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医生误惹军区硬汉章节目录》 第1章 如果重来一次 低矮逼仄的牛棚里。 白英仰躺着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下意识低吟着抬头。 好重…… 压住她的男人身形高大,宽阔的上半身,将瘦小的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小麦色皮肤,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流畅,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眸,侵略气息十足。 白英一怔,沈傲 沈傲牙关紧咬,一语不发地望着身下的白英,体内强烈的躁动令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整具身体更是热得发烫。 白英瞬间明白过来。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7年春,自己刚满十八岁的时候! 村里的女知青祝潇潇为了坏她的名声,买通同为知青的周莉,给沈傲下了给牛马配种的强效药,再谎称沈傲受伤,骗她这个赤脚医生来给沈傲包扎。 结果她一进门,就被药效发作的沈傲扑倒在床。 沈傲是下放到白家村的坏分子,独自住在农场的牛棚里。 上辈子,沈傲为了不玷污白英塞给她一根木棍,让她把他打晕,她惊恐之下打晕了沈傲,正想离开时,祝潇潇带着村干部、民兵来捉奸。 正好看见被打晕的沈傲趴在她身上,一副欲行不轨的样子。 十好几个民兵扯开沈傲,把还处在昏迷中的他毒打了一顿,不光腿被打断,还被当成典型抓起来。 因为强迫未遂沈傲没有吃花生米,但是判了无期。 白英则因此声名狼藉,从村花成了村里的笑话,全家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一向疼爱她的二哥趁着沈傲被批斗的时候,带刀冲上台捅了他两刀,为此也进了局子。 妈妈哭瞎了眼睛,爸爸一病不起,大嫂跟大哥离了婚,三哥县里的工作也没了。 最后,白老太当家,做主把她以一百块的高价彩礼卖给邻村的傻子。 一听白英能换到这么一大笔巨款,自称她亲生父母的林家夫妇跳了出来,非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笔钱该给他们家。 白英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心灰意冷下嫁给了邻村的傻子。 傻子智力低下,脾气又极其暴躁,动不动对她非打即骂,一次在撵着她打的时候,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婆婆认为她克夫,刮花了她的脸,把她打包送回林家。 林家重男轻女,本来就不拿女儿当人待,更别说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寡妇了。加上她脸也毁了没人肯出彩礼,后半辈子都蹉跎在了林家。 不光伺候瘫痪在床的林母十年,还一连带大了几个侄子外甥。 她就像一头老黄牛,被林家的那些吸血鬼活活榨干到死。 死后她的灵魂离开尸体,看到林家因为谁出钱负责她的丧葬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找地方随便一埋,连块墓碑都没有。 逢年过节更没有人祭拜过她。 荒凉、冷寂。 她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世界。 直到那天,她远远地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朝她的坟走过来。 是沈傲。 他瘸着腿,头发已然花白,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以往锐利的眼神变得暮气沉沉。 那天,他在坟头坐了一夜。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 天亮了,他把剩下的半瓶白酒倒在坟前就转身离开,只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白英,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能重来,她想回到自己犯下一切错误之前…… 这么想着,白英的灵魂陷入了沉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惊喜地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最重要的节点——和沈傲初遇。 白英兴奋得既想哭又想笑。 这次,她势必要改写自己和沈傲的命运,用行动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拿着。 低沉沙哑的男声打断了白英的思绪。 沈傲摸过床头放置的木棍,这木棍是用来晚上抵门的,此刻他把木棍递到白英手里,砸我头,把我打晕,我就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办 白英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她本就是柔弱清纯的小白花长相,此刻一副欲哭未哭的样子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白英是真的担心沈傲。 祝潇潇知道沈傲身强体壮,忍耐力和抗药性都远超常人,故意让周莉下了很多药,如果不能及时纾解,对沈傲的身体伤害也很大。 听说就是因为这事儿害得沈傲伤了身体,后来平反出狱也没个正经工作,只能靠捡破烂为生,他俩惨得简直不相上下。 沈傲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忙避开白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她,不用管我。 白英心道:怎么可能不管呢 上辈子那么多人对她不好,沈傲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一个人了。 沈傲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只坐了二十年牢就出来了。 那时候她在县城里开了个早点店,因为没有及时交保护费,被几个小混混打晕在小巷里,还是沈傲路过捡瓶子的时候发现了她,把她送去了医院,又从外套的夹层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给她交上住院费。 她想跟他道歉,可是一直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傲离开。 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白英的一颗心酸涩不已。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喜欢,但她确实很在意沈傲,面对别人的话她肯定是不行,但要是沈傲的话…… 白英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伸出手臂环住沈傲的脖颈,羞红了脸。 我,我愿意帮你解药的。 闻言,沈傲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向白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英轻轻点头,鼓起勇气探头亲了亲沈傲的唇角。 沈傲再也忍耐不住,四肢禁锢着白英的身体,燥热的薄唇狠狠碾压着她娇嫩的唇瓣,令其发出无措的轻吟。 一路向下,吻到白英纤长的脖子时,沈傲强行刹车,抄起棍子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砰! 他完全没有留手。 额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打湿发丝,沿着颧骨滑落而下,更为他大开大合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野性。 这一下虽然没有让沈傲直接晕倒,但好歹令他恢复了几分清醒。 走! 沈傲用力推开白英,生怕自己忍不住,连看都不敢看白英一眼。 白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不像乡下姑娘那么粗糙,反而细皮嫩肉,比很多下乡的女知青都要好看。 虽然他因为下放一事无心情爱,但也不得不承认白英长得很好看,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珍重白英,不想做出任何冒犯她的行为。 就在这时,外头的人群声由远及近,就在这儿! 白医生可是咱们村的村花,那个坏分子怎么敢的! 快救人! 屋内。 白英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外头的人闯进来,她也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沈傲更加撑不过药效。 怎么办 白英视线在屋内一阵移动,最后定格在了脚边掉落在地的药箱,赶紧抱起药箱靠近沈傲。 沈傲已经忍得双眼通红,眼见着白英又朝他靠近,还打算恐吓几句。 白英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凶巴巴地威胁道: 不想被抓去吃枪子,就老实配合我! 第2章 我喜欢沈大哥 旭日农场占地面积上千亩,背靠大海,雨水充沛,粮食产量颇丰,所产粮食负责供应给驻扎在几十里外公社的团级部队。 此时,紧挨着旭日农场的柳树村,村支书和生产大队队长等一众村干部,在两名女知青的带领下,一路急匆匆地闯进农场。 负责管理农场的一队民兵迎上来。 为首的是民兵队长隋波,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也是粗声粗气,刘支书,你们这么多人来农场干嘛 刘支书正要解释,身材微胖的女知青周莉抢先道:我们是来找白医生的!一个小时前,我亲眼看到白医生被你们农场的坏分子抓走糟蹋了! 隋波皱紧眉头,下放来农场改造的人有三十多个,你说的是哪个 畜牧队的沈傲! 沈傲 隋波眼睛危险的眯起。 整个农场除了厂长之外,就是他说了算,其他下放农场的改造分子都上赶着来巴结他,唯独沈傲清高得不行,让他十分看不惯。 沈傲下放到农场都快一年了,他安排沈傲干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搞得他想找事都挑不到错处,今天可算是送上门来了! 赶紧跟我去抓沈傲! 隋波在前头带路,往农场的牛棚而去。 牛棚,与其说是牛住的棚子,不如说是低矮的土坯房,一间间连成一排,住的都是下放到农场的改造分子。 隋波径直来到最靠边的牛棚门前,抬脚踹开破木板拼成的门,一群人乌泱泱地全涌了进去。 屋内,白英背对着他们站在床边,恰好挡住了沈傲。 白医生,你没事吧 沈傲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强抢良家妇女! 赶紧把沈傲这个流氓抓起来吃枪子! …… 白英缓缓转身,把坐在床上的沈傲露出来。 沈傲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脑袋,额头缠了一圈白色纱布,白英的手在纱布两端系了个结,摆明是在给他包扎伤口。 此刻,看着这么多人进来,白英那张白净的小脸满是困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来抓沈傲这个强暴犯! 隋波虽然对看到的画面有些意外,但还是谨记此行目的,扛着枪上前就要抓走沈傲。 白英果断迈步上前,挡在沈傲前面,你们误会了,沈大哥没有非礼我,我是来给他包扎伤口的。 周莉,这是怎么回事!刘支书怒气冲冲地质问起了把他们喊来的周莉。 不可能啊…… 想象中二人苟合的画面并没有看到,周莉傻眼了。 沈傲这个坏分子太过谨慎,她几次想要把他支开,往他水壶里下药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央求在农场做饭的表姨把她带进来,和面的时候掺和上药,单独给沈傲做了一份夹心窝头。 白英更是她去骗来的,她亲眼看见白英进了沈傲屋里! 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怎么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周莉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站在她身边穿着洋气的女知青祝潇潇说道:沈傲,赶紧交代你对白英做的坏事,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我会考虑向刘支书给你求个情。 被泼脏水的沈傲自始至终都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紧裤子,一言不发。 周莉找回自己的声音,跟着大声附和道:就是!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屋里,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周莉,分明是你跟我说沈傲受伤了,让我来给他包扎的,怎么现在又来污蔑我们俩有事呢 说话间,白英眼眶湿润起来,模样愈发惹人怜爱,我知道我当上村里的赤脚医生让你不高兴了,可是在县医院培训的时候,你把人胳膊都扎肿了也没扎对血管,怎么能怪我抢了你的工作呢 闻言,人群看向周莉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刘支书更是怒道:周知青你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一点儿人事儿都不干,回去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交上来,不然我就给你记处分了! 刘支书……我错了,别给我记处分。 周莉简直有苦说不出,眼神一个劲儿地往祝潇潇身上瞥。 刘支书,现在还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呢,还是别盲目下结论的好。祝潇潇接过话茬,一脸关切地看向白英,白英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你遭受了什么不白之冤直说就是! 白英在心中冷笑。 这就是上辈子她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就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践踏。 上辈子她识人不清,以为祝潇潇这么说真的是为了她好,所以她顺着祝潇潇的意思说了很多,结果说得越多,别人越不信她。 既然这样,那这辈子她干脆不陷入自证陷阱,直接把那些朝她而来的攻击全都给原路打回去! 白英选择茶言茶语:潇潇,我知道你因为顾知青喜欢我而讨厌我,可是他不喜欢你不是我的错,你一个劲儿地难为我有什么用 沈傲双手抓住膝盖,骨节咯咯作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英你在胡说些什么! 祝潇潇清秀的面容染上两抹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我和顾知青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哦 白英意味深长道:既然你说跟顾知青之间是清白的,那你敢不敢发誓说自己不喜欢顾知青 祝潇潇语塞,我……我…… 白英勾唇一笑,杏眸中满是灵动的光彩,我就敢发誓自己不喜欢顾长空!实不相瞒,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沈大哥。 闻言,沈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白英,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跟见鬼了似的。 不光沈傲不信白英这话,屋里的众人更是不信,白医生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下放来的坏分子! 白英眼巴巴道:学校里的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响应国家的号召,在他身边夜以继日地改造他。 众人大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祝潇潇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她原本是打算让沈傲坏了白英的名节,这样沈傲落得个吃枪子的结局,白英则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 虽然眼下这一目的没有达到,但是如果白英和沈傲真的在一起了,顾长空就算再喜欢白英,也只能和她在一起。 为避免夜长梦多,怎么也该快点敲定这桩婚事…… 看着白英长大的刘支书忍不住劝道:英子,你要不再好好想想你可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一个月二十块的工资,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犯不着为了改造个坏分子,就把自己搭上啊。 刘支书,话不能这么说,祝潇潇摆出一副为白英好的样子,现在国家提倡自由恋爱,门当户对什么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反正我支持白英的决定。 白英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成功把自己疼得眼泪汪汪,潇潇,我就知道你懂我,可是……我怕哥哥们不让我和沈大哥结婚。 一听白英提起她那三个哥哥,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白英上面有三个哥哥,好家伙那是一个比一个生猛,每天不光能挣满自己的十个工分,还能帮白英把活儿给干了。 但凡有人敢欺负白英,哥仨直接上去就是一个暴揍,搞得村子里没人敢招惹白英,就算他们再喜欢白英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连上去搭讪都不敢。 白英看向祝潇潇,央求道:潇潇,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今晚能不能去我家,劝我家里人答应我和沈大哥的婚事啊 第3章 彩礼 … 祝潇潇神情古怪。 白英一家八口人,上到白英父母,下到白英的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妹控,疼她疼得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她要是敢上门保媒,绝对会被白英的三个哥哥打死的吧 看出祝潇潇的犹豫,白英叹了口气,惋惜道:好吧……既然潇潇你不愿意帮忙,那还是算了吧,可能我跟沈大哥之间真的是有缘无分,只好回去跟顾知青培养培养感情了。 就这样算了吗 沈傲的一颗心忽上忽下,似乎涌起了几分失落,他被自己这一诡异变化吓得愣了一下。 祝潇潇生怕白英再继续缠着顾长空,赶忙出声道:好,我帮你说媒!今天晚上七点就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祝潇潇:…… 总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是怎么回事 白英面带微笑着把屋内的众人给推了出去,沈大哥的伤还没包扎,我就不送你们了,如果到时候我跟沈大哥真的成了,请你们吃喜糖。 隋波压下内心的不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白英那张好看的脸,冷哼一声带着手底下的民兵扬长而去。 这次是沈傲好运逃过了一劫,等着白英嫁到农场来,他就不信抓不到沈傲的错处! 刘支书,大队长留步,白英特地叫住刘支书和大队长,我结婚用的证明,就麻烦您二位给开了。 刘支书叹了口气,英子,真领证了后悔也晚了。 大队长也道:是啊,领证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再做决定。 白英笑道:和沈傲结婚这事儿,我是认真的! 那行……这证明我们给你开了,你记得明天来拿。刘支书和大队长见劝不了白英,只得答应下来。 慢走啊! 白英目送着刘支书等人远去,这才敢回到牛棚。 呼! 白英拍了拍胸口,重重松了口气。 好险……刚才差点儿就赶不上了。 还好她急中生智,取出药箱里用来针灸的长针,刺入了沈傲的膻中穴。 膻中穴是人体邪气的集散地,针灸可以泄掉一部分的邪气,所以才能让原本神志不清的沈傲恢复了些许清醒,一直坚持到现在。 县医院培训赤脚医生的时候没教这个,针灸推拿还是白英从书上学的,上辈子林母瘫痪在床没法动弹,她没少给对方施针缓解疼痛,一二来去的也就相当娴熟了。 没想到竟然会因此,解决了困扰了她一辈子的大麻烦! 关上房门,白英转身走向坐在床边的沈傲,以命令的口吻道:把衣服脱了。 沈傲神情有些古怪,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流氓。 白英脸一热,忙道:想什么呢我让你脱衣服,是想把你身上的针取下来! 沈傲薄唇微微抿起。 他上半身穿了件洗到发黄的白衬衫,军绿色的宽松裤子,脚上的黑色鞋子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沈傲并不像乍一眼看上去的那么瘦,反而相当精壮,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类型。 宽肩窄腰,胸肌腹肌一应俱全,人鱼线笔直地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进裤子里看不见。 这是一具极具男性魅力的躯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傲身上有着若干个大大小小的疤痕,新冒出来的粉肉在小麦色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太和谐。 尽管如此,白英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取下插在沈傲膻中穴的长针时,她还顺手抹了一把沈傲结实的胸肌,引得对方战栗不已。 白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整理着药箱。 耳畔响起沈傲低沉沙哑的嗓音,我没有答应要娶你,所以我们两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婚约,我会找机会跟那些人解释清楚。 闻言,白英心头一紧,难道沈傲不喜欢她 她只能强装镇定地抬头,你要是真的不同意,刚才怎么不说话现在再说不觉得晚了吗你分明是在口是心非。 说着,白英眼圈泛红,气呼呼地控诉道:更何况你刚才都亲我了,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沈傲:…… 他寻思好像主动的人也不是他。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姑娘,沈傲颇感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我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后悔吗 白英想起上辈子沈傲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定定望着沈傲,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刚才的无辜,而是坚定,娇俏的嗓音也变得抑扬顿挫,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才会真的后悔。 沈傲的心无端地颤了颤,他移开望向白英的目光,低声道:如果将来你后悔,只要和我说一声,我会放你离开。 这个人怎么总想把她推远呢 白英有些气不过,故意朝沈傲走近了几步,你身上的药效还没完全解掉,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沈傲本来都快忘了这茬,经过白英这么一提,体内气血又开始燥热起来。 尤其是伴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白英身上淡淡的药香气涌入鼻腔,刺激的他更加难耐。 好在刚才的针灸对他还算有用,消了大半的药效,加上他常年在军中训练,抗药性远超常人,现在还能撑得住。 沈傲皱眉道:你……离我远点儿。 瞧着沈傲的脸又开始发红,白英也不敢继续刺激下去,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跟我家人提咱俩结婚的事儿了。 按理说,定亲需要男方到女方家下聘,可是沈傲是下放到农场的坏分子,不能离开农场半步,就算是结婚也不行。 尤其是像沈傲这种下放劳改的分子,也没有工资,每个月只有少到可怜的劳动补助,所以也就不指望他出什么彩礼了。 白英寻思着自己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摸不着底的陌生人,还不如嫁给沈傲这个好人,毕竟上辈子沈傲有多正直,她亲眼见过。 等等。 沈傲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将枕头翻了个个儿,从夹层里取出一卷纸币递给白英,这是一部分彩礼。 嗯 白英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接过展开。 竟然有三十张大团结! 大团结,也就是10元面额的纸币。 直到1980年发行50元纸币,1987发行100元纸币,大团结始终是这个年代面额最大的纸币。 按照购买力来算,一张大团结相当于后世的几千块了! 三百块更是不可估量的巨款。 沈傲一个劳改分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白英莫名觉得这钱有些烫手,她犹豫再三道:你不是因为当敌特,才被下放的吧 沈傲被气笑了,不是!这钱是正规来路,放心收着就是,至于三转一响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到你家。 啊 白英傻了。 三转一响又叫四大件,是城里时兴的彩礼,分别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四样加起来就要七百多,买的时候还要用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感觉自己好像抱到一根了不得的大腿是怎么回事 第4章 渣男顾长空 白英是典型的北方女孩,一米七的高个儿,骨肉匀称,盘靓条顺。 窄长的鹅蛋脸,下巴微尖,圆眼琼鼻樱桃小嘴,留着蓬松的空气刘海,及肩长发的发尾微微内扣,有点像民国女学生的发型,加上自身还带着文雅的书卷气,显得乖巧又清纯。 这么好看的姑娘却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让人看上去很想欺负她…… 沈傲被自己糟糕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哦。白英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傲这个口吻,让她有种想要回答一句是的,长官的冲动。 唔……一定是她脑子坏掉了。 白英赶紧提着药箱,离开牛棚,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屋内。 沈傲扶着额头,倒在床上。 一连纾解了好几次,体内的燥热才渐渐平息下来。 脑海里始终浮现着白英那张似笑非笑的小脸,令一向沉着冷静的沈傲心里多了几分茫然。 他烦躁地拿枕头盖住脸,枕头上沾染了白英身上的药香气,一股脑地涌入沈傲的鼻腔。 刚才好不容易平息下的邪火,又有要肆虐的架势。 沈傲忍不住磨了磨牙齿,骂道:真是个妖精。 军旅生涯多年,为了指挥时不出现任何失误,他时刻保持沉着冷静,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控过。 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和白英结婚,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只是想想沈傲就有些头大,后悔没有当众拒绝白英。 口腔里泛起一阵苦涩,沈傲起身出了牛棚,去距离不远的一条河里泡泡冷水。 另一边。 白英沿着穿过农场的河流一路往下游走去,再走个几里地就能回到柳树村了。 谁知道刚走出农场,旁边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抓住白英的手腕,硬是把她拽进了小树林。 白英的后背抵着树干,疼得她皱了皱眉。 抬眼望去,面前站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青年,穿着得体的蓝色布衬衫直筒裤,头发理得板板正正,剑眉星目,鼻直口方,是时下最受喜欢的正派脸长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祝潇潇喜欢的男知青顾长空。 顾长空伸手抓住白英的肩头,神情是罕见的着急,我听潇潇说你被牛棚里的坏分子抓走了,你有没有事 顾长空…… 认出面前的人后,白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一双黑眸好似深邃无波的古井。 被白英这么被盯着,顾长空脊背无端泛起几丝寒意,是不是那个畜生对你做什么了我去杀了他! 白英拍开顾长空的手,语气不耐烦道:顾长空,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 顾长空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之意。 虽然他和白英没有表白正式在一起,但是两人互相有好感,是柳树村里公认的一对。 怎么半天不见,白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和祝潇潇说的似的,白英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了 你爱信不信!白英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又不欠顾长空的,反倒是顾长空欠她的才对。 顾长空下放的这两年里,没少吃她的喝她的,花着她的钱,还敢在这里跟她大呼小叫,简直软饭硬吃到不要脸的地步了! 这种渣男也就祝潇潇当个宝,两人干脆锁死好了。 反正上辈子她和沈傲一出事,顾长空就主动甩了她,转头和祝潇潇一起高考,去京城上大学了。 白英懒得再和这种败类墨迹,使出浑身力气重重踩了顾长空的脚背一脚。 我很快就要和沈傲结婚了,以后再敢来纠缠我,小心我让我哥哥们打你! 说完,白英扬长而去。 顾长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望向白英的背影时眼中满是不甘,白英,你这么做是在故意激起我的胜负欲吗很好,你成功了。 远处的农场,沈傲正泡在小河里散热。 正巧看见树林里白英和顾长空近距离接触的一幕,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由于隔着太远,沈傲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二人动作亲密,一直在含情脉脉地对视,似乎也不用再印证什么了。 果然,他就知道白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他解围,实际上她心爱的男人始终是顾长空,而不是他。 沈傲压下心里的不适,将自己的脑袋也一并沉入水里。 …… 柳树村生产大队,顾名思义,村里原来有一棵大柳树。 据祖上的祖上相传,这棵柳树自唐朝时就已存在,树龄已经超过千年,风吹不倒,雷劈不灭。不巧的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被砍了,树没了,柳树村的这个名字却留下来了。 白英站定脚步,仰头看向村口的土坯房,门头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大开的门显露出里面用青砖垒起的柜台,柜台上方竖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供销社三个大字。 供销社主要负责售卖衣食住行、日用百货、农药化肥、农业机械、烟酒副食等商品,有点像后世的小卖部,不过这年头不一定每个村子都有供销社,因此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会来柳树村的供销社来买东西。 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们进进出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多是以蓝、绿、黑、灰为主,久违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白英莫名的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无比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木柜一个接一个地排列整齐,上面罗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生活用品基本一应俱全,还有烟酒和各种点心。 由于现在这个年头买东西都得用票,粮票、布票,烟票,酒票,火柴票,肉票,点心票,糖票……买啥都要票。 白英手上只有刚发的糖票和点心票,挑挑拣拣后买了一桶麦乳精,一斤果子,麦乳精一块一,果子九毛,正好两块。 看着一旁挂着的花色各异的布料,白英忍不住走上前去。 结婚应该做件新衣服,最好要是红色的。 她摸了摸其中一匹红布,的确良的料子,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涤纶,这种布料放在后世很普通甚至有些劣质,这个年代却很难生产,因此价格昂贵,做一件的确良衣服就要十多块。 白英倒是能买得起,只是手头上没有布票不能买,让她不免有些遗憾。 正寻思着和谁换点布票,一旁边的售货员忽然嚷道:哎哎哎,说你呢!不买别瞎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第5章 白家团宠 在七十年代,顾客不是上帝,售货员才是上帝,甚至本地有句顺口溜叫听诊器方向盘,屠夫刀子售货员。 听诊器指的是公社卫生所的医生,医生待遇好不说,还相当受尊敬。 方向盘说的是农机站里的司机,甭管是拖拉机还是汽车,出行都能坐车,非常方便。 屠夫刀子则是公社食品站负责卖肉的职工,割肥的还是瘦的全看他的心情,这时候的人都想要肥肉,想要肥肉就得跟他打好关系。 售货员自然就是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了,不光是正式工,月工资比厂里的工人还高,部分商品供应紧张时,没有相熟的售货员根本买不到,甚至一些小东西还能不要票。 白英心知肚明,这年头的售货员就是这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她没有理会颐指气使的售货员,径直走去柜台排队结账。 站在柜台前的售货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快到手指几乎出现了残影,很快就算好了价格。 白英结账的时候,没有去动沈傲给她的钱,而是拿出了自己作为赤脚医生刚发的20块补助。 现在还是需要工农兵推荐才能上大学的时候,白英高中毕业后没能高考,在刘支书的举荐下搞到了去县医院学习的机会,再通过县卫生局考核拿到乡村医生资格证,当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闲时就在村卫生室里接待病人,农忙时下地干活。 有不方便出门的病人,她就得上门治疗,收费只收药品本钱,如果遇上五保户和困难户就要倒贴本钱了。 上辈子,她只干了一个多月就因为和沈傲的事情,丢掉了这份工作。 这辈子,白英并不打算换工作,她说什么也得行善积德多救些人,才能不枉既然老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白英出了供销社,提着买的东西回家。 她家四间房,住了八口人。 爹娘白茂忠和楚香兰住主屋,大哥白红兵和大嫂黄霞带着闺女狗孬住一间,二哥白墨和三哥白双红住一间,她单独住一间。 她住的那间是单独的厢房,只比主屋小一点,房间布置得也很好,楚香兰还经常给她打扫卫生,算是爹娘对她的特殊关照了。 想起记忆中的亲人,白英不免鼻子发酸。 上辈子是她太任性了,爹娘明明知道她是捡来的孩子,对待她却比亲生的还要好,她不能再不懂事下去了! 吱呀—— 白英推开门,院内空无一人。 家里的人都去地里上工了还没回来,她打算做顿饭犒劳一下他们。 白英把药箱放回自己的房间,买的点心和麦乳精放到堂屋的饭桌上,最后进了厨房。 年刚过完不久,还是初春的季节,北方天冷没什么别的菜,就土豆白菜这两样,除此之外房梁上还挂着一块猪肉。 农村人家穷,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点猪肉,不过白英家里这块不是过年剩下的,是三哥上次从厂里回家打县食品公司买的肉,肥的那一块被楚香兰单独切下来熬猪油了,剩下的这块是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农村的供销社不卖肉,想买禽蛋和猪肉得去县食品公司和公社食品站,所以这块来之不易的猪肉,家里人不舍得吃,都挂这儿三五天了。 白英仔细回忆了下,上辈子因为她的事,爹娘病倒家里一团乱麻,这块肉谁都没能顾得上吃,最后便宜给了白老太。 与其便宜给白老太,不如今天他们都给吃了! 想起白老太执意要把她卖给傻子当媳妇的事,白英眼底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说干就干! 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块状,焯水去腥,再另起锅烧油熬糖色,炒香五花肉,加入葱姜八角加水炖煮。 等到肉咕嘟得差不多,再放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最后焖煮十五分钟……按理说正经红烧肉不该放土豆,问题是这点肉不够吃这么多人的,白英干脆就多放了几个土豆,土豆煮得很面,放到嘴里一抿就化,满是肉香。 大门口。 扛着锄头的白家众人结伴回来,一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口水疯狂分泌,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谁家炖肉呢,这么香! 恰好这时,白英端着刚出锅的一大盆土豆炖肉从厨房走出来,笑靥如花,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 小、小妹! 白红兵和白墨哥俩全都震惊了。 小妹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厨房,没想到竟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香! 大哥白红兵生得五大三粗,是乡下老实汉子的长相,他上前接过白英手里的汤盆,责怪道:小妹,家里的饭有你嫂子做,你这双手天生就是握笔杆子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二哥白墨比白红兵还高几分,但身材修长,留着一头酷酷的中分长发,属于痞气帅哥的类型,乍一看像是古惑仔里的浩南哥。 这么一个酷哥却对白英十分关心,他细心地发现白英的手因为端菜烫红了,赶紧抓过她的手,边吹气边心疼道:还疼不疼了 白英被家人的关心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上辈子她被林家那些人磋磨得糙到不行,没想到回到自己刚满十八岁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她现在的身体太娇气了,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端个菜甚至都能被烫红。 白英尴尬地把手抽回去放到身后,跟白墨再三保证道:二哥我没事,等会就好了,真的! 白墨责怪地看了白英一眼,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想吃什么跟二哥说,二哥给你做。 我这小姑子真是命好,一点也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呦!每天顶着日头下地不说回来还得做饭,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看着白家哥俩在白英跟前献殷勤,一旁的大嫂黄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扫了眼白英,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 生怕黄霞再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楚香兰赶紧转移话题道:英子,你咋把家里的肉炖了啊 第6章 结婚证明 白英腼腆一笑,娘,今天卫生室发补助了,我就想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庆祝。 好好好,楚香兰脸上笑眯眯的,没有半点儿要责怪白英的意思,这确实是大喜事,不过咱们也不能吃独食。红兵,你先盛一碗去给你们奶奶送去。 哎!白红兵听话地答应下来,转头去厨房拿碗。 白老太总共生了七个孩子,只活了五个,四个儿子一个闺女,白茂忠是老二,夹在中间不受待见,好处捞不到,苦头没少吃。 白老爷早几年就去世了,按照当地习俗老人跟着大儿子住,白老太也不例外,她平日里住在老大家,其余几家每年给她养老钱,不过孝敬给她的这笔钱都被她贴补了她最疼的小儿子。 白英当然不想自己好端端做的菜便宜给白老太,她拉着楚香兰的袖子小声道:娘,如果给奶奶送去,那我们家还能吃上肉吗 楚香兰想起自己婆婆的德行,不由得尴尬起来。 她嫁到白家这么多年了,之前没分家住一起的时候,白老太就偏心别的儿子,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别家吃。 后来分家日子好过点了,但凡他们家做点好吃的,每次给白老太送去一点,白老太就会让他们家再给别的叔伯妯娌送去一份,到最后不光没剩的还不够分呢。 分到的人家嫌少,没分到的人家就埋怨,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想到这里,楚香兰有些犹豫,频频看向身旁的丈夫。 好在白茂忠并不愚孝,他沉思片刻后拍板决定道:那这次就不送了,下次多买了肉再说,咱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开饭。 闻言,白英笑了。 还好家人们都听劝,这辈子她有信心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几人洗手进屋落座。 黄霞没等长辈先动筷子,自己先开始吃了,筷子在盆里一个劲儿地拨拉专门捡肉吃,吃的时候不停地砸吧着嘴。 狗孬站在一旁,看自己娘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一块肉,被黄霞一筷子敲到手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女娃吃什么肉,不许吃! 狗孬一瘪嘴,哇哇大哭。 刚落座的白英不免有些头大,大嫂不光脾气差还重男轻女,对自己的女儿简直比后娘还差,不顾她们全家的反对,硬是给狗孬起了这个难听的小名。 狗孬乖,不哭了啊。白英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狗孬碗里哄她。 三哥白红双在县城的食品厂上班,平时都住在厂宿舍,一星期回来一趟儿,所以今天家里就七个人吃饭。 黄霞丝毫不带客气的,一大盆的土豆炖肉几乎有一半肉都进了她的肚子,白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也不打算跟黄霞计较。 她拿出自己从供销社买的东西分给家人,果子又叫蜜三刀是给爹娘买的,这是鲁省的特色点心,用糖油面炸制而成,麻将大小的块切上三横刀,表面裹满芝麻,绵软甜腻,这年头的人都爱吃。 至于麦乳精是给狗孬买的,狗孬才六岁长得黑黑瘦瘦不说,头发也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上辈子大嫂跟大哥离了婚,大哥一个人抚养狗孬,去城里工地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摔下来人没了,小学毕业的狗孬南下辍学打工,从此不知所踪。 白英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个做姑姑的不称职,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大哥和狗孬重蹈覆辙。 英子,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这得多少钱啊!楚香兰一脸肉疼。 白英笑了下,也没多少钱,大队不是给我发补助了吗我就想给你们买点礼物。 楚香兰道:你的钱哪能乱花还得存起来上大学呢!改明儿就让你爹提着酒去问问刘支书,看看今年能不能给你报上大学名额。 白英摇摇头,娘,真的不用了。 自从运动开始,这十年来上大学看的是成分,不是成绩。 她高中毕业的这半年多时间,家里一直在攒钱,打算让她走工农兵推荐上大学。不过白英重生后,知道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也就不用走工农兵推荐了。 这事儿只有白英自己知道,她也不好往外说,白家人一听她不打算上大学了都急了。 白茂忠劝道:你这孩子!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供你上大学,上了大学就能分配城里的工作,坐着办公室喝茶多好啊! 白墨也道:小妹,你是不是怕花钱二哥想办法赚钱供你上大学! 俺、俺也出……白红兵正要开口,被黄霞狠狠拽了一把打断。 黄霞一边剔牙,一边摇头晃脑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女人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家里有钱不如存起来给我生儿子用。再说小姑子今年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就是老姑娘了,正好我娘家的表弟看中了白英,肯出五十块钱的彩礼娶她呢!有了这笔钱,咱家好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老大家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白茂忠和楚香兰都对黄霞怒目而视。 白墨一拍桌子,指着黄霞的鼻子骂道:黄霞你是不是欠揍真当你那表弟是什么好东西石头村出名的二流子,整天骚扰长得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搞不好哪天就被抓去吃枪子了!这种垃圾你也好意思介绍给小妹 黄霞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白英也没了好脸。 她原本还打算看在大哥和狗孬的份上,对大嫂忍让一点,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想想上辈子,大嫂跟大哥离婚后把狗孬丢下自己走了,那么多年都没往这边给过钱,要不是大嫂这么绝情,狗孬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白英扫了黄霞一眼,冷笑道:用不着大嫂操心我的婚事,我已经有对象,很快就要结婚了。 是谁! 率先出声的人是白墨,他一脸焦急地站起身来,想起在村里听到的那些传言,皱眉道:是那个叫顾长空的知青 听到这个令她反感的名字,白英眉头紧皱,不是他,我跟顾长空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是顾知青,那是谁 一家人全都眼巴巴地看向白英,等着她解答。 白英没有立马回答,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时针指向7,分针马上就要指向12。 快七点了…… 算算时间,祝潇潇也该到了。 咚咚——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紧闭的院门也从外面推开,祝潇潇和周莉结伴走了进来。 祝潇潇温柔笑道:白英同志,我给你送结婚要用的大队证明来了。 第7章 二哥威武! 什么结婚证明! 白家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还不知道对象是谁,白英就要结婚了 祝潇潇看出白家人的不明所以,故作诧异道:白叔楚婶,难道白英没跟你们说她有对象的事儿 白英哪能看不出祝潇潇想要挑拨的小心思 她冷声道:明知故问。祝潇潇,我要是说了,还用得着托你保媒 白家人看看白英,又看看祝潇潇,不太明白自家女儿(小妹)一向乖巧听话,怎么突然变得主意这么大 不过,白墨不舍得责怪白英,只好怒视祝潇潇,祝知青,你到底是替来说亲的! 祝潇潇给周莉使了个眼色,周莉站出来道:就是旭日农场的沈傲!他下放这一年多来,白医生经常跑去农场给他治病,一二来去的就看对眼了,我们今天去正好撞上白医生跟沈傲待在一个房间,当时刘支书和大队长也都在场,这不,结婚证明都给开好了。 说话间,周莉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本来今天不关她的事儿,祝潇潇非要叫上她一起来白家,她一想到能亲眼看到白家人吃瘪,也就跟着来了。 让白天的时候白英给她难堪,看她不在白家人面前找回场子来! 你们真是疯了! 白墨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拎起周莉的衣领,险些把她提溜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我妹高中毕业,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你们给她找个劳改分子 农场里种了不少庄稼,农忙时里头的人忙不过来,柳树村的村民也得去帮忙抢收,他也因此见过那个叫沈傲的坏分子。 二十五六的人了,长得还行,也很能干,但为人孤傲冷漠,人缘极差。 农场里的民兵没少找借口刁难他,一看就知道成分很差,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家小妹 瞧着白墨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周莉脸上的得意扬扬瞬间消失不见,她吓得双腿不停地打摆子,这、这不关我的事……潇潇,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祝潇潇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她当然知道白英让她上门来说亲是没安好心,所以才拉上周莉这个替死鬼,让周莉开口拉仇恨,她则隔岸观火。 虽然不在意周莉的死活,不过一想到以后还要继续利用这个蠢货,祝潇潇也不好暴露得太明显,便冲白墨柔柔一笑道:白墨哥,这是白英自己做的决定,我们也只是帮大队里跑个腿儿,把结婚证明送过来。 什么叫不关你们的事儿甭在这儿跟我瞎几把扯蛋! 白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森然的冷意,我们家小妹一向规矩,没有你们捣鬼怎么可能跟农场里的坏分子扯上关系我看分明是你们这些知青妒忌小妹见不得她好,让我揍一顿你们就老实了! 说着,白墨扬起拳头来就要打人。 祝潇潇赶紧把手里盖了公章的证明信往桌子上一放,拔腿开溜,白墨哥你别生气,这年头讲究自由恋爱,门第之见、彩礼什么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革命情谊价更高,白英肯近距离改造沈傲,分明是舍己为人的雷锋精神……我先走了! 滚! 白墨把鞋一脱,朝祝潇潇丢去。 他的准头极好,干了一天农活沾满泥巴的鞋子精准砸中祝潇潇的后背,在干净的棉服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 祝潇潇一向爱干净,被人用脏兮兮的鞋子砸中,她的脸都黑了,偏生她还不敢回头叫嚣,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尚在院中的周莉见状惊呆了,潇潇!你怎么把我丢下了! 祝潇潇就跟听不见一样,快步出了白家院子,眨眼间消失不见。 周莉迟缓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似乎被祝潇潇给坑了 呃…… 周莉偏头看向依旧攥着她衣领不放的白墨,哭丧着脸道:真、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祝潇潇喊我来的。 她让你来你就来那她要是让你去死呢!白墨冷着脸,扬起的拳头和他的人一样冷硬。 别、别打我!呜呜呜…… 周莉吓坏了,哭嚎出声的同时胖乎乎的圆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涌出。 白墨被这杀猪似的声音吵得脑仁疼,眼神更加冰冷,闭嘴!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周莉一个没忍住,小腹一松,尿液淅沥沥地流出,湿了裤子。 …… 尿骚味儿涌入鼻腔,白墨这下是真的想打人了。 好了,二哥。 眼见白墨的拳头就要往周莉脸上招呼,白英赶紧走上前去,把周莉从白墨手里拯救出来。 周莉完全忘记了自己讨厌白英的事儿,臃肿的身躯跟鹌鹑似的缩成一团躲在白英身后,生怕白墨打她。 小妹,她们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白墨死死盯着白英,眼中有白英看不懂的情愫。 二哥,我还有些话要跟周莉说,触及到白墨通红的眼睛,白英硬着头皮道:至于今天的事情,等会儿我会好好跟大家解释。 说完,白英不敢再去看家人们的目光,赶紧拎着周莉的衣领出了院子。 一出家门口,她立马把周莉往旁边一丢,就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停地拍打着刚才碰了周莉的手,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没了白墨的压制,周莉又瞬间来了精神,跳脚道:白英,你横什么横!竟敢让你哥打知青,信不信我去大队告你! 白英不咸不淡地补刀:你那一千字检讨写完了就跟祝潇潇上门犯贱。 周莉:……你等着,今天的事儿没完! 这话该我说才对,白英眼神冷然地看向周莉,你给沈傲下药,把我骗去农场的事儿,我也跟你没完。 闻言,周莉瞬间紧张起来,你、你几个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这事儿是祝潇潇让你干的吧我自问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难道你也和祝潇潇一样喜欢顾长空 谁喜欢顾长空了我是为了回城指标! 哦~ 白英意味深长地笑了。 见自己的话被白英诈出来,周莉连忙捂嘴,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白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周莉,我说你是不是傻啊祝潇潇要是有回城指标,她早自己回城了,还会给你留着 周莉一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被祝潇潇骗了 不然呢白英继续扎心,别的不说,就单看刚才的事儿。我只要求祝潇潇来给我说亲,她却把你叫来让你替她说,还留下你挨揍自己却跑了。你拿她当好朋友,她拿你当冤大头。 周莉傻眼了,不、不可能…… 白英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道:周莉,就你这智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与其跟着祝潇潇助纣为虐,还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不如来帮我做事,如何 第8章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上辈子周莉除了听祝潇潇的话给沈傲下药,把她骗去农场之外,也没有再对白英做过太多的坏事。 毕竟,就周莉这个智商自己想不出什么坏主意,一直是被祝潇潇当枪使。 上辈子周莉的结局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心心念念着回城,可回城指标祝潇潇自己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给周莉搞到。 高考恢复后,祝潇潇和顾长空考上大学离开了柳树村,周莉却一连几年落榜,最后没办法在表姨的介绍下,嫁给了柳树村的一户人家。 后来知青大回城,周莉已经生下孩子,娘家那边不欢迎她回去只能留在柳树村,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泯然众人矣。 那时候白英嫁的傻子淹死,恶婆婆刮花她的脸,把她丢回了林家。 在被林家磋磨的那段日子里,周莉虽然也喜欢跟别的村民一样嘴贱对她的遭遇冷嘲热讽,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有时候林家欺负她太过分,周莉看不下去还会护着她,跟林家人吵架。 白英也看明白了,周莉这个人其实不坏,单纯就是蠢。 这辈子与其继续让周莉被祝潇潇利用,跟着祝潇潇干坏事,不如来给她做事,起码她不会像祝潇潇一样坑害周莉。 周莉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肯给我回城指标 白英嘴角一抽,我都不是知青,哪来的回城指标给你。 讲真,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周莉实在是太蠢了,就这智商能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吗 切!周莉嫌弃道:回城指标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帮你办事 话已经放出去了,白英也只得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继续道:虽然我没有回城指标,不过我可以把赤脚医生的资格让给你,别的不说,一个月二十块的补助最起码能保障你在村里过得不错。 周莉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她伸手索要,那你现在就给我!给我,我就帮你办事! 一年后给你。 白英语气笃定,并没有要给周莉讨价还价的意思。 年底放开的高考她肯定是要参加的,无论多难她都一定要考上大学!至于周莉,虽然也会参加高考,但她这个脑子够呛能考上大学的,倒不如在村里当个赤脚医生。 她把赤脚医生的资格给了周莉,并不意味着就要让周莉祸害乡里乡亲。 毕竟,想当上村里的赤脚医生还需要通过县卫生局的考核,周莉拿不到证,也没法上岗。 周莉这个脑子自然想不到这么多东西,她思索良久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和祝潇潇都住在知青点,还是一个宿舍,她的行踪你再了解不过。帮我盯着她,她每天干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都得来跟我汇报。 就这么简单 周莉有些不敢相信。 比起祝潇潇让她干的事情,白英让她干的事情简单到不叫事儿。 她跟祝潇潇整天待在一块儿,祝潇潇的行踪完全瞒不过她的眼睛,这事儿她也就是费点儿跟白英多说几句的功夫。 嗯,就这么简单。 白英临了还不忘威胁道:周莉你别想耍花招,拿这件事去跟祝潇潇讨要好处,我手里还有你的把柄。我记得你表姨在农场工作,要是我把你给沈傲下药的事儿捅出去,你猜你表姨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周莉脸上的神情一僵。 她原本确实犹豫要不要拿着白英交代她的事儿,跟祝潇潇讨要好处来着。 祝潇潇不像她只是县城出身,祝潇潇是货真价实的大城市小姐,家境好不说,爸妈也疼她,每个月家里都给她寄来各种点心和票,可以说是知青点最富足的知青了。 这也是周莉为什么那么确信,祝潇潇能搞到回城指标的原因。 不过被白英这么一威胁,周莉确实不敢再帮祝潇潇做事了,倒不是她跟表姨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她妈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表姨答应对她照顾一二。 知青点每个月发放的粮食都是有数的,完全不够她吃的,为了能填饱肚子她每天还得去表姨家打牙祭,要是表姨没了工作,她还怎么去蹭饭吃 没有饭蹭,她怎么能长肉 她身上长的这不是肉,是福气的象征! ……知道了。 周莉只得应下白英的要求,完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见自己真的把祝潇潇的狗腿子拉到自己阵营里,白英也松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了周莉通风报信,她有信心应对祝潇潇的阴谋诡计! 祝潇潇的事儿暂时搁置不提,白英现在要面对的难题是…… 白英扭头看向自家院子,家里人那一关还得过。 深吸一口气,白英转身回家,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屋内。 白家人被祝潇潇带来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楚香兰更是哭得眼圈通红,见白英回来,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道:英子,你跟娘说句实话,她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嫁给农场那个叫沈什么的坏分子 面对家人审视的目光,白英低头应声,娘……是真的。 她今天非逼着祝潇潇来提这事儿,就是为了让祝潇潇承担白家人的怒火。 打了祝潇潇,可就不能打她了哦。 只是……她什么都算得很好,唯独看着亲人们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见白英真的承认了,黄霞冷哼道:就这眼光还看不上我表弟呢!我表弟再不好,总比下放到农场的坏分子好多了吧下放来的劳改犯都穷得叮当响,能出得起什么彩礼!放着我表弟不要,非要个劳改犯,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大嫂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放屁!白墨呵斥完黄霞,看向白英时语气下意识放柔,小妹,是不是那个沈傲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这就去找他去! 说完,起身就要出门。 白英赶紧伸手拽住白墨,央求道:二哥你别去,这事儿不是沈傲的决定,是我自愿要嫁给他的。 小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墨牙关紧咬,看向白英时的双眸充血,无端多了几分阴鸷。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孩上了心。 内心的那一丝喜欢,在听到父母私下里说白英是他们捡回家的弃婴时生根发芽,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开始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孩。 碍于伦理,他只能压制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但白英始终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想着,白英只要一日不结婚,他就还能骗骗自己,寄希望于他们两人遥不可及的未来。 可是……白英就要嫁人了 他从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让他再也骗不下去自己。 白墨感觉头皮下的血管在一撅一撅地跳,似乎随时都会爆掉。 白英也被二哥过激的反应吓到了,她抱着白墨的胳膊不肯松手,二哥,我是真的喜欢沈傲,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的意愿 白墨脸色铁青,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妹,你可别后悔! 白英脸上露出眷恋的微笑,我只知道,不嫁给他我才会后悔。 …… 白英脸上幸福的表情深深刺痛了白墨的心,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头一次粗暴甩开白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重重地摔上,紧闭的房门将他内心的拒绝彰显无疑。 二哥怎么这么生气 尽管白英料到家里人可能会反对她和沈傲的婚事,但白墨的过分抗拒还是让白英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三个哥哥中,大哥忠厚老实,二哥聪明护短,三哥阳光开朗。 二哥一直唯她是从,前些年家里穷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二哥虽然学习很好,但为了她能够继续上学,故意中考时考试不及格,把上高中的机会留给了她。 白英知道这事儿后也对二哥投桃报李,和二哥走的最近,几乎遇到什么事都跟二哥说,一来二去的三个哥哥中属她跟二哥感情最好。 这还是二哥第一次这么不支持她的决定。 白英不免觉得有些委屈,鼻子一酸,眼眶跟着湿润起来。 白茂忠和楚香兰夫妻俩看看白墨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默默流泪的白英,只得叹了口气。 白英虽然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但这么多年下来,真是对她比对三个亲生儿子还疼。 也不知道白英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就算沈傲不是可靠之人,他们一家永远会是白英的靠山…… 白红兵没有那么多想法,见白英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沈傲,他便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小妹,既然是你选的男人,大哥支持你!他往后要是敢欺负你,你来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撑腰! 白英破涕为笑,嗯,谢谢大哥。 黄霞被白墨骂了后就没再吭声,但满脸都是不乐意。 劳改分子哪有什么钱 小姑子要真跟对方结婚了,公婆还不得拿钱贴补他们俩 本来就有两个小叔子还没结婚,现在又要贴补小姑子,家里还哪有钱给她生儿子 必须得想个办法毁掉这门亲事,让小姑子嫁给她表弟才行! 黄霞眼珠一转,看着白英光滑漂亮的侧脸,忽然暗自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