 第59章 抱个满怀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只怕路蓁蓁都只会口不对心的答应。 若是表现得更和气一些,只怕还会吓着路蓁蓁,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倒不如退一步,徐徐图之。 再一次的告诫自己,再忍耐忍耐。 抬起头,傅知易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神色冷淡:你做的很好,一是安抚住了太太,二是提供了建议,想要什么奖励 他知道,路蓁蓁就是个财迷。 提别的也许会起防范之心,提奖励和金钱,她估计就晕头转向,眼里只有钱财了。 以前他还隐约觉得路蓁蓁这点爱好,有些太俗气了。 此刻,却觉得路蓁蓁这个爱好,实在是太好了! 路蓁蓁果然没经得起诱惑。 虽然内心深处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要跟老板保持距离。 可没说不能要老板的奖励呀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爽快大方的老板的奖赏呢 路蓁蓁理直气壮的说服了自己,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傅知易:我可以自己提吗 傅知易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还矜持的点了点头:可以。 路蓁蓁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她跟着兰氏学习管家,尤其是学习管理庄子,自觉已经有了一点长进。 那不是老侯爷奖励给了她一个庄子吗 自己的产业,她得去看看,心里好有个底。 之前安排了陪嫁的那房家人,本来是去自己陪嫁的庄子上的。 后来求了兰氏,倒是去兰氏的庄子上,跟着管事学了一段时日。 前些时日让丁香带话进来,说是兰氏庄子上的管事说他们学的差不多了,管理个小庄子没什么问题了。 问路蓁蓁怎么安排他们一家子。 他们如今没替路蓁蓁办事,还拿着月钱,只觉得良心不安。 一心只想路蓁蓁给他们安排好个位置,好老老实实干活呢。 路蓁蓁这才想起老侯爷那个庄子,说是给自己了,自己没去过。 庄子上管事的还是老侯爷的人。 年底庄子进年例估计也是进到侯府来,到时候好些东西不得孝敬府里的长辈 所以她想着,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自己陪嫁的那户人家安排到庄子上去。 到底是自己的陪房,身契捏在自己手里,总是能掌控住的。 因此想了想,试探着问:我想去一趟庄子上,就是老侯爷赏给我的那个庄子,我还没见过,想去看看。顺便把我陪嫁的那一房人给安排进去,以后也好多个进项。 傅知易的眼神暗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路蓁蓁别看平日里笑嘻嘻的,在外人面前跟他恩恩爱爱,偶尔也会被他的美色迷得有些晕头转向。 可内心却一直有分寸的很。 路蓁蓁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轻易不跳出来。 这个庄子她如此说,只怕是想着留条退路。 傅知易不知道是该高兴路蓁蓁这么有分寸呢还是恼怒她这么有分寸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在路蓁蓁忐忑不安中,终于点头了:行,等老爷这件事情了结后,正好寻个借口,你陪着母亲去庄子上散散心,都走一走,看一看。 路蓁蓁秒懂! 老板这是安排工作了,只要将三老爷这件事办好,就能以陪着兰氏散心的借口出门了。 明白! 路蓁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四爷放心!我这几日会督促太太给老爷请大夫的! 傅知易看着路蓁蓁这架势,暗叹了一口气,将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这一夜,路蓁蓁和傅知易两人睡得都不踏实。 路蓁蓁裹紧了她的小被子,缩到了床里头。 傅知易已经习惯了路蓁蓁挨着他,尤其是半夜里,总会不由自主就滚到他的怀里,或者手脚都搭在他的身上。 他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压根睡不着,一直忍耐,到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睡梦中都能顺手将人抱紧,然后早晨早起,再默默的将人放回去盖好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路蓁蓁一下子离自己这么远,他只觉得哪哪都不习惯,哪哪都不舒服。 不过傅知易也知道,此刻他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路蓁蓁只怕吓得要离得更远。 只得忍耐着,装作很快就睡熟了的样子。 路蓁蓁睁着眼睛,放缓了呼吸,听着背后傅知易的呼吸声慢慢的平稳缓慢下来。 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估摸着是睡着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在被子里小小的翻滚了一下,小心的让尽量离傅知易远了一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了睡意,闭上了眼睛。 自然不知道,等她睡熟了以后,傅知易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傅知易默默的等待着。 果不其然,没多久,路蓁蓁就手脚都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又过了一会,似乎感觉有点凉意,路蓁蓁熟练的往热源处,傅知易的怀中一滚。 被等候多时的傅知易抱个满怀,蹭了蹭,找到熟悉的位置,闻到熟悉的味道,路蓁蓁满意的睡沉了。 傅知易空了一个晚上的怀抱和心,此刻都满满的。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愉悦和满足,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等路蓁蓁起来,傅知易早就又离开了。 路蓁蓁惦记着督促兰氏给三老爷请大夫一事,先去兰氏的院子里,等候她收拾妥当了,两人才一起往瑞萱堂来。 到了瑞萱堂,众人的眼神都投向了她们婆媳。 昨日罗姨娘和三老爷大闹兰氏的院子,她们都听说了。 金氏和秦氏往日里虽然对老侯爷和老太太偏疼三房略有微词,可听说这闹剧后,都不由得庆幸,若是换做她们,嫁给这种糟心夫君才换来的偏疼,还是算了。 胡氏,孙氏对兰氏这个三婶一向也是尊重的,此刻就算心中同情兰氏,面上也不敢表现。 只含笑打招呼,行礼,如同往日一般。 唯有赵氏,是个藏不住心思的。 看到了兰氏和路蓁蓁进来,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三太太,听说昨天罗姨娘和三老爷到您院子里去闹腾了依着侄儿媳妇说,您就是太宽和大度了!这些做妾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惯会蹬鼻子上脸,您啊,好生教训一顿,她们就老实了—— 第60章 做个明白鬼 路蓁蓁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赵氏,这可真是个棒槌。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把你男人的亲娘给捎带进去了 你只怕是忘记了,你男人是庶出,他亲娘也是个姨娘,也是妾好吗 兰氏也满脸的尴尬,昨日那事闹的本来就不体面,就算最后罗姨娘遭了三老爷厌弃,可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被一个隔房的晚辈当着众人的面同情,还顺带支招,只让兰氏觉得脸上无光。 尤其是被一个庶出子的侄儿媳妇同情,真是让人如鲠在喉,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胡氏自从被傅知简教育了一顿,后来又回了趟娘家,跟亲爹娘也讨论过后,是彻底放下了对三房和路蓁蓁的警惕偏见。 真正弄明白了,这府里对他们夫妻威胁最大的,是傅知明夫妻后。 对路蓁蓁的态度就好了许多。 路蓁蓁也不是那种非要死磕的人,胡氏退了一步,主动表示了善意,她自然也就势下坡,接过了胡氏的橄榄枝。 毕竟没人想多增加一个敌人不是 偶尔还去胡氏院子里坐坐,说说话什么的。 两人关系缓和以后,金氏对胡氏满意了许多,更别说老太太白氏了,找了几个借口赏赐给了胡氏不少东西。 胡氏就更清楚明白了,交好三房的,百利无一害。 此刻见赵氏这般,忙忙的先跳了出来:三弟妹,长辈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做晚辈的插嘴了更何况你这番话,知道的是说你心疼三太太,替她打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郭姨娘不满,看不起我们侯府的姨娘庶子吗若是如此,三弟妹你当初也就不该嫁给三弟呢你说是吧 要说还是胡氏了解赵氏,这一番话,精准的插刀在赵氏的心上。 赵氏嫁入侯府这么些年,别的都好,唯独有一样心病,就是她嫁的不是嫡出子,而是庶子。 当然以赵家的门第和条件,能嫁给傅知明,已经算是难得了。 而且金氏也不是那刻薄的嫡母,侯府面上对四位爷还是一视同仁的。 只是私底下,总有些细枝末节,提醒着赵氏嫡庶有别。 一年年的下来,就成了心病。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此事,此刻被胡氏当面贴脸开大,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仓皇的摇头:大嫂,你莫要信口雌黄!我,我不过是替三太太不平罢了,哪里,哪里有对郭姨娘不满,看不起郭姨娘和我家爷的意思 我知道大嫂你对我跟二嫂替你管家,心里不痛快!可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你说这番话,岂不是在挑拨我跟三爷的关系,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金氏听不下去了,皱眉道。 有了金氏发话,胡氏撇撇嘴,扭过头去。 赵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白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再也不敢吱声了。 金氏这才歉意的冲着兰氏笑笑,本是想安慰兰氏两句的,结果定睛一看,兰氏的气色居然比前些日子还要好些。 一时那安慰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话到了嘴边改成了惊讶:三弟妹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这话一出,大家都朝着兰氏的脸上看过来。 先前没好意思细看,此刻才发现,兰氏岂止气色不错,往日眉梢眼角的抑郁之气消除了大半,人看上去眉眼开朗了许多,看着就精神。 秦氏笑着问:哎呦,这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今日这气色这模样,跟老四家的站在一起,不像是婆媳,倒像是姐妹花了。 兰氏微微一笑:二嫂子惯会贫嘴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能跟她们小姑娘家家的比 一边说笑着一边坐下。 秦氏就凑过来问:你最近是用了什么新法子保养不成还是用了新鲜的胭脂水粉咱们这关系,你可不能藏私—— 兰氏摇摇头:不过是这些日子老四媳妇总是哄我开心,心情好了,自然看着气色就好。 秦氏还有些不信,觉得兰氏是推脱,昨日三老爷和罗姨娘那番闹腾,满府里谁不知道 兰氏往日可不是这么心大的人。 就是尊菩萨,也做不到昨日受了气,今日还容光焕发吧 正说笑着,老太太白氏出来了。 首先也是先看向兰氏,然后脚步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兰氏和路蓁蓁一直留心观察着老太太,只怕都发现不了。 惯例的请安问好之后。 兰氏开口了:老太太,儿媳妇有个不情之请,还要烦劳老太太。 老太太白氏叹了口气:三房昨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是三老爷不尊重,纵容罗姨娘去你屋子里闹事!这事你受委屈了!我跟老侯爷都知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三老爷那边自然有老侯爷收拾他,至于罗姨娘,传我的话,她本不过是签了侯府卖身契的丫头,又坏了身子,以后就当个通房丫头吧!不许再称她姨娘! 众人羡慕的看着兰氏,果然老侯爷和老太太偏疼三房,这是替三太太做主呢。 兰氏却摇摇头:老太太,儿媳妇所求不是这些!我们老爷这么些年折腾,我也已经习惯了!我只是想求老太太,拿老侯爷的贴子,去太医院请胡太医到府上来,给三老爷看看—— 话没说完,金氏和秦氏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过来。 傻了吧三老爷那德行,昨日那般闹腾,还给他请太医美得他 怎么还怕三老爷胡闹身体吃不消请个太医好好诊治一番再去胡闹 这兰氏也太贤惠些了吧 就是小一辈的胡氏她们也不能理解的看向兰氏。 唯有老太太白氏眼神一缩,若有所觉的看向了兰氏,给三老爷请大夫他那个混帐,何德何能需要太医若是有什么不适,让府里的钟大夫看看也是一样的。 兰氏却没有退让:三老爷的病,恐怕钟大夫看不好!还是请胡太医来看看妥当些! 老太太白氏的脸色一沉:你可想好了果真要如此 这话听着就不对。 金氏和秦氏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兰氏。 兰氏面色平静,儿媳妇想好了,这做人不能讳疾忌医,该看明白,看清楚的,还是看明白看清楚些好!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不是 第61章 对峙 这下别说是金氏和秦氏了,就是胡氏她们也听出来,兰氏这是有跟老太太争锋相对寸步不让的意思了。 金氏是个聪明人,立刻招呼秦氏,冲着胡氏她们招招手,示意跟着一起出去。 路蓁蓁犹豫了一下,有心想留下来给兰氏壮个胆,加点人气。 被兰氏使了个眼色,也就乖乖的跟在金氏她们后面,也出了瑞萱堂。 出了瑞萱堂,路蓁蓁还记挂着里头的兰氏,不怪她担心,兰氏平日里都温温柔柔的,又被侯府PUA了这么些年,真担心她不是老太太白氏的对手。 万一被老太太三言两语的劝得歇了给三老爷傅鹤吟请大夫的心思,那自己又得费一番功夫了。 这么想着,就没注意,胡氏落后了两步,蹭到了自己身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四弟妹,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三太太好像跟老太太顶上了 走在两人前面的孙氏和赵氏也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来听。 路蓁蓁被打断了思绪,抬头,就对上了胡氏求知若渴的眼神。 抚额,一脸无辜的看向胡氏:大嫂你也听出来了我这也是一头雾水呢!早上太太还好好的啊 胡氏有些不相信,又靠近了些,凑到路蓁蓁的耳边:昨儿个罗姨娘到三太太屋里闹,我怎么隐约听着三老爷回去后跟罗姨娘那边也闹了一通昨儿个三老爷还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请太医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路蓁蓁苦笑:大嫂,你也知道三老爷是我公爹,他屋里的事情我怎么好打听 胡氏想了想,觉得也对! 这世上也没有儿媳妇管公爹房里事的道理。 只是这瓜吃了一口,就没了下文,着实有些难受:你真不知道 路蓁蓁默默的点头。 胡氏轻啐了一口:四弟妹啊,你这样不行啊!虽然说儿媳妇不好管公爹屋里的事情,可到底是你们三房的事,你也得多上心才是啊! 要知道,那些姨娘都是坏心种子,一心尽往下流了走!天天就会哄爷们高兴,巴不得爷们把私房都掏给她们呢!三太太是个宽和的,对待下头姨娘一贯宽容。 你可不能学她!这正房太太还得厉害些,压制得住那些小贱人才好!不然等她们生了孩子,就恨不得爬到你头上去了! 如今三房里头就老四一个孩子,若罗姨娘再折腾出个蛋来,以三老爷那脾性,你们可有得气受了!早做打算的好! 胡氏这话算是掏心窝子了。 路蓁蓁听了都不由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胡氏被路蓁蓁这一眼看得有几分恼羞成怒:怎么了咱们如今这关系,我这个做嫂子的替你操心两句还不行了 路蓁蓁忙陪笑:自然行的!再行也没有了!知道嫂子你是心疼我和四爷呢!这份心意我们领了! 胡氏只要不涉及到未来的世子位置之争,还是个极为爽快的人。 听了路蓁蓁这话,才傲娇的别过脸去:哼!算你还有良心!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也不知道三太太和老太太到底说了些什么,万一老太太那边动了气,你可别傻乎乎的上去顶雷!老太太一贯偏疼三太太和老四,让你家老四出面比你强,知道吗 说着冲路蓁蓁使了个眼色。 路蓁蓁没想到胡氏这个人,此刻还这般热心肠,笑着点点头,又谢过了胡氏。 前头的孙氏和赵氏,就算竖起耳朵,到底也不好离得太紧,胡氏声音压得又低,只隐约听到了罗姨娘,三老爷,儿媳妇几个词。 彼此看了看,都知道胡氏在问昨日三房的情况。 后来见两人说得亲热,都头碰头了。 别说赵氏了,就是孙氏都有几分诧异。 毕竟胡氏这个人,她们多年的妯娌,谁不清楚 最是高傲不过,对孙氏还罢了,对赵氏一贯是没啥好脸色的。 尤其是之前,不是跟路蓁蓁两人互掐,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吗这才多久啊两人居然倒相处和谐起来了 也是怪事。 孙是清高,这个念头在心里打个转,也就罢了。 反正她和胡氏,路蓁蓁性子都不太合得来,也不在意。 赵氏却是抓心挠肺的想知道,路蓁蓁到底给大家吃了什么迷魂药 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女儿,怎么嫁到侯府来后,倒是如鱼得水,哄得婆母,祖婆母疼爱不说,最难说话的胡氏都被她哄过去了 这女人只怕是迷魂药成精了吧 走在最前头的金氏和秦氏的脸色却有几分古怪,两人都是知道当年的那场祸事的。 互相看了一眼,都猜测是不是罗姨娘这一闹,倒是激得兰氏想起了当年,以此来让太医给三老爷下点药,让他清心寡欲一些 这是两人想象的极限了。 瑞萱堂里。 所有的下人都退下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两人对峙。 老太太白氏脸色阴沉,看着下方的兰氏:兰氏,你这是何苦呢这些年来,我跟老侯爷对你和易哥儿,百般偏疼,难道还不够吗非要闹得家宅不宁,让外人笑话不成 兰氏眉毛都没动一下,神色相当平静,平静的让老太太心里都有些发怵:老太太,这么些年来,您跟老侯爷对儿媳妇和易哥儿确实多有偏疼,可到底是为了什么您和老侯爷心里想来比我清楚! 之前我糊里糊涂的,过了这么些年!总是对您和老侯爷心存感激,也不敢怨恨老爷!可我不想糊涂一辈子!也不想到死还被瞒在鼓里,被三老爷怨恨一辈子! 我兰家的女儿,宁可做个清醒痛苦的人,也不愿意做个糊涂的鬼! 几句话斩钉截铁,一点转圜的意思都没有。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老三这么些年来对不住你!可到底夫妻一场,易哥儿又是那个样子,他心里也苦,你也得体谅不是 兰氏嗤笑一声:这么多年来,我不够体谅三老爷吗那满屋子的丫头姨娘不就是我体谅出来的吗随便一个小丫头就能到我屋里闹,三老爷一不顺心就发作骂我一顿,不都是我体谅出来的吗 三老爷心里苦,我心里难道就不苦又有谁体谅过我 第62章 老太太的选择 老太太白氏再巧舌如簧,也说不出话来。 这事说来确实是侯府理亏,她跟老侯爷理亏! 就算她此刻想拿一下婆婆架子压制兰氏,自己都心虚没脸。 说来都怪老三那个不盛气的混帐! 真是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的爹娘给他擦屁股! 这要不是自己亲生的,早掐死算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努力争取了一把:这事确实是我们的不是,当初那神医给老三也把了脉,说他沾染毒药太久,虽然这药对女子伤害更大,可他时刻带着不离身,到底还是伤了根本。 老三是我最小的儿子,我跟老侯爷一向娇惯他,也知道他的毛病。怕他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就让神医瞒着他,没告诉他真相。 当时你身子也病病歪歪的,又操心易哥儿的身体,我们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也就没告诉你! 这当时没说,后来就没机会说出口了,一直就拖到了今天。 兰氏啊,你要怨,就怨我这个老婆子吧!都是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你心疼易哥儿,我也心疼老三啊!更何况男人在外头,若是传出身体不行,还怎么在外头行走 你就看在易哥儿的份上,知道了也就当不知道如何老三房里的那些姨娘,都随便你处置!以后我跟老侯爷也勒令老三不许再胡闹了,安心跟你过日子,好不好 兰氏笑了。 老太太,您提到易哥儿,是忘记了易哥儿是被谁害成这样了吗我易哥儿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饱受毒药病痛折磨,这可都得多谢他的好亲爹,三老爷所赐啊! 这么些年,我和易哥儿倒是处处体谅,为三老爷着想,顾着他的颜面!可三老爷什么时候为我们母子着想,给过我们母子颜面 我处置那些姨娘丫头做甚她们跟我一样,不也都是苦命人吗 老太太,您别说了!我还是感激您跟老侯爷这么多年维护我们母子。只是三老爷那边,我必然是要请太医,亲自给他诊断,亲自告诉他结果的! 这么些年,他早就忘记了一个父亲给自己儿子带来的伤害!也忘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还时时刻刻厌恶和看不起易哥儿,每时每刻不忘记拿易哥儿的身体来伤害他!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也尝试一下,他的身体不行,不能有后,只会有易哥儿一个孩子的后果吧! 冷笑着说完,兰氏看向了老太太白氏:老太太,您说呢 老太太白氏颓然的往后一靠,她还能说什么 兰氏字字句句泣血,占理不说,今天的态度摆明了,若是不同意,只怕兰家那边就要知道了。 若是兰家知道了,那事情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弄不好,整个侯府的名声都要被牵连进去了。 侯府基业,还有其他两房到底比老三一个人还是重要些。 老太太白氏很快做出了选择: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一个老婆子又能如何只一条!这件事情,除了老三和太医,不许再多一个知道! 兰氏惨笑:那是自然!就算三老爷不配为人父,为人夫!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儿媳妇还是知道的!自然不会传出去,让他带累了我儿的名声! 老太太白氏放下心来。 她亦是个果决之人,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索性早点把事情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岔子。 也正好让老三也醒醒脑子,少做些糊涂事。 当下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帖子,让胡太医入府来一趟。 一面说,一面就让人去告诉老侯爷一声,让他到瑞萱堂来一趟,顺便让人拿拜帖去请太医。 又让人去把三老爷也给叫来。 兰氏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把老四也叫过来,让他也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老太太白氏叹口气,她那个不争气的好大儿这是真把兰氏和惹急了,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了。 今日之后,老三在妻儿面前,只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老太太白氏也要说兰氏这一招杀人诛心用的好。 可是关自己的亲儿子,老太太就算脑门子蹦蹦乱跳乱疼,也只能咬牙认了。 老侯爷那边是最先赶过来的。 得了消息,他就猜到兰氏恐怕猜到真相了。 叹口气,儿女都是债啊! 为了那个不成器的老三,他这个做公爹的脸面,在儿媳妇面前都丢干净了。 进了瑞萱堂,兰氏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老侯爷态度温和,带着几分歉疚:老三媳妇啊,这些年来,是我们侯府对不住你!让你跟易哥儿受委屈了! 今日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只求你顾念一点我们侯府的面子!毕竟易哥儿还姓傅不是 兰氏听着老侯爷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只行了个礼,平静的道:老侯爷请放心,儿媳妇自有分寸! 老侯爷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摸了摸鼻子,讪讪然的坐到了上首。 老太太白氏给老侯爷递了个眼色,老侯爷顿时心里有了数,放下心来。 傅知易是第二个赶到瑞萱堂的,他本接了帖子,要去六皇子府里,收到下人传的消息,只得让长随告了扰,说下午过去,这才脱身而来。 等他到了,也没见着三老爷的影子。 老侯爷本来就气不顺,看大家都到了,就三老爷傅鹤吟还没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着人再去催。 一边又温煦的问傅知易这些日子的功课如何 得知傅知易今日本要赴六皇子之约,顿时眼神一闪,正色道:你跟六皇子交好自然是好事,只是天家无小事,你平日里可要多加小心。咱们侯府一贯是不掺和那些的,你是知道的—— 傅知易在老侯爷面前,一贯恭谨,祖父请放心,我跟六皇子不过是意气相投,都喜欢书画之道罢了。他也是前几日得了一副前朝书法大家的字,约我过府品鉴一二。 再者六皇子一贯闲云野鹤,只爱书画,不参与朝堂之事,连圣上都拿他无法。祖父不必过于担心。 老侯爷满意的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你有分寸,不过白嘱咐你一句罢了。 爷孙俩相谈甚欢,老太太和兰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都露出了笑意。 就在此时,外头丫头打起了帘子:三老爷来了—— 门帘一掀,三老爷胡子拉碴,眼眶青黑,一脸颓废的走了进来。 第63章 怎么就不是绝症了呢 一进屋,看到上首,老侯爷和老太太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再往旁边一看,那不是自己的好大儿和妻子兰氏吗 三老爷傅鹤吟顿悟了! 这是昨儿个罗姨娘和自己去兰氏屋里闹了,母子俩心里不痛快,跑到老侯爷和老太太这里告状来了。 当下冷哼了一声,本来想训斥一下傅知易的,对上傅知易冷淡的双眼,不知道怎么就怂了。 扭头习以为常的去骂兰氏:兰氏,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小事还跑到爹娘面前告状成何体统 爹娘都多大岁数了还要替你操心不成平日里爹娘对你那般偏疼,枉你平日里总说要孝敬爹娘,就是这么孝敬的吗 有什么事情不能咱们自己屋里解决还把爹娘和儿子都惊动了 兰氏几乎气笑了。 若是之前,被三老爷这么一骂,她估计就先找自己的原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应该,怎么能闹到公婆面前。 昨儿个被路蓁蓁点醒后,她再听这话,就听出来傅鹤吟这压根就是恶人先告状,无理也要搅三分。 张嘴正要反驳回去。 老侯爷忍不住了,手里的茶盏劈头就砸向了三老爷傅鹤吟:混账东西!你平日里就是这么跟你媳妇说话的你成何体统 知道什么叫妻吗妻者,齐也!那是给你生儿育女,为你打点家务,将来要跟你一起入土的女人!夫子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圣贤书你就是这么学的 劳资就算是个粗人,也知道尊重发妻!这辈子你见过我跟你娘这么说话吗你个逆子!你还有脸说别人不孝顺你就是这么孝顺我跟你娘的 三老爷条件反射下一躲,那茶盏险险擦过他的耳朵落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三老爷也吓了一跳,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被老侯爷这么一番痛骂,还不服的撇嘴:我教训媳妇呢,爹你凑什么热闹 堂前教子,背后教妻的老话,你没听过谁家体面的爷们,这么教训自己的妻子的怎么,下了妻子的面子,你一个大男人脸上难道就光彩老侯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越看三老爷越是糟心。 那茶盏没砸中,真是太可惜了。 索性起身,亲自动手,上前就给了三老爷两耳光,再踹了两脚。 一边打一边骂:混账东西!我这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你身上丢光了!你大哥二哥怎么就不像你这么混帐糊涂一天天的,正经事没干一件,糊涂事你是一件不落!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么个东西! 三老爷抱着头,被打得哎哎直叫唤:爹,爹,你怎么了这是我以前不也这样,你怎么不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老侯爷下手更用力了。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看老侯爷是动了真火了,这万一要打出个好歹来,到头来心疼的不还是自己 可自己是不好上去劝的,她知道老侯爷的脾气,若是她去拦着去劝,只怕老侯爷会打得更狠。 只能看向兰氏,指望兰氏开口求情,只怕老侯爷才能停手。 兰氏只当没看到,心里痛快的很,巴不得老侯爷下手更狠才好呢。 老太太知道指望兰氏是指望不上了,又看向傅知易。 傅知易正要开口,兰氏看到了,冷哼了一声:老太太,一会子可是要请太医的。不若让老侯爷多揍一会,也好有个说法,不然好端端的,大家岂不是会猜疑,为何要请太医 老太太神色一动,对啊,老侯爷这回子揍得狠一点,一会子太医来了,对外也就有个说法,糊弄得过去了。 三儿子一时的皮肉之苦,和一辈子的名声比起来。 老太太果断的选择了名声,反正老侯爷有分寸,总不会把老三打成什么样的。 想了想,还忍不住嘱咐老侯爷道:侯爷,多往脸上和看得见的地方打,打得看起来吓人些—— 老侯爷本就打着这个主意,想着瞒天过海,在外人面前替三儿子遮掩一二。 听了老妻这说法,更是来劲了,拳头梆梆就往三老爷傅鹤吟的脸上捶。 等胡太医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地上瘫成死狗状的三老爷傅鹤吟,和一旁揉着腰,甩着胳膊的老侯爷。 把地上的三老爷翻个身一看,饶是见多识广的胡太医,也唬了一跳。 三老爷满脸青紫,脸被打得肿成了猪头,两只眼晴青黑,一看就是被揍的。 身上倒还好。 把了把脉后,胡太医眉眼一跳,顿觉不妙。 只脸上还绷得住,闭上眼睛做把脉思考状,脑子飞速的转着,一会该怎么描述这个病情好呢 三老爷虽然浑身疼,尤其是脸疼得厉害,可老侯爷毕竟有分寸,他神智还是清醒的。 见胡太医把脉半天后,都没动静,顿时吓到了,战战兢兢的开口:胡,胡太医,莫,莫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不成 胡太医眉心乱蹦,该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绝症! 绝子之症嘛!怎么就不是绝症了呢! 只是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不太好吧 犹豫着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摆摆手:胡太医,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有什么你就说什么,照直说!说给他听! 胡太医麻了! 这样好吗 不过既然老侯爷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听从。 松开手,沉吟着怎么把话说得婉转一些。 三老爷傅鹤吟已经这一会子功夫,脑子里转了十七八种绝症,把自己给吓着了。 哆嗦着嗓子问:胡太医,可是很严重 胡太医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可不严重吗都绝后了! 傅鹤吟眼前一黑,顾不得身上的疼,一把抓住胡太医的袖子:真的没办法了吗 胡太医再点头,确实没法子了,不然这么多年,侯府三老爷纳妾无数求子不得的名声也不至于响彻京城啊。 傅鹤吟浑身都软了,挣扎着问了最后一句:那,那我还能活多久 胡太医一怔,知道傅鹤吟这是误会了,忙解释道:这个与寿数的妨碍虽然有一些,倒是不大。 都绝症了,还治不好,怎么会跟寿数没有妨碍胡太医你莫骗我!你直说吧,我挺得住的!傅鹤吟都快哭了。 第64章 两个大嘴巴子 一旁的老侯爷听不下去了,胡太医,你就直接告诉他!丢人现眼的东西! 胡太医运了运气:傅世兄,您的身体,其他的都是小毛病,唯有子嗣上头,早年中过毒,毒素浸润身体已久,对肾水妨碍甚大。那个,以后,以后在子嗣方面,恐怕世兄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后,胡太医又忙安慰了两句:不过世兄您膝下已经有了易四爷,这个方面对您妨碍也不大是吧 三老爷傅鹤吟虽然不太懂医书,可肾水,子嗣这些还是听得懂的。 胡太医已经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就算他想装听不明白都不行。 颤抖着问道:胡太医,你,你是说我,我不能有孩子,绝后了 胡太医清清喉咙,十分严谨的道:怎么能说就绝后了呢,世兄那不是运气不错,在中毒之前就有了易四爷嘛! 那跟绝后有什么区别 三老爷傅鹤吟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眼一黑,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晕过去了。 老太太白氏忍不住尖叫:胡太医,老三他,他怎么了 胡太医镇定自若的掏出银针来,不紧不慢的先给三老爷傅鹤吟人中上扎了一针,才道:傅世兄这是惊喜太过,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晕过去了。待我给他扎上两针就好了。 话音刚落,三老爷傅鹤吟就呻吟着幽幽醒来。 对上胡太医那张老脸,立刻就又想晕死过去。 艰难的挪动视线,看向了一旁的人。 除了老太太白氏脸上露出了关切之色,老侯爷还一脸的愤怒。 而兰氏和傅知易则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那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三老爷傅鹤吟心知肚明这是为何,一时又是羞愧又是愤怒,又是惊慌的情绪冲上头,又有些想晕过去。 只可惜扎在人中上的银针还稳稳当当的插着,一股巨痛让他想晕又晕不过去。 只得两眼无神的看着空中,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胡太医行走京城勋贵后院多年,看到的阴私无数。 早就锻炼出一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练就了对什么都不好奇的心态。 虽然对老侯爷似乎早就知道三老爷不行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心思。 世兄身体无碍,一会子我给留下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再给开一副清火的方子,喝上十天半个月先败败火,停一停房事,勿要操劳,到时候我再来给开个调养的方子。到底上了年纪了,有些时候还是节制些的好,不细心保养,再过几年,只怕就真的有心无力了! 胡太医这话音一落,老侯爷脸就黑了,有心再捶一次三老爷这逆子。 倒是老太太吓了一跳:胡太医,你这意思是 胡太医索性说得更明白些:世兄这些日子大约纳了新妾,略微放纵了些,恐怕还用了些催情药,加上之前身体本就中过毒,肾水有碍。身体略有亏损,若是那方面节制一些,细心保养还罢了。 若是还如之前,恐怕在房事上头就有心无力了! 老太太这下听懂了,三儿子之前跟那个罗姨娘玩得太花,用了不少催情药,若是不细心保养,只怕就阳痿了! 听懂了的老太太也想晕过去了! 造孽啊! 老侯爷不耐烦的道:都是这畜生自己做的孽!这也是他的报应!胡太医,开方子吧! 是!胡太医恭敬的起身行了个礼,坐到一旁开方子去了。 开了药方,又拿了两瓶跌打损伤的药,胡太医十分有眼色的告辞。 老侯爷叮嘱了一句:有劳胡太医了,只是这畜生的病,还请胡太医—— 我懂,我懂!侯爷放心,若是有人问起,我只会说世兄受了点皮外伤,只是对外貌有碍,所以要在家多休养些日子。胡太医很上道。 老侯爷点点头:多谢!易哥儿,你替我送送胡太医。 一直不远不近的站着的傅知易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胡太医请—— 胡太医背起药箱,跟着傅知易出了瑞萱堂的大门,不由自主的就松了一口气。 唉,又是从后院阴私里逃过一劫的一天。 等胡太医和傅知易出了瑞萱堂。 老侯爷见三老爷傅鹤吟还一脸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越发没眼看。 踢了他一脚:还赖在地上做什么还不滚起来 三老爷一动不动,他刚遭遇了人生第二次沉痛的打击,压根动不了一点。 好一会子,他才拿手挡住了脸,苦涩的问:父亲,母亲,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并不傻,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老侯爷问的那话,还有胡太医说出结果后,除了他以外,大家一点都不意外的表现,他就明白了。 老侯爷点点头:对!你忘记了当年易哥儿中毒,查到方氏后,不是也让太医给你把过脉吗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也中毒了,后续不是让你也喝过一段时间清毒的药吗 三老爷恍然大悟:那个时候你们说是怕我也接触了那个毒,喝一段时间以防万一,原来,原来我早就中毒了,早就没了让女人怀孕的能力了是吧 老太太悲声道:那个时候你怎么都不相信是方氏下毒,说她是无辜的!差点没疯魔!若是再告诉你,你中毒太深,已经不能再有后了,我们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瞒着你的! 这么些年来,看着你一门心思想再要个孩子,我们就更不好开口了!老三啊,你可别想不开啊—— 三老爷猛然拿开遮住脸的手,翻身坐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兰氏:那你呢你也是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你面上忍着我,其实一直在看我的笑话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得瑟,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在你面前指桑骂槐,在你面前苛责老四 兰氏面无表情的上前,啪啪甩了三老爷两个大嘴巴子。 傅鹤吟,你以为这世上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龌龊吗 第65章 如此绝情 这两巴掌甩得干净利落,十分响亮。 把一旁的老侯爷和老太太都吓了一跳,着实没想到,一贯文弱的兰氏也有这样彪悍的时候。 三老爷傅鹤吟也被兰氏这两巴掌给打傻了,捂着脸,直愣愣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傅鹤吟,你还是人吗你以为我是你自己带来的祸根,害了自己的妻儿,却不敢承担责任,脖子一缩躲了起来。 事后还装没事人一样,反倒对被自己害惨了的妻儿横竖看不惯,各种挑刺,各种打压 我若早知道原来问题根子在你身上,这么些年,我会忍让着你还压着易哥儿,不管你怎么对他,都要孝敬你,理解你 我这么用心就是养条狗,只怕也养熟了!可你呢傅鹤吟,你就是那白眼狼,没人性的畜生!你看不到我们母子的苦楚,我们母子对你忍让和包容!你只会得寸进尺! 你只会觉得我们母子好欺负!把我们母子的一片心意踩在泥里!反而去捧那些丫头姨娘的臭脚! 你这就是报应!是你傅鹤吟应得的报应!你不是嫌弃易哥儿吗可我的易哥儿还有希望!你呢你就是个没用的软蛋废物! 你活该有今天!傅鹤吟! 兰氏一股脑的将自己这些年的辛酸,委屈,愤怒倾泻而出。 看着傅鹤吟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情分,全是慢慢的愤恨,还有幸灾乐祸! 老侯爷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也怪不滋味的。 老三这一家子,以后只怕也就是维持个面上的和气了。 老三这个混帐,前头这么些年不当人,愧为夫愧为父,现在跟妻儿离心,都是他活该啊! 老太太心疼儿子,可也知道兰氏母子这些年的委屈。 看着兰氏一边痛骂自己的儿子,一边眼泪往下淌落的模样,自己心里也难受,忍不住老泪纵横。 易哥儿他娘啊,我知道都是老三这个混账不对!之前他也是猪油糊了心窍才干出那些糊涂事来!如今他知道事情真相了,肯定知道错了!他以后会改的!是不是,老三 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三老爷傅鹤吟使眼色。 三老爷本来被骂得面容惨淡,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寻条缝钻进去。 听了老太太白氏的话,又有了一点希望,试探着看向兰氏:云娘,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养小老婆和姨娘丫头了!我,我把她们都遣散了,以后我就只守着你,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好不好 为了唤起兰氏的那一点夫妻情谊,三老爷还喊出了十几年都没再喊过的兰氏的名字。 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再度从三老爷嘴里喊出,兰氏一时都怔住了。 老太太忙在旁边附和:易哥儿他娘,你看,老三真的知道错了!他都说要把那些丫头姨娘都遣散了,以后只守着你过日子,可见他的诚意了!你就原谅他吧到底是一家人呢,就看在易哥儿的份上 兰氏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嗤笑一声:当初以为自己身强力壮的时候就去找丫头姨娘,如今知道自己不行了,就想起我这个不贤惠不大度不包容的原配来了 傅鹤吟,你别欺人太甚!真以为我兰家无人了是吗 老侯爷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妙,瞪了老太太一眼,忙道:老三媳妇啊,你别跟这个畜生一般见识!这事是我们府里对不起你们母子俩!如今只希望你看在易哥儿的份上,在外人面前给点面子就是了!别的,都是他活该! 老侯爷比老太太和他那个三儿子精明多了。 早就看出来,兰氏这是恨极了老三,如今还是看在易哥儿的份上才没宣扬出去。 若是自己老妻和老三再提出不该提到要求,真翻了脸,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要知道兰家人如今在朝堂上,可比他们侯府得圣心多了。 兰家又是疼闺女的,真逼得兰氏回娘家哭诉,到时候侯府肯定讨不了好。 因此对兰氏,是怀柔为上。 老太太是不敢违逆老侯爷的,也不敢再劝了。 只在一旁拉着三老爷的手哭。 哭得三老爷心烦意乱。 他没想到兰氏如此的硬气,如此的绝情! 有心想放两句狠话,刚张嘴,亲爹就拿杀人的眼神刀他,那意思很明显,要是说错话了,只怕还要挨一顿打。 只得咽了回去,颓然的又躺回地上装死去了。 等傅知易送了胡太医转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皮子也忍不住抽了抽。 兰氏见傅知易回来了,也不想再呆在瑞萱堂了,起身道:如今既然真相大白,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儿媳妇带着易哥儿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告辞。 老侯爷忙道:让易哥儿留下,我还有两句话要嘱托他。 兰氏担心的看着傅知易,不肯独自离去。 还是傅知易安抚的拍了拍兰氏的手:娘,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兰氏这才半信半疑的走了。 等兰氏走远了,老太太这才抱着三老爷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糊涂东西!早些年爹娘劝你,你就是不听!如今可好,妻儿离心,孑然一身你满意了 你说你,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傅知易自然听出来老太太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再看旁边,老侯爷也期盼的看着他呢。 他们知道,兰氏到底只是媳妇,可傅知易是傅鹤吟的亲儿子,这亲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 就算傅鹤吟当年不厚道,做事太过分,可他这样了,做儿子的难道还要真跟做父亲的较真吗 傅知易一脸的正气凛然:老爷让祖父和老太太这么些年来,一直担惊受怕,到如今还把老太太给气哭了,实属大不孝!我虽是老爷的儿子,可亦是祖父和老太太的孙儿,总归不能昧着良心说老爷的好话! 老爷,你如今既然幡然悔悟,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不能只嘴上说说吧 总得让祖父和老太太看到你是诚心悔过的!不然岂不是又伤了祖父和老太太的心吗 祖父,老太太,您们说孙儿说的是不是 第66章 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侯爷和老太太听了傅知易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他的立场。 只是两人一来心有愧疚,二来也有些担心,毕竟傅鹤吟不管以后还是现在,都只会有傅知易这一个孩子,真要逼急了,现在当面答应的好好的。 等他们百年分家之后,老三这个糊涂混账东西,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真是造孽啊! 当初生了老三这么个玩意,只怕到死都还替他操不完的心啊! 老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只能暂时罢了。 以后时日还长,慢慢来吧。 傅鹤吟倒是还想说点什么,被老侯爷瞪了一眼,骂了一句:闭上你的嘴!再听你说一句话,打断你的腿! 给吓得缩头闭上了眼睛。 老侯爷这才吩咐人进来,把三老爷傅鹤吟给抬到瑞萱堂的厢房里去涂药。 本是想让人把他送回三房的,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幺儿,如今兰氏是一肚子怨恨,怕她照顾不周。 索性留在瑞萱堂,让老太太看着,也正好私底下好好教教他。 如今可不能再得罪兰氏母子了,得学会低头。 老侯爷知道傅知易就算人留在此处,心也不在这里。 更何况外头还有六皇子那边等着呢。 只摆摆手,让傅知易去六皇子府去。 傅知易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告退,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越是如此,老侯爷心里越是没底。 自己这个幺孙,以前年纪小,还能看得出来几分心思。 如今大了,尤其是成亲后,那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他这个老狐狸都猜不透这个孙儿的心思了。 只盼着他,就算要收拾老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看在他们老两口这些年厚待他们母子的份上,手下留情。 这边老侯爷和老太太对三老爷傅鹤吟耳提面命,苦口婆心不提。 那边路蓁蓁一路抓心挠肝的,也不回听涛居了,直接就在兰氏的院子里守着,让人盯着瑞萱堂那边,有什么动静速速来报。 还好,没过多久,就听说瑞萱堂那边去请太医,路蓁蓁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来。 兰氏这是立场坚定啊! 再等了一阵,有听下人来报,说是四爷傅知易亲自送胡太医出了门。 再再然后,兰氏就回来了。 看到路蓁蓁,兰氏心里十分的熨贴。 知道路蓁蓁是担心她呢。 忙安抚的冲她笑笑,让人快上茶来。 兰氏这样斯文讲究的人,也是一气喝了一杯茶,才略微解了干渴。 喝完茶,冲着路蓁蓁一笑,今儿个我算是骂了痛快。 倒是路蓁蓁看到她端着茶碗的手有些发抖发红,忙问:太太的手是怎么了 兰氏低头一看,方才扇三老爷傅鹤吟大嘴巴子的手又红又肿,火辣辣的。 先前太兴奋了,还不觉得。 此刻听了路蓁蓁的提醒,才察觉到了疼。 旁边的丫头唬了一跳,一边找药油来擦,一边打凉水,用帕子冰着。 路蓁蓁心下骇然,兰氏这是干什么了拍桌子打板凳吵架了吗手肿成这样,得废了多大力气拍桌子啊 兰氏却一脸兴致昂然的拉着路蓁蓁炫耀:这是打三老爷耳光打的!你还别说,虽然疼!可是解气啊!我这憋屈了十几年的气,今儿个算是出了一半了! 啥兰氏打了三老爷傅鹤吟了 不愧是大反派的亲娘,也是个猛人啊! 要么不觉醒,一觉醒直接就上手了!牛X! 路蓁蓁冲着兰氏比了比大拇指。 旁边的丫头,还有陪房张显家的,都吓得脸色如土,太太打了老爷,这,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老侯爷和老太太知道吗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张显家的急了,在屋里打转了两圈,一咬牙:太太,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让我家男人立刻回去跟娘家老太太和老太爷禀告一声,让他们派人来把太太你先接回娘家去住上一段时日。 等事情过了风头,咱们再回来—— 兰氏打断了张显家的话:我当着老侯爷和老太太的面打的! 什么张显家的声音都吓得劈叉了。 就是路蓁蓁也瞪大了眼睛,婆婆,您这么生猛的吗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都惊恐而怀疑的看着兰氏。 尤其是张显家的,除了惊恐外,更多的是心疼和愤怒,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我可怜的太太,你都被老爷逼成什么样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不行我得回去告诉娘家老太太和老太爷去!得让他们给太太你做主啊! 春花和秋月几个丫头也跟着都哭起来。 兰氏一脸无语:好端端的,你们哭什么你们应该替太太我高兴才是!你们太太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路蓁蓁连连点头,可不是,三老爷傅鹤吟以后再也没办法在兰氏和傅知易面前挺直腰杆子了,侯府理亏,兰氏这年纪,又不要情爱了,自然好日子在后头。 可张显家的她们不知道,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兰氏是这么些年憋屈狠了,憋屈出毛病来了。 越发哭得大声起来,宛如天塌了一般。 兰氏和路蓁蓁被这满屋子哭声,哭得那叫一个脑壳疼。 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昨日她们婆媳说那些私房话,没让外人听到。 三老爷傅鹤吟的身体情况,也不能告诉她们这些下人。 想了想,路蓁蓁开口:你们放心!太太没被气出好歹来!若真太太有事,我还能安稳坐着外头还有四爷呢,四爷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且把心踏踏实实的放在肚子里,太太真没事!而且太太和咱们三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们不用多问,以后看着就知道了! 张显家的和春花她们几个丫头对路蓁蓁还是信服的,听了她的话,仔细想想,也就信了几分,慢慢止住了哭声。 兰氏又好气又好笑:我说我没事,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们不相信,你们四奶奶一说倒是信了 张显家的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四奶奶从嫁进来,跟四爷一起对太太您的孝心,咱们可都看在眼里。若您有事,四奶奶肯定冲在最前头!对您比亲生闺女还贴心,她说没事,自然那就是没事! 兰氏被张显家的这句话勾动了心肠,喃喃自语:可不是,老四家的对我的这份心,不像是媳妇对婆婆,倒像是闺女对亲娘,只可惜—— 第67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说着苦笑了一下,看着路蓁蓁的眼神充满了歉疚。 路蓁蓁被兰氏这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大佬亲娘,你这么看我,是想干啥 兰氏眼神几度变化,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定,回过神来,就挥手示意下人们都退出去。 张显家的一看,这是太太要跟四奶奶说私房话,十分识趣的带着人退下去了。 亲自在廊下守着,不许人接近。 等人都出去了,兰氏握住了路蓁蓁的手,一脸的愧疚:老四家的,不,以后我都叫你蓁蓁可好 路蓁蓁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婆婆这么亲热,是想干嘛 脸上还得笑盈盈的:太太叫我蓁蓁更好,显得更亲热些。 可不是这话!你嫁过来这些日子,对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我都看在眼里。我又不是傅鹤吟那个白眼狼,捂不热的石头,我心里如今真拿你当我亲闺女看待。 你也知道,我这辈子只得了易哥儿一个孩子,再无其他!我当年还曾想过给易哥儿生个妹妹,只可惜—— 说到这个,再想起三老爷傅鹤吟,兰氏心里又骂了他两句。 又回归正题:你事事妥帖,对我也是掏心掏肺!我却只觉得对不住你! 说着眼圈就红了。 蓁蓁,你是个极好的孩子!不管嫁到谁家,你都能膝下儿女成群,不会像嫁给我家老四这样,以后要孤苦一辈子!说来也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嫁给我们老四,是毁了你一辈子! 之前我还能自己哄骗自己,说你家世低微,能嫁到我们家,就算没有孩子,也不算亏待了你!如今我却再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样的话了! 这女人嫁人,图个什么不就图夫君疼爱,子女绕膝吗不然一辈子跟我一样,有个什么趣味 兰氏说着又自伤起来。 路蓁蓁张口欲辩,很想说那只是大佬亲娘你的看法,早就落伍了! 像她这样后世穿越而来的新时代咸鱼青年,生娃是生不了一个!主打一个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现在这日子,她很满意好吗 兰氏却阻止了路蓁蓁说话:我知道,你是个贴心的孩子,你肯定想说,你不想生孩子!你觉得这样很好是不是 路蓁蓁拼命点头,大佬亲娘,您都知道啊 兰氏眼泪扑簌簌往下落:你这个孩子,就是让人心疼!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安慰哄我的!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我!我就不想!路蓁蓁内心呐喊! 嘴被兰氏捂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无助的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蓁蓁,你对娘这么好,娘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后半辈子无依无靠! 说完,兰氏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想好了,你且忍耐几年!再过两年,你要是跟易哥儿过不下去了,你们就和离!然后我收你为义女,你到时候在庄子上住个一年半载的,避避风头! 等风头过了,我就给你细心挑一门好亲事嫁出去!到时候易哥儿就是你兄长,让他给你撑腰,做你的娘家后盾!以后就算等我走了,有易哥儿在也不怕的—— 此言一出,把屋里的路蓁蓁,和屋外赶来安慰兰氏的傅知易都给干沉默了。 路蓁蓁此刻的心理:大佬亲娘,您这么亲自拆自家儿子的院墙,您儿子知道吗 傅知易此刻的心理:亲娘!您可真是我的好亲娘!有这么拖后腿的吗 唯有兰氏还在为自己的好主意沾沾自喜:蓁蓁,你觉得娘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路蓁蓁无语的比了比大拇指:这个主意那是相当的CITY! 屋外传来傅知易的声音:我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 说着推门进来。 一贯不显山不露水的脸上,此刻带着很明显的怒意。 路蓁蓁连忙挣脱开兰氏捂住嘴的手,跳到一旁,表示自己很无辜! 兰氏一愣,见傅知易一脸不高兴,也不高兴: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难道不清楚这么些年来,我们虽然一直没放弃,也知道希望渺茫! 一年两年还罢了,若是十年八年还找不到呢难道要耽误蓁蓁一辈子女孩子的花期短,能耽搁几年 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耽误了蓁蓁一辈子的幸福吧 再说了,我收蓁蓁做义女,你就是她义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蓁蓁生了孩子,说不定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傅知易的脸更黑了,断然拒绝:我当初既然同意娶蓁蓁进门,就是只认定了她是我唯一的妻子!这辈子,既然她已经入了傅家的门,成了我的妻子,那就一辈子都是我傅知易的妻子! 而且,我们新婚当夜已经说好了,一辈子不反悔的!不信你问蓁蓁。 说完看向路蓁蓁。 路蓁蓁正要表决心和立场。 就被兰氏一把给拉倒了身后。 兰氏如同护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一般:你这么凶神恶煞的问蓁蓁,蓁蓁敢说不吗你还有脸说蓁蓁才多大,肯定是你哄骗了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娘——傅知易无语极了。 喊娘也没用!这事本就是我们不地道!不能因为蓁蓁年纪小不懂事,就诓骗她!再说了,我也没说让蓁蓁现在就跟你和离啊蓁蓁如今年纪还小,正好在府里养几年,把身体调养好! 若是你能这几年就找到那金丝蝉,解了毒,那再好不过,皆大欢喜! 若是你找不到,总不能真耽误她一辈子!到时候你就得老老实实的放手!给蓁蓁准备一副嫁妆,给她寻个好人家! 兰氏也不甘示弱。 傅知易: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娘,他非要让她好看不可。 兰氏: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非给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母子俩眼神交错,互不退让。 路蓁蓁弱弱的在旁边举起了手:能让我说两句吗 第68章 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兰氏和傅知易这才想起,当事人就在旁边呢。 傅知易忙给路蓁蓁使了个眼色,提醒她,两人可是新婚夜就商量好,定下盟约了的,可不能反悔了。 兰氏看到傅知易的眼色,又瞪了他一眼:蓁蓁啊,你不用顾忌他!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一切都有娘给你做主!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自有娘来收拾他! 傅知易皱眉:娘,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兰氏一听,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这是 路蓁蓁见势头不妙,忙道:太太,我愿意的!我是愿意跟四爷做一辈子夫妻的!真的! 见兰氏似乎还有些不相信的样子,路蓁蓁举起手指头发誓:太太,四爷,我路蓁蓁对天发誓!我是真心实意嫁给四爷,跟四爷做夫妻的!四爷您也放心,新婚夜我跟你许下的誓言,一辈子有效,绝对不会反悔! 我路蓁蓁这辈子,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这句话镇住了兰氏和傅知易。 兰氏一时没回过神来,倒是傅知易,眼角眉梢都晕上了一层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路蓁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只有丧偶,没有和离!若是你哪一天想反悔,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傅知易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满意,还有更多的警告。 路蓁蓁当然不会反悔! 如今看来嫁给傅知易的利大于弊!将来还能跟着傅知易成为一品诰命夫人。 算算书中的年纪,傅知明比傅知易大四五岁,最后结局的时候,傅知明也不过才不惑的年纪。 傅知易那个时候顶多没超过三十五岁,就离奇失踪,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这么算来,再等个十多年,自己就能达成丧偶成就了。 到时候自己就是个一品诰命寡妇,偷偷养两个小奶狗,日子那肯定是相当滋润。 那真是前半生享受奢靡生活,后半生享受奶狗陪伴! 主打一个都不落! 这么一想,路蓁蓁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连连点头:四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反悔的!谁反悔谁是狗! 大不了将来真若要反悔,汪汪两声也就罢了。 傅知易不知道路蓁蓁此刻心里的活动,倒是十分满意。 给了路蓁蓁一个奖励的眼神,又冲着兰氏,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娘,你也听到了!蓁蓁不会跟我和离的!您就少在我们中间掺和了! 真有这空,您去折腾折腾老爷吧!也免得他病中还不老实,起歪心思! 一句话提醒了兰氏,你说的对!明儿个我就让人把他接到院子里来,好生伺候他一番!才不枉费这么些年来,他对我们母子的关照呢! 傅知易听了兰氏咬牙切齿的话,再看兰氏提起傅鹤吟就愤恨的表情,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他并不觉得兰氏报复心重有什么不好,反而很欣慰。 要知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们母子又不是泥捏的菩萨,没半点脾性,总不能因为傅鹤吟身子的原因,就一笑泯恩仇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得让兰氏有点事做,才不会老盯着他们夫妻,老想着撬他的墙角! 见兰氏的心思转移到如何对付三老爷傅鹤吟身上,傅知易才算松了口气。 看看时辰,外头六皇子府的人还在等着呢,他也不能再多呆了。 临走之前,只来得及叮嘱路蓁蓁一句话:别听娘那些胡言乱语,你乖乖的听话!等我回来,给你带件好东西。 路蓁蓁眼睛一亮,能让傅知易说是好东西的,那肯定不是普通物件。 难道自己又要发一笔小财 这样大方的老板,哪里去找肯定得抱紧了! 点点头:四爷快去忙吧!太太这里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傅知易这才点点头,匆匆离去了。 傅知易前脚刚走,兰氏就让张显家的把门又关上了,还特意叮嘱道:一会子要是有人来,立刻就在外头咳嗽一声,知道吗 张显家的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家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家哥儿也防起来了 嘴上只能答应着。 兰氏这才放心的拉着路蓁蓁:你是个好孩子,方才老四在场,有些话你不好说,你也顾忌他的颜面。 如今就我们两个人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想跟老四一辈子吗 现在你年轻,自然觉得没什么! 女人的青春好日子就那么几年,你可不能只图眼前觉得什么都好,将来老了,你看着别人儿孙绕膝,自己孤苦无依,到时候就算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娘也不要你现在就回答!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后再告诉我就行! 兰氏这番话是出自肺腑,真心为路蓁蓁考虑。 这辈子,除了父母和傅知易,她还从未这么替人着想过,看着路蓁蓁的眼神都是温柔和慈爱。 路蓁蓁心下感动,她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以兰氏的身份地位,能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那真是半点私心都没有,甚至在这个时候,将路蓁蓁的利益放在了傅知易的前头。 就冲着兰氏这份心,路蓁蓁也不想糊弄兰氏。 虽然不能真对兰氏傻乎乎的什么都说了,可也能说几句真心话。 亲昵的往兰氏的肩膀上一靠,路蓁蓁小声的道:太太为我这般考虑,一片诚心,我如何不明白 我也跟太太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太太是个慈悲人,心又柔善,自然看我是处处好!可在外头人眼里,我不过是五品官家的庶女,身份低微,也没什么值钱的陪嫁。 若是容色平常些,大约会被家里嫁给某个穷秀才举子或者六七品官家的儿子,能得个正妻之位。 我勤勤恳恳,辛辛苦苦挣钱供养着,运气好把男人供养出来了,大约也已经人老珠黄了。男人有良心的,给我留个正妻的名分,纳上几房美妾自己享乐。 男人若是没有良心,那就更惨了!轻则休妻,重则送命! 可我偏生还有几分颜色,在父母眼里,那就是攀附上司的好人选。若是没嫁给四爷,大约我的下场,是给路家上司做个小妾吧,受两天宠爱,然后我这个性子,只怕会死在后宅争斗中。 到时候只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毕竟路家那些人,我是一个都指望不上的! 兰氏听到这里,怜爱的拍了拍路蓁蓁的背,没有说话。 她没有想到,路蓁蓁说掏心窝子,那是真掏啊!一点都不掺假,这些话都肯跟她说。 第69章 半真半假 兰氏感动坏了,心里越发对路蓁蓁疼爱起来,只觉得这孩子真是老实得可怜可爱至极,对自己半点防心皆无。 心中暗下决心,绝对要对得起路蓁蓁这份信重才好! 路蓁蓁深吸了一口气:能嫁给四爷,是我这辈子的福气!真的!纵然四爷如今身子不便,可这压根不是什么问题! 我自从嫁到侯府以来,四爷大方不说,在内不说体贴,可也给了我一个妻子最大的体面和尊重。该我得到的,一分都未曾少与我。 在外头和长辈面前,更是处处维护!四爷尽了一个夫君所能给予妻子的一切!比起外头那些所谓的男人,四爷才是铮铮铁骨男儿,心胸是,气度更是! 更不用说,还有太太您!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我对您服侍得不过略用心些,您就满心疼我,拿我当亲女儿一样,事事为我打算! 还有老太太和老侯爷,他们都是极好,极慈祥的长辈。我嫁进来后,并没有半分瞧不起我,反而处处体谅我! 几个妯娌,纵然开始有些不和气,如今日日相处着,也都有了几分情谊。 这样慈爱的长辈,这样好的人家,我大约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才能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用在了嫁到侯府来,嫁给四爷身上! 我嫁给了四爷,才知道婚后也能过这样畅快,这样有底气,这样有人护着的日子!比我前十几年在娘家可快活了不知道多少倍! 您觉得我贪慕虚荣也好,觉得我是利用四爷,想过好日子也罢!可我真的不后悔嫁给四爷!我甚至庆幸不已! 这个世上,除了太太您和四爷,从未有人这般对我好过!我不贪心!我只想跟四爷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 就算四爷和我不能有孩子,也没关系!您终究会走在四爷前头!侯府其他几位爷,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会更关心自己的小家! 唯有我,我会一直陪在四爷的身边,一直到最后! 她认真的看着兰氏:我知道,您让我好好考虑,一是为了我,二也是为了四爷!您希望四爷身边有个真正的不计较他的那点不足,能真心对他,爱他敬他的人,陪着四爷走到最后! 我也许不爱四爷,可我对四爷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希望他好,敬重他,能坚定的陪他走到最后,也绝无二心! 所以还请您成全我这一点私心!以后莫要再提和离之事了,也免得伤了四爷的心! 说完,路蓁蓁起身,冲着兰氏行了个大礼。 兰氏早就被感动眼圈泛红,一把抓住路蓁蓁的胳膊,不让她继续行礼,满眼都是心疼和怜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也都懂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让你们夫妻和离的话了!以后,你不仅是我唯一的儿媳妇,还是我唯一的女儿! 以后,老四我就放心的交给你了!蓁蓁,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老四他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一把将路蓁蓁搂在怀里,好生安抚了一番。 直到张显家的在外头说,三老爷傅鹤吟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要把前头院子的姨娘和丫头都打发掉。 那些姨娘和丫头六神无主,如今都跑来找兰氏,求兰氏收留。 正在外头等着呢。 两人这才听到外头传来隐约的哭声。 路蓁蓁正犹豫该不该留下,兰氏已经开口让她回去:这事你一个晚辈,又是儿媳妇,可不能插手!你先回去!你放心,若是之前,我还要多多考虑一下,如今—— 兰氏冷笑一下,不言而喻。 路蓁蓁也就放下心来,方才这一番半真半假的剖白,着实累到她了,也就没有推辞兰氏的好意,告辞离去。 走之前,兰氏怜爱之心大起,看路蓁蓁蔫了的模样,又给了不少滋补的好药材,这才放人走。 路蓁蓁出得兰氏的屋子,就看到院子门外头,几个姨娘正哀哀哭泣,尤其是打头的罗姨娘,更是一边哭,一边想往院子里头冲,都被下人们挡住了。 看到路蓁蓁出来,几个姨娘和丫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都有几分不自在。 罗姨娘眼睛一亮,看着路蓁蓁正要说什么。 里头传话,让她们进去,说太太要见她们。 几个姨娘丫头立刻什么都不想了,低头往院子里冲。 丁香还有几分担忧:四奶奶,这些姨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不留下来帮忙吗万一气坏了太太可怎么办 路蓁蓁这一天心潮起伏澎湃的,也累了。 兰氏到底是婆母是长辈,如今已经醒悟过来,对三老爷都要报复了,更何况几个姨娘丫头,要收拾她们,抬抬手的事罢了。 之前是兰氏没立起来,她多关注一些没事。 如今若还事事都横插一手,就有些逾矩了。 兰氏如今想不到上面去,若是以后两人之间生了罅隙,想起这回来,恐怕就是一层罪名了。 此刻她还是避嫌的好。 当即摇摇头:你放心,如今的太太可不是以前的太太了,这些人讨不着好! 说着回了听涛居。 果不其然,没多久,满府里就传开了。 说三太太兰氏果然不愧是贤惠的大妇,三老爷无缘无故说要将那些姨娘和丫头都打发出去,可这些姨娘丫头求到兰氏面前,兰氏之前虽然受过不少这些姨娘丫头的闲气。 如今却依旧大度和气,只说三老爷既然已经发话,她也不好违抗。 不过三老爷如今受伤卧床不起,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 若是这些丫头姨娘们好好的表现一番,说不定能让三老爷回心转意,收回命令呢。 再不济,到时候,看谁伺候的最好,她就留下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七八个丫头姨娘本来才刚团结在一起,因为这句话,立刻散成了沙。 她们这些被老爷破了身子,甚至还有了名分的女人,真被打发出去了,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只怕不是被远远的卖给走四方行商,就是被发配到庄子上去,孤寡一生。 如今为了留下来,只得奋力一搏。 看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了! 第70章 你有心上人了? 当下都纷纷拍着胸脯,对天发誓,一定会好好服侍老爷的! 兰氏虽然从未因为三老爷傅鹤吟迁怒这些姨娘丫头,可也不待见她们。 毕竟这些姨娘丫头以前没少给自己添过堵。 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见目的达成,兰氏就不耐烦的让她们都先回去。 丫头姨娘们如今可不敢在兰氏面前再做妖了,知道兰氏膈应她们,纷纷低眉顺眼的应了是,就老老实实的回了前头的院子。 至于回去后,如何钩心斗角,如何拉帮结派那就不是兰氏操心的事情了。 看着这些丫头姨娘老实乖顺的模样,春花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之前仗着老爷的势,一个个做张做致的,如今知道老爷靠不住,倒是知道眉高眼低,晓得来求太太了 秋月也忿忿不平:太太,既然老爷要把她们都打发出去,何不顺水推舟还留着她们做甚 倒是张显家的人老成些,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 你们懂什么正是如此才要留下来呢!反正她们都已经失宠,留下来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宣扬出去,别人只有夸咱们太太贤惠大度的! 若是顺着老爷的心思,把人都打发出去,知道的是老爷腻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太太不容人呢! 更何况,咱们老爷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如今嘴上说的好听,要把人打发了!真顺着他的话做了,以后他反悔了,又是咱们太太的罪过了! 这些丫头姨娘们,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打发了这一批,以后老爷要是再纳几个新人进来,谁知道新人又是什么德行还不如留着这些人,知道惧怕了,以后也少往太太面前来,给太太添堵了! 张显家的一番话,有理有据的,很快就说服了春花和秋月几个大丫头,纷纷点头称是。 尤其是春花,嘴巴最甜:多亏了张妈妈提点我们,不然我们可想不到这些! 又给张显家的倒茶拿点心,倒是哄得张显家的合不拢嘴。 兰氏笑看着她们闹张显家的。 张显家的说的这些,是她考虑的一部分。 更多的则是,想要用这些姨娘丫头来折磨傅鹤吟呢。 用路蓁蓁的话来说,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而傅鹤吟的好日子也还在后头呢! 她拭目以待! 那些丫头和姨娘们其中心眼多的不少,生怕兰氏说这话是哄她们的,出去没多久,兰氏的这番话就传遍了整座侯府。 大房和二房那边都有所耳闻。 金氏还算稳得住,只摇摇头,让下头人闭嘴不许谈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秦氏却忍不住跟身边心腹婆子嘀咕了两句:这三弟妹也贤惠得太过了些吧既然老三好不容易松口,自己说要将那些狐狸精打发出去,何不顺手推舟这些年三弟妹受下头那些小妖精的气也够多了。趁着这个机会,把她们发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或者庄子上去,出口气不好吗 还要贤惠做什么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唯有老侯爷和老太太是知道内情的,也猜度出来兰氏不肯顺着三老爷傅鹤吟的话将人发卖压根不是什么贤惠。 而是有所图谋,说不得最终受伤的还是老三呢。 只是兰氏这话说出去,谁都挑不出个不字来,还只能夸她贤惠。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让兰氏出口恶气也好,总归有他们看着,不至于太过分! 不然让兰氏这口气一直憋着,将来他们走了再报复老三,老三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这么一想,老俩口十分有默契的也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了。 六皇子府。 六皇子惊讶的看着傅知易:行难兄,你今日看起来跟往日可有些不同。 傅知易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幅画,头也没抬:有何不同 六皇子沉吟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傅知易。 怎么说呢,就是面容虽然看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可他的眉梢眼角,却有一股喜气从里头溢漫出来,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若是路蓁蓁在此,看到现在的傅知易,会给他一个准确的形容词:闷骚。 只可惜路蓁蓁不在这里,而六皇子想不出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好半天,终于道:就好像,就好像我表哥有了心上人,压抑不住的得意和高兴,时刻想起心上人还不时会心一笑的那种让人看着就不饿,感觉有些撑着了的感觉! 傅知易终于肯抬头了,看了六皇子一眼,淡淡的道:你说的没错!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的,你就是,你有心上人了六皇子从榻上一跃而起,扑到傅知易面前惊呼。 你这种人也会有心上人要不是你前段时日刚娶了媳妇,我都怀疑你只怕要去当和尚了!你的心上人是谁快说与本王听听——六皇子眨巴这一双求八卦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傅知易。 傅知易看完了手里的画卷,提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顺手递到了六皇子面前,让他过目。 六皇子低头随便瞟了一眼,你办事我放心,让他们照着做就是了。 直接就又塞回了傅知易的手里。 傅知易无奈的接过来,递给旁边伺候六皇子的心腹太监,看着他亲手将纸条卷好塞进竹筒,又系在了信鸽的腿上,将信鸽报到了院子里,看着信鸽扑愣愣的飞入了天际。 这才收回视线。 六皇子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快快给本王从实招来!好你个傅知易,咱们几乎日日相处,你居然瞒得这样深你还拿不拿我当你兄弟了 傅知易淡淡的看了六皇子一眼,不答反而道:听说前些日子宫里才赏下来一批东西,里头有几套头面首饰,是内造的,样子别致,与我一套。 六皇子吃惊极了:你还是傅知易吗别是被什么附体了吧你也会要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啧啧,难道真的是和尚要入凡尘了 不过,本王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总得说你的心上人是什么身份,我才好给吧 又凑了上来。 傅知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是给我家夫人的! 第71章 怎么不是爱呢? ,哦哦,是给你夫人的六皇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傅知易: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娶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出之女,感情是早就瞧上了人家,这才处心积虑把人给娶回家吧 好你个傅知易,你果然藏得深啊!这么久了,今天你才露出口风来!来说说,你什么时候瞧上人家的 傅知易懒得跟六皇子解释,也不想解释。 让人这样误会也好,对外也有个交代。 因此只一笑,算是默认了。 六皇子恨恨的指了指傅知易,一边念叨他不把自己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跟自己说一声。 不然傅知易成亲的时候,他肯定得单独再送上一份大礼。 一面叫心腹,去把前儿个宫里赏赐下来的几套头面首饰都拿来。 等到心腹将几套头面首饰都拿来,几个匣子打开,珠光宝气,造型精巧,实乃内造精品。 六皇子将几个匣子都往傅知易面前一推:都拿去吧!当我给嫂夫人的单独的赔礼!当初若是知道嫂夫人就是你的心上人,贺礼肯定不会那么简薄! 傅知易不肯全要,只挑了其中看起来最低调的一套:这一套就足够了!其他的留着你赏赐你家后院女眷吧! 六皇子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我后院如今还没个正妃,也不过就是几个侍妾,这些东西给她们没得浪费了!更何况,后院女人多,剩下的三套压根不够分,给这个不给那个,又能惹出几桩事来。 你还不如都拿走,也算让我得个清静。 这话倒确实没错,六皇子如今后院正妃还要等明年开春才能进门,那几个侍妾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谁都不给反而不容易出事。 听了六皇子这话,傅知易也就不客气,将四个匣子都收拢了:那我就替我家夫人多谢六皇子了! 六皇子捶了他一记:如今我府里是没正妃,等明年我家王妃进门,到时候设宴,一定得看看嫂夫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你动心! 两人说笑了一阵,看看外头时间不早了,傅知易示意伺候的人抱起匣子就告辞。 六皇子也不多虚留,将人送到了书房门口。 等傅知易回到侯府,就听到了兰氏贤惠的名声,眼皮子一跳。 本来是往听涛居走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从身后长随大满的手里,挑了一个匣子拿在手里,让他在这里等着。 转身往兰氏的院子走。 进了兰氏的院子,傅知易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今日院子里伺候的丫头下人的气色跟以往有些许不同。 之前纵然知道兰氏是三房的正房太太,可兰氏处处退让,忍让那些姨娘丫头,兰氏院子里的下人纵然是太太的人,有些时候那腰杆子也挺得不是那么直。 对上前头院子三老爷傅鹤吟的人,还有几分心虚怯让。 今儿个,一个个喜气洋洋满腮,形容举止感觉都自在了许多。 见傅知易进来,立刻就有小丫头到里头禀告去了。 兰氏见傅知易手里拿着个匣子,倒是好奇的看了一眼。 傅知易将匣子放在桌上,推给了兰氏:这是宫中内造的首饰,今儿个去六皇子府,赏画做诗得了六皇子的青眼,赏赐给儿子的。儿子觉得正适合太太。 兰氏眉开眼笑,打开匣子,饶是她见过大世面的人,看着这头面也忍不住赞叹出声:果然是内造的好东西,寻常哪里能见到 刚要拿出来比划比划,突然想起路蓁蓁来,手一顿,就只单给我蓁蓁的呢 傅知易拿拳头遮住嘴清了清嗓子,有几分心虚的道:蓁蓁也有! 没敢说,蓁蓁有三套,自己只给亲娘留了一套! 兰氏不知道啊,听了这话。 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你可不能辜负了蓁蓁这孩子的一片心意!以后出门在外头,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记得给蓁蓁捎带一份回来!知道吗 傅知易不解的看向兰氏,他出门之前,兰氏估计都还没放弃拆散他和路蓁蓁呢,这才半天功夫,就放弃了,还要他莫要辜负了吃错药了 自己生的,自己还不知道 兰氏被傅知易那眼神气笑了。 也不比划首饰了,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蓁蓁这丫头对你的心—— 说着将路蓁蓁那番半真半假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与了傅知易听。 傅知易开始还有几分漫不经心,不过很快就听进去了,眼神闪动,呼吸更是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尤其是听到那句四爷才是铮铮铁骨男儿,心胸是,气度更是的时候,眼底的光芒大盛。 还有那句我会一直陪着四爷,直到最后,更是压抑不住了上翘的嘴角,还有那砰砰跳动快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心声。 至于后面那句我也许不爱四爷被他选择性的过滤掉了。 一个女子,这样肺腑之言,这样的夸赞自己的夫君,要陪着他直到最后,怎么不是爱呢 原来,原来蓁蓁对自己也不是没有情意的!傅知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是愉悦至极。 只是这个傻丫头,大约是年纪还小,或者是在路家受了太多委屈的缘故,不懂感情罢了! 正好他也不太会! 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们俩夫妻慢慢学,慢慢到老吧! 想到这里,傅知易浑身激动难忍,也坐不住了。 霍然一下子起身,冲着兰氏告罪:太太,我都知道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蓁蓁的一片心意!我先回听涛居了—— 兰氏一听,再看自己儿子,一贯冷淡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急迫之色来。 就知道,儿子此刻的心思只怕都在儿媳妇身上。 此番想立刻回去,小夫妻互诉衷肠吧 当下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娘也不是那没分寸的,快回去吧!不耽误你们小夫妻了。 傅知易脸色难得一红,露出一点窘迫之色来。 也不说话,拱拱手,就要告退了。 又被兰氏喊住,示意伺候的丫头婆子都退下去了,才低声道:寻解药的事情,还是得抓紧!纵然只有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我这辈子若是能在闭眼前,看到你身体好了,蓁蓁那丫头和你生个孩子,我就是立刻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傅知易本来翘起的嘴角又抿平了,正色道:太太放心!儿子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72章 顿顿饱和一顿饱 i出了兰氏的院子,傅知易步履匆匆的就往听涛居而去。 满心满脑子此刻都是路蓁蓁的那番话,旁边的丫头下人见到了他给他行礼问安,他都只习惯性的点头。 更是没看到不远处岔路上,三爷傅知明看到他,冲他打招呼。 傅知易脚下没停,只留下一句:三哥,我还有事先走,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径自走远了。 傅知明傻眼了,扭头问自己的心腹:老四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里怎么感觉像是回听涛居的路这是听涛居出事了还是 旁边的心腹也不太确定的踮脚看着傅知易的背影,也许四爷真的有事吧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等候多时的大满,抱着几个匣子从一旁走出来,跟在傅知易后头,两人一起往听涛居去了。 傅知明的眼神一闪:那不是大满吗听说今天老四被六皇子召去赏画了那大满抱着的匣子,只怕又是六皇子的赏赐吧 看来咱们家老四还真是入了贵人的眼了!出去一回赏赐一回啊。 也难怪祖父最偏疼老四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失落。 心腹忙劝道:老侯爷偏疼四爷,不过是因为四爷年纪最小罢了!四爷如今看着风光,可他交好的六皇子,满京城谁不知道虽然是天潢贵胄,却向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一贯不沾朝廷政务半分的。 四爷跟着六皇子,想来也是意气相投,估计也是对仕途无心。所以别看四爷如今得六皇子看中,那也不过是一时风光,终究不能长久。 若论脚踏实地,仕途经济还得看三爷您!更不用说这贵不贵人的,如今可说不好,还得看将来呢! 将来说不得这侯府上下,都得靠三爷您呢—— 心腹讨好的冲着傅知明一笑。 傅知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很快就又收敛住了,瞪了心腹一眼:以后这样的话可不许随便乱说了,仔细让人听见!听到没有 心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三爷放心,不该说的时候,小的嘴里一个字都不会吐露的! 傅知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一会子去打听一下,三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总觉得三房最近奇奇怪怪的。还有打听一下,六皇子那边这次又给了什么赏赐 心腹点点头答应,服侍着傅知明回了屋,就立刻打听消息去了不提。 只说傅知易急匆匆的从兰氏的院子,赶回听涛居。 到了院子外头,一时情怯,竟然不敢迈步进去。 跟在身后捧着匣子的大满有些不太明白,为何自家四爷方才还健步如飞,如今怎么到家门口了,反而退缩了 清了下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四爷,这些匣子是我送进去,还是让人出来拿 自从傅知易成亲后,他们这些小厮就轻易不能进听涛居了。 这送东西到四奶奶面前,估计还得请四奶奶身边的姐姐们出来才行。 一语不仅将傅知易从回家情怯中惊醒,院子守门的婆子,听到了忙将院子门打开。 院子里伺候的几个小丫头看到了,先行了礼,才看到傅知易后头的大满和他手里的匣子。 十分有眼色的接过了匣子,跟在傅知易后头往里屋走。 路蓁蓁正半躺在贵妃榻上,手里翻看着话本子,心里却在琢磨其他的事情。 今儿个她那一份半真半假的剖白,想来很快就会传到傅知易的耳朵里,来佐证自己对傅知易没有二心。 那她接下来提出最近就出府去庄子,想来傅知易应该能答应吧 到时候一定要在庄子上多赖着住上几日。 自从穿过来后,除了那日回门,就一直在侯府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转,也该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正想得出神,眼前一暗。 抬头,傅知易正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晦暗不明,看着自己不说话。 路蓁蓁忙跳了起来:四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来不说一声 就看到傅知易后头几个小丫头,捧着匣子陆续走进来,将匣子放在桌上,又退了出来。 忍不住看过去:这是什么 傅知易把匣子往她面前一推:给你的奖励,你看看。 路蓁蓁眼睛一亮,傅知易一贯出手大方,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好东西 打开一看,三套金翠辉煌的头面映入眼帘,一套纯金镶各色宝石的,一套白玉的,一套碧玉的,交相辉映,晃花了路蓁蓁的眼。 吸溜—— 路蓁蓁忍不住吸了吸嘴角快要淌出来的口水,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她何德何能,居然能亲手摸到这后世能入省博国博的头面首饰啊! 就说这个越穿得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眼神痴迷的看着这三套首饰,路蓁蓁觉得她今天一晚上都不用睡了,看着这三套头面就够了。 路蓁蓁这痴迷的模样简直没法看。 傅知易那股子见到路蓁蓁就要倾诉自己也对她生了情意的冲动立刻就被冲淡了不少。 心中更是油生了一股挫败感,路蓁蓁看这些头面首饰的眼神,都比看自己痴迷。 真是没眼光!东西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哄好了自己,这些头面首饰不说,金银珠宝,绸缎衣服,古董器物,只要她说一声,自己难道还能不送给她 真是傻的! 顿顿饱和一顿饱都不会选吗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路蓁蓁猛然回过神来,光看这些首饰有什么用 此刻最关键的是哄好大反派老板,以后这样的奖励多多益善啊。 当下果断的痛苦的将匣子盖上,挡住了头面首饰对自己的吸引力。 脸上挤出了狗腿的笑容来,四爷快请坐! 又亲自接过海棠端进来的茶,手背贴着盖碗试了一下温度,才亲手递给傅知易:四爷快喝口茶,温度刚刚好! 傅知易稳稳当当的接过了茶,满意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放在一旁。 路蓁蓁眨巴了一下眼睛,殷勤的问候:四爷今天一天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放松放松。 说着上前,十指端放在傅知易的肩膀上,一把捏下去。 嘶——傅知易脸色一白,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火速退开了好几步远。 第73章 喊什么?闭嘴! 傅知易带着几分惊诧狐疑之色,看向了路蓁蓁。 路蓁蓁双手还呈鸡爪状,保持着捏肩膀的姿势,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我手劲太大了 不应该啊,两人同床共枕多日,虽然没见过傅知易没穿衣服的样子,可穿着中衣也能看出来傅知易并不是那种弱鸡身材。 听闻傅知易那可是文武双全,每日早起都在院子里练剑半个时辰,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显肉那种。 自己可是弱质芊芊女流之辈,能有多大力气 怎么搞得好像被自己捏出个好歹来了 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傅知易看路蓁蓁还一脸不明所以,苦笑一边伸手揉肩膀,一边道:虽然我皮粗肉厚,你也用不着使出这么大力道来吧是要谋杀亲夫吗 最后忍不住暗搓搓的,试探着开了个玩笑。 路蓁蓁见傅知易不像是装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试探着又要伸手去捏傅知易的肩膀。 傅知易谈不上大惊失色,不过也十分迅速的又退了好几步,你换个人捏,不,不用,你要不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桌子抬起来 为了保住自己的肩膀,傅知易求生欲十分强大的建议。 路蓁蓁试探着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到一边去,然后伸手握住桌腿一提,四四方方一张沉重的紫檀木的桌子,就被路蓁蓁一只手给拎了起来。 看她那轻松的模样,跟拎一颗白菜似,还拎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这一幕被刚端着两盘子点心进来的海棠看到了,吓得一声尖叫,手里的盘子哐啷一声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路蓁蓁也被唬了一跳,手一松,桌子哐一声砸在了地上。 还好傅知易眼疾手快上前将桌子给扶住了,不然那桌子没稳,只怕要砸到路蓁蓁的脚。 扶稳了桌子,傅知易先打量了一下路蓁蓁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厉声喝止:喊什么闭嘴! 海棠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立刻认错:四爷,四奶奶,奴婢该死—— 傅知易冷声道:还不快把地上收拾干净楞着做什么 海棠连连称是,蹲下去,去收拾一地的狼藉。 外头丁香她们听到动静,也忙进来帮着收拾完,看傅知易脸色不对,都不敢多嘴,收拾好就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 等到出了里屋,一直绷着的海棠才两腿一软,还好被茉莉和瑞香给扶住了。 搀着她出了屋子,才小声的问:海棠,你没事吧 海棠摇摇头。 茉莉有关切的问:怎么了这是四爷生那么大气 海棠也不傻,虽然茉莉跟她关系挺好的,她也只强笑道:我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失手砸了盘子,惊到四奶奶了,四爷才动了气。 茉莉也没多想,忙安抚海棠:四爷和四奶奶都是大度的人,你也别担心,寻个机会跟四奶奶陪个不是,想来四奶奶也不会生气的。 又劝海棠去休息一会去。 海棠心里乱糟糟的,胡乱的点了点头,回屋里躺着去了。 这厢,路蓁蓁正好奇的打量这自己的这双手,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身体居然是个隐形的大力士 不对啊,之前接收的记忆里也没这回事啊 难道是穿越的福利 路蓁蓁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了! 这力气大可是好事,最起码能防身不是 那边傅知易本来因为路蓁蓁殷勤讨好,要给他按摩而起的一点旖旎心思,早就消散干净了。 本来还想借着今天送头面首饰的机会,略微透露一点自己的心意的打算,此刻这个局面下,也不合适了。 傅知易叹了口气,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思。 想了想,正色道:你力气大这件事,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一会把刚才那个丫头叫进来,叮嘱她口风要紧一点。 你以后在外面,也要格外注意一些,别人发现了才好!还有,你这种情况路家知道不知道贴身丫头知情吗 傅知易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许多。 路蓁蓁仔细回想了一下,路家那边不知道!我在路家本就不受宠,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况他们倒是丁香那边,我不确定。 傅知易松了一口气:路家不知道就好!丁香是你贴身丫头,身契在你手里,倒是不用担心! 一面又有些好奇:你这是天生的以前就一点都没发现 路蓁蓁哪里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穿越给的 一脸茫然。 傅知易也没多想,只猜测大约是路蓁蓁以前在路家不受重视,日常都被苛待,身子骨也弱,所以力气大的特征没显示出来。 如今到了侯府,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体好了,才显露出来。 这么一想,傅知易满心眼里都只有心疼路蓁蓁之前受的苦,压根没有想太多。 倒是安慰了路蓁蓁几句,让她别担心,自己完全不介意的。 路蓁蓁完全不担心好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只是力气大点,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力气大小对傅知易也没啥影响不是 不过既然傅知易主动说不介意了,路蓁蓁当然嘴上还要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不是。 果然说了几句好听的,傅知易神色就愉悦了好几分,都有闲情逸致,介绍起那三匣子头面首饰起来。 路蓁蓁这才知道,原来这首饰居然是宫廷内造的,难怪这么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呢。 不过这六皇子又是何方神圣 路蓁蓁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原书中的剧情,主要剧情都在十来年后,换了新帝上位了。 新帝路蓁蓁心里咯噔一下,新帝现在还是皇子,是几皇子来着 一本书百分之八十只写侯爷和她那小娇妻老房子着火的恋爱拉扯过程,就连傅知易这个大反派也是因为老是针对傅知明,才有不多的描写。 路蓁蓁真是越回想剧情越气,傅知明好歹是个侯爷,成天就知道老房子着火谈恋爱,半点不关心朝廷动向,局势。 不过以傅知易后来的地位,和得皇帝的器重来看,莫非这位六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第74章 这脸怎么肿得像猪头? 可不对啊!若是傅知易如今就和后来的新帝关系不错,那为何后来侯府的人除了傅知明夫妻和孩子,傅知易一个人,还有大房胡氏和傅知简的独女外,其他的人都死了 为何会让傅知明继承了侯府 傅知易为何跟傅知明不对付真是为了爵位吗 以路蓁蓁对傅知易的了解,他并不是那么看重爵位的人。 这其中肯定发生过什么。 只可惜如今一切都还没发生,她就算是想打听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蓁蓁也不敢多想,也不敢多打听关于六皇子的事,毕竟以傅知易的心计,自己只要多问两句,就能被他察觉出不对来。 老老实实的歇了心思,现在还早,离书中所发生的一切还有十好几年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先保住自己再说。 不过再怎么劝解自己,对路蓁蓁的情绪还是有些影响。 在傅知易看来,路蓁蓁这么个财迷,知道这是宫中内造的头面,居然没有露出之前那番惊喜,爱不释手的表情来,就很不正常了。 琢磨了一下,想着路蓁蓁估计心里还是对自己力气大的事情不能释怀呢。 人之常情,如今世上对女人的要求是贞静娴淑,尤其是今上偏好弱柳扶风,楚楚动人类型的美人。 上行下效,京城这些年贵女也好,小家碧玉也罢,都以柔弱为美。 小姑娘家家的,突然发现自己力大如牛,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自认为明白了傅知易想了想,上次你说想去庄子上看看去的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路蓁蓁什么担心都飞走了,眼睛亮亮的看着傅知易:四爷,那什么时候可以去 傅知易不由自主的就松了一口气,眼角含笑的看着路蓁蓁,果然还是这样元气满满充满了生命力的路蓁蓁,看着顺眼。 如今老爷受伤,太太作为原配妻子,我们作为儿子儿媳的也不好立刻丢下他就出发,等他好一些了,咱们就可以去了。 庄子离得远,地方又小,也趁着这几日让他们收拾收拾,到时候住得也舒坦些。 你现在可以提前准备收拾去庄子上住的东西了,免得到时候着急,落下东西。 路蓁蓁一听,可激动坏了。 一把抱住了傅知易,谢谢四爷!四爷你真是太好了!爱死你了! 傅知易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软玉温香扑满怀,女儿家特有的馨香盈满鼻尖,将他包围。 一抹红晕迅速的爬上了他的耳尖和脸颊。 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快速激动的跳跃着,血液似乎要沸腾了一般,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整个人都有些晕陶陶的,第一反应是:真软!真香! 脑海里一个声音立刻斥责他,居然有这种寡廉鲜耻的想法,太不君子了! 傅知易果断的掠过这个不君子的声音,第二反应是:我要不要抱回去 这可是难得正大光明抱回去的机会,不像之前,只能晚上等路蓁蓁睡着后,偷偷摸摸的抱上一抱。 手都举起来一半,被路蓁蓁激动的拍打自己后背的两巴掌,打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傅知易,默默的垂下了两只手。 先忍忍吧!把身体再练练,练得更结实更抗打了,再来试试 第三反应:蓁蓁说爱死我了!太,太不知羞了!我,我该怎么回答 也回答心悦她 不不不,这显得不够庄重! 要不念首情诗以表心意 不不不,只怕太过含蓄,蓁蓁听不到! 傅知易一贯聪明的脑子,此刻乱成了一团。 不过还没等他理清楚,路蓁蓁已经十分高兴的放开了傅知易,跑到外屋去找几个丫头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让丫头们早日准备去了。 傅知易一时又是失落,又松了一口气。 见屋里没人,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方才身体紧绷着,此刻才能放松一下。 坐下后,他神色复杂的低头看了看那处,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 屋外的路蓁蓁不知道傅知易此刻复杂的心情,正跟几个丫头七嘴八舌的讨论去庄子上要带些什么东西。 丁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给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 海棠只在屋里歇息了一会,调整好了心态,就出来在外头守着了。 此刻正是要努力表现自己的时候。 加上她和茉莉以前一个在老太太身边,一个在兰氏身边,都曾经跟着出过门,或者是出门上香,或者是打醮之类的。 根据记忆,海棠和茉莉一个说一个补充,一边列着清单。 路蓁蓁在一旁听着,只觉得长了见识。 这古代出一趟门,可真是不容易,那就相当于是搬一次家。 几乎什么都要带上,什么都要预备着才行。 主仆几个人一时商量得忘了形,还是傅知易无奈的从里头出来提醒,该吃晚饭了,几人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 外头等候吩咐去提膳的小丫头都快等哭了。 吃了晚饭,路蓁蓁难得睡不着了。 一时摸一摸床头柜,那里头放着的那三个装着头面收拾的匣子,这样珍贵的东西,得放得近一些能随时摸到,心里才踏实。 一时又想起过不了几日就能很出门,更是兴奋不已。 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又滚去,毫无半点睡意。 傅知易无声的叹了口气,要是还不睡,庄子就不用去了! 路蓁蓁立刻躺平,双手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睡得十分安详:我睡着了! 傅知易:若不是他忍得住,他就要笑出声了。 没过多久路蓁蓁呼吸平稳轻缓,真的睡着了。 傅知易摒息等待了一会,路蓁蓁大约这个姿势睡着的缘故,居然没有如同以往以上滚到傅知易的怀里。 等待了半日的傅知易,不耐烦的伸出胳膊,将人一捞,就给捞进了怀里。 熟悉的温软,熟悉的气息盈满怀间,傅知易浑身放松,黑暗中满意的翘了翘嘴角,也沉沉睡去。 等到路蓁蓁醒来,身边依旧已经空空如也。 翻个身,路蓁蓁麻溜的爬起来,听说昨天老侯爷把三老爷揍得极惨,今天兰氏要把三老爷接回自己的院子,她可得去欣赏欣赏三老爷那个渣男的惨状去。 果然,请了安,兰氏就主动开口,要将三老爷傅鹤吟接回院子里照顾。 旁边的秦氏给她使眼色,使得眼角都抽筋了,兰氏只做没看到。 秦氏气得,请了安,连话都懒得跟兰氏说,径直拉着金氏走到了一边。 这接三老爷回去,只需要兰氏动动嘴皮子,事自然是由下人来办。 大家都对三老爷昨儿个被揍成啥B样,十分好奇。 都寻了借口留在瑞萱堂没走。 等着下人们用春凳抬着三老爷出来,大家都看了过去。 赵氏第一个没绷住,惊呼出声:我的天!三叔父这脸怎么肿得像猪头 第75章 没有最难堪,只有更难堪 路蓁蓁定睛一看,嚯!还真像一个猪头。 偌大两个乌黑的眼圈,圆溜溜的,十分对称,一看就是同一个拳头招呼出来的。 眼睛肿得成了一条缝,脸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嘴巴一圈破了皮,不仅青紫,还有发黑的血痂。 三老爷这幅尊容,不仅吓到了赵氏,就是金氏和秦氏也唬了一跳。 本来准备训斥赵氏口无遮拦的金氏,那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兰氏,满眼都是狐疑:三老爷这是犯了天条不成被老侯爷打成这个样子 唯有兰氏十分镇定,示意下人们将人抬到三房去,嘴里还叮嘱:慢些抬,别走太快,仔细别颠到。 下人们得令,一个个脚步放得十分稳当,抬脚都小心翼翼,放下去的时候更是如履薄冰,生怕踩到一个小石头小土块什么的,颠着三老爷了。 三老爷在万众瞩目中,被一干人慢慢的抬出了瑞萱堂。 兰氏跟在旁边,做足了关心的样子。 满府里都被惊动了,有差事没差事的丫头婆子和小厮们,都寻着借口,跑到瑞萱堂回三房的路上守着,想看一看被三少奶奶惊呼成猪头的三老爷。 三老爷傅鹤吟之前以为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候,是被吴太医当着兰氏和儿子傅知易的面,说出他早就没有生育能力的那一刻。 如今才发现,一辈子太漫长,没有最难堪,只有更难堪! 他虽然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缝,可又没瞎,自然能看到这路边,来来回回路过的下人们,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啊。 甚至他都发现了有两个婆子,都来回路过三四回了,每次经过,那眼神都要在他脸上流转一圈。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狼狈不堪。 可好歹他也是侯府的三老爷,还从来没有如此丢过脸。 含糊着想让抬着他的下人们速度快一点,早点回三房了,任由兰氏母子嘲笑都行,只别在下人们面前丢人了。 可下人们刚要快一点,跟在旁边的兰氏就十分关切的阻止,不是让你们慢些吗颠坏老爷了算谁的 下人们小心翼翼的解释,是三老爷让我们快一些的。 三老爷如今这个模样,估计是疼糊涂了!哪里能依着他的来都听我的,慢慢来!身体最重要!对吧 说完冲着躺在春凳上的三老爷微微一笑。 三老爷不傻,他看出来这个微笑里的威胁之意来,果断老实闭嘴装死。 闭上了两条缝隙,眼不见心不烦! 心中默念:人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辈子会不会很快过去不知道,但是瑞萱堂到三房的路实在漫长,好像怎么都过不去。 三老爷傅鹤吟即使闭上了眼睛,看不见那些下人们打量憋笑的眼神,可耳朵没堵住,一路就听到不少扑哧,扑哧——憋笑破防的声音。 一时间生无可恋,只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好不容易,大约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三老爷终于听到了那句:到了,到了—— 这一句话,是三老爷这辈子听到最动听的话了。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呢,一阵阵香风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伴随着香风而来的,是他熟悉的声音:老爷,你怎么了 老爷,你没事吧 天啦,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老侯爷怎么这么狠心这是把老爷你往死里打啊!妾身看着就替你疼啊—— …… 然后,三老爷就感觉七八只手缠住了自己的胳膊,手,腿,脖子不说,也不知道是谁,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压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睁眼一看,压在他身上,正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的不就是罗姨娘是谁 老爷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让妾可怎么活啊—— 老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妾啊,妾是青娘啊—— …… 其他几个姨娘丫头一看,也不甘示弱的哭嚎起来:老爷啊,你可别被那个小妖精骗了,她压根不是心疼老爷您,她是怕您有个好歹,她下半辈子没了指望啊—— 老爷你看看我,我才是真的心疼您啊—— 一边哭嚎,几个丫头姨娘一边努力想把罗姨娘给扯开。 罗姨娘寡不敌众,很快就要被丫头姨娘们给从三老爷身上扯下来了。 情急之下,她双手乱抓乱薅,抓到了三老爷的头发也顾不上了,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 刚攥紧,就被其他的丫头姨娘给扯着腿往下一拖,她的手就势一扯。 嗷——一声,三老爷捂着头皮,从春凳上一跃而起。 扒拉在他身上的姨娘丫头,都被他甩开了。 三老爷气急败坏的一手揉着头皮,一手揉着腰,斜眼就看到了罗姨娘手里还抓着他的一把头发呢。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我滚,滚滚滚—— 几个姨娘丫头吓得一哆嗦,有胆子小的,已经跪在地上了。 几个胆子大的,想想昨日兰氏说的话,一咬牙,又七手八脚的扑了上去:老爷,我们可都是担心你! 老爷,快,快进屋,让妾给你看看伤口。 老爷,您饿不饿渴不渴妾服侍您用膳好不好 …… 压根不给三老爷反抗的机会,簇拥拉扯着他就涌进了兰氏给他预备的养伤的屋子。 三老爷就如同那被蜘蛛精缠住的猪八戒,不管他如何的挣扎,都挣脱不了蜘蛛精的蛛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活生生被拖入盘丝洞…… 这架势,别说三老爷害怕,就是一旁围观了全场的其他人也害怕啊。 几个抬着三老爷的下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发慌。 这老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丫头姨娘多了,也吓人啊! 胡氏和路蓁蓁就站在院门口,不远不近的看着。 看到这一幕,胡氏啐了一口,吐槽道:刚才这一幕,活该让家里那些爷们看看!看看他们当宝贝疙瘩宠着的姨娘丫头都是些什么货色!都是吸血吃肉的妖精呢! 第7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话得到了站在她们旁边的孙氏和赵氏两人的赞同。 赵氏看了看站在一旁看着三老爷被蜘蛛精,不,被姨娘们拖进屋里还笑得大度慈悲的兰氏一眼,突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饶是兰氏家世不凡,听说当初跟三老爷也是夫妻和睦,如今也只能笑看自己的夫君跟小妾们厮混,还要时时刻刻维护着正室太太的体面,何其可悲 转念想到自己房里,三爷如今看着还好,却也有两房妾室。 其中一个还生了个哥儿,平日里也颇得三爷看重。 三爷对自己也是尊重有余,亲密不足。 若是将来有一日,自己是不是也要沦落到兰氏这个下场 更何况自家家世还不如兰氏,到时候恐怕娘家也给不上什么帮助。 这么一想,赵氏本来是想看兰氏和三房笑话的心,一下子就淡了下去,心头平添了一层隐忧。 胡氏和孙氏见赵氏居然没再看笑话,反而露出同情之色来,都有些吃惊。 不过很快大家都想明白了,赵氏为何如此。 不过是兔死狐悲,心有戚戚然罢了。 三妯娌一时的心情都低落了下去。 都没了再继续看热闹的心情。 胡氏看了看路蓁蓁,见她的心思大半都放在兰氏身上,时刻关注着。 知道兰氏和路蓁蓁婆媳关系好,丢下了一句:你好生安慰一下三婶,只要儿子争气,男人也没那么重要的! 说完,招呼着孙氏和赵氏离开了。 没了外人,不用兰氏吩咐,张显家的就给了那几个抬着三老爷回院子的下人一人一把铜钱,作为辛苦费。 将人给打发了。 又让婆子把门看守好。 院子里就剩下三房自己人了。 路蓁蓁这才跑到兰氏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贼兮兮的凑到兰氏的身边,冲着兰氏竖了竖大拇指。 兰氏忍俊不禁的,拿手指头戳了戳路蓁蓁的额头,婆媳俩相视一笑。 默契的进屋,靠着东厢房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床边摆着榻,上头的小几上早就摆好了各色的点心和茶,就等着两人坐下来品尝。 顺带欣赏东厢房此刻的闹剧。 给三老爷收拾的是东厢房,三间屋子都收拾了出来,不仅能住下三老爷,旁边的两间屋子,还能暂时住下几个姨娘。 因为几个姨娘表忠心的缘故,所以伺候三老爷的下人都没要,全由几个姨娘和丫头负责。 几个姨娘仗着有姨娘的名分,先抢下了住在三老爷隔壁的名额。 剩下几个通房丫头不甘心退让,宁愿打地铺也要在东厢房挤一挤。 此刻东厢房的门敞开着,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莺声燕语。 按照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的算法,东厢房此刻差不多几千只鸭子,那叫一个闹哄哄的。 没一会子,就听到三老爷傅鹤吟的暴怒吼声:都闭嘴!滚出去!都滚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丫头姨娘委屈兮兮的退了出来。 也不敢走远,更不敢在兰氏的院子里撒野,只得挤在廊下,小声的商量着,如何才能打动三老爷。 依着路蓁蓁看,她们这些行动,打动三老爷是不可能了,打倒三老爷倒是很有可能。 先前看三老爷的伤势,估计为了让三老爷的伤势显得严重,昨晚恐怕没给三老爷上药,让他硬抗了一夜。 不然,有吴太医给的跌打损伤的药酒擦了,今天不至于看上去那么吓人。 只怕是做给大家看的,一来遮掩三老爷真正的病因,二来也是让兰氏和傅知易消消气呢。 以三老爷的德行,在瑞萱堂忍了一夜估计已经是极限了,回到三房的院子里,只怕就要让人给上药了。 果不其然,三老爷在里头生了半日的闷气。 昨晚老侯爷和老太太好狠的心,有上好的药也不许给他用,让他硬生生熬了一晚上。 虽然知道是为了他好,可三老爷从生下来,也没受过这样的罪啊。 心下不忿,加上自觉自己挨了这一顿打,将那对兰氏和傅知易的歉疚之心就去了不少,怒声冲着外面:老爷我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来人上药 听了这话,三房的下人都没动。 那些姨娘和丫头倒是如同听到了水响的蚂蟥一样,争先恐后往屋里冲。 嘴里还喊着:老爷,我来给你上药! 老爷我手轻,我来! 老爷,我负责给你吹气—— …… 折腾了好半日,等东厢房没那么闹腾了,打发个丫头偷偷去看了一眼,回来禀告。 说本来三老爷那点伤,随便一个人上药,顶多一炷香就搞定了。 结果那些个姨娘和丫头争抢,一时误伤了三老爷,三老爷的伤不仅没好,脸上又多添了几道抓痕,见血那种。 那丫头看的时候,那些姨娘和丫头们扭成了一团,三老爷缩在墙角,自己给自己上药呢。 丫头口齿伶俐,说起来绘声绘色的,将三老爷的窘境描述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兰氏笑过一阵,啐了一口:活该!往日总是说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如今就让他好好消受消受! 知道三老爷傅鹤吟日子不好过,兰氏心里的那口气终于略微平了些。 她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沉迷过去的人。 既然三老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苦,也就懒得多关注了。 反而对路蓁蓁说的去庄子上兴趣十足。 作为侯府的女眷,出门的机会着实不多。 除了上香,打醮,赴宴,回娘家,还真没什么机会能出府。 尤其是听路蓁蓁的打算,要先去自己的庄子上住上几日,再去老侯爷赏赐给路蓁蓁的那个庄子去住上一段时日,更是来了兴致。 兰氏以前也去过庄子上,只不过是去查账,顶多住一两晚就回来。 也曾经跟着老太太,去了侯府的庄子上避暑。 庄子上规矩没那多,地方又宽敞,住上几日,心情都开阔许多。 只是老太太如今年岁大了不爱动弹,她们也就不好单独出去了。 而且她这般收拾三老爷,老侯爷和老太太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等三老爷一好,她就去庄子上去,也懒得看老太太的脸色,听一些话。 更是懒得多看三老爷一眼,免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婆媳俩一拍即合,将三老爷丢到九霄云外,讨论的热火朝天起来。 第77章 开窍了 bq又有张显家的还有其他几个管事媳妇凑趣,这些管事的媳妇对出门去庄子上的规矩,还有带什么东西,那是门清。 有她们把关,路蓁蓁顿时觉得昨日讨论了半天的计划书和清单可以重写了。 一天功夫,就跟兰氏在规划,去了庄子上,玩些什么,吃些什么。 这还没去呢,只要想着去了能做些什么,两人都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到了晚间,还意犹未尽,兰氏索性就继续留下路蓁蓁陪着自己吃饭。 刚摆上饭菜呢,就听到外头小丫头请安的声音:四爷来了—— 帘子掀开,傅知易走进来,身后的大满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兰氏和路蓁蓁都好奇的看着那个食盒。 尤其是兰氏,傅知易这么大了,孝敬她的不过是在外头得的一些赏赐,都是珠宝或者古董类的。 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别的东西。 在傅知易的示意下,大满上前给兰氏和路蓁蓁请了安,将食盒放在桌上:今儿个刘五爷在京城新开的食味轩做东,里头有几样招牌菜和点心,四爷吃了觉得不错。特意嘱咐小的每一样都点了一份,带回来让太太和四奶奶尝尝鲜的。 旁边的丫头早就十分有眼色的接过食盒打开,将里头的菜取了出来。 这食盒大约是食味轩特制的,菜取出来,还是滚烫的。 也不过两样菜,两样点心。 菜是一道香酥鸭,一道樱桃肉。 点心一样是粉菱糕,一样咸口的蟹黄小汤包。 果然不愧是招牌菜,一打开食盒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侯府的厨子虽然也不错,可这种大菜,自然还是酒楼的大师傅有一手。 路蓁蓁素日就是个不肯亏了自己嘴的,闻着这味道,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和兰氏坐下,傅知易是用过饭了,只在一旁端了一盏茶作陪。 路蓁蓁先来了一口香酥鸭,这鸭子外皮酥松,内里的鸭肉却是鲜香肥美,沾着旁边碟子里的花椒盐,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樱桃肉也是色泽樱红,光亮悦目,放入口中,咸甜适宜,酥烂鲜美。 两道菜都是极为下饭的菜肴。 路蓁蓁一碗饭吃完,还忍不住让再添了一碗饭。 就是兰氏,也被路蓁蓁的好胃口带动着,吃完了一碗米饭。 要知道兰氏这几日都没心思吃饭,让张显家的和几个大丫头担忧不已。 偏兰氏还不让她们说给路蓁蓁和傅知易听,怕他们夫妻俩听了也跟着担心。 如今看兰氏胃口好了起来,伺候兰氏的下人,看路蓁蓁就跟看观世音菩萨一般。 两道点心,兰氏喜欢那道粉菱糕,路蓁蓁更中意蟹黄小汤包,汤汁浓郁鲜美,吸一口汤,淋上一点醋,放入口中,那真是恨不得鲜掉眉毛。 吃完后,一人一盏清茶在手,解腻顺带说说家常闲话。 兰氏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笑意,这么些年来,因为三老爷的缘故,傅知易大多是被老侯爷带在身边,半个月能请一次安,一个月能在她院子里用上一顿饭就不容易了。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此刻儿子和儿媳妇都陪着,饭后如同寻常人家一般,说说话,这种天伦之乐她还是第一次享受到。 第一万次的庆幸,路蓁蓁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这贴心的儿媳妇比起儿子来,那真是强一万倍! 正说笑间,外头就有伺候三老爷傅鹤吟的姨娘跑来求见兰氏,开口就说三老爷嫌弃饭太清淡了,一点肉味都没有,中午也就算了,这都晚上了,还一顿好饭都不给 到底他还是三房的老爷呢! 兰氏眉头一皱,每次她刚有点开心的时候,三老爷总是要折腾点动静出来恶心她。 当下不耐烦的道:回去告诉三老爷,如今他身上有伤,要忌口,以免以后留疤毁了容,让他且忍耐些吧!等好了自然想吃什么吃什么! 一面又训斥姨娘:你们怎么伺候的老爷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若是伺候不好,现在就打发了你们出去—— 姨娘哪里还敢多说,连忙拍胸脯保证会哄着三老爷吃饭吃药后,讪讪然的退了下去。 兰氏兴致被打断,也没了心情。 摆摆手,示意傅知易和路蓁蓁回去休息。 也免得一会三老爷又发疯,傅知易在这里,岂不是为难他 傅知易从善如流,两人起身告辞,路蓁蓁见兰氏似乎还有话要交代他,寻了个借口先出去了,在院子里等傅知易。 见路蓁蓁先出去了,傅知易看向兰氏:母亲还有什么要交代儿子的 纵然傅知易心里还是关心体谅兰氏的,只是母子俩关系这么些年下来,因着老侯爷的缘故,不算太亲密。 这话从傅知易嘴里说出来就有些硬邦邦的。 还好兰氏知道自己儿子,面冷心对于自己还是软的。 只问了一句:今儿个特意带的食盒是给特地给蓁蓁买的吧 傅知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当时买的时候是只想着路蓁蓁,回来后知道路蓁蓁在兰氏院子里,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把兰氏这个亲娘给忘记了。 还好大满机灵,说是他买回来让兰氏和路蓁蓁一起尝鲜的,算是圆过去了。 此刻被亲娘揭穿,傅知易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兰氏却欣慰的一笑,儿子终于长大了,都知道讨好自己的媳妇了。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这靠一个人维系,另一个人只接受不付出,终究不能长久。 就比如她和三老爷,不就是如此。 她本来担心,自己儿子被老侯爷教导的,只怕不懂这里头的道理,日子久了,路蓁蓁累了不付出了,放弃的时候,以自己儿子的那偏执的性子,只怕要出大乱子。 此刻终于放心了,儿子也知道付出,知道往前走一步了。 以前娘总是担心,你这性子太冷,不招姑娘喜欢。如今你居然开窍了,娘很欣慰!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你要知道,女人家家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将自己时刻记挂在心上。只要你用心了,带回家一点吃食,一点小玩意,那都是做夫君的心意。 做妻子的感受到了夫君的心意,才会有底气在婆家立足!也会因为感受到夫君的心意,会努力的回报这份心意! 夫妻之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和和气气的才能长远。你记住娘的话,以后就如同今日一般,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记得给你媳妇带回来,知道吗 第78章 凡尔赛 傅知易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兰氏要骂自己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没想到是苦口婆心,让他继续保持这样对待媳妇呢! 这还用兰氏交代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路蓁蓁是他的人,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的爱人,自然会捧在手心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呵护她! 知子莫若母。 傅知易那一瞬间的表情出卖了他。 兰氏又好气又好笑,这儿子真是不能要了! 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了! 傅知易果断告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兰氏怔怔的看着傅知易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张显家的小心的凑了过来:太太,四爷和四奶奶感情好,那是好事啊!小夫妻你敬我,我敬你,日子蜜里调油一般,想来过不了多久,四奶奶那边就能有喜讯传来呢! 到时候太太就能报上大孙子了!那以后的日子,才有滋味呢! 兰氏苦笑,还只能顺着张显家的话:是啊,以后的日子才有滋味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房三老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兰氏本来是想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笑话的,也架不住那帮子姨娘会折腾,没等熬过三天,就把三老爷给送回前院去了。 在三房兰氏的院子里还好,兰氏院子里的下人口风都严得很,不管三老爷他们如何闹腾,三房外头也是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直到送回了前院后,三老爷暴躁得很,前院的下人又得了老侯爷的警告,知道三房的风向变了。 自然畏畏缩缩,不敢出头。 前头院子就跟筛子一样,有个风吹草动的,没多久,全府都知道了。 今儿个是两位姨娘大打出手,扯头花,衣服都扯破了,互相揭短。 揭发出了两个人都给三老爷带了绿帽子的惊天秘闻! 明儿个有丫头趁着三老爷睡着了,趁其受伤无力反抗之际,想要霸王硬上弓。 亏得三老爷中途惊醒,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屋子喊救命,然后被前头院子的下人看到了三老爷几乎全果的英姿。 后儿个又是三老爷洗澡之际,有姨娘偷摸进去,夜袭三老爷的小弟。 三老爷花容失色,暴跳如雷,着急忙慌之下,摔断了腿。 那六七八个姨娘丫头,也在三老爷的暴怒中,直接发卖得剩下了三个最老实的。 谁也不敢吱声说什么! 如今三老爷不管是晚上睡觉,洗澡,还是吃饭,上药,周围都用上了男仆。 点了五个彪形大汉,日夜守在三老爷的旁边,绝对不许人,尤其是女人接近! 用路蓁蓁的总结,这是犯了恐女症这个霸道总裁病了。 自从那日看到了三老爷被抬回三房后,胡氏,孙氏还有赵氏之间本来因为管家有些紧张的关系,又缓和了许多。 大约都是女人,兔死狐悲,从兰氏身上看到了她们的未来的缘故吧。 难得大家都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会话,喝会茶了。 这日,又是胡氏做东。 毕竟她是四个妯娌里头最有钱,手头最松的人,又是长嫂,如今调养身体更是有空。 有钱有闲,没事就折腾出个小宴来。 接了胡氏的帖子,路蓁蓁拎着两样傅知易从外头买进来的点心,悠悠闲闲的就往胡氏的院子来。 这几日,也不知道傅知易哪根筋不对,只要出门,回来必不空手。 不是带两样点心,就是捎一本最新的话本子。 要不就是半路上看到的什么,竹子雕刻的小摆件,或者草编的小篮子什么的,虽然不值钱,可也有几分野趣。 如今路蓁蓁的房里,起码四分之三的地方摆放的都是傅知易随手买回来送给她的这些东西。 老板给的东西,就算是一根草,那也得供着。 路蓁蓁良好的执行了这一点。 都摆在了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 对此傅知易表示很满意! 满意的后果就是带的东西更多更杂了。 路蓁蓁已经在发愁,屋子的博物架已经快摆放不下了,她琢磨着是不是得单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单独存放傅知易的这些礼物才好。 也亏得听涛居大,腾个把空屋子出来毫无压力,不然可真要愁死她了。 路蓁蓁的这番忧愁,听在胡氏她们几个的耳朵里,那叫什么 就叫凡尔赛! 尤其是几个人串门见到了那么大一个博物架上,摆放的据说全都是傅知易买回来送给路蓁蓁的礼物。 可把胡氏她们几妯娌给羡慕嫉妒坏了! 尤其是路蓁蓁还在旁边发愁,说东西太多了,没地方放! 就是最清高的孙氏都没人住翻了个白眼。 在三房听了路蓁蓁一番凡尔赛,回去后,从大爷傅知简开始,二爷傅知著,三爷傅知明耳根子开始不得清闲了。 天天被自家媳妇念叨,让他们看看人家四爷是怎么对待媳妇的,他们是怎么做的 当兄长的还不如弟弟 几兄弟开始被耳提面命,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十分给自己妻子体面。 也跟着学了几日,带点心或者带几样首饰回来。 一两天还好,三五回也能记得,可谁有闲心天天记得这事啊 更别提,买回来后,还被挑三拣四的,一会说这个点心买得不好,不是京城老字号家的招牌点心。 人家四爷傅知易都是亲自在老字号排队买的都是最新鲜的最招牌的。 不像他们,一看就是最后没卖完,剩下的随便打包回来的。 一会子说首饰不适合自己,一看就没用心挑。 又把傅知易拖出来比较,说傅知易买的东西虽然不值钱,可那样式都要么新奇,要么古朴,每一样一看都是用心挑选过的。 不像他们,这一看就是把人家小摊给包圆了,粗制滥造的,家里三等丫头都不带呢 几位爷哪里还忍得住 能记得买就不错了,买了还嫌 到底被说中了行径,还有几分心虚,也不敢跟自家媳妇顶嘴。 尤其是现在四妯娌还经常组个小聚,组团吐槽他们这等敷衍了事的行径。 然后各家的媳妇还将吐槽又转达给他们听。 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家这嫂子,弟妹的嘴吐槽起来,居然那么毒! 扭头,三兄弟就杀到了前院傅知易的书房。 你丫讨好媳妇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还让不让兄弟们活了 第79章 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傅知易淡定一句秒杀全场:我并没有拼命呀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平平无奇,为人夫君该做的事情罢了! 只需要花费一点点心思就能做到,不会几位兄长连这点心思也不肯花吧 傅知简几兄弟被这话噎个半死。 回过神来,狰狞着面容,恨不得掐死这个兄弟间的叛徒! 只可惜,四兄弟里,不仅傅知易学识最好,就连身手也是老侯爷一手调教督促出来的,他们只能望其项背。 口舌占不了便宜,武力也镇压不了。 傅知简三兄弟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气呼呼的各自回家去了。 不过经过此事,三人也不是知道是心虚,还是好胜心上来了,倒是真拿出了几分心思来讨好自家的妻子。 自家夫君对自己用心不用心,做妻子的自然能感觉的出来。 胡氏三妯娌感受到了夫君的心意,自然投桃报李,一时间夫妻感情倒是又回温了不少。 所以这些日子,胡氏几妯娌都轮流做东,说是小聚,其实也是对路蓁蓁释放善意,拉近距离的意思。 到了胡氏的院子,除了他们几个妯娌。 还有几个小孩子在一旁玩耍。 如今府里重孙辈也就胡氏和傅知简生的玥姐儿,还有个庶女珊姐儿。 孙氏和傅知著生的维哥儿,妾室生的琼姐儿。 赵氏和傅知明的伦哥儿,以及妾室生的杰哥儿。 也难怪胡氏着急,大房可是有承嗣的责任,偏她和姨娘都只生了闺女,而傅知明膝下已经有了一嫡一庶两个儿子了。 只是如今胡氏和傅知简都还年轻,还有希望,所以大家都还算稳得住。 几个孩子之间相处的也还不错。 珊姐儿年纪最长,不过玥姐儿是长房嫡女,又有胡氏教导,虽然不过五岁的年纪,却已经很有主人家的风范了。 带着兄弟姐妹们在一旁玩,落落大方,对谁看起来都一样的。 兄弟们为了玩具争起来,她就软语劝说。 妹妹跌了一跤,也能上前安抚,小大人一般,看着就格外的讨喜。 路蓁蓁看着如今年岁虽小,却已经有大家闺秀模样的玥姐儿,心里感叹。 怎么也想不到吧,这个温柔大方的小姑娘,在后来,那般的尖锐刻薄,浑身都竖满了刺, 在侯府搅风搅雨,拼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侯府的人好过。 最后名声也不好了,要不是早早就定下了胡氏娘家的亲事,只怕最后都没人敢娶她。 嫁回外祖家后,玥姐儿也和侯府断绝了来往。 见路蓁蓁看着玥姐儿她们出神,胡氏忍不住道:现在知道想要个孩子了当初那神医在府里的时候,我倒是好心让你去见见神医呢,你偏生推辞不去!如今后悔了吧 孙氏虽然清高,可真入了她的眼,倒也不难相处。 而且再清高,其实也希望有人陪着说话,打发时间的。 这几日,几个妯娌是难得的亲热和气的时候,她可不想生是非,忙解围道:四弟妹还年轻呢,刚成亲才几个月不用着急!说不得过几日就有喜讯了呢! 赵氏虽然跟妯娌们关系缓和了几分,为人那尖酸的性子还是没变。 忍不住就酸溜溜的道:可不是,看老四跟你如今这蜜里调油的样子,想来开怀也不远了! 这女人啊,还是要生孩子,尤其是生儿子,才能在婆家站得稳!趁着年轻,也趁着如今老四对你热乎劲还没过去,抓紧时间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虽然赵氏这话不好听,可心却是好的。 就连孙氏和胡氏听了,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话头就又转到了,如何调养身体,如何能怀上孩子身上了。 都是已婚的妇人,说话自然就没了许多的避讳,加上孩子们都远远的在外边玩,就越发大胆了。 从暖宫的食材,到坐胎药,再到想要儿子,同房的时辰。 最后到同房的姿势,什么样的姿势最容易怀孕。 胡氏她们侃侃而谈,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也亏得路蓁蓁当年也是上过某棠,看过某片的人,一边惊呼,谁说古人就保守的这开放起来,她这个后现代人都有些扛不住好吗 一边竖起耳朵听,一个字都没放过。 说着说着,那话题就往不能描述上越走越远。 路蓁蓁听得一张小脸通黄,眼睛放光。 正交流的起劲呢,就听到外头婆子禀告,说是给锦绣坊的管事来了,给四位奶奶送新衣裳来了。 几人才收住了话头,让人进来。 路蓁蓁这才想起来,这几日因为三老爷这事闹得,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蜀王世子妃的芳辰宴! 看来去庄子上的事,又要往后推迟几日了。 正想着呢,锦绣坊的姚管事就带着人,捧着四个大托盘进来了。 托盘都用红绸缎盖着。 姚管事的一进来,脸上就堆满了笑,先跟胡氏她们请了安。 胡氏让丫头给搬了个小机子让姚管事的坐着。 姚管事的谢了又谢,才只敢落了小半个屁股在小机子上。 这才又满面和气生财的笑容开口:上次贵府让我们锦绣坊给几位奶奶做的衣裳,知道奶奶们是要去赴蜀王世子妃的芳辰宴,小的特地让最好的绣娘连日赶工,这才堪堪将衣服都做好了! 今日送来,几位奶奶试试,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趁早儿改了,也免得耽搁了几位奶奶们的大事。 说着拍拍手,后头的人,就揭开了手上盘子里的红绸缎,露出一件件精致华美的衣裳来。 四个托盘,对应了她们妯娌四个人。 锦绣坊的人训练有素,丝毫未错的将衣服捧到了每个人面前。 赵氏有几分心虚的瞟了一眼路蓁蓁面前的那个盘子,想起来当初跟路蓁蓁不对付,想让她出丑,给她挑桃红梅红两样穿不好就显得俗艳的料子那件事来。 看过去却发现,路蓁蓁面前的几套衣裳,除了那日她挑的几个颜色,还多了缃色,藕色,和鸭卵青三个颜色。 顿时惊讶道:是不是弄错了我记得你那日挑的可没有这几个颜色 锦绣坊的姚管事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三奶奶放心,我们锦绣坊可从来不会弄错的! 第80章 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两脚 胡氏和孙氏也看了过来。 路蓁蓁这才解释了一句:这都是三太太心疼我刚嫁进来,比不得几位嫂子们家底丰厚,私下贴补我的,也是怕我去了王府有什么不妥当,落了侯府的面子。 胡氏和孙氏嫁妆丰厚,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心里还隐约有一点羡慕的,四弟妹嫁三房去,除了三老爷那个公爹是个糊涂的,夫君和婆婆倒是极好! 赵氏羡慕极了,自己的那几件衣裳都没心思多看上一眼。 反而走到了路蓁蓁面前,伸手去摸放在最上面的那件缃色的裙子,触手温凉柔滑,不仅如此,料子上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珠光。 换一个角度,缃色在珠光下,深深浅浅的,格外温婉动人。 更不用说,下面那件鸭卵青的裙子,晃动一下,泛着流水一样的光芒。 这样的好料子,赵氏也只在刚嫁进来侯府的时候,得的老太太的见面礼里才有两匹这样类似的。 后来再也没见过。 这料子她听都没听说过,更是没见过。 拿到手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本是打算做两件袄儿穿,还是胡氏见她不识货,怕她出去丢脸,才告诉她。 这种泛着流水一样光芒的料子,叫流年纱,似水流年的意思。 这种纱是江南那边的,做夏日的裙子最合适不过。 赵氏当时面红耳赤,却死死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如今看路蓁蓁这三套衣裳,一套是流年纱,一套是珠光锦,还有一套,更是看不出名堂来,可看着也是极为名贵的。 顿时又酸了起来。 她们四个妯娌,要么嫁妆丰厚,要么就是有婆母补贴。 偏生她一个庶子媳妇,除了侯府的那点分例,别的是一概摸不到。 世子夫人金氏是嫡母,就算要贴补,也是贴补胡氏这个嫡亲儿媳,那些压箱底的,不值钱的才会赏给她这个庶子媳妇。 唯有老太太那边手松,逢年过节总会赏赐些好东西,总算让她出去没失了体面。 饶是如此,傅知明的嫡亲姨娘也不是省心的,早就不得侯爷的宠爱不说,还经常说话道三不着两的,得罪了大太太,害得他们跟着一起吃挂落。 看着这三套衣裳,就把她精挑细选的料子给比了下去了。 一时没压住,开口就是那股熟悉的酸溜溜的味道:四弟妹这几套衣裳,一套流年纱,一套珠光锦,就只怕抵得上咱们妯娌几个这些衣服了。想来四弟妹是要安心要去蜀王府大出风头了!也是,谁能有四弟妹这样的福气,不仅夫妻和睦,就是婆母也心疼呢!不像我们—— 胡氏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赵氏的话,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有些酸话,自己心里说说,或者她们妯娌面前抱怨两句没什么。 当着外头的人,还这般不知道收敛,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赵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不敢再多说,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去了。 胡氏这才挂着矜持的笑:那就劳姚管事的稍等,我们妯娌几个先试试。 说是试试,其实也就是拿起来比划一下,顺便检查一下针脚,绣花有没有问题。 锦绣坊多年的老招牌,送来之前都是仔细检查过一遍又一遍的,自然不会有问题。 而且尺码也都是量体裁衣,自然没有问题。 几人在内室比划了一下,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胡氏这才出来,早就有仆妇去账房取了银票来,当面点清结算清楚。 几人又都给了赏钱,姚管事高高兴兴的带着人回去了。 她就爱做这些高门大户的生意,只要做得这些太太奶奶们满意,不仅结账爽快,就是赏钱,也是一个个出手都极大方的。 倒是旁边跟着的人,小声的跟她八卦:姚管事,那位面生,生得极美的奶奶,就是侯府刚进门没多久的四奶奶看着那品格倒不像小门小户家的。 倒是旁边那三奶奶跟她一比,小家子气了许多。 旁边就有人接话:你懂什么三奶奶嫁的是庶出三爷,自身底气就不足,怎么能跟其他几位奶奶比 这位三奶奶往日里要求最多,赏银又最少。上回她的衣裳正好是我做的,结果可好,开始说绣折枝花样,我都绣了一半了,又改口说要绣宝相花样。 我都绣了一半,又尽数拆了,重新绣了宝相花样也就罢了。三奶奶还说我交付迟了,扣了我一半的工钱。我都没处说理去!只能自认倒霉! 难怪这次你打听哪几件是三奶奶的,死活不接手呢! …… 几个绣娘小声嘀嘀咕咕着。 姚管事听她们说得越发不像话了,咳嗽了一声:都闭嘴吧!这些高门大户的奶奶们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若是被人听见,我可救不了你们!都拿了赏钱,且安生些,嘴上积些德吧! 几个绣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做声了。 赵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背后蛐蛐了。 她当时被胡氏拦住了,可心里憋屈,等锦绣坊的人走了,胡氏本来是提点她两句的,结果反而激起了赵氏的逆反之心,觉得胡氏就是看不起她,再看孙氏和路蓁蓁都觉得是在看她的笑话。 当下起身,连借口都没找,不管不顾的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胡氏气得在后头当场就摔了茶碗。 路蓁蓁见胡氏气得要爆发的模样,不敢久留,要知道胡氏是个火爆的脾性,发作起来,那是狗路过身边都要被踢两脚的。 又极会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大法。 她就不在这里等着遭受池鱼之殃了。 急急忙忙的让丫头捧着她的衣裳,也溜之大吉。 唯有孙氏反应慢了一点,等她回过神来,就剩下她了。 孙氏心中暗恨,果然妯娌情就是不牢靠,这大难还没来就各自飞了! 还没等她提出也要走,胡氏就爆发了。 这么些年了,老三家的咋眼皮子还是那么浅侯府里多少好料子没见过没穿过就非要盯着老四家的 三太太为何那么疼四弟妹,这种好料子都舍得给她一是方才四弟妹所说,她家底薄,嫁妆只怕还不如老三家的,实在拿不出什么体面的料子来!三太太这是给她撑门面,也是撑三房和侯府的体面! 二来,也怨不得三太太疼四弟妹!四弟妹嫁进来后,对三太太的孝顺那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将来我儿媳妇这样孝敬我,我全部私房都舍得给她! 老三家的,一天天的,就知道眼红这个嫉妒那个,要么就是盯着那点子管家的油水舍不得撒手!真要也想有这些好东西,大把的时间,不晓得去讨好老太太和太太去哄高兴了,随手漏点东西,不比那点子油水足 第81章 芥蒂 孙氏并不傻,听出来胡氏这不仅是在骂赵氏,也是在敲打自己不要惦记管家权的意思。 一时也有几分不悦。 这大嫂子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是老太太要她交出管家权的,关她什么事 更何况大头还在几位太太手里呢,她和老三家的,那些油水多,而且权利大的事情也没轮着啊 胡氏有本事去阴阳怪气三位太太去啊 也就只会柿子捡软的捏,欺负她和老三家的! 老三家的也就罢了,他们都是大房的,将来有得争。 她一个二房的,将来侯府分家了,大家就只是亲戚来往,实在没必要低头。 只是孙氏到底是清高惯了的,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冷哼了一声,大嫂要教训三弟妹就当着人的面说,三弟妹人都走了,说这些话,大嫂子是说给我听的吗 我孙家纵然不如平国公富贵,倒也不是那见了点银钱就睁不开眼的人!大嫂子这气还是找对人了再发吧! 说完,也甩手径自走了。 孙氏这么不给胡氏面子,胡氏先是一怔,后有勃然大怒:你们看看,我这才没管家多久,老三家的就敢先走了,连老二家的都敢给我了脸色看了! 画眉忙劝道:奶奶今天的气性也忒大了些!三奶奶也就罢了,二奶奶到底不是咱们大房的人呢!更何况二奶奶的性子一贯如此,您还跟她计较什么 杜鹃也跟着倒了茶来:奶奶吃盅茶,消消气! 倒是喜鹊忍不住替胡氏抱不平:奶奶倒是一心为了三奶奶好呢!可惜人家不领情,自己说话办事不体面,在外人面前露了怯,如今倒是知道躲羞了 奶奶替她给了赏钱,堵了外头那些人的嘴!三奶奶不知道感激奶奶,看着倒像是记恨上了!我看奶奶就不该做这个好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闭嘴!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百灵瞪了喜鹊一眼,把她推出屋子去:你到外面看着几位哥儿姐儿去! 转身又劝胡氏:三奶奶一贯是个糊涂人,奶奶何苦为这个动气说来奶奶也是性子太急了些,说三奶奶就罢了,当着二奶奶的面,岂不是让二奶奶误会了 更何况二奶奶一贯不屑俗物,也知道分寸!误会奶奶捎带了她,只怕才说出这番话来!倒不如婢子晚上替奶奶去给二奶奶陪个不是,别生了罅隙的好。 胡氏被几个丫头一劝,方才那点子怒气也就消弭不见了。 回转过来,想想方才自己说的话,也有几分后悔:我方才大约是脑子糊涂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动了这么大的气,居然说出这些话来! 老二家的只怕是被我得罪了!老三家的心里也不痛快!倒是老四家的最滑不留手,跑得倒是时候。 罢了罢了,一会子收拾点东西,替我给三位少奶奶都陪个不是,说我这几日精神不济,说错了话!改日再做东道亲自赔罪吧! 百灵自去挑拣礼物不提。 等到晚上,百灵几个丫头送了赔礼回来,都说三位少奶奶十分和气的接了赔礼,并没有多说什么。 胡氏这才放下心来。 又隔了两日,寻了个机会,做东道请三个妯娌消乐了一下午,这事总算是揭过去了。 只是大家内心到底有没有留下芥蒂,那就不好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老爷脸上的伤势都好全乎了,唯有后面为逃脱霸王硬上弓丫头的魔爪,而跌断的腿,还绑着木板,终日躺在床上不能移动。 因着三老爷不能动,府里最近都安静了不少。 四月二十七,正是蜀王世子妃的生辰。 一大早的,除了不能动弹的三老爷,还有老太太和老侯爷,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收拾得焕然一新,准备去蜀王府赴宴。 蜀王府离宁平侯府还有些距离,更挨着皇城。 蜀王是先帝的第八子。 先帝子嗣算不得丰厚,算上早夭的,也就九位皇子序齿。 蜀王算是先帝的小儿子,晚年也算颇得宠爱,这蜀王府也就离皇城更近一些,比起他几位兄长的府邸都不差什么。 后来当今继位,蜀王本来年纪小,当初也没掺和争位一事,所以当今上位后,对这些年纪幼小的弟弟们,还算和气。 蜀王又老实,性子也温厚,对当今也一直恭恭敬敬的。 如今先帝的那些皇子们,活着的里头,也就属蜀王过得最好,在皇帝面前最有体面了。 因此虽然不过是世子妃的生辰,难得大摆宴席,京城里头有头有脸,跟蜀府有点关系的人家,都来了。 蜀王府门口的车都堵到了一里外了。 宁平侯府和蜀王府是亲家,自然是不用排队的。 兰氏带着路蓁蓁坐一辆车,沿途给她指点,前面是谁家的车,后面是谁家的车,跟宁平侯府是什么关系,或者是谁家的亲戚,跟蜀王府里的谁有是什么关系。 一番讲解下来,路蓁蓁头晕脑胀,感觉这复杂程度堪比让她背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满脑子都是,谁是谁的舅妈,又是谁的姨母,又是谁的表妹,还是谁的姑母。 谁跟谁从母亲那边论是两姨表兄弟,从父亲那边论,又是堂叔和侄子。 关系那叫一个乱! 一时间看着兰氏的两只眼睛都开始冒蚊香圈圈了。 兰氏还是第一次看到路蓁蓁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了,今儿个只是说与你听听,第一次见是有些理不清楚,以后日子长了,有了人情来往,自然就熟悉了! 路蓁蓁这才放松了下来。 天啦,阻挡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儿媳妇的绊脚石,居然是这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宁平侯的车队还没到王府,里头的人就知道了。 王府的管事在门口亲迎。 男人们留在前头吃酒交际。 女眷们自然是入了后院。 才到二门口,就有蜀王妃身边的心腹嬷嬷等候半日了。 见了金氏一行人,脸上立刻堆出笑,快步迎了上来:舅太太们好,几位奶奶们好!快里头请,王妃一早就等着你们呢!可算盼到了! 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瞟了跟在兰氏身边的路蓁蓁一眼。 第82章 蜀王妃 路蓁蓁不太懂王府的规矩,昨日虽然紧急培训了一番,可这是王府,不是侯府,自然要处处谨慎小心为上。 因此只跟在兰氏身边,很敏锐的就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对上了蜀王妃身边那位嬷嬷打量的眼神。 条件反射的颔首微笑了一下。 那嬷嬷却恍如没看到一样,眼神轻飘飘的从她身上掠过,恭恭敬敬的扶着金氏的手臂,往里头走。 金氏也十分熟稔的跟那嬷嬷说话:好些日子没见,连嬷嬷气色比上次可看着好多了!王妃一向可好今日客人来了不少,王妃那边如今可有客人 连嬷嬷就笑了:谢谢舅太太关心,老奴最近得了王妃的赏的补药,日日喝着,这气色可不就看着好了 又悄声道:王妃一向都好!进得香,睡得也好!就是惦记着娘家老太太和几位舅太太们。一直想接你们进王府说说话,只是知道侯府近日事多,只得罢了! 如今就等着舅太太和奶奶们带着哥儿姐儿去说说话呢! 舅太太也是知道的,王妃一贯喜清净,如今她面前也就自家几个亲戚家的孩子说说话,并没有别的客人。 一席话,透漏的很多消息。 路蓁蓁试图在心里逐句分析。 这位王妃姑母身体很好,就是想念娘家人,本来是想接娘家人进王府说话的,但是侯府最近事多,所以才算了。 至于侯府最近什么事多那就是三房老爷请太医,然后摔断了腿后,把妾室发卖出去这一连串的事情了。 所以,这是在点兰氏 路蓁蓁担心的去看兰氏。 蜀王妃就相当于兰氏的小姑子,地位又高贵,这要是找兰氏的麻烦 兰氏却仍旧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刚刚好,略微高点,显得不端庄,略微低点又显得不喜庆。 就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似乎压根没听出来那位连嬷嬷话里的意思。 金氏也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笑道:王妃这就是跟家里客气生分了不是,要想找人说说话,派人过来传个话就是了。家里就算事情再多,难道陪王妃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不成 连嬷嬷也笑:舅太太说的是,只是王妃到底心有顾忌呢!怎么前些儿仿佛听说三舅老爷先是不知道怎么惹了老侯爷,挨了老侯爷一顿打还请了太医 金氏微微一笑,含糊道:三老爷这些年哪年不惹老侯爷动一场气也不算什么大事,怎么还惊动王妃了不成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连嬷嬷苦笑:舅太太也知道,咱们王妃娘娘,在娘家的时候就和三舅老爷关系最要好,听闻三舅老爷受伤,哪里有不担心的一会子只怕还要问三舅太太话呢! 这是卖好提醒。 兰氏只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连嬷嬷叹了口气,又扭头去跟金氏说话。 路蓁蓁一听,自己的担忧成了现实,看来这王妃今儿个就是冲着兰氏来的 恶毒小姑子和隐忍嫂子的恩怨情仇 带着这个疑问,路蓁蓁跟着进了蜀王妃的院子。 果然不愧是王府,比起侯府来,占地更大自不用说,房屋更高大气派,琉璃瓦,红墙,端得是天潢贵胄,别有不同。 尤其是蜀妃的正院,极大极为轩阔。 院子里竟然就有个小花园,简直是五步一景,十步一观。 奇花异草无数。 进了正院,来到厅堂,就看到上首坐着一个看起来约三十来岁的贵妇,保养的极好,雍容端庄大气,端坐在那里,就颇有威仪。 想来就是蜀王妃。 下面坐着五六个穿戴珠光宝气的女眷,正陪着上首的贵妇说话。 丫头传话进去,众人就停了话头,纷纷起身转过身来。 看起来应该都是熟人,看到金氏一行人,都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互相寒暄着进了厅堂。 金氏率领众人给蜀王妃请安。 刚蹲下身子,就被一旁的丫头给扶着起来了。 蜀王妃看到娘家人,自然是高兴的,忙让人看座。 好容易坐下了,又跟方才陪蜀王妃说话的几个女眷互相见礼。 一通忙乱后,终于分宾主坐下了。 大家一眼就看到了这里头看着眼生的路蓁蓁。 坐在兰氏对面的贵妇就笑着问:这看着有些眼生的,可是你们侯府的四爷刚娶的四奶奶你刚进门的儿媳妇 兰氏趁势也就带着路蓁蓁起身,重新拜见蜀王妃。 王妃娘娘,这就是老四刚娶进门的媳妇,路氏!路氏,快拜见王妃娘娘! 第一次见蜀王妃,又是长辈,自然是要上磕头大礼的。 路蓁蓁已经习惯了,摆烂了! 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磕头请安是常态,打不过就加入吧。 心态良好的给蜀王妃磕头:给王妃娘娘请安! 蜀王妃并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淡淡的道了:抬起头来我看看。 路蓁蓁顺从的抬头,依照昨儿个恶补的规矩,眼睛直看到蜀王妃的胸口以上脖子以下部分,既不失礼,也不显得怯场。 只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盘旋了许久后,才又听到蜀王妃的声音:起来,到我面前来。 路蓁蓁只能起身,走到蜀王妃面前,略微蹲下身子。 蜀王妃抬起路蓁蓁的手,端详了片刻,才道:倒是生了一幅好容貌。 说完,并无他话,只淡淡的吩咐:第一次见,一点小东西,拿回去玩吧。 身后早就有丫头,捧出来一个盒子交予了路蓁蓁。 路蓁蓁不敢接,只看着兰氏。 兰氏点了点头,这才蹲身谢过了蜀王妃,接过了盒子。 先陪着说话的几位贵妇,见蜀王妃都给了见面礼,她们自然也不会落下。 纷纷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镯子,头发上拔下金簪子,当作了见面礼。 路蓁蓁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这些贵妇人都珠光宝气的,这是预备着随时给见面礼呀! 兰氏在一旁教她认人,这个姨母,那个表姑母,那位就又是表舅母。 叫一个,行个蹲礼,也就能得一份见面礼。 除了腿和膝盖受点累,私房倒是又充盈了许多。 见礼完毕。 蜀王妃也就摆摆手:让简哥儿媳妇带着她们去后头玩吧,年轻人都在后头!我们几个说说话也就是了! 蜀王妃发话了,谁敢不从 胡氏带着路蓁蓁她们三人,给蜀王妃和其他几位夫人行了礼,也就告退出来,自然有丫头婆子领路带后面去。 路蓁蓁落在最后,才出了大厅,就听到蜀王妃愤怒的声音:好你个兰氏—— 第83章 谁家的女眷?什么来头? 路蓁蓁的脚步一顿,担忧的回头望向大厅里。 听蜀王妃这声音就很生气,兰氏一会只怕下场不妙。 可路蓁蓁再不懂礼数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替兰氏出面的。 不仅替不了兰氏,只怕还会让人抓到机会羞辱兰氏。 只是若就这么走了,到底放心不下。 眼珠子一转,装做擦汗,擦完汗手里的帕子不小心就飞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小石头上。 她抱歉的冲着旁边蜀王府的丫头笑了笑,打算亲自去捡帕子。 蜀王府的丫头哪里敢让客人动手,何况这客人还是王妃娘娘的娘家人。 忙殷勤的让路蓁蓁稍等,她去见捡帕子。 路蓁蓁也就顺势不走了,立在原地等着。 面上装作欣赏这院中风景,实际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大厅里。 ——我三番四次给你下帖子,想让你过王府来散散心,也不用天天看着那混账老三生气,你偏偏不肯!今儿个怎么肯出门了 对了,听说老三被我爹揍得像头猪了是不是 还听说他被他那些狐狸精小妾吓得把腿摔断了 就听到兰氏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然后蜀王妃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天可怜见,老天终于开眼了!老三那混帐东西终于遭报应了怎么就只断了一条腿呢咋没多断一条…… 后面的话大约是被谁阻拦了,没说完。 不过就这几句话透漏的消息,就让路蓁蓁大开了眼界。 三老爷看来是真不得人心啊,亲妹子都这么嘲讽他,还巴不得他多断一条腿! 这可真是嫡亲的妹妹啊! 既然蜀王妃是这个态度,那就不用担心兰氏了。 路蓁蓁放下心来,接过王府丫头送上来的帕子,微微一笑,示意身边的海棠给了那小丫头一个荷包。 王府小丫头喜笑颜开,没想到今儿个不过是带路和帮忙捡了条帕子,就得了赏赐,态度越发殷勤了。 引着路蓁蓁往前,跟上了胡氏她们。 因为今日的寿星是世子妃,不过招待女眷都放在了后花园。 那里地方大,还有临水的楼阁,戏台。 招待客人便宜。 到了后花园,先去拜见了世子妃。 世子妃今日的好日子,穿着一身的茜红洒金的裙子,阳光下光彩熠熠,身上的穿戴更是不消说,站在人群中央,那真是宛若神仙妃子一般。 胡氏和世子妃也是常来往的,又是自家亲戚。 两人见面先打趣了几句,又将路蓁蓁介绍给了世子妃。 算来世子妃也算是路蓁蓁的表嫂,因此也并不拿架子。 反而因为路蓁蓁容貌甚美,还多夸奖了几句。 才说了几句话,又一批贵客来了,世子妃不得不告罪,让她们自便,自己又去接待客人去了。 今儿个来的女眷,年纪大些,合蜀王妃脾性的,都在正院陪她说话取乐。 其他的女眷,爱听戏的就去了戏台对面的楼里头听戏。 喜欢赏花看景的,也有王府的丫头陪着四处转转。 年轻的没出阁的小姑娘,自成一派,都在临水的凌波阁中,联诗,赏花,喂鱼呢。 胡氏她们这样年轻的小媳妇,自有自己的闺蜜手帕交,都各自散在一旁,零散着三五成群的说话呢。 若是放在以往,胡氏她们也就各自散了,自己寻自己交好的闺蜜去了。 今儿个带着路蓁蓁,她是头一次到王府来,丢下她一个人,若是出了岔子,丢的可是侯府的脸。 因此不用多说,胡氏她们就颇有默契的知道今天四妯娌都要在一起。 路蓁蓁也知道,只觉得有些抱歉。 这些高门女眷,平日里等闲也不能出门,难得有这今天这个聚会,让她们跟相好的朋友聚聚说说话,却因为她,倒是耽搁了。 胡氏却不以为意:跟她们什么时候不能一聚若真是想见了,下个帖子就是了,咱们府里又不是那些不让女眷出门的人家。 今儿个带着你见见家里的故交,也让见见你这个新出炉的宁平侯府的四奶奶才是正事呢。 说完,带着人就先往往日交好的几个世家好友处走。 才走了没几步呢,就碰上了一波穿着打扮皆是不凡的女眷。 打头的两个女眷,看着跟胡氏差不多的年纪,看到胡氏一行人,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哟,这不是宁平侯府的几位少奶奶吗最近想看到几位少奶奶倒是不容易,今儿个要不是世子妃生辰寿宴,只怕也看不到几位吧 可不是,这些日子,听说宁平侯府可是不太平呢——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女眷就拿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路蓁蓁早就看见了,这一波女眷本来是在一旁赏花的,其中一个看到了自己这一行人,跟打头的两个嘀咕了几句什么,她们才走过来拦住了去路。 见面说话又这般阴阳怪气的,只怕来者不善。 当下拉了拉身边赵氏的衣袖,小声的问:这是谁家的女眷什么来头 赵氏拿帕子挡在前头,撇了撇嘴道:左边那个是蜀王于侧妃的娘家侄儿媳妇,右边那边是二公子刚定了亲的关家的大奶奶。跟咱们侯府一贯不合,每次都要来言三语四两句,讨人嫌得很! 路蓁蓁秒懂,这不是正房太太娘家人和侧室娘家人的对决吗 蜀王府的二公子可是于侧妃生的。 只是蜀王世子已立,蜀王侧妃娘家和二公子未来的岳家还敢这么跟蜀王妃的娘家对上 仗的是谁的势 莫非蜀王也是个宠妾灭妻的糊涂人 这么想着,路蓁蓁也就悄悄的问赵氏。 赵氏翻了个白眼,也悄悄的道:蜀王倒不是那宠妾灭妻的人,这于侧妃家以前也还算老实,这不是他们家前两年送了个姑娘入宫,如今颇得圣上的宠爱,所以于家也就跟着抖起来了。 大家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底细,只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罢了! 路蓁蓁懂了,这是不敢得罪皇帝的新宠,所以越发助长了于家的气焰。 这边两人悄悄咬耳朵。 那边胡氏已经跟于家那位大奶奶对上了。 胡氏本是平国公之女,出身高贵,嫁到侯府那更是嫡长孙媳,哪里会怕一个侧妃的娘家人 就算于家有女在后宫得宠,她也不怕,谁家还没个亲戚在后宫 她表姨在皇帝后宫,位列四妃之一,还怕个新宠 当下冷笑一声,似笑非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于侧妃娘娘的娘家人啊!咱们这往来的圈子不一样,于大奶奶自然是不容易见到我的。毕竟你若不是托着于侧妃娘娘的福,这蜀王府只怕你们这辈子也进不了门的。 第84章 这人不能和狗一般计较! 只一句话,于家大奶奶就破了大防。 气得眼歪嘴斜,指着胡氏说不出话来。 还是关家大奶奶沉稳些,忙拍了拍于家大奶奶的背,让她缓一缓。 才不赞同的看向了胡氏:大奶奶这话是何意虽然你们是蜀王妃的娘家亲戚,可这到底是蜀王府,不是宁平侯府!于家好歹也是于侧妃娘娘的娘家,你们这是看不起于侧妃还是看不起二公子 于家大奶奶缓过气来,正好看到了胡氏身后站着的路蓁蓁。 她也不傻,看胡氏这一行人的排位顺序,还有穿戴打扮,估计就是宁平侯四爷刚娶进门的四奶奶了。 眼珠子一转,想起方才胡氏嘲讽她的话,找到了把柄:大奶奶自己出身高贵,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官小宦家的女眷。可也别忘记了,你们侯府刚进门的那位四奶奶,不也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还不如我们呢! 大奶奶带着这样的妯娌出门,就不嫌弃丢人了 我们于家再小门小户,也没有娶个家世如此低微,上不得台面的媳妇进门!倒是你们宁平侯府,平日里高高在上,娶得媳妇却如此不成样子!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有脸把人带出来的,唤作我是你们家四奶奶,只怕是羞都要羞死了,哪里有底气出门见客走亲戚啊—— 于家大奶奶这话一出,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女眷都纷纷偷笑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对着路蓁蓁指指点点。 不说胡氏,就是一贯最清傲的孙氏,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氏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声骂了一句:于家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宁平侯府无人吗 说着就要上前,却眼前一花,路蓁蓁越过她,走到了胡氏的身边。 前头胡氏已经沉着一张脸开口了:于家大奶奶,你说这话莫不是—— 话还没说完,路蓁蓁拉了拉她的衣袖:大嫂,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胡氏气得,这要不是在蜀王府,她只怕要跳起来拿鞋底子抽路蓁蓁了。 平日里在府里牙尖嘴利跟她们妯娌几个斗嘴的气势呢跑哪里去了 现在怂那岂不是把脸送上去让于家人踩了 今儿个若是她们软了退了,丢的可不止是宁平侯府的脸,更是蜀王妃和蜀王世子的脸! 狠狠的瞪了路蓁蓁这个窝里横一眼,胡氏一把想要推开路蓁蓁,别妨碍她输出。 对面于家大奶奶越发笑的得意猖狂起来。 就知道,一个五品小管家的庶女,纵然高嫁,到底没底气的,这不就露怯了吗 刚要再嘲讽两句,就听到路蓁蓁不紧不慢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嫂子,你要知道,这人不能和狗一般计较!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放下身份去咬狗一口吧那岂不是便宜狗了 四下一静。 不说胡氏一干人,就是对面于家大奶奶一行人都听傻眼了,一开始还没明白这和狗有什么关系。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旁边看到两方人不对,围上来看热闹的贵女们,有人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笑声会传染的,很快更多的人都笑出声来。 还有胆子大的,指着于家大奶奶她们嘲笑:可不是,不过是靠着于侧妃裙带关系起来的穷酸破落户,才得势几年,就猖狂成这样,不就是跟疯狗一样么 也有人惊叹:我以前只听说,这珠玉不要和瓦砾去碰,总觉得这就已经够埋汰人了。如今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么形容的,果然长了见识—— 旁边人也跟着惊叹不已。 于家大奶奶和关家大奶奶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是狗,那真是要气疯了。 当场急眼,指着路蓁蓁的鼻子就骂起来:你,你竟然骂我们是狗 路蓁蓁气定神闲:我可没说你们是狗!我只是跟我家大嫂说,不要跟狗一般计较!没想到于家大奶奶,你居然认为自己是狗 天啦!我只知道这世上,有找人的,也有找钱的,还有找东西的,今天第一次见着主动找骂的!于家大奶奶果然非常人啊! 对你们自己的认知很正确嘛!主动自认自己是狗!果然不是一般人!佩服佩服! 她这般阴阳怪气,一干看热闹的都忍俊不禁笑起来。 看着于家大奶奶一干人的眼神越发嘲弄起来。 于家本就是泥腿子出生,发家不久,也没什么底蕴。 家里因为于侧妃富贵起来后,才勉强学了些规矩,让自己看起来文雅起来。 如今先是被骂是狗,又被众人嘲笑,这一着急,就露出了本身的粗俗无礼起来。 袖子一撸,指着路蓁蓁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小贱人,你,你满口胡说八道,你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如此粗鄙之态,不说旁观之人,就是关家的大奶奶也忍不住皱眉。 于家大奶奶已经红了眼,她不敢动别人,可路蓁蓁不过一个五品官庶出之女,就算嫁到宁平侯府又如何 她收拾不了胡氏她们这些高门闺女,收拾一个微不足道的路蓁蓁应该无妨。 毕竟他家姑奶奶可是蜀王侧妃呢!到时候让侧妃娘娘去蜀王面前撒个娇,吹出枕头风,想来也能无碍。 更何况她家闺女如今可是宫里的贵人,得皇上宠爱。 前几日她家闺女让人带话出来,说是最近不思饮食,隐隐犯恶心,嗜睡,八九不离十是怀上龙种了。 等到平安诞下小皇子,他们于家也就是皇子外家,皇帝的亲家了。 那个时候,宁平侯又算什么 只怕到似乎胡氏都得给她陪笑呢! 这么想着,于家大奶奶就更胸有成竹了,卯足了劲,只想冲到路蓁蓁面前去,撕烂了她的嘴,最好是毁了那张脸! 带着无边的恶意,于家大奶奶挣脱开了五六个王府的丫头和嬷嬷。 眼见得就要扑到了路蓁蓁面前,尖尖的涂满红色丹蔻的指甲,就要抓花路蓁蓁的脸了。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心—— 第85章 她这是被打破相了? 旁边的胡氏,孙氏还有赵氏,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几个心软的贵女,已经拿手捂住了眼睛,不忍看到路蓁蓁就此被毁容。 说时迟那时快,路蓁蓁顺手操起旁边桌上的茶盘一遮,一挡,然后顺势再一拍—— 于家大奶奶发出了一声惨叫,就看到捂着脸,手指头缝里有血顺着流下来。 啊——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老天爷!她们不过是来参加个生辰宴,怎么就见血了呢 一干金尊玉贵养大的贵女们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几个秉性柔弱见血就晕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旁边的丫头婆子吓了个半死,一边扶着自家的主子,一边喊着救命。 后花园这一块乱成了一锅粥。 附近的丫头婆子见势不妙,有立刻上来帮忙的,也有立刻去禀告自家主子的。 于家大奶奶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抓花路蓁蓁的脸,没曾想,那路蓁蓁居然反应那么快。 一茶盘先挡在了面前,自己那十个指甲全抓在了茶盘上。 当场就劈了两个指甲,钻心的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那茶盘就呼到脸上了,只觉得鼻子一阵酸痛,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指甲更疼,还是鼻子更疼。 手捂住了脸,察觉了不对劲,有什么在往下流淌 松手一看,一手的血,鼻子痒痒的,温热的血液正是由此流出。 她这是被打破相了 于家大奶奶不同一般后院的女眷,这流鼻血没能吓住她,反而激起了她早年间骨子里的凶悍之气。 想当年,她也是他们那条街上有名的虎丫头,性子虎,一言不合能把自家兄弟揍得哇哇哭的那种。 此刻只想以牙还牙,也让路蓁蓁见见血才好。 忍着痛,一双眼睛四处寻找了一番,看到了旁边不远住处绣凳。 几步窜过去,直奔绣凳而去。 有几个眼尖的贵女已经看出了于家大奶奶的目标,顿时惊呼:快拦住她,她要拿凳子砸人! 旁边堪堪赶到的几个婆子,立刻冲了上去,行要拦住于家大奶奶。 打头的那个婆子,一边拦着,一边还厉声喝止:于家大奶奶,这可是王府,不得随便伤人!快把手里的凳子放下! 已经红了眼睛的于家大奶奶,可听不进去那个婆子的话。 挥舞着手里的绣凳,虎虎生风。 一时几个婆子都无法靠近。 甚至几个离得近的贵女,为了躲避绣凳,只顾着后退,没妨撞倒了人,好几个一起叠罗汉一样的摔在了地上。 这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们,平日里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还摔倒了,多丢人啊! 一时间,尖叫声,哭嚎声四起。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于家大奶奶手里挥舞着绣凳,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喊着: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手里的这凳子可不认人的!挡了姑奶奶的路,砸花你们的脸,可就别怪我了! 有了这句话,本来就如惊弓之鸟的千金小姐们,更是慌作一团,做鸟兽散。 生怕这凳子不长眼的砸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胡氏几妯娌,也忙忙的找位置要躲起来。 见路蓁蓁还站在原地不动,胡氏几人躲在柱子后头,拼命的喊她:四弟妹,快过来!你还傻愣着干啥等着被砸吗 路蓁蓁只笑着摆摆手,示意胡氏几个人躲得远一些。 海棠和茉莉两个丫头,吓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还强忍着害怕,挡在路蓁蓁的面前,想要替她挡住于家大奶奶的凳子。 路蓁蓁一把推开两人:你们俩也躲远些,一会可别被误伤了! 说完,掂量了手里的茶盘,瞄准,丢—— 就看到那茶盘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然后啪的一声正好砸在了于家大奶奶拎着绣凳的那只胳膊上。 于家大奶奶惨叫了一声,胳膊一软,不由自主的手一松,那绣凳哐啷一声,一半砸在了地上,一半砸在了于家大奶奶的脚上。 于家大奶奶一蹦三尺高,单抱着一只脚,满地的乱跳乱蹦。 本来就一直胳膊软趴趴的举不起来,又单脚跳,于家大奶奶没掌握好平衡,很快就摔了大马趴。 这边的动静太过吓人,除了婆子和丫头,就连护院都赶了过来。 更不用说王府的主人了。 世子妃听到消息后,都顾不得上门的客人了,道了声抱歉,匆匆赶了过来…… 王府正院。 蜀王妃她们也正好说到了路蓁蓁。 门口的婢女正在禀告:四奶奶出门的时候,应该听到了王妃跟三夫人说话,脸上显出了担忧之色。擦汗后失手帕子飞了出去,趁着婢女去拾帕子的时候,又听了几句,整个人就放松了许多,没有拖延的跟着其他几位少奶奶走了。 蜀王妃斜睨了兰氏一眼:哟,你这儿媳妇倒是担心你! 兰氏笑着道:蓁蓁是个好孩子,伺候我极为用心,我这辈子只有易哥儿一个儿子,拿蓁蓁当亲闺女呢! 又嗔怪蜀王妃:你也是的!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本来胆子就小。刚才拜见你的,你还使脸色给人家看!若是把这丫头吓出个好歹了,我可不依的。 蜀王妃喊起天冤来:兰岫云,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使脸色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你一贯最是温软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被我那三哥欺负成那样了。你这儿媳妇,第一次来,我不得替你考验考验若是娶进来个搅家精,你那日子可怎么过 这话刚落音,就对上兰氏不赞同的眼神,顿时败下阵来,立刻改了口: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子再给你那心肝宝贝儿媳妇亲闺女补上一份见面礼,算是我的赔礼,总行了吧 兰氏这才露出笑容来。 蜀王妃见兰氏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扭头看到了金氏和秦氏,描补了一句:两位嫂嫂也别觉得我偏心三嫂嫂,实在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哥太过分了!我这都是替他赔罪呢! 金氏和秦氏互看一眼:糊弄谁呢谁不知道你跟兰氏两人是打小的手帕交,比亲姊妹还亲。你那好三哥在你眼里不敌你这手帕交一根手指头呢! 你这么些年来,偏着兰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早就都习惯了! 第86章 你那胆小又顶顶乖巧的儿媳妇 心里这样腹诽着。 面上还得无事人一样,反过来还要劝蜀王妃,心里把在家的三老爷傅鹤吟骂了狗血淋头。 蜀王妃被金氏和秦氏劝了两句,才又展露笑容。 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 顿时皱了皱眉毛: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子,连嬷嬷苦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惶恐的道:娘娘,不,不好了,侯府四奶奶把于家大奶奶给打了—— 什么屋里的女眷大惊失色,都站了起来。 尤其是金氏几个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兰氏却只满心担忧,她家儿媳妇最是大气的一个人,怎么会打人呢 忍不住道:别是传错话了吧我家蓁蓁可是个顶顶乖巧的孩子! 连嬷嬷抹了一把脸,回三太太的话,没有传错话,真是四奶奶把于家大奶奶打了,鼻子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兰氏吓了一跳:流了很多血 连嬷嬷点点头。 兰氏接下来一句话,把全场的人都给干沉默了。 哎呀,那岂不是把我家蓁蓁给吓坏了她在侯府哪里见过这样流血的场面我家蓁蓁没事吧可有吓着有没有伤着哪里 纵然连嬷嬷是蜀王妃的人,对方是于侧妃的亲戚,此刻连嬷嬷都有些同情于家大奶奶了。 沉默了片刻,连嬷嬷才回答:四奶奶无事!大约是吓着了—— 兰氏拍了拍胸口:蓁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忍不住冲着蜀王妃抱怨:你这东道主怎么安排的我家蓁蓁第一次来你们王府,居然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若是吓出个好歹来,我可不依的—— 蜀王妃: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才说你家儿媳妇最是胆小,扭头就听说你家儿媳妇把人鼻子都打破了。 你说你家儿媳妇顶顶乖巧,这乖巧能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打人 就这还护得跟心肝儿似的! 真是!多少年没看到兰氏这么护犊子了! 蜀王妃眼神闪动了一下。 不过兰氏这话提醒了她,今天可是蜀王世子妃的好日子,到底是谁安排的居然让客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顿时看向了连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连嬷嬷擦擦额头上的汗,忙招手身后一个婆子进来:这是园子里伺候的婆子,也是她来报的信。 快将园子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老老实实的禀告王妃!若有半句虚言,绝不轻饶。 那婆子还算稳重,磕了个头,一五一十的把园子里发生的一切描述了一遍。 听完那婆子的描述,金氏和秦氏先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于家那边先挑衅的,那就问题不大!而且自家侯府也没吃亏!那就好,那就好! 蜀王妃听着听着,倒是笑了。 看向了兰氏:听到没,你那胆小又顶顶乖巧的儿媳妇,一手茶盘舞得到是不错呢—— 兰氏被蜀王妃揶揄了一把,也不觉得丢脸,反而正色道:若蓁蓁不出手,受伤的就是她了!既然如此,那还是别人受伤的好!都是那于家,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和脸面,竟然如此说话行事 莫不是你这蜀王府里,如今竟然是于侧妃当家了吧 说完狐疑的看着蜀王妃! 蜀王妃,若不是她如今是王妃,到底要顾着几分颜面,又还有外人在,非要跳起来跟兰氏掰扯个清楚不可,她傅佳期能让人爬到她头上去 不过此时倒是先处理好这事为先。 眯了眯眼睛:这园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是谁安排的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连嬷嬷低下头去:是,是于侧妃负责的!她,她说世子妃今天的好日子,于情于理也不该劳动世子妃,该让世子妃好生受用一日,这些小事,就交给她就是了。 世子妃想着厨房,还有管茶水器具这样精细的事情都在自己手里,这安排丫头婆子的小事,按照规矩就好,能出什么岔子也就交给于侧妃了—— 蜀王妃冷笑一声:我这些日子身子不舒坦,没过问府里的事情,倒是让有些人跳出来了—— 一面就吩咐:去传于侧妃!还有,把当事人都带到我这里来! 连嬷嬷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的应下,出去吩咐不提。 没过多久,于侧妃就先赶到了正院。 进了正院,于侧妃就老老实实的跪下请安认错。 蜀王妃静静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于侧妃,没说话。 于侧妃跪在那里,脸色发白,也不敢辩解,看着怪可怜的。 好一会子,蜀王妃才嗤笑出声:于氏,你一来就跪下认错,是为何事 于侧妃一顿,脸色越发白得吓人,低声道:妾听闻王妃召唤,不知何事,只是路上听说乃是妾的娘家人,开罪了娘娘的娘家人,特来认罪! 一副忍辱负重,任由欺负的模样,若是有男人在场,只怕要心疼不已了。 只可惜,在场的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后宅中的女人。 于侧妃这点伎俩就有些不够看了。 金氏她们几个皱了皱眉头,有几分担忧的看着蜀王妃。 蜀王妃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笑了:于氏,先不说你如今已经是要当祖母的人了,再做楚楚可怜之态,实有装嫩的嫌疑。 再者,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你是个什么人,本王妃清楚的很!此刻王爷不在这里,你装得再可怜再委屈,也是无用的!本王妃不吃你这一套! 世子妃生辰宴,本来不该你插手,你却执意要插上一脚。如今你负责的出了问题,你不想着如何补救,以免坏了我蜀王府的声誉,倒是先装上委屈可怜了 这是想干什么倒打一耙是想将脏水泼到本王妃的娘家人身上,撇清你自己 你的娘家,还有那关家,她们可有请帖 于侧妃肉眼可见的慌乱了:王妃,她们,她们是我的娘家人,虽然没有请帖,可,可—— 蜀王妃打断了于侧妃的话:今日生辰宴,府里到处是客人,伺候的人手紧张,安全本就不比平日。你居然还私自将人带进府里,这要是里头有什么不妥当,混进来不该进来的人,出了什么事,于氏,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还是于氏你认为这蜀王府是你家的菜园子地,随便一个人,想进就能进你是拿蜀王府当自家的所有物,所以才敢如此大胆行事吗 第87章 我没事,有事的是别人! 于侧妃终于绷不住了,身子一软,瘫软在地,只伏在地上哀求:王妃开恩!这都是妾的家人,仰慕王府威仪,想来府里见见世面!妾想着娘家人进来府里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所以借着掌管出入迎接宾客的差事,把她们从侧门接进了府里! 可是还请王妃明鉴,妾的娘家人,绝对不会对王府不利的! 蜀王妃冷声道:你本是王府侧妃,纵然你娘家人不是王府的正经亲戚,可府里也有规定,半年允许你娘家人进府里探亲一回,只需要提前禀告一声。 明明向本王妃禀告一声,或者你娘家人若是真想见见世面,你去问世子妃要一张贴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是正大光明的事情,却被你官盐当成了私盐卖!行如此鬼鬼祟祟之事!你到底是何居心 更何况,若只是你娘家人也就罢了!老二未来的岳家,王府堂堂正正的未来姻亲,明明也能堂堂正正的进入到王府,被你们这么一番操作,也被牵连! 这事都是由你而起,让蜀王府这次在京城圈子里丢了大脸!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罚你抄女则一百遍,月例半年,禁足到老二成亲前三日。 蜀王妃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就降下了惩罚。 于侧妃傻了眼,罚抄女则一百遍还罚了半年的月例银子最惨的是,居然要禁足道老二成亲前才能出来 前两天也就罢了,可老二成亲,她这个亲娘不在旁边盯着看着,天知道王府这些看人下菜碟的管事们,会如何糊弄过去。 老二可是她膝下唯一的孩子,以后的指望。 好容易说了一门好亲事,这要是不办得体面点,亲家生了怨气可怎么是好 以后还怎么帮老二 张张嘴,想说什么。 蜀王妃已经不想再多说了,还有,如今只怕这事已经传到前头王爷耳朵里了,你一会自己去找王爷领罪去吧! 蜀王妃冷淡的说完,就摆摆手,示意于侧妃起来站到一边去。 于侧妃哪里敢起来,哀哀哭泣求饶:王妃,都是妾一时鬼迷心窍了做错了事,可妾真不是有意的!还请王妃开恩,饶了妾这一回,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蜀王妃一个眼色,自然就有婆子去把于侧妃给硬扶了起来,拎着站到了一边。 本王妃说了,这事涉及的不止后院,还有前头王爷和关家!我作为王妃,后院该罚的已经罚了!前头,你若有本事让王爷饶过你,那是你的本事! 这话提醒了于侧妃。 她眼睛一亮,升起一丝希望。 一会子她去求王爷去!王爷不会像王妃一样心冷心狠的! 她伺候了王爷近乎三十年了,情分还是有的。 更何况王爷以往也疼老二,就算看在老二的份上,想来也能宽宥自己这一回。 这么一想,于侧妃腿也不软了,心口也不疼了,脸色也不白了。 咕噜噜转着眼珠子,在一旁等着。 没多久,世子妃就带着所有的有关人等到了正院。 饶是世子妃颇有气度,此刻脸色也不好看。 换做谁,谁的脸色也好看不了。 自己的生辰宴就这么被毁了一半,谁心里能痛快 一想以后大约十年内,估计都不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在宴会上发生。 然后大家说起来,就要提到她的生辰宴上的奇葩,世子妃就想提刀砍人。 还要憋着一口气,安抚好了那些被吓到的千金小姐们,这才能带着罪魁祸首过来。 到底是世子妃,纵然心里不舒服,还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给蜀王妃请了安。 母妃,人都已经带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就站到了一边去了。 那边于家大奶奶也收拾了一下,鼻血被擦干净了,衣裳也被换了,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乍眼一看,除了气色不太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金氏和秦氏越发心里有数了,看了默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世子妃一眼。 看来这是世子妃的安排。 之前说是于家大奶奶被打出了鼻血,此刻看,完全没了证据嘛! 兰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靠后面的路蓁蓁。 顾不得其他,先起身,几步就走到路蓁蓁面前,上下一边打量,嘴里一边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吓到 眼圈都红了,一看就是受惊不小。 路蓁蓁忙安抚道:太太放心,我没事! 说完还冲着兰氏挤挤眼睛,小声的道:有事的是别人! 兰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小声提醒:一会老实些,听王妃的就是了。 路蓁蓁又没吃亏,知道兰氏不会害她,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点头应了。 兰氏这才放心回到位置上坐下。 蜀王妃坐在最上面,将这一幕自然看在眼里。 看到路蓁蓁在兰氏面前是真的乖巧,心下也颇觉安慰,自家这个手帕交,纵然夫君是个混帐,可儿子和儿媳妇孝顺,只要想开些,这下半辈子也能享福了。 于家大奶奶一进正院,先是被正院这富丽堂皇的皇家气派,还有蜀王妃的高高在上吓了一跳。 先前就被世子妃拿话弹压过,就有些怯意了。 蜀王妃那通身的气派,更是让于家大奶奶腿就有些发软。 这么些年来,她也曾随着婆母进王府,每次到正院请安,蜀王妃从来都只是让她们在院子外头磕个头,然后就让管事嬷嬷送她们出来。 还从未见过蜀王妃本人。 此刻见了,于家大奶奶以往不忿自家小姑子那般四角俱全的姑娘,居然只是一个侧妃的心,立刻消散了。 她家那小姑子,此刻站在蜀王妃下首,就跟个烧火丫头似的。 不过她小姑子可说了,蜀王最宠爱的就是她了,对蜀王妃那都是面子情。 想来,小姑子不会骗她吧!有小姑子在,今儿个这委屈可不能白受了! 吞了吞口水,先拜见了蜀王妃。 被叫了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凑到了于侧妃旁边,拧了一把大腿,就开始干嚎:侧妃娘娘啊,可算见到你了!快给我们做主啊!我们高高兴兴的来赴宴,哪曾想,在王府里,居然就被人打破了相了啊—— 第88章 实在是投了我的脾气 我们好歹也是侧妃娘娘的你的娘家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这是不将侧妃娘娘你和二公子放在眼里啊—— 侧妃娘娘,就是她们!就是宁平侯府的四奶奶打的我啊!拿那么大那么大的茶盘砸在我的脸上啊!我的脸啊,都破了相啦—— 还拿茶盘砸我的胳膊啊,我的胳膊,现在都还抬不起来呢!还有我的脚,我的脚现在也疼得几乎都站不直了呀—— 侧妃娘娘,他们宁平侯府欺人太甚啊!这是不将我们于家,不将宫里的贵人娘娘放在眼里啊! 蜀王妃挑挑眉毛,于家大奶奶这是拿宫里的那位于贵人来压他们蜀王府 先不说那位于贵人,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是得了皇帝的几分宠爱,又能如何 起码也得等生下皇子,站稳了脚跟再说吧 更何况,看于家大奶奶这个样子,那于贵人估摸着在宫里就走不长远。 当下漫不经心的冲着于侧妃一笑:于家大奶奶这是拿宫里的于贵人来威胁本王妃 于侧妃打了个激灵:不,不敢!王妃,我嫂嫂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也绝对不敢! 蜀王妃笑得张扬:敢不敢的,跟王爷去说吧! 说完,干脆利落的吩咐:今日蜀王府太小,容不下于家和关家两座大佛!请于家大奶奶和关家大奶奶回去吧! 一声令下,不等于家大奶奶和关家大奶奶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婆子簇拥着,裹挟着,从大厅里出去了。 听着外头传来的于家大奶奶不甘的声音:快放开我!你们蜀王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简直太欺负人了—— 倒是那关家大奶奶,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进到正院,一直到被赶出去,都没出一言。 于侧妃记挂着那被赶出去的嫂子和关家大奶奶,心神不宁的站在那里,不时往外面看一眼。 蜀王妃也懒得看她,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于侧妃如蒙大赦,行了个礼,就匆匆告辞而去。 等于侧妃她们都走了,蜀王妃才招手示意世子妃上前,和气的道:好孩子,今儿个你受委屈了!放心,这个委屈你不会白受的!母妃晚上翻翻库房,挑几样好东西,好好补偿补偿你! 世子妃这会子也调整好了心情,落落大方:说来也是儿媳妇的不是,不该一时心软,将迎接客人的差事给了于侧妃,不然也不会出这个漏子! 今儿个儿媳妇不算委屈!倒是委屈了几位表嫂和表弟妹了!尤其是四弟妹,白白听了几句闲话!论补偿,母妃得给四弟妹补偿才是!第一次来咱们府里,就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蜀王妃自然笑着满口答应:你说的是!你几位表嫂和表弟妹确实受委屈了,我得好好描补描补才是! 说着就吩咐人去取赔礼去。 世子妃如此会做人,胡氏几个也不傻,纷纷给世子妃再行礼赔不是,说今儿个也是她们莽撞了,实在是应该多忍让忍让,也许就没这场风波了。 世子妃却摇头:于家这般胆大妄为,本就是她们的不是!为何要表嫂和表弟妹们忍让男人们在前头打拼争出来的脸面地位,咱们后宅的女人可不能退让,让人踩了男人挣回来的体面! 若是事事都忍让解决,这王府都让与他们算了! 这话就有那么些意思了。 不过世子妃也只是带出来这么一句,扭头就笑着走过来,握住了路蓁蓁的手:我之前还担心,四弟妹这样柔弱的人,只怕性子也温软!没想到倒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实在是投了我的脾气—— 一边就拉着路蓁蓁坐下,问她平日里在家做些什么,喜欢什么 一边又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一个金累丝镶红蓝宝石珍珠的镯子,推到了路蓁蓁的手腕上:这是我给四弟妹的见面礼!也是我的赔礼!可别推辞!咱们两家这样亲近的关系,以后可得常来常往才是。 路蓁蓁看世子妃是真心要给,也是真心结交。 也就不再推辞,爽快的收下后。 大大方方的道:那位就不客气了!谢谢世子妃表嫂!以后表嫂要是还有这样不请自来的恶客,尽管叫我!这样的委屈我还是能多受几次的。 一席话逗得世子妃爽朗大笑起来。 见到两人这一见如故的亲热劲,蜀王妃和兰氏眼中都闪过满意之色。 胡氏她们也跟着笑了。 唯有赵氏,又钻了牛角尖。 只觉得四妯娌里头,世子妃唯独就瞧不上自己。 世子妃对胡氏,孙氏也亲热,今儿个见了路蓁蓁也亲热,唯独对自己不冷不热的。 想来是嫡庶有别,瞧不起自己是庶子媳妇罢了。 只说笑了一阵,世子妃就起身。 毕竟后院还有那么多客人呢,也不能怠慢不是。 更何况先出了这事,后头更要谨慎才是。 看看时辰,也差不多要入席了,也就恭请蜀王妃一起入席。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后花园。 宴席摆在了后花园的凌波阁和临水轩。 这两处临着水,打开四面的窗户,水风徐徐,将花香和草木之气吹进来,又凉爽,视线又开阔。 后头女眷这边开了席面。 前院也是如此。 因是世子妃的生辰宴,虽然上门送贺礼的人多,可能留下吃宴席的人也就是蜀王府的故交亲戚。 除了姻亲宁平侯府,平国公府,孙家,兰家,金家和秦家外,就是世子妃的娘家云大将军府和其他几家故交。 后院女眷闹出来的这场闹剧,早就传到前头来了。 蜀王和宁平侯世子傅鹤鸣都沉得住气,起码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蜀王世子倒是担忧的往后院看了一眼。 毕竟他是知道他家世子妃的,那可是个暴脾气,今儿个为了蜀王府的面子忍了这口气,只怕到了晚上,就要在他身上找回来。 这么一想,他就先忍不住替自己担忧了,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蜀王府二公子却脸色一变,先是看了蜀王世子一眼,然后看着蜀王,就一脸的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那欲言又止的太过明显了,谁都看了出来。 可唯独蜀王却愣是没看出来,只拉着傅鹤鸣一辈的几个老狐狸一起喝酒。 倒是三爷傅知明忍不住凑到傅知易的耳边:四弟妹不会有事吧 傅知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抬手给傅知明灌了一杯酒:你还是先担心三嫂吧—— 第89章 关家的把柄 傅知明吞下酒,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傅知著皱着眉头,看着蜀王府二公子那模样,低声冷笑道:看看,有人急了! 傅家四兄弟抬头看了一眼蜀王府二公子,又心有灵犀的低头,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下一杯酒,傅知简才又说起了朝中的事情。 最近朝中无大事,除了几个皇子还如往常一样明争暗斗外,算得上是风平浪静了。 毕竟大家这几年都习惯了。 哪天几位皇子不给对方使点绊子,弹劾一下对方,那就不叫上朝了。 他们也都习惯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蜀王府二公子的未来岳家,关家了。 关家的门第在京城还真不算什么,堪堪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这位关少卿虽然品秩不高,却因断案颇有一套,在京城也略有名气。 当然,更有名气的是这位关少卿,对自家女儿的严格要求。 关家的女儿,七八岁后就关在后院不出门,学的都是女则,女红。 据说关家的后院,是绝对不允许男性,甚至是一只公蚊子进去的。 听说之前有一位关家庶女,因为落水,被一位家丁拉住胳膊救了一命。 这位关少卿直接就说自家庶女不守妇道,失了贞洁,直接将这姑娘给送到庙里去了。 关家的这种门风,很多勋贵家是不屑一顾的,觉得太迂腐,太极端了。 可在中下层官员中,却有不少人对关家大为赞赏。 好些人家也为此求娶关家的女儿。 而关少卿也因此在京城颇有名声,在皇帝面前也是挂得上号的。 这关少卿虽然迂腐了些,不过倒是一心效忠皇帝,在皇帝面前也还有几分脸面。 这也是蜀王府跟关家联姻的原因之一。 他们蜀王府可是一心忠于皇帝的,如今这个局面,万一联姻联到了哪位皇子的阵营,那就得不偿失了。 加上二公子是庶出子,按本朝律法,若是亲王无嫡子,可令庶长子降一等承爵。 若亲王有嫡子继承爵位,那庶出子,对朝廷有贡献的,可以分封为郡王,若是对朝廷无贡献的,只可封为镇国公或者辅国公。 蜀王府早就请封了世子,将来蜀王府去了,世子就能继承蜀王爵位。 而看目前,这位蜀王府的二公子,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能,对朝廷也无贡献。 若是现在在位的是蜀王亲爹,估计他还能厚着脸皮去找亲爹为儿子求一个郡王的爵位。 可现在在位的是同父异母的长兄,借蜀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提这个要求。 因此,这位二公子的前程,大约就是镇国公了。 若是镇国公,娶一个四品官员家的嫡女,也有些低娶了。 实在是因为这位二公子,这不是跟他的通房丫头搞出人命了吗 换做别人家,估计也就一碗药下去把这孩子打了。 这不是二公子对那位通房丫头实在是喜欢,已经说好了,只要等成了亲,就要把那位通房丫头抬成贵妾。 二公子在于侧妃面前又是闹又是苦求撒娇的,于侧妃一贯疼儿子,儿子一求,她也就答应了。 这事一拖,等蜀王和蜀王妃知道,那丫头的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 再灌药就要一尸两命了。 没法子,这才寻了关家做亲家。 毕竟关家嫁出来的闺女,大家都是知道的,顶顶贤惠的。 那真是以夫为天,一心孝敬婆家,对夫君的妾室也都是十分宽和的。 这不就符合了二公子如今这条件吗 关少卿虽然迂腐了些,可人又不傻。 他家本是寒门,倾家族之力,这么些年也就捧出来他这么一只金凤凰。 他的下一辈子孙里目前皆十分平庸。 等他告老或者致仕,关家也就只能没落了。 虽然二公子有这样的毛病,可若能攀附上王府,有了这门亲家,还能保住关家下一辈的富贵。 若有幸孙辈里再出个人才,关家就有翻身的可能了。 这门亲事,两家都各取所需,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良缘了。 此刻说到关家,傅知简他们虽然心里恼怒,可一时也找不到关家的把柄,倒是难以下手。 唯有傅知易转着手里的酒杯,抬了抬眼皮:前些日子跟着六皇子去赴三皇子家宴,倒是在三皇府看到了那位关大人的嫡长子的身影呢。 傅知简眼神一亮:老四,你确定没看错 傅知易点头:自然确定! 傅知简和傅知著交换了一个眼神,瞧瞧,这把柄不就来了吗 两人眼神交流,心中有了数,至于如何操作,回去自然有章程。 心里有了谱,几兄弟也就放下心来,享受美食美酒了。 傅知易的眼神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晦暗的看着二公子片刻,才将手中的酒饮下。 二公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似乎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忍不住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没在意,只苦着脸,继续发愁,一会子怎么替外家开口求情才是。 前头院子里每个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 后院里却气氛融洽。 能参加世子妃生辰宴的,基本都是世家故交。 跟世子妃的关系就不错,见世子妃对路蓁蓁十分喜爱,时刻都要带在身边,俨然一副你们跟我好,就要跟她好的架势。 眼明心亮或者知道世子妃为人的,都爱屋及乌,觉得世子妃这么喜欢的人,肯定人品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虽然出身低微了些,可女人出嫁后看的是夫家。 只要宁平侯府不倒,宁平侯的四奶奶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人不敢小觑了。 就算心里有想法意见的那些人,也不是于家大奶奶那种蠢人,面上自然都是和气的。 不和气也不行啊,看看位新鲜出炉的宁平侯府四奶奶的第一次京城贵妇圈的亮相,骂了关家,于家两家的当家大奶奶,把于家大奶奶打破相了,还能安然无恙的被世子妃带在身边,百般照顾。 就知道这位宁平侯四奶奶不好惹。 她们可没于家大奶奶那么厚的脸皮,那么抗揍! 因此这后半段的宴席,路蓁蓁过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人人见到她都笑脸相迎,夸上两句。 第90章 没福硬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过生辰宴了。 还好路蓁蓁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只跟着世子妃见过了几个交好的朋友,见她们又话要说,就寻了借口,陪在了兰氏的身边。 就是胡氏说要给她介绍人认识,她也只是跟人互相见了礼,只说几句场面话,也就罢了。 并不打扰胡氏跟她的朋友叙旧。 兰氏虽然高兴路蓁蓁这么依恋着她,不过到底还是希望路蓁蓁能多认识几个人。 毕竟今天能让世子妃和胡氏带着去见的人,可都是京城勋贵女眷的顶级圈子了。 多结识几个人,多一点人脉总是好的。 路蓁蓁只笑着点头,却并不动。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出身不如这些女眷,纵然是看在世子妃和胡氏的面子,如今对她和颜悦色,都是虚的,空的。 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要硬挤进去。 不然挤进去了,也发现自己不合群。 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硬融这种圈子,也有些格格不入。 让她屈意讨好那些女眷,她觉得没必要。 不仅不能得到她们的青眼,只怕能得到的也就是嘲笑了。 碾碎自己的自尊去讨好别人,还成为笑话,没那个必要! 傅知易这位反派大佬如今都还只是略有些才名的侯府四爷,她做什么要这么努力,拓展人脉 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对不起,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会没福硬享! 兰氏见她不走,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心里除了高兴路蓁蓁拎得清外,更多的则是心疼。 想了想,到底还是自家儿子不够努力!如今只有个举人的功名在身上,所以才不能给自家女人撑腰长脸! 不行,她回去得督促自家儿子,得努力!得上进! 男人在前头排第几,意味着女人在女眷中的地位! 自家蓁蓁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也得有个诰命吧 此刻前院正在喝酒的傅知易连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傅知明还笑话他:怎么突然打喷嚏了可是最近身子虚了 得了傅知易一个白眼和桌子底下的一脚。 傅知明龇牙咧嘴的去揉腿,傅知著嘲笑他:老三你真是不会说话,就不能是四弟妹今儿个受了委屈了,此刻心里惦记着老四要知道,这一想二骂三念叨,估计是四弟妹想他了吧 顺便也笑话一下傅知易。 傅知易揉了揉鼻子,不动声色的道:二哥这么有经验,肯定是被人想过吧是二嫂吗我—— 二哥错了!二哥不该乱开玩笑!二哥该死!这张嘴啊——傅知著立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表示投降。 这话要是传到孙氏的耳朵里,别看孙氏看着清高,收拾起他来也是不手软的。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又不是吃错药,自然不想再被孙氏收拾的。 见傅知著讨饶退到一边,傅知易也就放了他一马。 不过心神也飘远了:此刻的蓁蓁有没有想他 浑然不知是自己亲娘在念叨自己,已经打算督促自己努力上进呢! 这边路蓁蓁这样低调,并没有因世子妃她们的看重,就强行加入她们的圈子。 倒是让跟世子妃交好的那些女眷们,高看了路蓁蓁一眼。 还算知道分寸,倒不是那种趋炎附势,喜欢攀附的。 路蓁蓁和那些年轻女眷们的心思还有所作所为,皆被上首的蜀王妃,还有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看在眼里。 蜀王妃心里越发满意了。 这个侄儿媳妇娶得倒是不错,没被别人几句好听的话,就哄得忘了自己是谁。 也没有因为被世子妃看重,就轻浮飘起来。 是个稳重的。 就是金氏和秦氏心里也是满意的。 路蓁蓁今日表现就挺好,不小家子气,被人欺负了也能立刻还回去,被夸奖了还能稳住,没有看到自己平日接触不到的人脉,就没头没脑的冲上去,这样不卑不亢正好。 总得来说没丢了宁平侯府的人! 最起码比老三家的强! 想到这里,金氏和秦氏的脸一黑。 当年赵氏第一次在京城女眷中亮相,也是胡氏带着她。 赵氏第一次接触到顶级的勋贵女眷圈子,畏畏缩缩的,很是小家子气不说。 后来听闻跟胡氏较好的那几位女眷,要么是郡王之女,要么是将军之妻,只觉得有利可图。 又听了人家几句不走心的夸奖,还当了真。 真以为就能跟人家平起平坐,也是没少闹笑话。 这两年才好了些。 说曹操,曹操到。 赵氏在这种场合,也就只有一两个略微熟悉的人,说过几句场面话也就罢了。 冷眼看着路蓁蓁被世子妃和胡氏带着去认人,心里不是不嫉妒的,郁闷的喝了两杯酒。 就看到路蓁蓁并没有跟她们多交谈,反而退回到了兰氏的后头。 自觉路蓁蓁只怕也是在这些贵女面前自惭形秽,所以不敢上前。 顿觉路蓁蓁此刻跟她是同一类人。 端着酒壶和酒杯,就来找路蓁蓁说话。 没说话,先塞给了路蓁蓁一杯酒:来来来,老四家的,我陪你先喝一杯。 路蓁蓁不明所以赵氏为何要陪自己喝一杯,不过这酒叫桂花酿,甜甜的蜜水一般,也不醉人。 她也就从善如流的喝了一杯。 赵氏一屁股坐在了路蓁蓁的身边,又给她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主动碰了碰路蓁蓁的酒杯,然后朝着世子妃和胡氏那边,比划示意了一下:看到没,她们那才是咱们京城最金贵的女眷!想必你也都认识了,那一位是郡王之女,那边一位,是将军之妻,还有那边那个,太傅之女—— 她们家世显赫,系出名门,打小不说这种宴会了,就是宫里的宴会,也是常参加的! 说到这里,赵氏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苦涩的一笑: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路蓁蓁一听这话,就知道赵氏只怕有了几分酒意,这是要跟自己讲知心话了 前世有个段子,各大少数民族,喝醉了,有跳舞的,有唱歌的,唯有汉族人,喝多了,只会拉着人说,我跟你讲—— 赵氏如今就是这个状态,拉着路蓁蓁的衣袖:我跟你讲,别看她们一个个笑得和和气气,温柔端庄,说出来的话也好听,可人家,打心眼里瞧不起咱们这种人—— 第91章 这是要碰瓷? 她们都是天之娇女,娘家位高权重有底气!就是夫家对她们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怠慢!不像我们,我好歹还有个娘家依靠,你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也难怪人家瞧不上咱们!我跟你说,这都是命!人家是天生高贵的命,比不上的! 我之前也是傻,人家给个棒槌我就当了真!真以为人家笑眯眯客气两句,就是真以为我跟她们是一样的,她们是真心接纳我的! 结果呢,我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本是一腔真心,人家当我是笑话看呢!你这家世还不如我呢,你去她们面前也讨不着好!她们那些天之娇女,都是被人捧着奉承惯了的,对她们笑得热情点,说是要巴结她们。 顺手递个茶,说是这都是丫头奴婢们的活计,让我放尊重些! 给她们准备礼物,面上高高兴兴的收下,转手就打赏给了身边的丫头奴婢。 好容易得件好东西,巴巴地拿去给她们,却是人家早就玩腻了,过时了的东西! 呵——这人啊,还是得认命的好!你听我一句劝,别到时候跟我一样,成了笑话—— …… 赵氏这是酒醉吐真言。 想来当初真没少受奚落和嘲笑,大约是真被伤了心了。 赵氏这动静不算小,起码坐在前头的兰氏也都听到了。 频频回头来看。 路蓁蓁对赵氏这些话并不太赞同,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若要得到什么,必然要先付出什么。 想要融入京城顶级贵妇的圈子,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对别人有所求,所以就低人一等,别人瞧不起你,你也要忍着,因为你要达到你的目的。 只要你无所求,敬而远之,人家也不会故意来羞辱你! 看个人选择罢了。 只是赵氏此刻恐怕是听不进去这些话的。 路蓁蓁也没打算给赵氏灌这种人生鸡汤。 招手,示意旁边伺候的丫头,给赵氏端来一碗醒酒汤。 醒酒汤灌下去,赵氏清醒过来,自觉失态,找了个更衣的借口,遁走了。 路蓁蓁知道赵氏此刻面上过不去,也就只让丫头跟紧了,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那书中不都是写了吗 这种酒宴的时候,喝醉酒了,或者去更衣的时候,最容易出现什么走错房间,被人唐突的戏码。 虽然这蜀王府是亲戚家,可有那个于侧妃的前例在,还是谨慎些的好。 好在蜀王世子妃还是靠谱的,宴席后一切都很顺利。 等到宴席结束,告辞回家的时候,都无事发生。 出得蜀王府,门口马车早就等候多时了。 提前出来的侯府的男人们,大老爷傅鹤鸣和二老爷傅鹤咏先回去了,傅家四位爷倒是都等在一旁。 见女眷们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这参加了宴席,比平日里可累多了。 不说女眷们,就是前头男人们也心累。 回到侯府,去给老侯爷,老太太请了安,大爷傅鹤鸣将今日蜀王府发生的事,也跟老侯爷和老太太提了一嘴。 老侯爷没太当回事,宫中一个没站稳脚跟的贵人,一个于家也不能让他高看一眼。 也就是关家稍微麻烦点。 不过听傅鹤鸣说四个孙子似乎对关家有什么动作,老侯爷也就不多问了。 只让傅鹤鸣多关注些,别让几个孩子闹出大纰漏来也就是了。 毕竟侯府的以后还的靠他们几兄弟,如今上头还有他们老一辈的扛着,出不了岔子。 倒是老太太担心蜀王妃,多问了几句。 毕竟那于侧妃仗着生育了二公子,在蜀王面前还是有几分体面的。 若是于侧妃枕头风多吹吹,万一蜀王迁怒了蜀王妃就不好了。 傅鹤鸣听着老太太这话音,竟然是有几分埋怨几个孙媳妇的意思,就不好开口了。 还是老侯爷拎得清,一来这事本来就是蜀王府没安排好,二来,别人都当面挑衅了,一个于家,就让咱们侯府怂了,以后我们侯府怎么在京城勋贵间立足 再者说了,劳资我打拼一辈子,连家中的妇孺女眷都护不住,还要跟一个妾室的娘家人服软,这个侯爷还做得有什么趣味 佳期是先帝亲指的王妃,又有世子在膝下,她亲爹亲兄弟都还活着能给她撑腰呢,若是连一个侧妃都压制不住,就别说是我傅家的闺女! 几句话说得老太太也回过味来。 一连声的嘱咐,说今日都受了委屈,不用来请安了,直接回去休息去。 又连夜让心腹翻找私房来,寻出几样好东西来,明日给三房的儿媳妇和孙媳妇送去,给她们压压惊。 等到金氏一行人回府,就听到老太太那边传话,说不用去请安了,明早请安的时间也推迟了一个时辰。 虽然有几分意外,不过大家也都累了,也就从善如流的谢了老太太,各自回院子去了。 傅知易和路蓁蓁先送了兰氏回了院子。 这才两人慢吞吞的往听涛居走。 大约是今日陪着赵氏喝了大半壶酒的缘故,那酒虽然甜丝丝的,可这出来吹了吹风,路蓁蓁就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因此一路也没怎么说话。 此刻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傅知易后头。 傅知易先前还没注意,只觉得路蓁蓁今日话少,以为她是受委屈了,到底心里不痛快呢。 还在琢磨一会子回听涛居了,怎么哄一哄她。 可这会子人少,听出脚步声不对了,一回头,无声的翘了翘嘴角。 海棠已经擦觉到了路蓁蓁大约有了几分酒意,上前想搀扶着她。 路蓁蓁却觉得自己精神好的很,身轻体健的,几乎要飞起来了。 就是前头傅知易飞得比自己还快些,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 急眼了:你,你慢点飞—— 话音还没落呢,就看到傅知易停了下来,扭头看她。 路蓁蓁一个不妨,脚下一个踉跄,就扑到了傅知易的怀里,也不知道是撞到了那里,鼻尖一酸,眼泪都下来了。 傅知易闷哼了一声,扶住了路蓁蓁:慢些—— 路蓁蓁揉了揉鼻子,眼睛还带着泪光:你,你慢点飞就好了,为,为什么停下来撞,撞到我了! 我可告诉你!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傅知易挑挑眉,这是要碰瓷 第92章 克制轻吻 含笑问道:好吧,那四奶奶告诉我,我摊上什么大事了 路蓁蓁咬着唇,努力想了想,做凶悍样:你,你撞疼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夫君是谁吗 傅知易眼睛一弯,笑得更温柔了:四奶奶的夫君是谁 我,我夫君是顶顶厉害的宁平侯四爷傅知易!傅知易你知道吧将来他会是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官!你敢撞疼他的夫人,你,你完蛋了—— 傅知易知道路蓁蓁此刻醉了。 但是他不知道路蓁蓁喝醉了是如此的可爱。 就连这仗势欺人的凶悍模样,都让人心动。 摆摆手,示意伺候的海棠和其他丫头都退得远远的。 这才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问道:那四奶奶会让你的夫君如何惩罚我 路蓁蓁脑子混混沌沌的,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好半天,终于想起来,这被撞了,得让人赔钱啊! 当下理直气壮的勒索:赔钱!你要赔多多的钱!不然我就要去告你,告你飞得太低,交通肇事,你,你就完蛋了—— 傅知易虽然没听明白什么叫交通肇事,不过那飞得太低一句听懂了。 实在是忍俊不禁。 路蓁蓁喝醉了简直太好玩了! 带着笑意,将路蓁蓁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好!我赔钱!赔多多的钱给四奶奶!四奶奶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路蓁蓁听说傅知易答应了赔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脑袋一沉,整个人闭上眼断了片。 亏得傅知易眼疾手快,加上人本就靠在他怀里,立刻将人搂紧了。 低头看着路蓁蓁红扑扑的脸蛋,粉嘟嘟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听涛居走。 跟在后头的几个丫头互相看了看,方才看着四爷和四奶奶这相处,看得她们脸红心跳的厉害。 此刻见四爷抱着四奶奶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进了听涛居。 留在院子里看家的丁香和瑞香,看傅知易抱着路蓁蓁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迎了上来。 傅知易冷声吩咐道:四奶奶喝酒吹了风,有点上头。快去把床铺好,服侍四奶奶睡下。 顿时整个院子都忙活起来。 有去烧水的,有去煮醒酒汤的,也有去给路蓁蓁拿家常衣服,一会子好换的。 一通忙碌下来,路蓁蓁换了家常的衣裳,都还没醒。 还是傅知易将人抱在怀里,哄着骗着,哄她喝下了半碗醒酒汤,免得她酒醒了后头疼。 好容易喝下醒酒汤,路蓁蓁又沉沉睡去。 傅知易倒是一身的酒气。 让丫头预备了洗澡水,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取了换洗的衣裳,去偏房间洗了澡出来。 外间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一般去赴宴,很少能真吃饱的。 兰氏一回来就吩咐厨房做了一桌清淡好消化的送来听涛居。 傅知易白天赴宴,确实只灌了半肚子的酒,随便吃了点东西。 此刻饥肠辘辘的,随意吃了点填了填肚子。 指着那一盅燕窝粥,这个温在炉子上,四奶奶醒来就能吃。 瑞香答应了一声,将那一盅燕窝粥收好,端到外面拿烧茶水的小炉子温着,路蓁蓁随时醒来都能吃上。 吃完这顿饭,天色也快黑了。 傅知易漱口盥洗完毕,示意丫头们去外间侯着。 进了里间,路蓁蓁正拥被好眠。 傅知易坐在床榻边,看着路蓁蓁的睡颜,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翕动,无声的一遍遍的呢喃:蓁蓁…… 路蓁蓁似乎被扰了睡眠,皱皱眉头,拍掉了傅知易的手,翻了个身。 傅知易无声的笑了笑。 也懒得看书了,顺势跟着挤上了床,将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路蓁蓁大约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出来,也就懒得挣扎了,调整了舒服的睡姿,又沉沉睡去。 傅知易眯着眼睛,佳人在怀,温香软玉,只是这香带着酒味。 不过并不难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绮丽的味道。 让傅知易忍不住紧了紧抱着路蓁蓁的胳膊,喉结不停的滚动。 眼角带着一点点的红,眼神里欲望翻滚。 最终,傅知易没忍住,将脸埋在路蓁蓁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抬起头来,脖间的青筋都暴起了,克制的轻轻的在路蓁蓁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发丝。 然后果断的翻身下床,点灯,走到书桌前,默写清心咒。 路蓁蓁这一觉睡得实在是香,等她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了。 身边早就没了人。 听到动静,外头等候的丫头进来,看路蓁蓁还一脸的迷糊。 一边伺候她起床,一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昨夜她喝多了,是被四爷抱回来的,回来就睡到了现在。 四爷一大早就起来出门了,看着心情不坏,还留了话,说中午会回来吃饭。 老太太说了今天请安可以迟一个时辰,三太太也知道她昨日喝多了,早上来看过了。 叮嘱说若是没醒也不必叫醒,老太太不会怪罪的。 三太太刚走,现在去请安还来得及。 三奶奶赵氏也喝多了,昨晚听说半夜酒醒了一半,闹腾得她那院子一夜没睡,听说三爷早上是盯着两个黑眼圈出的门。 路蓁蓁心里有了数。 宿醉一夜,虽然喝了醒酒汤,起来后头不疼,只是没什么胃口。 喝了半碗据说是四爷傅知易特意吩咐给她温了一夜的燕窝粥,就急忙赶着去瑞萱堂请安。 紧赶慢赶,路蓁蓁总算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还有赵氏没到呢。 都知道她昨日喝得有些多,老太太先看她气色无碍,到底叮嘱了两句:那酒虽然甜丝丝的,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出门在外的,少喝点,免得难受! 胡氏她们已经知道了,昨天是傅知易将路蓁蓁抱回房的,此刻都忍不住调笑:果然还是新婚燕尔,小夫妻感情就是好!这我们喝多了,大爷只有嫌弃的份!弟妹喝多了,四爷心疼得不行,亲自抱回去的呢! 路蓁蓁也不脸红,她深刻的知道,跟胡氏她们这些已婚妇人,你若是害羞,越发要被她们调侃,因为她们就爱看这个调调。 若是你大大方方的,甚至比他们更流氓,她们反倒不好意思了。 微微一笑,看着胡氏:大嫂可是吃醋了放心,下次若是大嫂喝醉了,我肯定亲自抱大嫂回去! 胡氏啐了路蓁蓁一口,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第93章 能动手绝对不BB 胡氏不搭理路蓁蓁,扭过头去跟孙氏说话。 路蓁蓁却偏凑过去,故作哀怨:大嫂子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急眉赤眼的担心我,今儿个怎么就不理我了难道真吃醋了不成 我昨儿个可是受了惊吓,大嫂子好歹疼疼我,别不理我—— 说着还拉着胡氏的袖子甩来甩去的, 胡氏绷不住了,转过身来,拿手指头戳了戳路蓁蓁的额头,你还受了惊吓是我们受了惊吓才是吧你胆子也忒大了,怎么昨天就亲自上阵了呢 你是什么人那于家是什么人珠玉怎么去跟石头瓦砾碰你知不知道那于家大奶奶什么出身你就敢上越说越气,狠狠的扭了一把路蓁蓁的腰出气。 路蓁蓁倒是好奇:那于家大奶奶什么出身 胡氏撇撇嘴:你刚嫁过来不知道,那于侧妃本是蜀王当年身边的伺候的一个丫头。早年家里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那于侧妃长得有几分容貌,家里人想让她去博个前程。 就使了银子,将人送到了宫里做宫女,想着若能得到哪位贵人的青眼,收了房,也算一步登天了。 于侧妃也算有几分运气,真被分到了蜀王身边。后来蜀王分封王府,她也就跟着出来了。蜀王妃嫁过去后,将这些被蜀王收用的丫头,都给了侍妾的名分。 于侧妃成了蜀王的侍妾,后来王妃开恩,停了她们的避子汤,她运气好,第一个有了孩子,生下了二公子,被抬为了侧妃,家里也就抖起来了。她家当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娶的那于家大奶奶,是他们附近屠户的闺女。那屠户家有钱,就这么一个闺女,疼她比疼儿子更甚,跟儿子一般养大。 你想想,那样人家的闺女,就算后来跟着于侧妃水涨船高,又请人教导学了几天礼仪,骨子里还是凶悍的。 那样的人,你怎么能亲自对上 胡氏越回想越害怕,昨儿个一夜都没睡好。 路蓁蓁看出来胡氏是真担心和后怕,立刻老老实实的认错:让嫂子们担心了,是我的错!我以后必不敢了!下次遇到于家大奶奶,我一定远远的躲着。 孙氏也忍不住说上两句:四弟妹,你昨天也太冲动了些,咱们讲究一个动口不动手,亲自动手就落了下乘了。真有什么,吩咐下人去办就是了! 路蓁蓁心里虽然不太赞同孙氏的说法,这亲自动口和动手有啥区别能动手绝对不BB! 最起码,经此一战,京城那些贵妇们,不管心里如何看待路蓁蓁,最起码当面绝对不敢乱说什么了。 她要的效果不就达成了 只靠打嘴仗BB,这次打完,下次人家肯定还敢再来。 今日复明日纠缠不清的,多麻烦! 不过心里不赞同,面上路蓁蓁还是十分老实的:我是想着那于家大奶奶话里话外都牵扯到我,我最小,哪里能让几位嫂嫂因为我受委屈 更何况,昨儿个幸亏是我,我生得粗笨,也有几分力气,倒也不怕!若是昨天几位嫂子说了什么话,也戳中那于家大奶奶的心肝了,只怕那气就朝着几位嫂子去了。 若是她突然冲着嫂子们动手,那咱们猝不及防的,岂不是要吃亏纵然事后讨回了公道,可若是嫂子们受了伤,那也是极不划算的!如今想来,幸亏是我动手了—— 一席话,说得胡氏和孙氏心里受用极了,看路蓁蓁这个弟妹,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胡氏先软了态度,瞥了路蓁蓁一眼,就你嘴甜。 话虽然这么说,手却拉着她坐在旁边,亲自给她剥松子吃。 上头的老太太,还有旁边的金氏三人,看着三妯娌和和气气说说笑笑,比往日更亲密的样子,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身为侯府女眷,纵然心里各自有小算盘小九九,可在外面能一直对外,在家里能这样和和气气,就应该如此。 果然还是老侯爷眼光好,这老四家的,确实是个好的,不愧是侯府的好孙媳。 之前几妯娌间虽然有些龌龊,都是小事。 这不就相处的很好了么 又说笑了几句,赵氏才匆匆赶到。 来的匆忙,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顾不得擦,先给老太太请罪,请安来迟了。 赵氏再迟,也没超过老太太说的推迟一个时辰的时限。 加上路蓁蓁方才跟胡氏和孙氏,妯娌亲亲密密的,老太太看着高兴,对赵氏也就格外宽容了些:你们年纪轻,觉多,多睡会子觉不碍事,快坐吧。 胡氏她们几个就招手赵氏过去。 赵氏松了一口气,挨着路蓁蓁坐了下来,擦了擦汗。 老太太见人到齐了,就开始批发派送压惊礼物了。 顺便开表彰大会,表彰大家昨天同仇敌忾,妯娌齐心,没丢了宁平侯府的脸。 不偏不倚,一人一个匣子。 赵氏喜出望外,来迟了没挨骂,还得了礼物 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跟着几个妯娌起身谢老太太。 老太太见大家睡了一夜还有些没恢复过来的样子,也就摆手,让大家都回自家去,今儿个再好好歇歇。 兰氏见老太太高兴,趁机也就提出,要带着路蓁蓁去城外庄子上住上一段时日,一是查查庄子上的账目,二来也是散散心,也避一避这几日京城里的舆论。 毕竟昨天闹那么大一出,恐怕今天京城的勋贵圈子都传遍了。 肯定会有人言三语四的,倒不如避开了清净。 老太太略一沉吟,也就点头同意了。 胡氏几个一听,羡慕得不得了,天天呆在这侯府里头,多少年了,也腻了。 谁不想出去走走 只是上面长辈都没发话,她们也不好意思自己说要去庄子上耍不是 胡氏心思转得最快,以往她要管着家里的中馈不得闲。 这不是现在手里的事情都交出去了么更何况,上次那神医也说,让她多出门散散心,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说不定好消息很快就能来。 当下也就抢先出来:老祖宗,孙媳妇也想跟着去散散心!上次神医就说,让我多出门散心,说心情开阔了,不着急这是了,说不定还容易怀上一些。 求老祖宗多疼疼孙媳妇,就让我也跟着三婶和四弟妹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第94章 黑心肝的老四 4y孙氏一听,瞪了胡氏一眼,这嘴也太快了吧好歹也叫上她嘛。 也跟着道:老祖宗,我也想跟着去,顺便把维哥儿也带上,也让他见识见识稼穑之事,开开眼界。别因为生在侯府锦绣堆中,忘了祖上当年的艰难! 路蓁蓁不由得看了孙氏一眼,平日里看着清高,没想到在育儿问题上倒是很接地气,而且很有眼光,倒是她平日里小瞧这位少说话的二嫂嫂了。 赵氏傻眼了,你们都有借口了,那我呢 见老太太有几分心动,路蓁蓁索性主动开口:老祖宗,左右我们也不去远,只在太太的庄子里,多带些人,几位嫂嫂也都一起,再看看府里几位哥儿姐儿愿意不愿意去,一起去,就当春游好了。 若是有不习惯的,到时候直接派人将人送回来也就是了。 兰氏见路蓁蓁开口了,也就笑着道:按理,该奉老太太一起出去散散心的,只是到底是在城外,路途颠簸,不敢劳动老太太。 就容儿媳带着几位奶奶和哥儿姐儿出去逛逛!反正老四跟着,多带些家丁护院,再带上府医,想来也不会有事。 老太太看着下头一圈,孙媳妇们都眼巴巴的哀求的看着自己。 心肠一软,手一挥:罢了罢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儿个我要是不同意,只怕你们几个眼泪都要把我这里淹了! 行了,你们到底年轻,天天拘在这大宅子里头,也闷得慌!都跟着去散散心吧! 只一条,你们都要听三太太的,不许淘气!若是有水土不服头疼脑热的,也不许怨恨三太太和易哥儿媳妇! 胡氏几人欢喜不已,连连保证:老祖宗放心!我们再糊涂,也不会这般不懂事!三婶肯带我们去,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完几妯娌就围城一团,商量起带谁伺候,带什么东西了。 那边兰氏跟金氏和秦氏道扰:那这些日子,就多多辛苦两位嫂子了,不仅要替我们伺候老祖宗,还要管家理事! 金氏摆摆手:平日里就觉得她们闹腾,你能带出去,让我们清闲几日挺好,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秦氏也笑:若真有心感激我们俩,回来带点庄子上的特产,让我们尝尝鲜也就是了。 兰氏自然是满口答应不提。 一开始只三房去,如今这大房,二房,三房都有人要去,女主子和小主子几乎都去了。 阵仗自然不一般。 出行计划又推迟了两日,才终于准备完成。 这两日里,府里忙成一团不说,蜀王府那边还送了赔礼过来。 蜀王府出手自然不小气,妯娌四人都得了宫里刚赏下来的各色宫缎,还有几样香料和药丸子。 是连嬷嬷亲自送来的。 跟赔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于侧妃母子的消息。 听说于侧妃和二公子,宴席一散,母子俩就在蜀王面前苦苦哀求了半日。 一会子把宫里的贵人给抬出来,透漏出贵人或许已经怀了皇子了。 一会子又把二公子的婚事给拿出来说,说若是没有于侧妃亲自看着,只怕婚事会被敷衍。 句句暗示是王妃看不惯他们母子,要特意磋磨他们母子。 本来蜀王有些心软了,结果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蜀王突然翻脸。 勃然大怒,当场喝令二公子不许掺和后院的事情,老老实实滚到前头去读书去,没有蜀王的命令,不许出府。 至于于侧妃,罚了三年的月例不说,禁足也延期了。 也就二公子大婚第二日喝媳妇茶能出来,其他时候,都到后院佛堂念经静静心。 这禁足没有日期,也就说,只要王爷不发话,于侧妃这后半辈子都要在佛堂静心了。 有了连嬷嬷的这个消息,老太太心情越发舒畅,本来只是让胡氏她们几个跟着去庄子上散心几日就回来。 直接开口,让她们多玩几日,等到下月初五端午节之前回来就行。 可把胡氏一干人高兴坏了。 四月二十三日。 天气晴朗,一大早上,宁平侯府门口的马车,就排起了长龙。 拜别了老太太,用了早饭,一干人才从而门口出来。 前头几辆宽敞的马车,都是主子们乘坐的。 伺候的丫头婆子都在后头的马车上挤着。 最后面是放着各家的衣服箱笼和府医单独乘坐的一辆马车。 傅知易带着家丁护院在最前头。 傅知简几兄弟先将自家的妻儿送上了马车,又走到前头来,叮嘱傅知易几句:老四啊,你嫂子和你侄儿们就拜托你了!过几日得了闲,我们也去庄子上走走。 傅知易并不多话,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傅知简几人知道傅知易的性子,能点头就不错了。 唯有傅知明,忍不住羡慕道:老四啊,祖父还是偏疼你,明年你就要下场参加春闱了,还放你出来玩—— 这话说得就有几分怨怼之意了。 傅知简斜了傅知明一眼,老三你这说得什么糊涂话老四这是出来玩吗家里这么多女眷孩子出门在外,不得有个人守着才让人安心吗我,老二还有你,每日都要去衙门点卯,哪里有空 老四明年下场春闱,还愿意替我们这些做兄长的,看着女眷和孩子,你不说谢谢他,还说这样的酸话 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傅知著也有些不满:老三,你这话确实不妥!若是别人负责安全,我们肯定不放心!老四宁愿少些时间温书,出来担这个责任,我们做兄长的哪里有脸不满 傅知明眼神一闪,立刻做出一副后悔的样子,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老四,你看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是我的错!老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这样吧,大不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去盛月楼吃一顿如何 说到最后,忍不住露出肉痛的表情来。 毕竟盛月楼里一桌上等的酒席,起码二十两银子。 足足他一个月的月例了。 傅知易冷淡的看了傅知明一眼:那倒不用,三哥若真觉得错了,让我不要跟你计较,就把你前日得的那一方上好的砚台让与我。 老四,你可真敢开口啊——傅知明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这黑心肝的老四,他那砚台才到手没几天,自己还没新鲜够呢,怎么就被老四给看上了 咿不对!他那方砚台自从得到后,可就捂得严严实实的,偷摸带回来,只在前头书房里偶尔把玩,谁都没告诉。 老四是从哪里知道的 忍不住惊诧的看向傅知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