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和沈银灯是一个人吗》 第1章 如果重来一次 低矮逼仄的牛棚里。 白英仰躺着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下意识低吟着抬头。 好重…… 压住她的男人身形高大,宽阔的上半身,将瘦小的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小麦色皮肤,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流畅,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眸,侵略气息十足。 白英一怔,沈傲 沈傲牙关紧咬,一语不发地望着身下的白英,体内强烈的躁动令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整具身体更是热得发烫。 白英瞬间明白过来。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7年春,自己刚满十八岁的时候! 村里的女知青祝潇潇为了坏她的名声,买通同为知青的周莉,给沈傲下了给牛马配种的强效药,再谎称沈傲受伤,骗她这个赤脚医生来给沈傲包扎。 结果她一进门,就被药效发作的沈傲扑倒在床。 沈傲是下放到白家村的坏分子,独自住在农场的牛棚里。 上辈子,沈傲为了不玷污白英塞给她一根木棍,让她把他打晕,她惊恐之下打晕了沈傲,正想离开时,祝潇潇带着村干部、民兵来捉奸。 正好看见被打晕的沈傲趴在她身上,一副欲行不轨的样子。 十好几个民兵扯开沈傲,把还处在昏迷中的他毒打了一顿,不光腿被打断,还被当成典型抓起来。 因为强迫未遂沈傲没有吃花生米,但是判了无期。 白英则因此声名狼藉,从村花成了村里的笑话,全家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一向疼爱她的二哥趁着沈傲被批斗的时候,带刀冲上台捅了他两刀,为此也进了局子。 妈妈哭瞎了眼睛,爸爸一病不起,大嫂跟大哥离了婚,三哥县里的工作也没了。 最后,白老太当家,做主把她以一百块的高价彩礼卖给邻村的傻子。 一听白英能换到这么一大笔巨款,自称她亲生父母的林家夫妇跳了出来,非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笔钱该给他们家。 白英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心灰意冷下嫁给了邻村的傻子。 傻子智力低下,脾气又极其暴躁,动不动对她非打即骂,一次在撵着她打的时候,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婆婆认为她克夫,刮花了她的脸,把她打包送回林家。 林家重男轻女,本来就不拿女儿当人待,更别说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寡妇了。加上她脸也毁了没人肯出彩礼,后半辈子都蹉跎在了林家。 不光伺候瘫痪在床的林母十年,还一连带大了几个侄子外甥。 她就像一头老黄牛,被林家的那些吸血鬼活活榨干到死。 死后她的灵魂离开尸体,看到林家因为谁出钱负责她的丧葬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找地方随便一埋,连块墓碑都没有。 逢年过节更没有人祭拜过她。 荒凉、冷寂。 她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世界。 直到那天,她远远地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朝她的坟走过来。 是沈傲。 他瘸着腿,头发已然花白,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以往锐利的眼神变得暮气沉沉。 那天,他在坟头坐了一夜。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 天亮了,他把剩下的半瓶白酒倒在坟前就转身离开,只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白英,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能重来,她想回到自己犯下一切错误之前…… 这么想着,白英的灵魂陷入了沉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惊喜地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最重要的节点——和沈傲初遇。 白英兴奋得既想哭又想笑。 这次,她势必要改写自己和沈傲的命运,用行动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拿着。 低沉沙哑的男声打断了白英的思绪。 沈傲摸过床头放置的木棍,这木棍是用来晚上抵门的,此刻他把木棍递到白英手里,砸我头,把我打晕,我就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办 白英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她本就是柔弱清纯的小白花长相,此刻一副欲哭未哭的样子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白英是真的担心沈傲。 祝潇潇知道沈傲身强体壮,忍耐力和抗药性都远超常人,故意让周莉下了很多药,如果不能及时纾解,对沈傲的身体伤害也很大。 听说就是因为这事儿害得沈傲伤了身体,后来平反出狱也没个正经工作,只能靠捡破烂为生,他俩惨得简直不相上下。 沈傲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忙避开白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她,不用管我。 白英心道:怎么可能不管呢 上辈子那么多人对她不好,沈傲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一个人了。 沈傲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只坐了二十年牢就出来了。 那时候她在县城里开了个早点店,因为没有及时交保护费,被几个小混混打晕在小巷里,还是沈傲路过捡瓶子的时候发现了她,把她送去了医院,又从外套的夹层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给她交上住院费。 她想跟他道歉,可是一直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傲离开。 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白英的一颗心酸涩不已。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喜欢,但她确实很在意沈傲,面对别人的话她肯定是不行,但要是沈傲的话…… 白英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伸出手臂环住沈傲的脖颈,羞红了脸。 我,我愿意帮你解药的。 闻言,沈傲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向白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英轻轻点头,鼓起勇气探头亲了亲沈傲的唇角。 沈傲再也忍耐不住,四肢禁锢着白英的身体,燥热的薄唇狠狠碾压着她娇嫩的唇瓣,令其发出无措的轻吟。 一路向下,吻到白英纤长的脖子时,沈傲强行刹车,抄起棍子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砰! 他完全没有留手。 额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打湿发丝,沿着颧骨滑落而下,更为他大开大合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野性。 这一下虽然没有让沈傲直接晕倒,但好歹令他恢复了几分清醒。 走! 沈傲用力推开白英,生怕自己忍不住,连看都不敢看白英一眼。 白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不像乡下姑娘那么粗糙,反而细皮嫩肉,比很多下乡的女知青都要好看。 虽然他因为下放一事无心情爱,但也不得不承认白英长得很好看,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珍重白英,不想做出任何冒犯她的行为。 就在这时,外头的人群声由远及近,就在这儿! 白医生可是咱们村的村花,那个坏分子怎么敢的! 快救人! 屋内。 白英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外头的人闯进来,她也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沈傲更加撑不过药效。 怎么办 白英视线在屋内一阵移动,最后定格在了脚边掉落在地的药箱,赶紧抱起药箱靠近沈傲。 沈傲已经忍得双眼通红,眼见着白英又朝他靠近,还打算恐吓几句。 白英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凶巴巴地威胁道: 不想被抓去吃枪子,就老实配合我! 第2章 我喜欢沈大哥 旭日农场占地面积上千亩,背靠大海,雨水充沛,粮食产量颇丰,所产粮食负责供应给驻扎在几十里外公社的团级部队。 此时,紧挨着旭日农场的柳树村,村支书和生产大队队长等一众村干部,在两名女知青的带领下,一路急匆匆地闯进农场。 负责管理农场的一队民兵迎上来。 为首的是民兵队长隋波,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也是粗声粗气,刘支书,你们这么多人来农场干嘛 刘支书正要解释,身材微胖的女知青周莉抢先道:我们是来找白医生的!一个小时前,我亲眼看到白医生被你们农场的坏分子抓走糟蹋了! 隋波皱紧眉头,下放来农场改造的人有三十多个,你说的是哪个 畜牧队的沈傲! 沈傲 隋波眼睛危险的眯起。 整个农场除了厂长之外,就是他说了算,其他下放农场的改造分子都上赶着来巴结他,唯独沈傲清高得不行,让他十分看不惯。 沈傲下放到农场都快一年了,他安排沈傲干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搞得他想找事都挑不到错处,今天可算是送上门来了! 赶紧跟我去抓沈傲! 隋波在前头带路,往农场的牛棚而去。 牛棚,与其说是牛住的棚子,不如说是低矮的土坯房,一间间连成一排,住的都是下放到农场的改造分子。 隋波径直来到最靠边的牛棚门前,抬脚踹开破木板拼成的门,一群人乌泱泱地全涌了进去。 屋内,白英背对着他们站在床边,恰好挡住了沈傲。 白医生,你没事吧 沈傲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强抢良家妇女! 赶紧把沈傲这个流氓抓起来吃枪子! …… 白英缓缓转身,把坐在床上的沈傲露出来。 沈傲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脑袋,额头缠了一圈白色纱布,白英的手在纱布两端系了个结,摆明是在给他包扎伤口。 此刻,看着这么多人进来,白英那张白净的小脸满是困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来抓沈傲这个强暴犯! 隋波虽然对看到的画面有些意外,但还是谨记此行目的,扛着枪上前就要抓走沈傲。 白英果断迈步上前,挡在沈傲前面,你们误会了,沈大哥没有非礼我,我是来给他包扎伤口的。 周莉,这是怎么回事!刘支书怒气冲冲地质问起了把他们喊来的周莉。 不可能啊…… 想象中二人苟合的画面并没有看到,周莉傻眼了。 沈傲这个坏分子太过谨慎,她几次想要把他支开,往他水壶里下药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央求在农场做饭的表姨把她带进来,和面的时候掺和上药,单独给沈傲做了一份夹心窝头。 白英更是她去骗来的,她亲眼看见白英进了沈傲屋里! 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怎么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周莉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站在她身边穿着洋气的女知青祝潇潇说道:沈傲,赶紧交代你对白英做的坏事,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我会考虑向刘支书给你求个情。 被泼脏水的沈傲自始至终都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紧裤子,一言不发。 周莉找回自己的声音,跟着大声附和道:就是!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屋里,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周莉,分明是你跟我说沈傲受伤了,让我来给他包扎的,怎么现在又来污蔑我们俩有事呢 说话间,白英眼眶湿润起来,模样愈发惹人怜爱,我知道我当上村里的赤脚医生让你不高兴了,可是在县医院培训的时候,你把人胳膊都扎肿了也没扎对血管,怎么能怪我抢了你的工作呢 闻言,人群看向周莉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刘支书更是怒道:周知青你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一点儿人事儿都不干,回去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交上来,不然我就给你记处分了! 刘支书……我错了,别给我记处分。 周莉简直有苦说不出,眼神一个劲儿地往祝潇潇身上瞥。 刘支书,现在还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呢,还是别盲目下结论的好。祝潇潇接过话茬,一脸关切地看向白英,白英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你遭受了什么不白之冤直说就是! 白英在心中冷笑。 这就是上辈子她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就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践踏。 上辈子她识人不清,以为祝潇潇这么说真的是为了她好,所以她顺着祝潇潇的意思说了很多,结果说得越多,别人越不信她。 既然这样,那这辈子她干脆不陷入自证陷阱,直接把那些朝她而来的攻击全都给原路打回去! 白英选择茶言茶语:潇潇,我知道你因为顾知青喜欢我而讨厌我,可是他不喜欢你不是我的错,你一个劲儿地难为我有什么用 沈傲双手抓住膝盖,骨节咯咯作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英你在胡说些什么! 祝潇潇清秀的面容染上两抹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我和顾知青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哦 白英意味深长道:既然你说跟顾知青之间是清白的,那你敢不敢发誓说自己不喜欢顾知青 祝潇潇语塞,我……我…… 白英勾唇一笑,杏眸中满是灵动的光彩,我就敢发誓自己不喜欢顾长空!实不相瞒,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沈大哥。 闻言,沈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白英,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跟见鬼了似的。 不光沈傲不信白英这话,屋里的众人更是不信,白医生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下放来的坏分子! 白英眼巴巴道:学校里的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响应国家的号召,在他身边夜以继日地改造他。 众人大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祝潇潇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她原本是打算让沈傲坏了白英的名节,这样沈傲落得个吃枪子的结局,白英则成了人人喊打的破鞋。 虽然眼下这一目的没有达到,但是如果白英和沈傲真的在一起了,顾长空就算再喜欢白英,也只能和她在一起。 为避免夜长梦多,怎么也该快点敲定这桩婚事…… 看着白英长大的刘支书忍不住劝道:英子,你要不再好好想想你可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一个月二十块的工资,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犯不着为了改造个坏分子,就把自己搭上啊。 刘支书,话不能这么说,祝潇潇摆出一副为白英好的样子,现在国家提倡自由恋爱,门当户对什么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反正我支持白英的决定。 白英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成功把自己疼得眼泪汪汪,潇潇,我就知道你懂我,可是……我怕哥哥们不让我和沈大哥结婚。 一听白英提起她那三个哥哥,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白英上面有三个哥哥,好家伙那是一个比一个生猛,每天不光能挣满自己的十个工分,还能帮白英把活儿给干了。 但凡有人敢欺负白英,哥仨直接上去就是一个暴揍,搞得村子里没人敢招惹白英,就算他们再喜欢白英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连上去搭讪都不敢。 白英看向祝潇潇,央求道:潇潇,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今晚能不能去我家,劝我家里人答应我和沈大哥的婚事啊 第3章 彩礼 … 祝潇潇神情古怪。 白英一家八口人,上到白英父母,下到白英的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妹控,疼她疼得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她要是敢上门保媒,绝对会被白英的三个哥哥打死的吧 看出祝潇潇的犹豫,白英叹了口气,惋惜道:好吧……既然潇潇你不愿意帮忙,那还是算了吧,可能我跟沈大哥之间真的是有缘无分,只好回去跟顾知青培养培养感情了。 就这样算了吗 沈傲的一颗心忽上忽下,似乎涌起了几分失落,他被自己这一诡异变化吓得愣了一下。 祝潇潇生怕白英再继续缠着顾长空,赶忙出声道:好,我帮你说媒!今天晚上七点就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祝潇潇:…… 总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是怎么回事 白英面带微笑着把屋内的众人给推了出去,沈大哥的伤还没包扎,我就不送你们了,如果到时候我跟沈大哥真的成了,请你们吃喜糖。 隋波压下内心的不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白英那张好看的脸,冷哼一声带着手底下的民兵扬长而去。 这次是沈傲好运逃过了一劫,等着白英嫁到农场来,他就不信抓不到沈傲的错处! 刘支书,大队长留步,白英特地叫住刘支书和大队长,我结婚用的证明,就麻烦您二位给开了。 刘支书叹了口气,英子,真领证了后悔也晚了。 大队长也道:是啊,领证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再做决定。 白英笑道:和沈傲结婚这事儿,我是认真的! 那行……这证明我们给你开了,你记得明天来拿。刘支书和大队长见劝不了白英,只得答应下来。 慢走啊! 白英目送着刘支书等人远去,这才敢回到牛棚。 呼! 白英拍了拍胸口,重重松了口气。 好险……刚才差点儿就赶不上了。 还好她急中生智,取出药箱里用来针灸的长针,刺入了沈傲的膻中穴。 膻中穴是人体邪气的集散地,针灸可以泄掉一部分的邪气,所以才能让原本神志不清的沈傲恢复了些许清醒,一直坚持到现在。 县医院培训赤脚医生的时候没教这个,针灸推拿还是白英从书上学的,上辈子林母瘫痪在床没法动弹,她没少给对方施针缓解疼痛,一二来去的也就相当娴熟了。 没想到竟然会因此,解决了困扰了她一辈子的大麻烦! 关上房门,白英转身走向坐在床边的沈傲,以命令的口吻道:把衣服脱了。 沈傲神情有些古怪,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流氓。 白英脸一热,忙道:想什么呢我让你脱衣服,是想把你身上的针取下来! 沈傲薄唇微微抿起。 他上半身穿了件洗到发黄的白衬衫,军绿色的宽松裤子,脚上的黑色鞋子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沈傲并不像乍一眼看上去的那么瘦,反而相当精壮,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类型。 宽肩窄腰,胸肌腹肌一应俱全,人鱼线笔直地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进裤子里看不见。 这是一具极具男性魅力的躯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傲身上有着若干个大大小小的疤痕,新冒出来的粉肉在小麦色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太和谐。 尽管如此,白英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取下插在沈傲膻中穴的长针时,她还顺手抹了一把沈傲结实的胸肌,引得对方战栗不已。 白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整理着药箱。 耳畔响起沈傲低沉沙哑的嗓音,我没有答应要娶你,所以我们两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婚约,我会找机会跟那些人解释清楚。 闻言,白英心头一紧,难道沈傲不喜欢她 她只能强装镇定地抬头,你要是真的不同意,刚才怎么不说话现在再说不觉得晚了吗你分明是在口是心非。 说着,白英眼圈泛红,气呼呼地控诉道:更何况你刚才都亲我了,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沈傲:…… 他寻思好像主动的人也不是他。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姑娘,沈傲颇感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我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后悔吗 白英想起上辈子沈傲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定定望着沈傲,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刚才的无辜,而是坚定,娇俏的嗓音也变得抑扬顿挫,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才会真的后悔。 沈傲的心无端地颤了颤,他移开望向白英的目光,低声道:如果将来你后悔,只要和我说一声,我会放你离开。 这个人怎么总想把她推远呢 白英有些气不过,故意朝沈傲走近了几步,你身上的药效还没完全解掉,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沈傲本来都快忘了这茬,经过白英这么一提,体内气血又开始燥热起来。 尤其是伴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白英身上淡淡的药香气涌入鼻腔,刺激的他更加难耐。 好在刚才的针灸对他还算有用,消了大半的药效,加上他常年在军中训练,抗药性远超常人,现在还能撑得住。 沈傲皱眉道:你……离我远点儿。 瞧着沈傲的脸又开始发红,白英也不敢继续刺激下去,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跟我家人提咱俩结婚的事儿了。 按理说,定亲需要男方到女方家下聘,可是沈傲是下放到农场的坏分子,不能离开农场半步,就算是结婚也不行。 尤其是像沈傲这种下放劳改的分子,也没有工资,每个月只有少到可怜的劳动补助,所以也就不指望他出什么彩礼了。 白英寻思着自己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摸不着底的陌生人,还不如嫁给沈傲这个好人,毕竟上辈子沈傲有多正直,她亲眼见过。 等等。 沈傲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将枕头翻了个个儿,从夹层里取出一卷纸币递给白英,这是一部分彩礼。 嗯 白英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接过展开。 竟然有三十张大团结! 大团结,也就是10元面额的纸币。 直到1980年发行50元纸币,1987发行100元纸币,大团结始终是这个年代面额最大的纸币。 按照购买力来算,一张大团结相当于后世的几千块了! 三百块更是不可估量的巨款。 沈傲一个劳改分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白英莫名觉得这钱有些烫手,她犹豫再三道:你不是因为当敌特,才被下放的吧 沈傲被气笑了,不是!这钱是正规来路,放心收着就是,至于三转一响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到你家。 啊 白英傻了。 三转一响又叫四大件,是城里时兴的彩礼,分别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四样加起来就要七百多,买的时候还要用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感觉自己好像抱到一根了不得的大腿是怎么回事 第4章 渣男顾长空 白英是典型的北方女孩,一米七的高个儿,骨肉匀称,盘靓条顺。 窄长的鹅蛋脸,下巴微尖,圆眼琼鼻樱桃小嘴,留着蓬松的空气刘海,及肩长发的发尾微微内扣,有点像民国女学生的发型,加上自身还带着文雅的书卷气,显得乖巧又清纯。 这么好看的姑娘却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让人看上去很想欺负她…… 沈傲被自己糟糕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哦。白英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傲这个口吻,让她有种想要回答一句是的,长官的冲动。 唔……一定是她脑子坏掉了。 白英赶紧提着药箱,离开牛棚,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屋内。 沈傲扶着额头,倒在床上。 一连纾解了好几次,体内的燥热才渐渐平息下来。 脑海里始终浮现着白英那张似笑非笑的小脸,令一向沉着冷静的沈傲心里多了几分茫然。 他烦躁地拿枕头盖住脸,枕头上沾染了白英身上的药香气,一股脑地涌入沈傲的鼻腔。 刚才好不容易平息下的邪火,又有要肆虐的架势。 沈傲忍不住磨了磨牙齿,骂道:真是个妖精。 军旅生涯多年,为了指挥时不出现任何失误,他时刻保持沉着冷静,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控过。 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和白英结婚,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只是想想沈傲就有些头大,后悔没有当众拒绝白英。 口腔里泛起一阵苦涩,沈傲起身出了牛棚,去距离不远的一条河里泡泡冷水。 另一边。 白英沿着穿过农场的河流一路往下游走去,再走个几里地就能回到柳树村了。 谁知道刚走出农场,旁边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抓住白英的手腕,硬是把她拽进了小树林。 白英的后背抵着树干,疼得她皱了皱眉。 抬眼望去,面前站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青年,穿着得体的蓝色布衬衫直筒裤,头发理得板板正正,剑眉星目,鼻直口方,是时下最受喜欢的正派脸长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祝潇潇喜欢的男知青顾长空。 顾长空伸手抓住白英的肩头,神情是罕见的着急,我听潇潇说你被牛棚里的坏分子抓走了,你有没有事 顾长空…… 认出面前的人后,白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一双黑眸好似深邃无波的古井。 被白英这么被盯着,顾长空脊背无端泛起几丝寒意,是不是那个畜生对你做什么了我去杀了他! 白英拍开顾长空的手,语气不耐烦道:顾长空,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 顾长空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之意。 虽然他和白英没有表白正式在一起,但是两人互相有好感,是柳树村里公认的一对。 怎么半天不见,白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和祝潇潇说的似的,白英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了 你爱信不信!白英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又不欠顾长空的,反倒是顾长空欠她的才对。 顾长空下放的这两年里,没少吃她的喝她的,花着她的钱,还敢在这里跟她大呼小叫,简直软饭硬吃到不要脸的地步了! 这种渣男也就祝潇潇当个宝,两人干脆锁死好了。 反正上辈子她和沈傲一出事,顾长空就主动甩了她,转头和祝潇潇一起高考,去京城上大学了。 白英懒得再和这种败类墨迹,使出浑身力气重重踩了顾长空的脚背一脚。 我很快就要和沈傲结婚了,以后再敢来纠缠我,小心我让我哥哥们打你! 说完,白英扬长而去。 顾长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望向白英的背影时眼中满是不甘,白英,你这么做是在故意激起我的胜负欲吗很好,你成功了。 远处的农场,沈傲正泡在小河里散热。 正巧看见树林里白英和顾长空近距离接触的一幕,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由于隔着太远,沈傲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二人动作亲密,一直在含情脉脉地对视,似乎也不用再印证什么了。 果然,他就知道白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他解围,实际上她心爱的男人始终是顾长空,而不是他。 沈傲压下心里的不适,将自己的脑袋也一并沉入水里。 …… 柳树村生产大队,顾名思义,村里原来有一棵大柳树。 据祖上的祖上相传,这棵柳树自唐朝时就已存在,树龄已经超过千年,风吹不倒,雷劈不灭。不巧的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被砍了,树没了,柳树村的这个名字却留下来了。 白英站定脚步,仰头看向村口的土坯房,门头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大开的门显露出里面用青砖垒起的柜台,柜台上方竖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供销社三个大字。 供销社主要负责售卖衣食住行、日用百货、农药化肥、农业机械、烟酒副食等商品,有点像后世的小卖部,不过这年头不一定每个村子都有供销社,因此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会来柳树村的供销社来买东西。 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们进进出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多是以蓝、绿、黑、灰为主,久违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白英莫名的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无比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木柜一个接一个地排列整齐,上面罗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生活用品基本一应俱全,还有烟酒和各种点心。 由于现在这个年头买东西都得用票,粮票、布票,烟票,酒票,火柴票,肉票,点心票,糖票……买啥都要票。 白英手上只有刚发的糖票和点心票,挑挑拣拣后买了一桶麦乳精,一斤果子,麦乳精一块一,果子九毛,正好两块。 看着一旁挂着的花色各异的布料,白英忍不住走上前去。 结婚应该做件新衣服,最好要是红色的。 她摸了摸其中一匹红布,的确良的料子,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涤纶,这种布料放在后世很普通甚至有些劣质,这个年代却很难生产,因此价格昂贵,做一件的确良衣服就要十多块。 白英倒是能买得起,只是手头上没有布票不能买,让她不免有些遗憾。 正寻思着和谁换点布票,一旁边的售货员忽然嚷道:哎哎哎,说你呢!不买别瞎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第5章 白家团宠 在七十年代,顾客不是上帝,售货员才是上帝,甚至本地有句顺口溜叫听诊器方向盘,屠夫刀子售货员。 听诊器指的是公社卫生所的医生,医生待遇好不说,还相当受尊敬。 方向盘说的是农机站里的司机,甭管是拖拉机还是汽车,出行都能坐车,非常方便。 屠夫刀子则是公社食品站负责卖肉的职工,割肥的还是瘦的全看他的心情,这时候的人都想要肥肉,想要肥肉就得跟他打好关系。 售货员自然就是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了,不光是正式工,月工资比厂里的工人还高,部分商品供应紧张时,没有相熟的售货员根本买不到,甚至一些小东西还能不要票。 白英心知肚明,这年头的售货员就是这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她没有理会颐指气使的售货员,径直走去柜台排队结账。 站在柜台前的售货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快到手指几乎出现了残影,很快就算好了价格。 白英结账的时候,没有去动沈傲给她的钱,而是拿出了自己作为赤脚医生刚发的20块补助。 现在还是需要工农兵推荐才能上大学的时候,白英高中毕业后没能高考,在刘支书的举荐下搞到了去县医院学习的机会,再通过县卫生局考核拿到乡村医生资格证,当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闲时就在村卫生室里接待病人,农忙时下地干活。 有不方便出门的病人,她就得上门治疗,收费只收药品本钱,如果遇上五保户和困难户就要倒贴本钱了。 上辈子,她只干了一个多月就因为和沈傲的事情,丢掉了这份工作。 这辈子,白英并不打算换工作,她说什么也得行善积德多救些人,才能不枉既然老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白英出了供销社,提着买的东西回家。 她家四间房,住了八口人。 爹娘白茂忠和楚香兰住主屋,大哥白红兵和大嫂黄霞带着闺女狗孬住一间,二哥白墨和三哥白双红住一间,她单独住一间。 她住的那间是单独的厢房,只比主屋小一点,房间布置得也很好,楚香兰还经常给她打扫卫生,算是爹娘对她的特殊关照了。 想起记忆中的亲人,白英不免鼻子发酸。 上辈子是她太任性了,爹娘明明知道她是捡来的孩子,对待她却比亲生的还要好,她不能再不懂事下去了! 吱呀—— 白英推开门,院内空无一人。 家里的人都去地里上工了还没回来,她打算做顿饭犒劳一下他们。 白英把药箱放回自己的房间,买的点心和麦乳精放到堂屋的饭桌上,最后进了厨房。 年刚过完不久,还是初春的季节,北方天冷没什么别的菜,就土豆白菜这两样,除此之外房梁上还挂着一块猪肉。 农村人家穷,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点猪肉,不过白英家里这块不是过年剩下的,是三哥上次从厂里回家打县食品公司买的肉,肥的那一块被楚香兰单独切下来熬猪油了,剩下的这块是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农村的供销社不卖肉,想买禽蛋和猪肉得去县食品公司和公社食品站,所以这块来之不易的猪肉,家里人不舍得吃,都挂这儿三五天了。 白英仔细回忆了下,上辈子因为她的事,爹娘病倒家里一团乱麻,这块肉谁都没能顾得上吃,最后便宜给了白老太。 与其便宜给白老太,不如今天他们都给吃了! 想起白老太执意要把她卖给傻子当媳妇的事,白英眼底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说干就干! 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块状,焯水去腥,再另起锅烧油熬糖色,炒香五花肉,加入葱姜八角加水炖煮。 等到肉咕嘟得差不多,再放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最后焖煮十五分钟……按理说正经红烧肉不该放土豆,问题是这点肉不够吃这么多人的,白英干脆就多放了几个土豆,土豆煮得很面,放到嘴里一抿就化,满是肉香。 大门口。 扛着锄头的白家众人结伴回来,一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口水疯狂分泌,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谁家炖肉呢,这么香! 恰好这时,白英端着刚出锅的一大盆土豆炖肉从厨房走出来,笑靥如花,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 小、小妹! 白红兵和白墨哥俩全都震惊了。 小妹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厨房,没想到竟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香! 大哥白红兵生得五大三粗,是乡下老实汉子的长相,他上前接过白英手里的汤盆,责怪道:小妹,家里的饭有你嫂子做,你这双手天生就是握笔杆子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二哥白墨比白红兵还高几分,但身材修长,留着一头酷酷的中分长发,属于痞气帅哥的类型,乍一看像是古惑仔里的浩南哥。 这么一个酷哥却对白英十分关心,他细心地发现白英的手因为端菜烫红了,赶紧抓过她的手,边吹气边心疼道:还疼不疼了 白英被家人的关心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上辈子她被林家那些人磋磨得糙到不行,没想到回到自己刚满十八岁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她现在的身体太娇气了,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端个菜甚至都能被烫红。 白英尴尬地把手抽回去放到身后,跟白墨再三保证道:二哥我没事,等会就好了,真的! 白墨责怪地看了白英一眼,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想吃什么跟二哥说,二哥给你做。 我这小姑子真是命好,一点也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呦!每天顶着日头下地不说回来还得做饭,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看着白家哥俩在白英跟前献殷勤,一旁的大嫂黄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扫了眼白英,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 生怕黄霞再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楚香兰赶紧转移话题道:英子,你咋把家里的肉炖了啊 第6章 结婚证明 白英腼腆一笑,娘,今天卫生室发补助了,我就想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庆祝。 好好好,楚香兰脸上笑眯眯的,没有半点儿要责怪白英的意思,这确实是大喜事,不过咱们也不能吃独食。红兵,你先盛一碗去给你们奶奶送去。 哎!白红兵听话地答应下来,转头去厨房拿碗。 白老太总共生了七个孩子,只活了五个,四个儿子一个闺女,白茂忠是老二,夹在中间不受待见,好处捞不到,苦头没少吃。 白老爷早几年就去世了,按照当地习俗老人跟着大儿子住,白老太也不例外,她平日里住在老大家,其余几家每年给她养老钱,不过孝敬给她的这笔钱都被她贴补了她最疼的小儿子。 白英当然不想自己好端端做的菜便宜给白老太,她拉着楚香兰的袖子小声道:娘,如果给奶奶送去,那我们家还能吃上肉吗 楚香兰想起自己婆婆的德行,不由得尴尬起来。 她嫁到白家这么多年了,之前没分家住一起的时候,白老太就偏心别的儿子,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别家吃。 后来分家日子好过点了,但凡他们家做点好吃的,每次给白老太送去一点,白老太就会让他们家再给别的叔伯妯娌送去一份,到最后不光没剩的还不够分呢。 分到的人家嫌少,没分到的人家就埋怨,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想到这里,楚香兰有些犹豫,频频看向身旁的丈夫。 好在白茂忠并不愚孝,他沉思片刻后拍板决定道:那这次就不送了,下次多买了肉再说,咱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开饭。 闻言,白英笑了。 还好家人们都听劝,这辈子她有信心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几人洗手进屋落座。 黄霞没等长辈先动筷子,自己先开始吃了,筷子在盆里一个劲儿地拨拉专门捡肉吃,吃的时候不停地砸吧着嘴。 狗孬站在一旁,看自己娘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一块肉,被黄霞一筷子敲到手上,吃吃吃!就知道吃,女娃吃什么肉,不许吃! 狗孬一瘪嘴,哇哇大哭。 刚落座的白英不免有些头大,大嫂不光脾气差还重男轻女,对自己的女儿简直比后娘还差,不顾她们全家的反对,硬是给狗孬起了这个难听的小名。 狗孬乖,不哭了啊。白英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狗孬碗里哄她。 三哥白红双在县城的食品厂上班,平时都住在厂宿舍,一星期回来一趟儿,所以今天家里就七个人吃饭。 黄霞丝毫不带客气的,一大盆的土豆炖肉几乎有一半肉都进了她的肚子,白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也不打算跟黄霞计较。 她拿出自己从供销社买的东西分给家人,果子又叫蜜三刀是给爹娘买的,这是鲁省的特色点心,用糖油面炸制而成,麻将大小的块切上三横刀,表面裹满芝麻,绵软甜腻,这年头的人都爱吃。 至于麦乳精是给狗孬买的,狗孬才六岁长得黑黑瘦瘦不说,头发也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上辈子大嫂跟大哥离了婚,大哥一个人抚养狗孬,去城里工地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摔下来人没了,小学毕业的狗孬南下辍学打工,从此不知所踪。 白英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个做姑姑的不称职,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大哥和狗孬重蹈覆辙。 英子,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这得多少钱啊!楚香兰一脸肉疼。 白英笑了下,也没多少钱,大队不是给我发补助了吗我就想给你们买点礼物。 楚香兰道:你的钱哪能乱花还得存起来上大学呢!改明儿就让你爹提着酒去问问刘支书,看看今年能不能给你报上大学名额。 白英摇摇头,娘,真的不用了。 自从运动开始,这十年来上大学看的是成分,不是成绩。 她高中毕业的这半年多时间,家里一直在攒钱,打算让她走工农兵推荐上大学。不过白英重生后,知道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也就不用走工农兵推荐了。 这事儿只有白英自己知道,她也不好往外说,白家人一听她不打算上大学了都急了。 白茂忠劝道:你这孩子!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供你上大学,上了大学就能分配城里的工作,坐着办公室喝茶多好啊! 白墨也道:小妹,你是不是怕花钱二哥想办法赚钱供你上大学! 俺、俺也出……白红兵正要开口,被黄霞狠狠拽了一把打断。 黄霞一边剔牙,一边摇头晃脑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女人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家里有钱不如存起来给我生儿子用。再说小姑子今年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就是老姑娘了,正好我娘家的表弟看中了白英,肯出五十块钱的彩礼娶她呢!有了这笔钱,咱家好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老大家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白茂忠和楚香兰都对黄霞怒目而视。 白墨一拍桌子,指着黄霞的鼻子骂道:黄霞你是不是欠揍真当你那表弟是什么好东西石头村出名的二流子,整天骚扰长得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搞不好哪天就被抓去吃枪子了!这种垃圾你也好意思介绍给小妹 黄霞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白英也没了好脸。 她原本还打算看在大哥和狗孬的份上,对大嫂忍让一点,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想想上辈子,大嫂跟大哥离婚后把狗孬丢下自己走了,那么多年都没往这边给过钱,要不是大嫂这么绝情,狗孬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白英扫了黄霞一眼,冷笑道:用不着大嫂操心我的婚事,我已经有对象,很快就要结婚了。 是谁! 率先出声的人是白墨,他一脸焦急地站起身来,想起在村里听到的那些传言,皱眉道:是那个叫顾长空的知青 听到这个令她反感的名字,白英眉头紧皱,不是他,我跟顾长空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是顾知青,那是谁 一家人全都眼巴巴地看向白英,等着她解答。 白英没有立马回答,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时针指向7,分针马上就要指向12。 快七点了…… 算算时间,祝潇潇也该到了。 咚咚——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紧闭的院门也从外面推开,祝潇潇和周莉结伴走了进来。 祝潇潇温柔笑道:白英同志,我给你送结婚要用的大队证明来了。 第7章 二哥威武! 什么结婚证明! 白家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还不知道对象是谁,白英就要结婚了 祝潇潇看出白家人的不明所以,故作诧异道:白叔楚婶,难道白英没跟你们说她有对象的事儿 白英哪能看不出祝潇潇想要挑拨的小心思 她冷声道:明知故问。祝潇潇,我要是说了,还用得着托你保媒 白家人看看白英,又看看祝潇潇,不太明白自家女儿(小妹)一向乖巧听话,怎么突然变得主意这么大 不过,白墨不舍得责怪白英,只好怒视祝潇潇,祝知青,你到底是替来说亲的! 祝潇潇给周莉使了个眼色,周莉站出来道:就是旭日农场的沈傲!他下放这一年多来,白医生经常跑去农场给他治病,一二来去的就看对眼了,我们今天去正好撞上白医生跟沈傲待在一个房间,当时刘支书和大队长也都在场,这不,结婚证明都给开好了。 说话间,周莉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本来今天不关她的事儿,祝潇潇非要叫上她一起来白家,她一想到能亲眼看到白家人吃瘪,也就跟着来了。 让白天的时候白英给她难堪,看她不在白家人面前找回场子来! 你们真是疯了! 白墨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拎起周莉的衣领,险些把她提溜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我妹高中毕业,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你们给她找个劳改分子 农场里种了不少庄稼,农忙时里头的人忙不过来,柳树村的村民也得去帮忙抢收,他也因此见过那个叫沈傲的坏分子。 二十五六的人了,长得还行,也很能干,但为人孤傲冷漠,人缘极差。 农场里的民兵没少找借口刁难他,一看就知道成分很差,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家小妹 瞧着白墨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周莉脸上的得意扬扬瞬间消失不见,她吓得双腿不停地打摆子,这、这不关我的事……潇潇,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祝潇潇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她当然知道白英让她上门来说亲是没安好心,所以才拉上周莉这个替死鬼,让周莉开口拉仇恨,她则隔岸观火。 虽然不在意周莉的死活,不过一想到以后还要继续利用这个蠢货,祝潇潇也不好暴露得太明显,便冲白墨柔柔一笑道:白墨哥,这是白英自己做的决定,我们也只是帮大队里跑个腿儿,把结婚证明送过来。 什么叫不关你们的事儿甭在这儿跟我瞎几把扯蛋! 白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森然的冷意,我们家小妹一向规矩,没有你们捣鬼怎么可能跟农场里的坏分子扯上关系我看分明是你们这些知青妒忌小妹见不得她好,让我揍一顿你们就老实了! 说着,白墨扬起拳头来就要打人。 祝潇潇赶紧把手里盖了公章的证明信往桌子上一放,拔腿开溜,白墨哥你别生气,这年头讲究自由恋爱,门第之见、彩礼什么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革命情谊价更高,白英肯近距离改造沈傲,分明是舍己为人的雷锋精神……我先走了! 滚! 白墨把鞋一脱,朝祝潇潇丢去。 他的准头极好,干了一天农活沾满泥巴的鞋子精准砸中祝潇潇的后背,在干净的棉服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 祝潇潇一向爱干净,被人用脏兮兮的鞋子砸中,她的脸都黑了,偏生她还不敢回头叫嚣,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尚在院中的周莉见状惊呆了,潇潇!你怎么把我丢下了! 祝潇潇就跟听不见一样,快步出了白家院子,眨眼间消失不见。 周莉迟缓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似乎被祝潇潇给坑了 呃…… 周莉偏头看向依旧攥着她衣领不放的白墨,哭丧着脸道:真、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祝潇潇喊我来的。 她让你来你就来那她要是让你去死呢!白墨冷着脸,扬起的拳头和他的人一样冷硬。 别、别打我!呜呜呜…… 周莉吓坏了,哭嚎出声的同时胖乎乎的圆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涌出。 白墨被这杀猪似的声音吵得脑仁疼,眼神更加冰冷,闭嘴!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周莉一个没忍住,小腹一松,尿液淅沥沥地流出,湿了裤子。 …… 尿骚味儿涌入鼻腔,白墨这下是真的想打人了。 好了,二哥。 眼见白墨的拳头就要往周莉脸上招呼,白英赶紧走上前去,把周莉从白墨手里拯救出来。 周莉完全忘记了自己讨厌白英的事儿,臃肿的身躯跟鹌鹑似的缩成一团躲在白英身后,生怕白墨打她。 小妹,她们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白墨死死盯着白英,眼中有白英看不懂的情愫。 二哥,我还有些话要跟周莉说,触及到白墨通红的眼睛,白英硬着头皮道:至于今天的事情,等会儿我会好好跟大家解释。 说完,白英不敢再去看家人们的目光,赶紧拎着周莉的衣领出了院子。 一出家门口,她立马把周莉往旁边一丢,就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停地拍打着刚才碰了周莉的手,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没了白墨的压制,周莉又瞬间来了精神,跳脚道:白英,你横什么横!竟敢让你哥打知青,信不信我去大队告你! 白英不咸不淡地补刀:你那一千字检讨写完了就跟祝潇潇上门犯贱。 周莉:……你等着,今天的事儿没完! 这话该我说才对,白英眼神冷然地看向周莉,你给沈傲下药,把我骗去农场的事儿,我也跟你没完。 闻言,周莉瞬间紧张起来,你、你几个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这事儿是祝潇潇让你干的吧我自问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难道你也和祝潇潇一样喜欢顾长空 谁喜欢顾长空了我是为了回城指标! 哦~ 白英意味深长地笑了。 见自己的话被白英诈出来,周莉连忙捂嘴,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白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周莉,我说你是不是傻啊祝潇潇要是有回城指标,她早自己回城了,还会给你留着 周莉一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被祝潇潇骗了 不然呢白英继续扎心,别的不说,就单看刚才的事儿。我只要求祝潇潇来给我说亲,她却把你叫来让你替她说,还留下你挨揍自己却跑了。你拿她当好朋友,她拿你当冤大头。 周莉傻眼了,不、不可能…… 白英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道:周莉,就你这智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与其跟着祝潇潇助纣为虐,还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不如来帮我做事,如何 第8章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上辈子周莉除了听祝潇潇的话给沈傲下药,把她骗去农场之外,也没有再对白英做过太多的坏事。 毕竟,就周莉这个智商自己想不出什么坏主意,一直是被祝潇潇当枪使。 上辈子周莉的结局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心心念念着回城,可回城指标祝潇潇自己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给周莉搞到。 高考恢复后,祝潇潇和顾长空考上大学离开了柳树村,周莉却一连几年落榜,最后没办法在表姨的介绍下,嫁给了柳树村的一户人家。 后来知青大回城,周莉已经生下孩子,娘家那边不欢迎她回去只能留在柳树村,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泯然众人矣。 那时候白英嫁的傻子淹死,恶婆婆刮花她的脸,把她丢回了林家。 在被林家磋磨的那段日子里,周莉虽然也喜欢跟别的村民一样嘴贱对她的遭遇冷嘲热讽,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有时候林家欺负她太过分,周莉看不下去还会护着她,跟林家人吵架。 白英也看明白了,周莉这个人其实不坏,单纯就是蠢。 这辈子与其继续让周莉被祝潇潇利用,跟着祝潇潇干坏事,不如来给她做事,起码她不会像祝潇潇一样坑害周莉。 周莉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肯给我回城指标 白英嘴角一抽,我都不是知青,哪来的回城指标给你。 讲真,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周莉实在是太蠢了,就这智商能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吗 切!周莉嫌弃道:回城指标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帮你办事 话已经放出去了,白英也只得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继续道:虽然我没有回城指标,不过我可以把赤脚医生的资格让给你,别的不说,一个月二十块的补助最起码能保障你在村里过得不错。 周莉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她伸手索要,那你现在就给我!给我,我就帮你办事! 一年后给你。 白英语气笃定,并没有要给周莉讨价还价的意思。 年底放开的高考她肯定是要参加的,无论多难她都一定要考上大学!至于周莉,虽然也会参加高考,但她这个脑子够呛能考上大学的,倒不如在村里当个赤脚医生。 她把赤脚医生的资格给了周莉,并不意味着就要让周莉祸害乡里乡亲。 毕竟,想当上村里的赤脚医生还需要通过县卫生局的考核,周莉拿不到证,也没法上岗。 周莉这个脑子自然想不到这么多东西,她思索良久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和祝潇潇都住在知青点,还是一个宿舍,她的行踪你再了解不过。帮我盯着她,她每天干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都得来跟我汇报。 就这么简单 周莉有些不敢相信。 比起祝潇潇让她干的事情,白英让她干的事情简单到不叫事儿。 她跟祝潇潇整天待在一块儿,祝潇潇的行踪完全瞒不过她的眼睛,这事儿她也就是费点儿跟白英多说几句的功夫。 嗯,就这么简单。 白英临了还不忘威胁道:周莉你别想耍花招,拿这件事去跟祝潇潇讨要好处,我手里还有你的把柄。我记得你表姨在农场工作,要是我把你给沈傲下药的事儿捅出去,你猜你表姨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周莉脸上的神情一僵。 她原本确实犹豫要不要拿着白英交代她的事儿,跟祝潇潇讨要好处来着。 祝潇潇不像她只是县城出身,祝潇潇是货真价实的大城市小姐,家境好不说,爸妈也疼她,每个月家里都给她寄来各种点心和票,可以说是知青点最富足的知青了。 这也是周莉为什么那么确信,祝潇潇能搞到回城指标的原因。 不过被白英这么一威胁,周莉确实不敢再帮祝潇潇做事了,倒不是她跟表姨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她妈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表姨答应对她照顾一二。 知青点每个月发放的粮食都是有数的,完全不够她吃的,为了能填饱肚子她每天还得去表姨家打牙祭,要是表姨没了工作,她还怎么去蹭饭吃 没有饭蹭,她怎么能长肉 她身上长的这不是肉,是福气的象征! ……知道了。 周莉只得应下白英的要求,完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见自己真的把祝潇潇的狗腿子拉到自己阵营里,白英也松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了周莉通风报信,她有信心应对祝潇潇的阴谋诡计! 祝潇潇的事儿暂时搁置不提,白英现在要面对的难题是…… 白英扭头看向自家院子,家里人那一关还得过。 深吸一口气,白英转身回家,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屋内。 白家人被祝潇潇带来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楚香兰更是哭得眼圈通红,见白英回来,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道:英子,你跟娘说句实话,她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嫁给农场那个叫沈什么的坏分子 面对家人审视的目光,白英低头应声,娘……是真的。 她今天非逼着祝潇潇来提这事儿,就是为了让祝潇潇承担白家人的怒火。 打了祝潇潇,可就不能打她了哦。 只是……她什么都算得很好,唯独看着亲人们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见白英真的承认了,黄霞冷哼道:就这眼光还看不上我表弟呢!我表弟再不好,总比下放到农场的坏分子好多了吧下放来的劳改犯都穷得叮当响,能出得起什么彩礼!放着我表弟不要,非要个劳改犯,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大嫂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放屁!白墨呵斥完黄霞,看向白英时语气下意识放柔,小妹,是不是那个沈傲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这就去找他去! 说完,起身就要出门。 白英赶紧伸手拽住白墨,央求道:二哥你别去,这事儿不是沈傲的决定,是我自愿要嫁给他的。 小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墨牙关紧咬,看向白英时的双眸充血,无端多了几分阴鸷。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孩上了心。 内心的那一丝喜欢,在听到父母私下里说白英是他们捡回家的弃婴时生根发芽,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开始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孩。 碍于伦理,他只能压制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但白英始终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想着,白英只要一日不结婚,他就还能骗骗自己,寄希望于他们两人遥不可及的未来。 可是……白英就要嫁人了 他从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让他再也骗不下去自己。 白墨感觉头皮下的血管在一撅一撅地跳,似乎随时都会爆掉。 白英也被二哥过激的反应吓到了,她抱着白墨的胳膊不肯松手,二哥,我是真的喜欢沈傲,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的意愿 白墨脸色铁青,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妹,你可别后悔! 白英脸上露出眷恋的微笑,我只知道,不嫁给他我才会后悔。 …… 白英脸上幸福的表情深深刺痛了白墨的心,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头一次粗暴甩开白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重重地摔上,紧闭的房门将他内心的拒绝彰显无疑。 二哥怎么这么生气 尽管白英料到家里人可能会反对她和沈傲的婚事,但白墨的过分抗拒还是让白英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三个哥哥中,大哥忠厚老实,二哥聪明护短,三哥阳光开朗。 二哥一直唯她是从,前些年家里穷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二哥虽然学习很好,但为了她能够继续上学,故意中考时考试不及格,把上高中的机会留给了她。 白英知道这事儿后也对二哥投桃报李,和二哥走的最近,几乎遇到什么事都跟二哥说,一来二去的三个哥哥中属她跟二哥感情最好。 这还是二哥第一次这么不支持她的决定。 白英不免觉得有些委屈,鼻子一酸,眼眶跟着湿润起来。 白茂忠和楚香兰夫妻俩看看白墨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默默流泪的白英,只得叹了口气。 白英虽然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但这么多年下来,真是对她比对三个亲生儿子还疼。 也不知道白英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就算沈傲不是可靠之人,他们一家永远会是白英的靠山…… 白红兵没有那么多想法,见白英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沈傲,他便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小妹,既然是你选的男人,大哥支持你!他往后要是敢欺负你,你来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撑腰! 白英破涕为笑,嗯,谢谢大哥。 黄霞被白墨骂了后就没再吭声,但满脸都是不乐意。 劳改分子哪有什么钱 小姑子要真跟对方结婚了,公婆还不得拿钱贴补他们俩 本来就有两个小叔子还没结婚,现在又要贴补小姑子,家里还哪有钱给她生儿子 必须得想个办法毁掉这门亲事,让小姑子嫁给她表弟才行! 黄霞眼珠一转,看着白英光滑漂亮的侧脸,忽然暗自笑了起来。 第9章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因为惦念着白墨,白英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完就想着去跟白墨道歉和好,谁知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二哥和三哥的床上都整齐地叠着被子,床单连个褶皱都没有,就像昨晚这房间压根没人睡觉一样。 白英只好掩去眼中的失落。 英子,赶紧过来吃饭! 楚香兰早就做好了早饭,见白英起床,赶紧招呼她过去吃饭。 桌上放着一碗玉米碴子粥,两个豆面窝头,一碟辣菜疙瘩做的小咸菜。 见屋内只有楚香兰一人,白英纳闷道:娘,爹和大哥二哥呢 你爹和大哥早吃完饭下地去了,你大嫂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至于你二哥……一早就没瞅见他人,不知道跑哪里,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楚香兰对这事儿没往心里去。 老二性子野,自己又有主意,平时地里不忙的时候老是爱往外头跑,她一开始也想管教老二,但老二这人嘴硬脾气臭,他要是不想说,就算是打他把棍子打折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二来去的,家里人都拿老二没法子,也就不管他了。 白墨的行为倒是把白英衬托得更加听话懂事,搞得楚香兰更加心疼这个孩子,她拿出特意煮的鸡蛋放到白英面前。 家里养了两只老母鸡,每天就下那么一两个鸡蛋,一年到头要用的油盐酱醋都指着这几个鸡蛋来换,自家人也就不舍得吃。 楚香兰就只煮了这一个鸡蛋给白英补身子,生怕被贪嘴的老大媳妇抢了去,她还不敢提前拿出来,等到家里其他人都走了,她这才拿出来给白英。 哦…… 白英低垂着脑袋,掩去眼中的失落。 玉米碴子粥已经放到温乎正好喝,白英一口气喝完,草草就着咸菜吃了个窝头,拿起煮鸡蛋,娘,鸡蛋我拿着路上吃了。 楚香兰笑眯眯地点头,嗯,赶紧去卫生室值班吧。 白英提着药箱,前往村卫生室值班。 村里只有她一个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选拔的首要条件不是医术,而是要求卫生人员又红又专。 她在县医院培训的东西也都很基础,就是战地卫生院那一套,普及卫生知识,避免流行疫病,解决常见疾病,处理普通伤口…… 简单来说,就是治疗一些头疼发烧拉肚子外伤的小毛病,大病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不了,只能建议病人去县医院看病。 拿到乡村医生资格证的赤脚医生,人手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这本书最早于1969年出版,封面印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是华国赤脚医生第一人王桂珍。 书是厚厚的一本,里头详细写明了农村卫生基本知识,人体解剖生理概要,中医看病及针灸推拿,农村常见疾病以及传染病的防治,妇女妊娠分娩,战地救护,意外伤害和中毒的急救,一般医护技术操作和用药常识。 正文第一页是教员语录,开展以除四害为中心的爱国卫生运动。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 并不是危言耸听,战争年代敌国是真的向华国投放过细菌武器,包括但不限于鼠疫,伤寒,炭疽。 华国多地都遭受过细菌战,不仅造成了大规模的人员伤亡,浙省处州几十万的受害人甚至因此患上烂脚病,不断地烂腿烂脚,只能表面清创,除了截肢没法根治。他们从十几岁到八十几岁,到死都带着那双烂脚。 上辈子白英在被林家那些吸血鬼敲骨吸髓致死前,仅剩的一点喘息时刻她都拿来翻看这本书,书中的知识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尽管如此,白英重生后并没有把这本书抛之脑后,依旧随身携带,爱护有加。 她在村卫生室值班,没有村民来看病的时候就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温习着书中的知识。 这本书算是她上辈子最后的慰藉,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自打1966年覃祥官带头开始实行农村合作医疗以后,各村村民每人每年交到大队里2块钱,来村卫生室看病只需出5分钱挂号费,免出诊费且报销一半药费。 大队收上来的这笔钱还要再添置一部分,大头主要用来防疫和购买药品,赤脚医生一开始没有补助也是跟村民一样记工分,有时候甚至还要贴钱给村民治病,手上没钱不行,这才改成每个月发补助。 赤脚医生治病主要就是靠洋药片,也就是四素,分别是青霉素、链霉素、土霉素、四环素,只要对症下药就能立竿见影。 这点小活儿,对于深耕手册多年的白英实在再简单不过。 加之现在刚过完年没多久,还不到农忙的时候,村里生病的人也不多,也就是流感吃坏东西拉肚子什么的小病,开点消炎药就完事。 很快,就到了中午。 白英吃饭不用回家,大队里管饭。 带上铝制餐盒去大队食堂里打饭,白英正好撞见刘支书、大队长等干部。 见到白英来食堂,刘支书主动搭话道:祝知青昨晚上来问我要你的结婚证明,说是要给你送去,到你手上没 嗯,送来了。 白英点头,那份证明这会儿就放在她的药箱里。 对了,白英想起事来,刘支书,怎么光有我的证明,没有沈傲的证明 闻言,刘支书面露难色,别的改造分子倒还好说,这个沈傲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的户口不在咱这儿,你最好还是去找他问问怎么回事。 好,我正好还要给他换药,吃完饭就去一趟儿。 白英简单吃了点儿饭,就提着药箱往农场去。 这年头谁都不富裕,就算她是在食堂吃饭,打多少饭也是有数的,虽然想给沈傲改善下伙食,白英也不好薅公家羊毛,只能改天自己做点带过去。 农场。 白英还没等进去,就被民兵队长隋波给拦了下来,白医生,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白英把肩上的医药箱背带往上理了理,正色道:隋队长,我来给沈傲换药。 行,进去吧。 隋波打量了白英两眼,古怪地笑了下放行。 白英快步走开,身后隋波那如影随形的视线,总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不适感。 上辈子打沈傲的那些民兵中,就属隋波下手最狠,沈傲的那条腿就是他打断的,这辈子白英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隋波找到机会伤害沈傲。 推开牛棚的门,里头并没有沈傲。 白英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农场的下放分子每天工作繁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当真比牛马还要牛马。 白英也没到处去找沈傲,她坐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沈傲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忙活了大半天,沈傲一身的汗和土,饶是如此也未能减弱丝毫他过分优秀的容貌,以及与众不凡的气势,整个人就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剑。 一见到坐着他床的白英,沈傲拧紧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白英好似看不出沈傲的嫌弃一样,起身小跑着迎上去,面带笑意地询问道:你吃午饭了没有我特意给你带了个水煮蛋补身体。 说着,白英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没舍得吃的煮鸡蛋,塞到沈傲的手里。 初春的天还比较冷,煮鸡蛋带着一丝她温热的体温,和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气。 沈傲莫名觉得掌心的鸡蛋有些烫手,他无所适从地轻咳一声,看向白英时的神情颇为复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英托腮看向沈傲,毫不掩饰自己对沈傲的崇拜与敬仰,你这话说的,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不对自己的未来丈夫好,还能对谁好 呵…… 沈傲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他昨天又不是没看见白英和姓顾的男知青厮混,现在又到他面前说漂亮话哄他。 是觉得戏耍他很好玩吗 白英歪了歪脑袋,她也不知道沈傲是怎么了,一天没见对她的态度似乎比昨天冷多了。 不过,她也没有不满。 毕竟自己上辈子那么对不起人家,这辈子活该给人当舔狗,咳咳咳…… 白英从医药箱里取出证明信,这是结婚要用的证明,大队已经给我开了,你的证明是农场给你开吗 沈傲没想到,白英对他们俩结婚的事情竟然是认真的。 他还以为昨天白英拿到钱后,会当这门婚事不存在,毕竟他们之间又没真的发生什么。 没想到,白英竟然这么快开好了证明信 难道……是真的想跟他结婚那个姓顾的男知青又该怎么办 沈傲将冒出的种种想法压下,不免多看了白英几眼,我不用证明信。 啊那我们怎么领证白英垮起小猫脸。 面前的姑娘有着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像猫眼一样圆且明亮,鼓着腮帮子,皱起小鼻子的样子更显得可爱…… 哪怕明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沈傲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他只好强行让自己的视线从白英脸上移开,语气强装镇定道:你把证明留下,结婚证的事儿我来办。 可你不是出不了农场么……白英弱弱道。 她都想好要自己一个人去跑腿去县里打结婚证了。 闻言,沈傲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知道真结了婚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因为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这个词,只有丧偶。 第11章 首长要结婚了?! 三人来的动静不算小。 负责看守农场的民兵队长隋波自然也注意到了,很快带人赶了过来。 他认出为首的年轻人,笑脸相迎道:这还不到日子,赵排长今天怎么过来了 农场种的粮食、蔬菜和养的牲畜负责供应给公社上驻扎的部队。 所以,每个月初公社都会派人来农场这么一趟拉东西。 这一年里每次来农场的都是这位负责管后勤的排长赵大勇,跟之前的人一个月来一趟儿不同,赵排长是三天两头地往农场跑。 隋波知道这人来得这么勤快,就是为了来看畜牧队的沈傲,他虽然看不惯这事儿,但苦于只是个小民兵,也不敢跟赵大勇对着干,更别说去举报了。 赵大勇哼笑一声,怎么,部队派我从公社下来视察农场,还要跟你报备 隋波陪着笑脸,赵排长这是说的哪里话,当、当然不用了…… 赵大勇懒得再搭理隋波这种踩高捧低的小人,他看了眼身后的两人,连长派我们来抓鸡犒劳部队的同志们,你俩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跟着隋队长抓鸡去! 收到! 两人打着哈哈,分别站在隋波身侧两边,揶揄道:隋队长,你看我们这些当兵的粗手粗脚的,万一把母鸡吓得不下蛋可就不好了,所以抓鸡这事儿就要麻烦你了。 是啊,这么艰巨的任务只有隋队长您能干,数目可千万得对上,不然少了一星半点的等回去可是要从我们的津贴里扣。 两人完全不顾隋波本人的意愿,或夹或带簇拥着隋波离开。 隋波也想反抗,但是他能怎么反抗呢 他身上就背着把老式土枪,哪能跟得上人家武装部发的自动步枪…… 眼见四下无人,赵大勇赶紧走到车跟前,从后座摸出一个军绿色的布兜子,揣着鼓鼓囊囊的布兜子,他熟门熟路地往沈傲所在的牛棚而去。 牛棚内。 尽管白英离去多时,沈傲还坐在床边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煮鸡蛋,这还是生平头一次有姑娘给他送蛋,莫名的沈傲觉得这蛋有些烫手。 拿都拿不太稳,更别说吃了。 想起白英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沈傲心情复杂。 对别的男人没兴趣,说得好像对他有兴趣一样…… 这个叫白英的女人以无可拒绝的姿态,强硬地闯进他的生活里,跟他绑定在一起,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正在沈傲沉思之际,门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嗓门响起。 首长!猜猜我这次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沈傲下意识把鸡蛋揣进兜里,抬头看去就见五大三粗的赵大勇挤了进来,一下子让本就不宽敞的牛棚内,变得更加窄小了。 见来人是赵大勇,沈傲的脸上卸去对外人的防备,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大勇,我早就不是你的首长了。 赵大勇不为所动,固执道:那我不管!你永远是我的首长,我也永远是你的警卫员。 沈傲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放到农场的一年来,也就赵大勇惦记着他,要不是赵大勇跟着他调到岛城,三天两头地来看他,给他送吃的,估计他早就饿死了。 赵大勇从布兜里取出一个铝制餐盒,一掀开盖子热气腾腾,肉香味儿扑鼻而来。 首长,快快快!炊事班刚炖好的牛肉,我这特意给首长你送来的,趁着我那俩弟兄盯着隋波他没法作妖,您赶紧吃。 谢谢。 沈傲道完谢,也没跟赵大勇客气,拿出筷子夹肉吃了起来。 像他们这种下放到农场的改造分子,每个月定量只有20斤粮食,换算成每天只有7两粮食,再加上有时候农场还要搞生产竞赛,每天工作12个小时都算少的,干的农活远远超出体能极限,这点儿粮食胃口小的女人都不够吃,更别说是他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了。 再加上隋波时不时地带头作弄他们这些劳改分子,一些身体素质差的人根本熬不住,不是被累病,就是累死。 他要真是老老实实,只靠着农场发的粮食吃,对赵大勇带来的食物不屑一顾,估计早就饿死了,哪还能有力气干活,长一身肌肉 片刻后,沈傲吃完饭,放下饭盒的同时抬头道:大勇,我想托你帮个忙。 一听这话,赵大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首长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我身为您的警卫员本来就是负责照顾您日常生活的,哪来的帮不帮一说 沈傲对赵大勇的这种话已经习惯了,与其花时间纠正还没效果,他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存你那儿的钱你想办法买一套三转一响,剩下的钱再给我带过来。 算算时间他入伍也快十年了,从一开始普通战士一个月只有6元的津贴,到后来的正团级一个月76元的津贴。 下放农场的这一年津贴虽然给停了,但之前那些津贴已经攒了不少,这些年一直在部队除了每天四毛五的伙食费,几乎没什么花销。 他给白英的那三百块也是从他津贴里出的,还是他刚下放到农场赵大勇硬塞给他的,说是万一碰上急事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刨除这三百块外,赵大勇那边应该还放着五千来块。 沈傲在农场受苦受累这么长时间算是大彻大悟,人生在世最大的痛苦不是吃苦受累,而是明明有钱还要吃苦受累。 与其盼着将来平反能够正大光明地花钱,不如赶紧把钱花掉了事。 省得他困在农场憋屈到蹬腿死的时候,还要担心自己拿命挣的钱会不会被老鼠啃了。 噗! 赵大勇本来拿着水壶好端端地喝水,一听这话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傲,眼睛瞪得跟铜铃有一拼,首长,三转一响不是当彩礼使的吗你要这个干啥 沈傲面不改色道:结婚。 啥!赵大勇彻底疯了,您要跟谁结婚是哪位从天而降的姑奶奶,采下了您这朵高岭之花! 沈傲面露无语之色,……总之,你不认识。 您不说我怎么认识 说话间,赵大勇想起来农场时看到白英的那惊鸿一瞥,他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那位姑奶奶是附近生产大队里的医生吧! 第12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下轮到沈傲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赵大勇呲着大牙笑得可开心了,我们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漂亮姑娘背着药箱走出农场,我一眼就瞧出她和首长您般配,果不其然! 不知道是不是赵大勇说的话取悦了沈傲,他脸上神情和颜悦色了许多,再帮我把这个交上去。 沈傲拿出昨晚熬夜写好的结婚报告。 虽然下放到了农场,但他的军籍还保留在原部队,结婚需要打结婚报告。 昨天撞见白英和顾长空在小树林里拉拉扯扯,看上去不清不楚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写了这份结婚报告,也许是心底藏着一点微弱的期待。 万一,万一能用上呢 今天白英这么积极地跑他俩结婚的事儿,看样子是应该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就算白英心里真的对姓顾的有点儿红杏出墙的苗头,婚后他自会把这一丁点的苗头给掐死! 下不去手教训白英,他还下不去手教训顾长空了 赵大勇不知道自家首长的思绪已经飞远的事情,他收好结婚报告,欲言又止道:不过……首长,那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您的身份,所以别有预谋啊 不怪他多想。 首长年轻有为,之前在部队里就有不少姑娘对首长死缠烂打,偏生首长跟不开窍似的,完全一个行走的异性绝缘体。 现在也就是首长下放了,在外人看来成分没那么好,才杜绝了一堆狂蜂浪蝶。 可……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奇怪啊! 谁家好端端的姑娘,长得漂亮有正经工作,非要跟一个下放分子结婚啊 咳咳咳,当然他并没有说自家首长不值得被姑娘瞧上的意思,只是现在形势特殊,他没法在身边保护首长,因为担心首长的安危,所以需要对一切接近首长的人物例行审查而已。 沈傲也想不通白英为什么会看上他。 他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摇头,应该不会。 白英虽然长得好看,可眼神清澈,不像是个坏人。 单纯就是想赖上他。 听人说,白英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学习那么好应该脑子没问题。 沈傲觉得……既然白英不是脑子有病的话,大抵是眼睛有毛病,不然怎么会执意嫁给他一个农场的改造分子 首长,您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 赵大勇看看沈傲的俊脸,再想想来时正巧撞见的漂亮姑娘,觉得单从外表来看两人确实挺配的。 应该是他想多了。 现在的小姑娘可能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对象,虽然首长现在身份地位差点儿,但还不兴人家瞧上首长这张脸了 沈傲又把白英留下的结婚证明递给赵大勇,还有这个,走吧。 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勇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地敬礼,活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 这事儿在赵大勇看来确实是重要任务,毕竟事关他家首长的终身幸福,容不得一点闪失。 首长把自己的一腔热血都奉献在了部队,一直也顾不上抽空解决个人问题。 尤其是,去年还因为从京城下放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搞得原本家里定好的婚事也吹了,听说首长一下放到农场,那位前未婚妻立马就结婚了,估摸着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他家可怜的首长依旧是单身…… 好在这次首长的终身大事总算是要解决了! 他恨不得插上双翅膀,立马就把结婚报告送到部队里,当天就把结婚证带来! 沈傲看着赵大勇急不可耐的这副样子,既无奈又好笑,这事儿你抽个空儿办完就行,不用太着急。 赵大勇嬉皮笑脸,那不行,我说什么也得早日让首长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沈傲踹了赵大勇一脚,赶紧滚蛋。 说起蛋……赵大勇盯上了沈傲鼓鼓囊囊的口袋,敞开的口子正好露出里头装的鸡蛋,首长,你哪来的蛋 这年头正经庄户人家都不见得舍得吃个鸡蛋,首长一个劳改犯哪来的鸡蛋该不会是偷的吧…… 赵大勇一脸严肃地叮嘱道:首长,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但你可不能犯原则性错。 沈傲无语:……你想的太多了。 他倒是想偷,可去哪儿偷 管农场的隋波简直把鸡蛋看得跟他的眼珠子一样,别说鸡蛋了,鸡毛也偷不到一根。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饿了,赵大勇突然揉着肚子道,首长,既然这蛋不是偷的,那把蛋给我吃也没什么问题吧 说完,赵大勇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改上一秒的懒散,浑身绷紧,五指成钩,以极快的速度朝沈傲的上衣口袋摸去,想要徒手抢蛋。 沈傲反应更快,他面色如常,却瞬间抬起手臂,下肘猛地砸向赵大勇那只作乱的大手。 只瞬间,两人便在屋内交起了手。 分筋错骨、跌抱抛摔,两人在狭窄的牛棚内展现了极高的擒拿技巧,招式行云流水,动作简单干练,打得那叫一个精彩。 赵大勇体格健壮得跟熊瞎子有一拼,比本就高大的沈傲还要大上一圈,因此鲁莽有余,灵活不足,他的一系列凶猛攻击总能被沈傲以极为轻巧的方式化解。 三下五除二,赵大勇被沈傲一个过肩摔抛了出去,沈傲没有立即松懈,踱步上前用膝盖抵住赵大勇的后心,将其压倒在地无法挣脱。 这场切磋,是赵大勇输了! 全程沈傲喘息都没急促一下,口袋内的鸡蛋也没有因任何碰撞损坏。 趴在地上的赵大勇心服口服,忍不住感叹道:首长,这一年多来你的身手非但没有变弱,反而更厉害了。 你一天训练超过十二个小时,你也行。 沈傲伸手把赵大勇从地上拉起来。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挨首长您的揍吧。 挨了顿揍,赵大勇似乎终于满足了,拿好沈傲交给他的东西,带着手底下满载而归的战士又驱车离开农场。 很快,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 沈傲迅速整理好状态,出了牛棚在他负责的畜牧队工作。 工作的一下午,沈傲都在暗自琢磨着什么。 现在大环境开始逐渐放开,没有前几年的氛围那么紧张了,也许他还有平反回京的机会。 白英细皮嫩肉的,瞧着是被她家人从小娇宠着长大,没理由跟着他来农场受苦。 他要不要为了让白英过上更好的生活,运作一下回去呢 可是,一旦回京就要面对那些人…… 想到这里,沈傲的目光冷了几分。 那些麻烦因他而起,他不想连累白英。 也许,除了回京之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第13章 她被偷走的人生 白英下午也没闲着,从农场出来后就回到了村卫生室值班。 三三两两的村民来卫生室找她。 不过都是些开药的小问题,自然难不倒白英。 比起她在屋里坐着给人看病,还得是下地干活要更累一些。 眼下惊蛰已过,鲁省天气渐渐回暖,乡间地里也跟着忙活起来,开垦荒地、踏车拉田、肥料沤田,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播种。 一个劳动日分为10个工分,基本上男村民一天记六七工分,女村民记四五工分,老人小孩一律只有一二工分。 下乡的知青也是需要下地干活的,虽然知青和村民是分开计算工分,干的活儿却是一样的。 知青点负责的田地,紧挨着第三生产小队的田地。 第三生产小队的成员就有白家林家两家人,祝潇潇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难得机会,她趁着小队长和记分员去地头歇息的时候,跑去跟白老太搭话。 白奶奶。祝潇潇甜甜叫道。 和大多数矜持清高的知青不同,祝潇潇用得着人的时候,嘴巴是非常甜的,简直能把人哄得找不着北,这也是周莉的脑子为什么玩不过人家的原因。 周莉脾气臭,嘴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开口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但周莉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很警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听墙角的机会。 这不,原本还正在哼哧哼哧浇大粪的周莉,立马察觉到祝潇潇离开知青所在的这亩地,去找白老太搭腔了 想起昨晚上白英交代她的事情,要她盯紧了祝潇潇,祝潇潇见了谁,干了啥都得去跟白英汇报…… 这才上岗第一天,也不好尥蹶子。 于是,周莉装作不经意地拿着粪瓢,去到紧挨着白老太所在田地的那一排地垄,一边低头干活,一边竖起耳朵来听着祝潇潇和白老太的谈话。 白老太年过六旬还得下地挣工分,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她一天下来能偷懒半天,那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一直弯着腰浇大粪,白老太腰都跟着麻了,好半天直不起来身子来,偏偏祝潇潇这会儿还闲得没事干来找她。 白老太没好气道:嫩来找俺干啥 她最不喜欢这种打从城里来的,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小姑娘了,尤其是这个姓祝的知青,还跟她最讨厌的孙女白英走得最近,连带着她对祝潇潇也没个好脸。 祝潇潇似乎不在意白老太的嫌弃,像是唠家常一样道:白奶奶,我来柳树村都两年多了,就没在柳树村看见过比您还有福气的老太太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个个都孝顺! ……白老太面色古怪。 孝顺 儿子要是真孝顺还能让她一个老太太下地干活这个姓祝的知青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 呀!看出白老太的窘迫,祝潇潇故作诧异道:难、难道不是吗我昨晚去白英家分明看见她家晚上吃的土豆炖肉,那叫一个香啊!我还以为会给白奶奶你送去一碗呢…… 一听这话,白老太气得差点儿当场厥过去。 老二家竟然敢背着她吃独食! 真是够不孝顺的!简直气死她了。 白老太一向爱面子,心里快酸死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嘟囔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又没什么喜事,老二家吃什么肉。 白奶奶,您还不知道吗白二叔家有喜事,大喜事!祝潇潇神秘兮兮地说道。 白老太不明所以,喜事谁要结婚了是白墨还是红双 这俩孙子虽然不讨她喜欢,但好歹也是她亲孙子,她还是多少了解这俩孙子的情况。 白墨年纪大了些,都21了还没个对象,性子古里古怪,对她这个奶奶也不尊敬,迟早打光棍的命,白老太没有丝毫要出钱给他娶媳妇的打算。 白红双年纪小些,才19岁,还不急着说对象,加上他还有个县城食品厂的工作,算是抢手货,村里不少大姑娘来托媒人说亲,白老太全都拒了。 白红双要找也得找厂长闺女,最好能帮家里哥哥弟弟安排工作的那种,再不济也是吃商品粮的城里姑娘,还得自愿带着高额嫁妆! 总的来说,白墨爱结婚不结,反正让她出钱就不行。 白红双结婚可以,女方必须得掏钱给她。 白老太心里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 祝潇潇摇头,都不是,是白英啦。 白老太瞬间炸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看不上白英归看不上,可也不得不承认,白英是她四个孙女里头最好看的一个孙女。 她就指着用白英换彩礼钱,给她最宝贝的小孙子花呢! 白英的婚事当然得她来相看,怎么能背着她结婚! 白老太气的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白英要跟谁结婚我不答应! 祝潇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捂嘴更加小声道:哎呀,白奶奶你还不知道啊白英谈的对象就是旭日农场的沈傲。 什么沈傲,沈扁的白老太满头雾水。 沈傲,他是打从大城市下放到咱这儿的改造分子,都在农场改造一年了,白英老去农场给他治病,一来二去的就谈上个对象了。 啥!劳改犯! 一听这话,白老太再也支撑不住,她直接往后一倒坐倒在地,拍着大腿骂道:哎呦诶!俺二孙女白英真是不孝顺啊,要结婚了都不跟俺说一句,眼里还有没有俺这个当奶奶的啊! 见自己挑拨成功,祝潇潇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色,嘴上却说,白奶奶,您别生气,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赶紧开溜,回去继续干活,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旁边的周莉自然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她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俺男人没得早,是俺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五个孩子奶大,给他们都娶上媳妇儿生了孩儿! 俺又给他们拉扯大了五个孙子,三个孙女和一个外孙女,到头来什么都用不着俺了,就想把俺一脚踢开,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孩他爹,你快来把俺带走吧!俺不活了诶! 白老太戏瘾很重,一句接着一句,都不带重样的。 总之,在泼妇这一行里,白老太是祖奶奶级别的,旁边的村民们压根不敢上去劝,只能干看着白老太光打雷不下雨。 跟白老太在一亩地忙活的林家几人,从白老太的絮叨中,也听明白了事情缘由。 搞半天,白老太撒泼是因为白英瞒着她,私下里定了亲造成的。 林母,也就是王大丫,她身材粗胖臃肿,一张大饼脸,五官却十分紧凑,此刻因为心中的疑惑,本就紧凑的五官更显得拥挤。 沈傲白英怎么会看上个劳改分子。 不光王大丫不懂,跟在她身边干活的两个闺女也不懂。 王大丫嫁给林根生后,生了三个女儿,大闺女林招娣,二闺女林盼娣,三闺女林来娣,小儿子林耀祖,成功凑齐了一个‘女女好’字。 大闺女早早被她嫁了出去,另外俩闺女还不到年纪,只能先跟着下地干活,至于小儿子小儿子在家享福。 林家,可谓村里重男轻女的模范家庭。 如果让白英在这儿,就会惊奇地发现都是老熟人。 林盼娣和她之间的渊源最深,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林盼娣骨架粗大,身板结实,是乡下人最喜欢的好生养类型。 上辈子林盼娣认回京城的亲生父母,改名叫林璀璨,从此后还真就过上了锦衣玉食,光辉璀璨的美好生活。 林璀璨但凡手指缝里漏点儿零花钱,就会引起林家这群寄生虫的疯狂哄抢。 白英每每被林家人折磨得受不了时,都会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蜷缩着身体独自舔舐伤口,每当这时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感叹。 她和林璀璨,真是同出生时间,却不同命啊。 第4章 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白英是典型的北方女孩,一米七的高个儿,骨肉匀称,盘靓条顺。 窄长的鹅蛋脸,下巴微尖,圆眼琼鼻樱桃小嘴,留着蓬松的空气刘海,及肩长发的发尾微微内扣,有点像民国女学生的发型,加上自身还带着文雅的书卷气,显得乖巧又清纯。 这么好看的姑娘却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让人看上去很想欺负她…… 沈傲被自己糟糕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哦。白英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傲这个口吻,让她有种想要回答一句是的,长官的冲动。 唔……一定是她脑子坏掉了。 白英赶紧提着药箱,离开牛棚,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屋内。 沈傲扶着额头,倒在床上。 一连纾解了好几次,体内的燥热才渐渐平息下来。 脑海里始终浮现着白英那张似笑非笑的小脸,令一向沉着冷静的沈傲心里多了几分茫然。 他烦躁地拿枕头盖住脸,枕头上沾染了白英身上的药香气,一股脑地涌入沈傲的鼻腔。 刚才好不容易平息下的邪火,又有要肆虐的架势。 沈傲忍不住磨了磨牙齿,骂道:真是个妖精。 军旅生涯多年,为了指挥时不出现任何失误,他时刻保持沉着冷静,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控过。 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和白英结婚,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只是想想沈傲就有些头大,后悔没有当众拒绝白英。 口腔里泛起一阵苦涩,沈傲起身出了牛棚,去距离不远的一条河里泡泡冷水。 另一边。 白英沿着穿过农场的河流一路往下游走去,再走个几里地就能回到柳树村了。 谁知道刚走出农场,旁边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抓住白英的手腕,硬是把她拽进了小树林。 白英的后背抵着树干,疼得她皱了皱眉。 抬眼望去,面前站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青年,穿着得体的蓝色布衬衫直筒裤,头发理得板板正正,剑眉星目,鼻直口方,是时下最受喜欢的正派脸长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祝潇潇喜欢的男知青顾长空。 顾长空伸手抓住白英的肩头,神情是罕见的着急,我听潇潇说你被牛棚里的坏分子抓走了,你有没有事 顾长空…… 认出面前的人后,白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一双黑眸好似深邃无波的古井。 被白英这么被盯着,顾长空脊背无端泛起几丝寒意,是不是那个畜生对你做什么了我去杀了他! 白英拍开顾长空的手,语气不耐烦道:顾长空,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 顾长空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之意。 虽然他和白英没有表白正式在一起,但是两人互相有好感,是柳树村里公认的一对。 怎么半天不见,白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和祝潇潇说的似的,白英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了 你爱信不信!白英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又不欠顾长空的,反倒是顾长空欠她的才对。 顾长空下放的这两年里,没少吃她的喝她的,花着她的钱,还敢在这里跟她大呼小叫,简直软饭硬吃到不要脸的地步了! 这种渣男也就祝潇潇当个宝,两人干脆锁死好了。 反正上辈子她和沈傲一出事,顾长空就主动甩了她,转头和祝潇潇一起高考,去京城上大学了。 白英懒得再和这种败类墨迹,使出浑身力气重重踩了顾长空的脚背一脚。 我很快就要和沈傲结婚了,以后再敢来纠缠我,小心我让我哥哥们打你! 说完,白英扬长而去。 顾长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望向白英的背影时眼中满是不甘,白英,你这么做是在故意激起我的胜负欲吗很好,你成功了。 远处的农场,沈傲正泡在小河里散热。 正巧看见树林里白英和顾长空近距离接触的一幕,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由于隔着太远,沈傲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二人动作亲密,一直在含情脉脉地对视,似乎也不用再印证什么了。 果然,他就知道白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他解围,实际上她心爱的男人始终是顾长空,而不是他。 沈傲压下心里的不适,将自己的脑袋也一并沉入水里。 …… 柳树村生产大队,顾名思义,村里原来有一棵大柳树。 据祖上的祖上相传,这棵柳树自唐朝时就已存在,树龄已经超过千年,风吹不倒,雷劈不灭。不巧的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被砍了,树没了,柳树村的这个名字却留下来了。 白英站定脚步,仰头看向村口的土坯房,门头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大开的门显露出里面用青砖垒起的柜台,柜台上方竖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供销社三个大字。 供销社主要负责售卖衣食住行、日用百货、农药化肥、农业机械、烟酒副食等商品,有点像后世的小卖部,不过这年头不一定每个村子都有供销社,因此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会来柳树村的供销社来买东西。 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们进进出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多是以蓝、绿、黑、灰为主,久违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白英莫名的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无比确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木柜一个接一个地排列整齐,上面罗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生活用品基本一应俱全,还有烟酒和各种点心。 由于现在这个年头买东西都得用票,粮票、布票,烟票,酒票,火柴票,肉票,点心票,糖票……买啥都要票。 白英手上只有刚发的糖票和点心票,挑挑拣拣后买了一桶麦乳精,一斤果子,麦乳精一块一,果子九毛,正好两块。 看着一旁挂着的花色各异的布料,白英忍不住走上前去。 结婚应该做件新衣服,最好要是红色的。 她摸了摸其中一匹红布,的确良的料子,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涤纶,这种布料放在后世很普通甚至有些劣质,这个年代却很难生产,因此价格昂贵,做一件的确良衣服就要十多块。 白英倒是能买得起,只是手头上没有布票不能买,让她不免有些遗憾。 正寻思着和谁换点布票,一旁边的售货员忽然嚷道:哎哎哎,说你呢!不买别瞎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第13章 白老太作妖 白英下午也没闲着,从农场出来后就回到了村卫生室值班。 三三两两的村民来卫生室找她。 不过都是些开药的小问题,自然难不倒白英。 比起她在屋里坐着给人看病,还得是下地干活要更累一些。 眼下惊蛰已过,鲁省天气渐渐回暖,乡间地里也跟着忙活起来,开垦荒地、踏车拉田、肥料沤田,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播种。 一个劳动日分为10个工分,基本上男村民一天记六七工分,女村民记四五工分,老人小孩一律只有一二工分。 下乡的知青也是需要下地干活的,虽然知青和村民是分开计算工分,干的活儿却是一样的。 知青点负责的田地,紧挨着第三生产小队的田地。 第三生产小队的成员就有白家林家两家人,祝潇潇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难得机会,她趁着小队长和记分员去地头歇息的时候,跑去跟白老太搭话。 白奶奶。祝潇潇甜甜叫道。 和大多数矜持清高的知青不同,祝潇潇用得着人的时候,嘴巴是非常甜的,简直能把人哄得找不着北,这也是周莉的脑子为什么玩不过人家的原因。 周莉脾气臭,嘴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开口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但周莉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很警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听墙角的机会。 这不,原本还正在哼哧哼哧浇大粪的周莉,立马察觉到祝潇潇离开知青所在的这亩地,去找白老太搭腔了 想起昨晚上白英交代她的事情,要她盯紧了祝潇潇,祝潇潇见了谁,干了啥都得去跟白英汇报…… 这才上岗第一天,也不好尥蹶子。 于是,周莉装作不经意地拿着粪瓢,去到紧挨着白老太所在田地的那一排地垄,一边低头干活,一边竖起耳朵来听着祝潇潇和白老太的谈话。 白老太年过六旬还得下地挣工分,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她一天下来能偷懒半天,那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一直弯着腰浇大粪,白老太腰都跟着麻了,好半天直不起来身子来,偏偏祝潇潇这会儿还闲得没事干来找她。 白老太没好气道:嫩来找俺干啥 她最不喜欢这种打从城里来的,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小姑娘了,尤其是这个姓祝的知青,还跟她最讨厌的孙女白英走得最近,连带着她对祝潇潇也没个好脸。 祝潇潇似乎不在意白老太的嫌弃,像是唠家常一样道:白奶奶,我来柳树村都两年多了,就没在柳树村看见过比您还有福气的老太太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个个都孝顺! ……白老太面色古怪。 孝顺 儿子要是真孝顺还能让她一个老太太下地干活这个姓祝的知青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 呀!看出白老太的窘迫,祝潇潇故作诧异道:难、难道不是吗我昨晚去白英家分明看见她家晚上吃的土豆炖肉,那叫一个香啊!我还以为会给白奶奶你送去一碗呢…… 一听这话,白老太气得差点儿当场厥过去。 老二家竟然敢背着她吃独食! 真是够不孝顺的!简直气死她了。 白老太一向爱面子,心里快酸死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嘟囔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又没什么喜事,老二家吃什么肉。 白奶奶,您还不知道吗白二叔家有喜事,大喜事!祝潇潇神秘兮兮地说道。 白老太不明所以,喜事谁要结婚了是白墨还是红双 这俩孙子虽然不讨她喜欢,但好歹也是她亲孙子,她还是多少了解这俩孙子的情况。 白墨年纪大了些,都21了还没个对象,性子古里古怪,对她这个奶奶也不尊敬,迟早打光棍的命,白老太没有丝毫要出钱给他娶媳妇的打算。 白红双年纪小些,才19岁,还不急着说对象,加上他还有个县城食品厂的工作,算是抢手货,村里不少大姑娘来托媒人说亲,白老太全都拒了。 白红双要找也得找厂长闺女,最好能帮家里哥哥弟弟安排工作的那种,再不济也是吃商品粮的城里姑娘,还得自愿带着高额嫁妆! 总的来说,白墨爱结婚不结,反正让她出钱就不行。 白红双结婚可以,女方必须得掏钱给她。 白老太心里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 祝潇潇摇头,都不是,是白英啦。 白老太瞬间炸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看不上白英归看不上,可也不得不承认,白英是她四个孙女里头最好看的一个孙女。 她就指着用白英换彩礼钱,给她最宝贝的小孙子花呢! 白英的婚事当然得她来相看,怎么能背着她结婚! 白老太气的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白英要跟谁结婚我不答应! 祝潇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捂嘴更加小声道:哎呀,白奶奶你还不知道啊白英谈的对象就是旭日农场的沈傲。 什么沈傲,沈扁的白老太满头雾水。 沈傲,他是打从大城市下放到咱这儿的改造分子,都在农场改造一年了,白英老去农场给他治病,一来二去的就谈上个对象了。 啥!劳改犯! 一听这话,白老太再也支撑不住,她直接往后一倒坐倒在地,拍着大腿骂道:哎呦诶!俺二孙女白英真是不孝顺啊,要结婚了都不跟俺说一句,眼里还有没有俺这个当奶奶的啊! 见自己挑拨成功,祝潇潇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色,嘴上却说,白奶奶,您别生气,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赶紧开溜,回去继续干活,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旁边的周莉自然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她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俺男人没得早,是俺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五个孩子奶大,给他们都娶上媳妇儿生了孩儿! 俺又给他们拉扯大了五个孙子,三个孙女和一个外孙女,到头来什么都用不着俺了,就想把俺一脚踢开,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孩他爹,你快来把俺带走吧!俺不活了诶! 白老太戏瘾很重,一句接着一句,都不带重样的。 总之,在泼妇这一行里,白老太是祖奶奶级别的,旁边的村民们压根不敢上去劝,只能干看着白老太光打雷不下雨。 跟白老太在一亩地忙活的林家几人,从白老太的絮叨中,也听明白了事情缘由。 搞半天,白老太撒泼是因为白英瞒着她,私下里定了亲造成的。 林母,也就是王大丫,她身材粗胖臃肿,一张大饼脸,五官却十分紧凑,此刻因为心中的疑惑,本就紧凑的五官更显得拥挤。 沈傲白英怎么会看上个劳改分子。 不光王大丫不懂,跟在她身边干活的两个闺女也不懂。 王大丫嫁给林根生后,生了三个女儿,大闺女林招娣,二闺女林盼娣,三闺女林来娣,小儿子林耀祖,成功凑齐了一个‘女女好’字。 大闺女早早被她嫁了出去,另外俩闺女还不到年纪,只能先跟着下地干活,至于小儿子小儿子在家享福。 林家,可谓村里重男轻女的模范家庭。 如果让白英在这儿,就会惊奇地发现都是老熟人。 林盼娣和她之间的渊源最深,两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林盼娣骨架粗大,身板结实,是乡下人最喜欢的好生养类型。 上辈子林盼娣认回京城的亲生父母,改名叫林璀璨,从此后还真就过上了锦衣玉食,光辉璀璨的美好生活。 林璀璨但凡手指缝里漏点儿零花钱,就会引起林家这群寄生虫的疯狂哄抢。 白英每每被林家人折磨得受不了时,都会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蜷缩着身体独自舔舐伤口,每当这时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感叹。 她和林璀璨,真是同出生时间,却不同命啊。 第14章 顾长空被蛇咬了 当天傍晚。 周莉一下工就来到大队卫生室,跟白英详细说明了祝潇潇今天干的好事。 听闻祝潇潇故意把她和沈傲要结婚的事情透露给白老太,白英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祝潇潇此举倒不见得是打算毁掉她和沈傲的婚事。 毕竟大队那边证明信都开好了,她和沈傲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估摸着,祝潇潇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昨天在她家吃瘪,心里觉得不痛快,于是就把这事儿跟白老太说了,想要借刀杀人,让白老太来给她添堵。 在农村,一个‘孝’字就能难倒各路英雄好汉。 白老太作为白家资历最老的长辈,身为孙女的白英居然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白老太,于情于理都过不去,真要是让白老太闹腾起来,白英的名声毫无疑问会臭掉。 人人都会觉得白英不孝顺,人品不行,在村里这辈子都会被钉到耻辱柱上。 可惜,祝潇潇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白英不是白家亲生的孩子! 白英眸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对于祝潇潇这么做,她倒没有太生气,就算祝潇潇今天不说,白老太迟早也会知道她和沈傲要结婚的事儿。 值得庆幸的是,她提前布下周莉这个棋子,不至于被祝潇潇打个措手不及。 谢了,我知道了。白英冲周莉点点头。 周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适应白英的和颜悦色,咳,我也不知道祝潇潇为啥这么干,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周莉转身就要离开。 她是打着要去表姨家蹭饭的缘由跟祝潇潇分开的,白英所在的村卫生室就在表姨家附近,蹭饭途中顺道来一趟儿也不会引起祝潇潇的察觉。 告密事小,蹭饭对于周莉来说才是人生大事,她得赶紧去表姨蹭完饭,回知青点继续盯着祝潇潇呢! 等等,白英叫住周莉,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硬糖塞给周莉,这个给你。 小孩嘛,打针吃药都得靠哄,白英就自己花钱在村卫生室里备下了不少硬糖,遇上不配合的小孩就给一颗糖。 周莉虽然不是小孩,甚至比她还要大上几岁,但对方这么给力地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她还是需要表示一下感谢的。 真、真给我啊 周莉震惊于白英的大方,三下五除二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我都吃了,你再问我要的话,我可不会还给你! 见周莉这副护食的样子,白英有些想笑。 周莉这副样子活像是个跟人抢饭的小黑熊,莫名感觉有点儿可爱是怎么回事 一颗糖就让周莉在心里给白英加了不少好感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临走前不忘叮嘱道:对了,今天下午顾长空犁地的时候被蛇咬了,祝潇潇一直跟着他忙前忙后,搞不好等会儿就来你这儿了,你要不想见他俩的话,还是早点回家吧。 周莉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谁对她好还是不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给祝潇潇当了两年的跟班,祝潇潇光会画饼,实际上也没免费给过她好处。 祝潇潇来自沪市家里有钱,家里人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大堆稀罕物,祝潇潇都自己用和送给顾长空了。 她这个当舍友的,还必须得给祝潇潇干活伺候着对方,才能换来一颗糖,半块点心吃,就这点儿东西祝潇潇给她的时候,还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施舍架势。 甚至日常生活中,周莉一旦哪里不顺着祝潇潇惹得对方不开心了,祝潇潇还会一个劲儿揪着不放,让她把吃了的东西都还给祝潇潇…… 祝潇潇整个就一大小姐派头!哪有白英半点儿大方 周莉,谢了。 白英真诚道谢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一颗糖就收买了周莉,吃货真好笼络啊。 她把周莉的嘱咐听进心里,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家。 哪知道,白英刚走到卫生室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祝潇潇带着一群知青,搀扶着顾长空过来,把她给堵在了卫生室。 长空哥,赶紧坐下歇歇。 祝潇潇贴心地搀扶着顾长空,把他安置在了接诊时病人坐的椅子上,从头到尾看向顾长空的眼神都带着满满的关切。 偏偏顾长空就跟睁眼瞎似的,进了卫生室就一直盯着白英,怎么都不肯移开视线,苍白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复杂,眼神更是爱恨交织。 …… 这俩人是不是戏太多了点儿了 白英拧紧眉头,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上辈子她咋就傻乎乎地没看出这俩人早就不清不楚呢还傻乎乎地把他们俩当好人,对他们俩的话深信不疑。 以至于,自此后自己的人生一路下滑至谷底…… 可以说顾长空和祝潇潇这两个人,完全就是造成她上辈子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 把顾长空送来的几个男知青,自动略过了祝潇潇和顾长空过分暧昧的举动,他们之前都听说过顾长空跟白英在一块儿的传言,顾长空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可见两个人是真的一对。 他们当即起哄出声道:白医生,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对象看病啊! 白医生可是大队里最好看的姑娘,顾知青真是艳福不浅。 哦吼吼…… 面对知青的起哄,白英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虽然很想拎包就走,但无奈她的工作就是给人看病的医生。 别说来卫生室的人是顾长空了,就算是和她有血海深仇的林家人,她也不能不救,毕竟她赚的就是这份钱。 医生这个职业是神圣的,赤脚医生更是守卫农村这个医疗条件较差环境的一把钝刀,白英就算恨不得弄死顾长空,也绝不会让顾长空死在她的卫生室里。 这与圣母无关,而是事关医德。 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白英拿过桌上的病历本,开始记录,顾长空你怎么了 顾长空现在腿疼得要命,也没心情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完全把白英当成了救命稻草,问什么说什么,我好像被蛇咬了,一开始没有当回事还在继续干活,等过了一个小时后伤口就开始疼。 闻言,白英脸上也认真了几分,咬伤你的应该是毒蛇,你有没有看见到底是什么蛇,长什么样子 顾长空摇头,那蛇就藏在田埂的干草里,咬了我脚脖子一口眨眼间就窜没了,我也没具体看清是什么蛇。 白英拧紧眉头。 不知道是什么蛇咬伤的可不好办,总不能瞎治…… 沉思片刻后,白英道:把你裤腿撸起来,给我看看你被蛇咬伤的伤口。 顾长空正要动作,却被身后的几个男知青打断,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发表起了自己的见解。 白医生,你问这么多干嘛顾知青被毒蛇咬了,你直接用嘴帮他把蛇毒吸出来不就行了嘛! 就是!白医生你和顾知青这都是实在关系,吸个蛇毒算什么 在几个男知青的怂恿下,顾长空也开始动摇了,他撸起裤腿露出肿胀的小腿,脸红道:白英你放心,事后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15章 谁给他吸蛇毒,他就娶谁 …… 白英冷嗤一声,看来那条毒蛇咬得还是不够狠,顾长空还能做美梦呢。 听见顾长空这么说,一旁的祝潇潇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给顾长空吸蛇毒,他就会娶对方 祝潇潇面色酡红,羞怯道:如果白医生嫌脏不想给长空哥吸蛇毒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长空哥能没事就好。 顾长空还没来得及拒绝,几个和顾长空交好的男知青连忙反驳出声,顾知青的对象是白医生,祝知青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对!让白医生来干! 白医生不光是顾知青的对象,还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这事儿就得白医生来干!说话的人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白英摁到顾长空跟前。 祝潇潇欲言又止道:可是……白医生都要结婚了,再帮长空哥吸蛇毒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结婚白医生要跟顾知青结婚了跟顾长空关系最好的男知青梁方,伸手推了顾长空的肩膀一下,打趣道:行啊!长空你可以嘛,这么快就拿下白医生这朵高岭之花了。 白医生可是咱大队里的一枝花,顾知青你真是好福气,简直羡慕死我们哥几个了! 触及到几个男知青羡慕的目光,顾长空的脸色顿时变得比被毒蛇咬的伤口还要难看,你们误会了,白英的结婚对象不是我。 祝潇潇也紧跟着出声解释道:白医生要结婚的对象,是旭日农场的沈傲。 沈傲他不是下放来的改造分子吗几个男知青傻眼了。 白英不光长得好,还是高中生,现在还有个赤脚医生的工作,算是村里条件最好的姑娘了,他们这些打从城里来的知青就没有不喜欢白英的。 要不是白英上头还有三个哥哥,那仨哥哥还都是护妹狂魔,他们早就去追求白英了! 顾长空在他们这些男知青里,本来就是家庭条件最好的一个,现在又谈上白英这么个优质对象,一直是他们艳羡的存在。 结果……白英要结婚了,新郎不是顾长空 几个男知青忍不住交换了下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前天他们还看见,白医生来知青点给顾长空送过东西啊…… 梁方很快反应过来,谨记自己要撮合兄弟的重任,白医生,先不提别的事儿,大队里就你这么一个医生,长空现在出了事儿,你当然该管! 对!赶紧给顾知青吸蛇毒!其余几名男知青也帮腔道。 听见大家都这么支持自己,顾长空强忍羞涩地把受伤的小腿抬到桌面上,脸红道:白英,那就麻烦你了。 见此情况,白英彻底被气笑了。 真有你们的啊! 她扫视了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知青一眼,语气玩味道:我说你们是不是看了什么违禁书不然怎么会脑子跟被驴踢了一样,觉得靠人嘴吸出蛇毒,就能万事大吉了 事实上,用嘴吸蛇毒,非但不能完全吸走被咬者体内的蛇毒,反而用嘴吸蛇毒的那个人也会中毒。 不仅是吸蛇毒者有口腔溃疡或者牙龈出血才会中毒,甚至就算口腔内没有伤口,口腔黏膜也容易吸收毒素。 靠用嘴吸帮人蛇毒从而祛毒的法子,纯纯潮巴行为。 简单说完用嘴吸蛇毒的弊端后,白英再次看向祝潇潇,一抬下巴道: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给顾长空吸蛇毒了。 祝潇潇面色一白:…… 她想靠吸蛇毒跟顾长空加深感情,是为了让他记恩娶她,可不是想自己找死,然后让顾长空用余生来怀念她啊! 她好不容易救活的男人,凭什么便宜给别的女人 祝潇潇只能给顾长空丢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儿。 那、那我该怎么办 顾长空无措地望向白英,现在他也有些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体的不适症状也开始越来越严重。 再这样下去找不到解决办法,他真的会死的! 听我的就不会死。 白英见控制住了卫生室内的局势,也就没有再多说,直接检查起了顾长空腿上的伤口。 顾长空脚踝上方有两个被毒蛇咬中残留的小红点,伤口周围已经有了出血性瘀斑,伤口处一直血流不止,大半个小腿都开始变得肿胀起来。 白英面色凝重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顾长空脸色发白,伤口一直刺痛,眼前模糊有重影,来卫生室之前我还撒过一泡尿,尿液很少,还有些粘稠发黑像是酱油。 白英:…… 今晚炒菜是不能放酱油了。 白英又打量了几眼顾长空的脸色,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眼睑甚至下垂了许多,再联想到顾长空来时一瘸一拐的,受伤的那条腿非常僵硬,活动也困难。 看症状,顾长空所中的蛇毒应该以血循毒为主,还有少量的突触前神经毒混合而成。 白英思索着蛇毒所对应的种类类型,询问道:咬伤你的蛇是不是土灰色,身形短胖,长着三角形的头,身上还有类似于圆弧状的黑色斑块 顾长空皱眉,我不记得了,那条蛇混在干草里,跟干草融为一体了,看不出来什么颜色。 闻言,白英若有所思。 鲁省毒蛇种类较少,除了海蛇,基本就是短尾蝮蛇、虎斑颈槽蛇、赤链蛇几种。 赤链蛇的毒性比较轻,不可能像顾长空表现出来的症状这么严重,再加上蛇身是红黑相间的花纹,在草丛里还挺显眼的,顾长空不可能认不出来。 虎斑颈槽蛇,又叫野鸡脖子,这种蛇比较特殊,蛇毒含有凝血毒素,确实会导致出血不止。但它不靠牙齿直接注射毒素,除非被咬物被深深纳入蛇口内,不然很难中毒,就算真的中毒症状也比较轻微,从顾长空的伤口来看,明显不符合这类蛇咬伤。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短尾蝮蛇了。 短尾蝮蛇喜欢栖息在田埂上,俗名土球子,毒液以血循环毒为主的混合毒,一般咬伤后1-6小时就会出现全身中毒的反应,顾长空的各症状恰好能对上。 白英在病历本上简单写明情况,合上本子。 拿过桌上用来喝水的搪瓷缸,里面还有一大杯凉白开,正好用来冲洗伤口。 白英一边用水给顾长空冲洗伤口,一边给他的伤口处挤血。 简单处理完后,白英用纱布在顾长空膝关节以下的近心端捆扎了一圈,绑扎时需要注意松紧度,绑得太紧和太松都不行,太松没有效果,太紧就会造成伤肢局部瘀血肿胀甚至是坏死。 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白英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好了。 几人惊讶道:这么简单不用敷什么草药吗 看不出来白医生年纪轻轻的,医术竟如此高超! 毒蛇咬伤居然这么简单就治疗好了,简直是神医在世啊! 白英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们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带他去县医院打血清了,记得要打抗蝮蛇血清,可别打错了。 不同蛇之间的毒素也是不同的,蛇毒基本上有神经毒、血循毒、细胞毒和多者组成的混合毒这几大类,不同毒素所需要的抗毒蛇血清自然也不同。 1971年,华国就已经研制出了各类抗蛇毒血清。 抗蛇毒血清基本都是采用马免疫制备而成,根据蛇毒种类已经上市四种血清,分别是抗五步蛇、抗眼镜蛇、抗蝮蛇、抗银环蛇蛇毒血清。 因为血清需要冷藏保存,现在乡下、公社的卫生室和卫生所都没有配备,要打抗毒蛇血清当然要去县医院打。 知青们觉得自己被白英戏耍了,梁方更是怒道:不就是治个蛇咬伤吗哪用得着去什么县医院,你给敷点草药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难为长空! 白英,祝潇潇眼泪汪汪道:我知道你因为没能和长空哥在一起心里有气,但他现在情况特殊,你不能拿着人命开玩笑啊。 白英摇头失笑,拿人命开玩笑的分明是你们。你们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顾长空就要器官衰竭了,到时候别说保住腿,连他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悬! 白英你…… 祝潇潇还打算说什么,却被白英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堵死。 你们真要是不想送顾长空去县医院,那就别去了,反正等到明天咱们就能吃上席了。 一听这话,知青们直接气疯了。 白英你这是草菅人命! 身为大队医生居然敢不给社员治病,我们要去公社检举你! 白英把手一摊,无奈道:你们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也没办法。 这些人不懂医学常识,公社卫生所的医生又不是不懂。 反正她该做的急救措施都做了,顾长空要是还挺不过来,那也是他的命。 没道理患者不遵医嘱出了事情还要医生来偿命,这又不是封建时期,给皇帝治不好病要被拖出去砍头。 新社会人人平等,医生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东西,患者不听治疗意见,医生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求着患者来治病。 瞧着白英无所谓的样子,祝潇潇肺都快要气炸了,愤怒谴责道:白英,你的心肠怎么这么坏!只是因为一点儿感情上的事情,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长空哥去死,你简直没有医德,不配当医生! 白英掏了掏耳朵,见这些知青实在说不出什么新鲜的话来,便拿上自己的东西起身,闪开闪开,我要下班了。 你不准走! 知青们堵在卫生室门口,不让白英离开。 白英眉头微皱,心里的不耐烦升至顶点。 她正打算把在村委会办公的刘支书喊来主持公道,卫生室外忽然引起一阵骚动,人高马大的白墨硬是挤了进来! 几个男知青本来还想拦着不让白墨进来,可触及到他那阴鸷到几乎能杀人的眼神,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畏惧,人群下意识分开给白墨让了条道儿。 白墨把白英护在身后,鹰隼似的眸子扫视着对面的人群,你们这些知青,刚才是在欺负我小妹 第16章 护妹狂魔:白墨 没、没有…… 白墨一杀到,卫生室内的知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其中最害怕的人莫过于祝潇潇,生怕白墨认为今天也是她故意带人来找茬,她赶紧躲到几个男知青身后,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见到同伴们都退却了,梁方大着胆子站出来,说清楚事情缘由,白墨,你别胡搅蛮缠!我们来卫生室是因为顾知青被毒蛇咬伤了,白医生不给他治,我们才不让她离开的。 又是顾长空 白墨扭头扫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顾长空,对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一副随时快要晕过去的架势,确实不像没事人。 但是……那又怎样 我妹不给他治,说明他该死。护妹狂魔白墨如是说道。 反正小妹是不可能有错的。 那么有错的人只能是顾长空。 白墨你嚣张什么真当我们知青是好惹的吗大家一起上,弄死他! 一听这话梁方气不打一处来,白墨这副颠倒是非的样子简直比白英还可恶,他再也忍不住了,招呼上身后的几个男知青就朝白墨扑去。 白墨长得又高又壮是不错,可现在他们这么多人,没道理加起来连白墨一个人都打不过! 小妹,退开。 白墨扭头跟身后的白英叮嘱了一句,再把头转过来时,一改面对白英时的温和,气焰嚣张道:就凭你们几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肾虚货,也想跟爷掰腕子 说罢,主动迎了上去。 脚下生风,拳拳到肉! 白墨一对五,仍旧丝毫不落下风。 后方的白英看向被围攻的白墨,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二哥的身手是不错,可对方人多势众,二哥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白英的视线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到个什么武器帮白墨一把,片刻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祝潇潇身上,快步走上前去。 祝潇潇没来由地感觉脊背一凉,惊恐道: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殴打知青是犯法的! 白英已经走到了祝潇潇跟前。 理都没理祝潇潇一下,伸手把她扒拉开,一把拿过祝潇潇身后的笤帚。 祝潇潇没想到白英会对她这么粗鲁,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白英……你太过分了! 坐倒在地的祝潇潇第一时间不是从地上爬起来,而是耍赖似的蹬着腿,全无半分平时城里小姐的优雅劲儿。 祝潇潇都快被气哭了。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白家这俩兄妹简直是她的克星! 白英懒得搭理祝大小姐,在她看来救二哥更重要。 此时,白墨已经被四个男知青给围困了起来,他们自知不是白墨的对手,干脆顶着白墨的暴揍一窝蜂地扑上去,四个人分别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抱住白墨。 梁方,快打他! 男知青里唯一活动自如的梁方狞笑一声,攥拳就要往白墨脸上招呼,白墨你狂什么狂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白墨拧紧眉头,双臂用力绷紧想要挣脱开束缚,可是四个大男人使出杀猪的劲儿抱着他,短时间他还真挣脱不开。 眼看着梁方的拳头就要砸到白墨的脸上,两人中间忽然杀出一道黑影。 不许打我哥! 白英倒举着笤帚,照着梁方的脸一顿狂风扫落叶。 笤帚是用高粱散穗的高粱糜子扎成,原本的籽粒已经被摔净,就导致笤帚末端都是细细的小枝子,梁方的脸被笤帚划得生疼,下意识闭眼往后退。 白墨也正好抓住这一机会,猛地一用力,挣脱开几个男知青的钳制。 一看白墨发狂几个男知青意识到大事不妙,掉头就想跑,可卫生室内空间本就不大,他们哪里能跑得了 没过几下,就都被白墨放倒在地。 白墨没有再去看他们一眼,转而走向还在一个劲儿揉眼睛的梁方,一拳就砸在了梁方的脸上! 梁方顿时倒地不起,鼻血长流。 白墨攥着梁方的衣领子,硬是把他的上半身提溜着离开地面,就你这瘦猴样儿还想揍我看今天爷不把你打成孙子! 嘭嘭又往脸上招呼了两拳。 白墨完全被梁方惹火了,下手也毫不留情,打得梁方吐出好几口血唾沫,半天爬不起来。 见状,一旁的白英也急了。 二哥的脾气一向暴躁,上辈子因为捅人进局子,这辈子可别再因为打人进局子。 生怕把梁方打出个好歹来,白英赶紧把手里的扫把一丢,冲上去抱住白墨,二哥好了,别打了,再打他真就要死了。 白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还没有平复下躁动的情绪,小妹放开我!既然他敢带人来欺负你,就是他自己找死!被我打死也不冤! 二哥……白英还打算劝些什么,却被白墨接下来的话无情打断。 小妹,白墨扭头望向白英,一双丹凤眼已然变得赤红,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但还是充满怒意,你竟然为了这种人渣拦着你二哥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意顾长空这个废物! 躺在地上的梁方:…… 他寻思他也不叫顾长空,这完全是迁怒啊! 白英一怔,这样的白墨让她感到几分陌生,莫名地和前世那个为了她,冲上台把沈傲捅伤的白墨重合在了一起。 看来,她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这事儿就没完了。 二哥,白英只好硬着头皮扯了扯白墨的胳膊,撒娇道:我是想着你真要是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不还得我来给他们治吗都这么晚了,你难道忍心让你妹妹我加班吗 躺了一地的男知青们:…… 这兄妹俩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他们都快被白墨给打死了,白英竟然关心的是她加不加班的问题神经啊! 白墨:…… 果然,白英一撒娇,他暴躁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 好,那不管他们,咱这就回家。白墨主动抓住白英的手,就要拉着她离开卫生室。 白墨抓得很紧,掌心满是汗,湿漉漉的触感莫名让白英有几分不适。 原本她本能地想要松开白墨的手,可看着白墨在混乱中被打青的眼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挣脱开。 梁方,你没事吧 见到白墨不发疯了,四个男知青赶紧上前,搀扶起被打成猪头的梁方。 梁方虽然现在浑身上下都软,嘴却是硬得很:你们怎么连白墨一个人都拦不住! 四个男知青无奈极了。 这个白墨简直比过年要杀的年猪还难摁,他们能有什么法子 而且,他们刚才都按住了白墨,梁方却被突然冒出来白英打断,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明明是梁方更丢人吧 正在知青们的友谊岌岌可危时,后头忽然响起祝潇潇惊恐的声音。 长空哥,长空哥你怎么了! 第17章 他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白英连忙回头看去。 坐在椅子上的顾长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还是祝潇潇及时上前搀扶住了他,不然一准会摔在地。 快!赶紧把顾长空送去县医院! 我、我这就去找大队借辆驴车来! 借辆拖拉机更快! 几个男知青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白英不是故意吓唬他们,顾长空的情况是真的很不妙,他们也顾不上在白墨这里找回场子了,赶紧火急火燎地抬着顾长空出了卫生室,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县医院。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眨眼间,村卫生室内只剩下了白英和白墨两人,狭小的房间内两人对视在一起,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暧昧。 白墨眼神放柔,小妹…… 白英赶紧把自己的手从白墨手里抽出,她别开视线道:二哥,我们走吧。 白墨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两人出了卫生室,白英把卫生室的门锁好,跟白墨并肩往家走去。 路上,白英想起昨晚白墨发火的事儿,扯了扯白墨的衣袖,小心翼翼道:谢谢二哥你今天来救我,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 白墨摇摇头,嗓音干哑地挤出一句,二哥生谁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他怎么可能生白英的气 他对待白英恨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昨晚是乍一听见白英要结婚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想了一晚上总算冷静下来。 沈傲不过才跟白英见过几面,哪能敌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件事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太好了! 听闻白墨不生自己的气了,白英一下子喜笑颜开,她很想跟小时候一样高兴了就扑进二哥怀里撒娇,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既然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加上很快就要结婚了,还是得跟二哥避嫌。 白英生生遏制住自己的冲动。 发现白英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白墨竭力掩饰住眼中的失落。 白英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二哥,你今天一大早去哪儿了我起来都没有看到你人。 白墨敷衍道:没去哪儿。 白英疑惑地扫了白墨几眼,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 白墨心中自有打算。 他今天其实没有上工,而是去了县城一趟儿去找了那些人。 本来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着那些人干,现在小妹都要被人拐跑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再危险也值得试试! 只要有钱了,他完全可以一辈子养着白英,不让她嫁人。 就算是以兄妹之名过一辈子,他也甘之若饴。 爱本身就是占有,是独占。 他对白英的爱自然不清白。 白英不知道白墨的想法,但对方看她的眼神莫名让她有些害怕…… 感觉二哥好像又变得跟上辈子一样了 上辈子,她去监狱看过二哥,二哥看她的目光也像今天这么复杂,她说对不起二哥,要不是因为她,二哥也不会毁了他原本光明的人生。 二哥只说自己不后悔那么做,就算重来一次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后来,她被白老太和林家人逼着嫁给邻村的傻子,消息传到监狱里,二哥竟然胆大包天地越狱,死在了逃跑途中。 二哥因为她而死,白英自问无颜再面对爹娘,只能将自己背着林家人攒的那么一丁点儿钱拿给爹娘,但爹娘见她日子过得也很苦,硬是不肯接受……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白英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等她和白墨一回到家,就看到楚香兰在院子里抹眼泪。 娘白英赶紧跑上前去,关切道:你怎么哭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楚兰香赶紧擦干眼泪,勉强一笑,没事,就是你奶奶来了一趟儿。 白老太这么快就开始动作了可真够心急的。 白英在心里冷笑一声,奶奶是不是怪我要结婚的事儿没提前告诉她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娘你有什么关系,我去跟奶奶说明白! 不、不用,楚香兰连忙拉住白英,我已经跟你奶奶说明白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日子我已经查好了,五天后是正月二十六宜嫁娶,要不就定在那天结婚 白老太今天下午来她们家,死活不肯让白英嫁人,她担心夜长梦多,就想着早点儿把白英的婚事办妥当,到时候就算白老太想作妖也晚了。 好,那就听娘的。白英点点头,娘的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合。 闻言,楚香兰总算露出了个笑脸,英子你也忙了一天了,赶紧坐下歇歇,娘这就去做饭。 等楚香兰走进厨房,看不见这边的动向,白墨定定看向白英,神情复杂道: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执意要嫁给沈傲 二哥,我…… 白英咬着嘴唇,还是重重点了下头。 好,我知道了。 白墨不再说什么,瞥了白英一眼,径直回了他的房间。 白英同不同意不重要,他绑也会把人绑在家里,坚决不给白英嫁出去的机会! 除了发怒的时候白墨说话会多一点之外,其他时候白墨的话都算少的,人难免显得有些阴沉,当他阴着脸不说话时,没人敢上前触他霉头。 白英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二哥对她的婚事似乎关心得有些过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白英有些不敢想下去。 等到楚香兰刚把饭做好,白茂忠和白红兵也正好下工回来。 一家人在饭桌前坐下。 今天晚上格外安静,似乎少了个人。 白英这才想起来,哎,大嫂人呢 估计还没从她娘家回来吧。白红兵接话道,今天一早黄霞只跟他说回娘家一趟儿,也没跟他说到底回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奶奶……我饿了。饭桌上没有黄霞,狗孬的胆子就大了几分。 白茂忠拍板决定道:那就给老大家的留出来一碗菜,咱们先吃。 这还是自打黄霞嫁过来以后,白家人头一次没等她先开饭。 等到他们都快吃完晚饭了,黄霞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按理说按照黄霞的脾气,看见白家人没等她就先开饭,她应该很生气才对,这次倒是难得没有生气,老老实实地吃起了给她提前留的那一份饭,整个人安静得不正常。 白英隐隐察觉到不对,多看了黄霞几眼。 黄霞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赶紧避开了白英的视线,不跟她对视。 第二天一早。 白英起床洗漱,吃完饭还没等出门,就被楚香兰给叫住了。 英子,你这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也没做身新衣服。这样吧,你下午请个假,娘带你去公社扯几尺布,这几天把衣服赶出来。 第18章 白英的嫁妆 公社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称呼,到80年就会被乡镇所取代。 现在公社上有粮站,食品站,银行,邮局,供销社,卫生院等公家场所,大队供销社里的东西到底是没有公社上的供销社那么全,衣服布料的款式也没那么新。 经过楚香兰这么一提醒,白英也想到自己确实该去一趟公社。 不能光自己穿新衣服,沈傲什么都没有。 考虑到沈傲现在的身份还比较特殊,穿得好了吃得好了都容易遭人记恨,就给他买双鞋吧。 她去农场的这几次,沈傲始终都是穿着那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鞋子,磨得就快露脚趾头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正在白英思索之际,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邻居张婶走了进来,香兰,罗升家的今天有事没法来帮忙缝被子了,你要不过来一起不然光我自己的话,这几天赶不出来啊。 娘,这都春天了怎么还做新被子白英疑惑问道。 楚香兰戳了一下白英的脑袋,笑骂道:傻孩子,这不是给你准备嫁妆嘛,嫁女儿都得做新被子,现在天还这么冷,总不能让你去农场过苦日子吧再怎么着也得给你准备两床新被子,一床铺的,一床盖的。 闻言,白英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几分湿润。 楚香兰对她这个养女真的没话说。 她上辈子怎么能因为怕连累爹娘,就认回林家呢 生恩大,养恩也丝毫不差,她来白家的时候还尚在襁褓中,是楚香兰日夜操劳着一点点地把她带大的啊! 张姐,楚香兰面露尴尬之色,我这下午还打算领着英子去公社扯布…… 一听楚香兰脱不开身,原本还磨磨蹭蹭赖在饭桌前吃饭的黄霞忽然来了精神,她忙起身道:娘,你没空儿,我有空啊!下午我带小姑子去公社扯布,你跟张婶一起缝被子吧,我这不会缝被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楚香兰一寻思也行,她冲黄霞点了点头,那行,下午你跟英子一起去公社,记得快去快回,赶在天黑前回来,两个女人家的走夜路不安全。 黄霞拍着鼓鼓囊囊的胸脯保证道:娘,有我跟着,你还不放心啊 楚香兰嘴角一抽,就是因为黄霞跟着才不放心啊! 黄霞嫁进白家已经七年多了,她对自己这个大儿媳妇的秉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人家都是当婆婆的刁难儿媳妇,到了她家可好,黄霞都快要做全家的主了,就连老大都管不了他的这个婆娘。 也就当着老二的面,黄霞才能老实一时半会儿。 张姐,等下啊,我马上就过去。 楚香兰又跟张婶说了一声,然后把白英扯到院子的角落里,把早就准备好的钱和布票单独塞给她,小声叮嘱道:别管你嫂子怎么说,都别把钱给她,还有扯什么样儿的布也别听你嫂子的,扯你自己喜欢的。 她的这个大儿媳妇又懒又馋,没有好处的事情她才不会干。 今天这么勤快的要跟着一起去公社,搞不好就是盯上了要给白英扯布的票和钱,真要是把钱给了黄霞,保不齐回来的时候就换成给黄霞扯布做新衣裳了。 娘,我知道了。 白英猜到黄霞今天很有可能要搞事儿,她打算将计就计,看看黄霞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怕事 她上辈子很怕事,导致她活得窝窝囊囊,想干的事儿是一件干不了,不想干的事儿硬是干了一箩筐。 重活了一遭她也想明白了,人生在世要想活得自在,那就不能怕事儿,只能怕事儿不来! 不过……我手头有钱买衣裳,这些钱还是拿来给我准备嫁妆吧,布票我就拿走了。白英把皱巴巴的二十块还给楚香兰,一看是家里就知道省吃俭用的攒了很久。 这年头,邻里关系要比后世亲密很多。 红白喜事之类的能帮衬一把的都会帮衬一把,要嫁女儿的人家也会互相帮对方缝被子,倒是不用花什么人工费。 但是棉花和布料可得自己出钱买,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加上还得买脸盆暖壶之类的陪嫁用品,这二十块钱还够呛能够的。 这边的习俗是但凡在意女儿的人家,就会给女儿准备嫁妆,生怕在男方家里生活得不方便,要是不让楚香兰准备嫁妆,估计楚香兰心里还会不舒坦。 至于给她花的钱白英打算后面找个由头贴补回去,家里人口多也不富裕,这些年更是为了供她上学已经花了很多钱,她不能再让白家人继续为她牺牲了。 你这孩子!行吧行吧,那娘用这钱多给你多给你准备点嫁妆,省得在农场那边受苦。 楚香兰想起白英刚发了补贴,就之前花了两块,剩下的钱满够扯做身衣服的布,那娘先走了,你记得今天早点儿回来啊! 又不放心地叮嘱了白英一句,楚香兰这才去邻居张婶家,跟她一起缝被子。 眼见楚香兰离开,站在屋里的黄霞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小姑子,你这上午还要去村卫生室值班,人来人往的,难免有个手脚不干不净的,万一钱掉了可怎么办还是嫂子来帮你保管吧。 呵……娘还真是没想多,嫂子这么快就盯上了她手里的钱。 不用了,我怎么敢麻烦嫂子白英果断推脱,意有所指道:像狗孬那么大的小孩子都知道家里开饭不能让人等这种小事,更何况是手里拿着那么一大笔钱呢我肯定会更加注意。 听闻白英揭她的老底,黄霞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怎么着,竟然离奇地没有反驳,而是干笑一声悻悻收回手。 那,那嫂子中午在卫生室等着你下班,你一下班,咱们就去公社。 行。 白英应声,带着医药箱出了院子。 联想到黄霞从昨天开始的异常反应,稳妥起见白英没有立刻赶去村卫生室,而是家门口的柳树后头,盯着自家动向。 没多长时间,黄霞就从家里出来,带上院门,鬼鬼祟祟地瞅了眼四周确定没人,这才往石头村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有鬼。 白英眯了眯眼睛,等到黄霞走远,她转头就回了自己家,从爹娘那屋拿了个楚香兰用来纳鞋底用的锥子揣在身上。 上午村卫生室没什么要紧事。 倒是知青点有个知青夜里洗头没擦干就睡觉,着凉发烧了,周莉来卫生室帮她拿药。 见到白英后,周莉说了下顾长空的情况。 昨天晚上,梁方他们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紧跟慢赶着才把顾长空送到县医院,由于送得有点晚了,医生给他打了两瓶的抗蝮蛇血清,人还没清醒,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着。 县医院的医生还特别夸奖了给顾长空处理伤口的医生,说是幸好伤口处理得妥当延缓了蛇毒毒发,不然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才把人送来医院,人早没了。 医院那边只能留一个陪护,梁方几个知青没有证明信又不能在外头留宿,只能连夜赶回来,剩下祝潇潇在医院看护着,估摸着她跟顾长空短时间内是回不来柳树村了。 听到这一消息,白英不由得失笑出声。 这可怪不了她,她能给的建议都给了,是那些知青自作聪明耽搁了送医时间。 中午在大队食堂吃了饭,白英锁上村卫生室的门,在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 外头,黄霞还没来。 白英也没有留在原地等她,而是先带着医药箱先去了旭日农场,她打算给沈傲换药的时候,顺带着提一嘴婚期定好的事。 第19章 沈傲心动了 沈傲 白英推开牛棚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沈傲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放着一个鸡蛋,手里拿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一边看着鸡蛋,一边吃着窝头。 见此情景,白英都惊了。 这是什么新型望梅止渴 发觉白英贸然闯进来,沈傲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赶紧把桌上的鸡蛋揣进口袋里,扭头冷脸道: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白英话锋一转,又道:倒是你,我昨天给你的煮鸡蛋,你怎么还没吃啊再不吃就要坏了。 沈傲故作淡定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鸡蛋是你的 白英眯眼审视着沈傲:难道除了我,还有姑娘给你送鸡蛋 沈傲:…… 姑娘没有,汉子倒是有一个。 赵大勇以前倒是给他送过几次鸡蛋,他嫌赵大勇把鸡蛋捂得带着一股男人的汗臭味,就不让他再送了。 怎么不说话白英继续拷问道:难道真有姑娘给你送鸡蛋 没有,沈傲摇了摇头,老实回答:这个鸡蛋确实是你昨天送我的那个鸡蛋。 白英问:那你怎么不吃 沈傲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看到这个鸡蛋脑中就浮现出白英的音容相貌,然后不舍得吃吧这也太丢脸了。 瞧着沈傲不说话,白英自动理解成沈傲下放这一年多来,日子苦到连个鸡蛋都没吃过,导致他把鸡蛋都当成顶好的东西不舍得吃。 想到这里,白英不由得有些心疼沈傲的遭遇。 本来她还打算今天给沈傲做点好吃的带来,可楚香兰无论如何都不舍得让她做饭,当着楚香兰的面儿她就没机会进厨房,只好等搬来农场再给沈傲补上了。 快吃!白英故作凶狠道:我监督你吃鸡蛋,不把它吃掉的话,以后我就不来看你了! 我又没让你来…… 沈傲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诚实地掏出鸡蛋,三下五除二地剥皮吃掉。 在沈傲吃饭的时候,白英说起婚期一事。 对了,我娘已经查好了日子,正月二十六那天是个结婚的好日子,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在那天结婚。 这么赶的吗 看来白英是真的急着想要嫁给他…… 沈傲看了眼白英那张比他手掌都要小的脸,皮肤更是比他刚才吃的煮鸡蛋蛋清都要白净嫩滑,整个人好看得不像样子,他连忙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 白英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傲声音低沉道:嗯,我没什么意见。 白英点头,行,不过就四天时间的话,咱俩的结婚证能办下来吗 没问题。 沈傲语气果断道。 就算真有问题,他也会想办法让它没问题。 更何况白家三代贫农,白英的家世再清白不过,出不了什么岔子。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白英笑眯眯道。 只要结婚证办下来,到时候白老太就算再怎么作妖,也拿她没办法。 因为了却一桩心事,白英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很多,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还会露出两颗兔牙,更显可爱。 砰砰—— 沈傲的心跳得快了两拍,悸动感怎么也压抑不住。 他莫名想起那天他亲吻白英时,唇间残留的温软触感,一时间心里好似多了根羽毛,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生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他不敢再盯着白英的脸看下去,赶紧移开视线。 你怎么老不看我啊 白英反倒有些不高兴了,气到跟河豚一样鼓起腮帮子,算了,看在你还是个病人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下午要去公社上一趟儿,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帮你买的吗 沈傲摇摇头,我没有要买的东西,你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用我给你的那些钱,不用省着花,花完再找我要。 对于自己的钱拿给白英花一事,沈傲心中没有丝毫不舍。 他觉得自己可能堕落了。 自己以前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才攒下了那么多钱,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白英花的吗 唔……应该是,毕竟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费点儿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我还真有事儿要跟你说。 听说白英下午要去公社,那么远的路沈傲不免有些担心白英安危,便又叮嘱了一句,如果你在公社遇到麻烦,可以去公社部队,去后勤部找一个叫赵大勇的排长帮忙。 白英笑道:我这么聪明伶俐,能出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吧! 沈傲:…… 看着白英那张漂亮的小脸,他能放心就有鬼了。 可惜他现在还在改造期间,不能离开农场。 不然白英这么好看,他恨不得白英日常出行都把他放进裤兜里,生怕白英在外头受到任何欺负。 因为过于担心白英的安危,沈傲难免又想起自己之前考虑的事情,也许等到结婚证下来,他该着手运作离开农场一事,带白英去个更好的环境生活。 比起我来,还是你更需要人操心,白英指了指沈傲还裹着纱布的脑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恶化。 沈傲应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任由白英解开纱布。 待到看到纱布下的伤口,白英下意识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再恶化下去,只要伤口别沾水,用不了两天就能结痂,没想到沈傲的体质伤势恢复得还挺快的。 鉴于沈傲有把自己伤口弄恶化的前科,白英怎么都放心不下来,好在用不了几天她就能搬过来了,到时候每天盯着沈傲督促他养伤。 一边换药包扎,白英一边寻思自己去公社总不能光给自己买东西,也该给沈傲买件礼物才对,于是她出声问道:沈傲,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什么 沈傲闻声侧头看向白英。 因为白英正在给沈傲系纱布,两人此时的距离挨得很近,沈傲长长的睫毛正好扫过白英白嫩的脸颊。 脸上痒痒的,搔得白英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两人被这一突发情况惊道,一时间都忘记做出反应,视线内是对方经过放大也无法挑剔的容颜。 良久后,白英倏地站起身来,她的脸红得跟苹果有一拼,我、我先走了! 她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赶紧提着医药箱步伐慌乱地离开农场。 屋内。 沈傲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触自己的睫毛,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再看一眼白英因为慌乱到忘记关的门,沈傲顿时轻笑出声,他的这个小媳妇儿看着胆大,实际上却胆小得很,像是只小白兔…… —— 不知不觉间,白英已经出了农场,回到村卫生室。 黄霞早在村卫生室门口等候多时,此刻见到白英走来,没好气地抱怨道: 白英你去哪儿了我都在日头底下等你大半个钟头了! 第20章 严禁打骂顾客 白英随口敷衍道:刚去给一个病人换药了。 行吧行吧,那咱们这就走。黄霞拎着空篮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白英心里疑惑顿生。 黄霞上午回娘家到底干啥了,这么猴急 虽然不知道黄霞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白英也没害怕,她打开卫生室的门,先等等,我把医药箱放回去就走。 白英进入卫生室把医药箱放在桌上,紧接着打开医药箱,从里头拿出了一件东西揣在袖子里。 因为被医药箱的盖子挡住了视线,黄霞没瞧见白英到底拿的是什么,只当白英是从医药箱里取钱,也就没往心里去。 公社就在柳树村十几里外,按常理来说白英和黄霞速度再慢,走上个一个钟头也就到了,加上去供销社扯布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不出事,她们肯定能赶在天黑前回来。 可是,现在路上多了个黄霞,不出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黄霞安静了半路,眼看着快到公社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英子,你也别嫌嫂子话多,你看嫂子刚嫁进来的时候,你还小也就算了,现在你都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跟小时候一样任性 白英疑惑道: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霞一咬牙,干脆实话实说,谁家小姑子跟你似的,都工作了不往家里拿钱,还让俩老的贴补你的哪个闺女不是一长大了,就嫁出去换彩礼给家里用。 虽然白英也姓白,但她就是本能觉得白家不是白英这个闺女的家,是三个儿子的家,白墨和白双亮这俩弟兄跟她抢资源也就算了,白英一个小姑子算怎么回事 她也有姊妹弟兄,她和几个姊妹就是一到年纪就说亲了,把换来的彩礼给自己弟兄娶媳妇,大家都这样,白英当然也得这样! 谁家闺女倒贴着嫁给个劳改分子的 白英面上丝毫看不出生气,反倒笑呵呵道:嫂子,总不能你娘家不拿你这个女儿当人看,你就非得别人家也拿自己女儿不当人看吧 说起来黄霞年纪也不大,还不到三十,却满脑子的旧思想,跟白家简直不是一路人。 这样的儿媳妇,自然不可能是白英家里人看中的,而是白老太看中的。 那时候白家还没分家,白茂忠和几个弟兄一年到头赚工分换的钱和粮食都得交给白老太管着,大哥原本有个相好的对象,是他小学同学,那姑娘家里要五十块的彩礼,白老太心疼钱,就看中了彩礼只要二十块的黄霞。 大哥太过于忠厚老实,大事全凭白老太做主,爹娘也不是挑剔儿媳妇的那种人,也就没反对这门婚事,导致黄霞一嫁进来就成了个搅家精。 便宜果然没好货。 家里那么多人,也就二哥能治得了黄霞。 黄霞气恼地瞪着白英,你!嫂子我这是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敢顶嘴! 白英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道:我也是出于好心才让嫂子你闭嘴的,毕竟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算说错话,我也不会拿你怎么着,可你要是对外人也这么说,万一挨人家嘴巴子咋整 …… 屡次被怼,黄霞忍不住恶狠狠地磨牙,心中恨意无限加深。 小姑子的嘴皮子这么利,等着嫁给她表弟,看她不让表弟把小姑子打得满地乱爬!毕竟在黄霞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不打老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大概是被白英怼得狠了,之后的路上黄霞总算没有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两人来到公社。 公社上明显要比大队里热闹很多,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衣着也要好上不少,不像庄户人家一件衣服穿个三五年,上头密密麻麻的补丁。 两人进了供销社,好家伙不得了,公社供销社里居然张贴严禁打骂顾客的标语,可见这个年代的售货员到底有多豪横。 白英来到挑布匹鞋帽区,挑选起了要买的布料。 黄霞指着一卷灰蓝色的布料道:英子你瞅瞅,这个颜色的布料多好啊,显得人成熟。 成熟 白英嘴角一抽,是太过成熟吧 又不是前几年风口紧,穿衣打扮都得谨慎,一旦让人找到机会就会大搞批斗,现在整体没有之前那么严苛了,人们的衣服颜色也多了很多。 黄霞挑的这个颜色明显不是白英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穿的,与其说布料是给她挑的,不如说是给黄霞自己挑的。 这布料带回去也没法给她做衣服,最后还不是会便宜给黄霞,不得不说她这个嫂子可真是会寻思。 要是白英真跟上辈子一样,是个抹不开面子的小姑娘,不敢发表任何意见顶撞黄霞这个嫂子,没准布料买了后,还真就便宜给黄霞了。 白英自然不会上当,她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向黄霞,嫂子,还好你跟着我来了,帮我长眼,要不我还真不知道结婚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嫂子你对我可真好,你简直就是我亲嫂子! 扑哧!一旁的售货员都看不下去了,她瞥了眼黄霞,出声道:谁家小姑娘结婚买这颜色的布 她在供销社干了好几年,迎来送往的见的人多了,依她看这个嫂子分明是没安好心,存心作弄自个儿的小姑子。 售货员丝毫没给黄霞留面子,难得主动招呼起了白英,小姑娘别听你嫂子,看看这块布红得多喜庆!做好了衣裳不光结婚能穿,平时也能穿,穿上去跟城里人似的。 谢谢售货员姐姐,白英甜甜笑道:不过我不想买布,我想直接买裙子,姐姐您给推荐推荐 扯布回去还要麻烦楚香兰缝衣服,娘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上辈子还因为她和二哥哭瞎了双眼,这辈子可得好好保护眼睛,坚决不能再让娘晚上点着煤油灯缝衣服了。 尤其来的时候,沈傲还跟她说过放心花他给的钱。 嗯……左右结婚证明都交上去了,结婚证很快就能办下来,两人马上就是两口子了,她也确实没必要省钱,不如直接买成衣算了。 在售货员的推荐下,白英最后挑中了两件衣裳。 一件机织的白色毛衣,再搭配上灯芯绒材质的枣红色格子背带裙,腰部做了一个收紧的设计,很适合白英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穿,平时出门也能穿。 毛衣是6.2元,裙子是13.5元,又搭配着买了一条白色棉裤袜2.1元,一字拉带女士布鞋3.8元,黑布白底,鞋面上绣了一朵白色兰花,显得灵动又可爱。 一共是二十五块六毛。售货员如是道。 一听这话,黄霞眼珠子都瞪圆了,多少! 一套衣服就要将近三十块简直比她嫁人收的彩礼还要贵! 白英发的补助就那二十块钱,公婆这是私底下补贴了白英多少钱啊! 黄霞都快被白英这幅大手大脚花钱的架势气晕了,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掐人中,生怕下一秒就被气得厥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让黄霞最崩溃的。 买完衣服的白英并没有离开供销社,而是让售货员又拿来了一双男鞋,我还要给我对象买双鞋。 第21章 结婚证下来了 这年头乡下人基本都是穿黄胶鞋。 这种鞋又叫解放鞋,原本是军用胶鞋,现在成了下地干活的标配,主打的就是一个轻便舒适,耐磨耐穿,买一双缝缝补补能穿好几年。 鞋子是论尺码卖的,尺码越小越便宜。 价格倒不是困扰白英的首要问题,问题是……沈傲的鞋码是多少 白英皱眉思索了片刻,虽然她没具体量过沈傲的鞋码,但是目测起来跟她二哥的脚大差不差,干脆就买二哥的码数好了。 要43的码数。白英干脆利落道。 售货员道:这个尺码的黄胶鞋是四块八,我们现在这里有种新款的鞋叫农田鞋,算是黄胶鞋的升级版,比黄胶鞋更加耐磨耐穿,干活的时候还能少进土,就是要贵一点,要八块二。 说着,售货员拿出一双43尺码的农田鞋。 黄霞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一双破鞋要八块几,你怎么不去抢呢! 售货员白了黄霞一眼,没好气道:你谁啊,买东西不不买东西就滚蛋。 …… 黄霞顿时不敢出声了,供销社里的售货员是真的会打人,她怕挨揍。 白英没有理会一旁咋咋呼呼的黄霞,她拿起农田鞋仔细打量了几眼,和黄胶鞋一样都是军绿色的,但是比起鞋帮还没到脚踝的黄胶鞋,农田鞋的鞋帮要高很多,能够完全包裹住脚踝,现在这个天穿着也暖和,倒是很适合沈傲干活穿。 如果码数不合适还能来换吗白英多问了一句。 供销社啥服务,全取决于售货员的心情,如果换成其他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售货员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巧了,这个售货员也跟白英一样有个难缠的嫂子,这让她对白英有了几分好感,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可以,要是尺码不合适就来找我换,不过记得别弄脏了影响第二次售卖。 白英点点头,行,那就买这双。 这双鞋算是她送沈傲的礼物,总不能再用沈傲的钱来买,所以买这双鞋的时候,白英干脆用自己刚发的补助买了下来,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见状,黄霞眼都红了。 白英花的那可都是本来该给她的钱! 庄户人家都是大儿子负责来养老,谁家不是多给大儿子钱的怎么换成白家,就变成全家人惯着小闺女了 她私底下也跟自家男人说过公婆太偏心小姑子的事儿,她那个傻子男人非但没觉得不对,反倒还觉得这是家庭和睦,心里美着呢! 指望她那个傻子男人支棱起来是不可能了,还是得她来想法子,不然这个家用不了多久就让小姑子给掏空了! 本来嘛,她还觉得表弟的主意有些缺德,现在看来缺什么德啊都是白英这个小贱蹄子应该的! 白英不知道黄霞脑子里的想法那么丰富,她把买的东西装进带来的空篮子里,提着篮子就要走。 嫂子,走了。 白英招呼上黄霞,率先出了供销社。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鞋子送给沈傲时,他会是啥反应了! 黄霞紧跟在白英身后,她尽力掩饰住脸上的神情,装作一副羞臊的样子,那个……英子,我憋不住了想拉屎。 …… 白英没想到黄霞会蹦出这么一句来,险些绷不住。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实诚。 好在供销社对面就有个公厕,两人穿过公路时,正好跟一辆吉普车擦肩而过。 吉普车停到供销社门口,打从车上下来赵大勇几人。 排长,你看什么呢小战士不解道。 赵大勇收回望向白英背影的视线,我好像看到首长对象了。 排长,你开玩笑吧小战士打趣道:人小两口眼瞅着都要结婚了,肯定巴不得整天腻在一起,怎么可能大老远跑来公社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赵大勇摇摇头,迈步进了供销社,打算买沈傲要用的三转一响。 结婚报告他已经给沈傲递交上去了,领导致电京城军区那边得到肯定答复后,就批了沈傲的结婚报告,结婚证也到了赵大勇手上。 赵大勇想的也很简单,既然首长结婚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那么之前首长托他要买的东西也该早点买齐送过去。 公厕后头有片树林子,天气还没彻底暖和,树枝上还是光秃秃的,加上满地的陈年落叶,显得有几分萧条。 黄霞一进公厕就没了动静,白英在外头等了十好几分钟都没等到她出来。 嫂子你好了没白英喊了一嗓子。 里头什么回应都没有。 白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找人。 这年头的公厕都是露天旱厕,中间挖了一条长长的沟渠,上厕所的人需要踩在沟渠边上,天冷味儿还轻点,到了夏天不光是臭气熏天那么简单,一低头就能看到沟渠里有虫子在弯曲扭动,甚至还有虫子不畏艰难险阻地爬出来在你脚边蛄蛹,极为恶心。 正当白英不打算管黄霞,自己先回柳树村的时候,小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一把扯住她就往小树林拖去。 白英一个不察被拖进了小树林,挣扎间挎在胳膊上的篮子掉到了脚边。 她没有低头去捡,尽力保持冷静地看向把她拖进树林的那人。 面前是一个快要瘦成竹竿的年轻男人,比她高不了多少,脸色蜡黄,看模样和黄霞倒是有几分像。 嘿嘿嘿……男人松开白英,搓了搓手道:妹子你别害怕,我没什么恶意,就想跟你认识认识。 白英看到男人长相的那一刻,她顿时明悟,黄霞是你什么人 我是她表弟陈狗子。 黄霞她人呢 白英的视线四处扫了扫,并未看到黄霞的身影。 陈狗子脸上扬起自认为帅气的笑容,我表姐她有事先走了,托我送你回家。 白英冷笑不语。 好啊! 没想到黄霞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自己表弟来坏她的名节,还好她猜到黄霞来公社会不老实,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陈狗子自动把白英的淡定理解成了对他的喜欢,于是噘嘴就要凑上去,来,妹子别害臊,给哥吃个嘴子。 我看你是想吃嘴巴子吧!白英二话不说,抬手就扇了过去。 白英这一下莽足了劲,打在陈狗子的脸上啪的一声可响了! ……你! 陈狗子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吃惊之余也来了火气,臭娘们,跟你来软的你不吃,非得老子来硬的是吧真是欠! 说着,陈狗子作势朝白英扑去,想要把她扑倒在地欲行不轨。 第22章 惹到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碰到这一情况,别人可能已经吓坏了,但白英是个例外。 她精通人体各处穴道和弱点,知道打哪里疼,还不会被检查出来,今天陈狗子惹到她,算是提到铁板了! 面对朝她扑来的陈狗子,白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白英翻手间取出提前藏在袖子里的锥子,尖端那一头正对着陈狗子胸前部正中的位置,果断刺出。 啊!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白英这一击陈狗子避无可避,被刺中的部位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惨叫出声。 对面供销社,赵大勇正好带人出来。 首长要的三转一响供销社这边不齐,调货得多等几天,赵大勇没那个耐心,他打算改明儿直接去县里的百货大楼买。 本来没买到东西赵大勇就很郁闷,一出供销社还听到了这媲美杀猪般的动静。 什么动静两个跟来的战士也听见了。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这年头号召学雷锋做好事,普通人都尤其热心,更别说当兵的了,一听有事儿三人没带怕的,赶紧寻声朝着出事的地方跑去。 赵大勇想起来时看到疑似首长媳妇儿的女人就往这个方向走的,脚下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赵排长,你看那儿! 三人循声来到公厕后头,正好撞见树林里一男一女两人挨得很近,男的额头青筋暴起,抓着女人的肩膀打算推倒欲行不轨。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街耍流氓! 走,赶紧过去! 正义感十足的三人正打算上去英雄救美,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跟前,那男人就被女人一头顶倒。 你你你……妖怪! 陈狗子倒在地上,指着白英的手不住颤抖。 他很想立马起身,可不知道白英刺中了他哪里,竟然浑身麻木,胸闷气短,一呼一吸间胸口像是骨折了一样剧痛无比,满腔的旖旎顿时化作恐惧。 嗯还要继续跟我生米做成熟饭不 白英嗤笑一声,附身拔出插在陈狗子胸口的锥子,又铆足劲儿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让他的两边脸变得一样红肿。 既然知道黄霞不安好心,她当然会有所防备。 提前揣上防身用的锥子,遇到坏人就照着他的‘剑突’怼上去。 剑突,全名剑突软骨,位于心脏区的胸壁前下端,起到一个保护心脏的作用,此处若是遭到强力击打,便能压迫震荡心脏,引起人体的种种不适,若是剑突软骨不幸骨折,软骨茬更会刺破心脏,当场去世。 自打陈狗子贸然出现,白英就没想过要跑。 遇到坏人时的第一反应是跑 拜托,你打都打不过人家,你怎么可能跑掉到时候后背露出来,人家三两步追上来,一把薅住头发就能把你拖倒在地。 打架又不是要一味地拼体力,脑子也很重要。 赤手空拳打不过,就用武器呗! 不讲武德又怎样,对方都不讲道德了!还跟他讲什么武德 白英的命格和缺德之人相冲,面对缺德的人,她只会变得更缺德。 缺德的白英起身,又照着缺德的陈狗子胯下来了一脚,成功疼得他晕死过去。 远处,目睹白英施暴现场,赵大勇三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 太、太粗暴了吧 这哪里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分明是头母大虫啊!! 尤其是看到白英最后那一脚,三个大男人莫名觉得跟穿了开裆裤似的,胯下生风凉飕飕的。 谁 白英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扭头看了过去。 这三人虽然穿着常服,但是周身气势跟普通人大不一样,想必不是当兵的也是当民兵的,其中还要数赵大勇最为引人注目。 众所周知,鲁省的人高,葱更高。 这就导致鲁省人均没有葱高,可家伙倒好,居然神奇地有葱高! 唔……这几人好像有些眼熟。 白英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去给沈傲换药时,碰到这三人去过农场,当时他们还穿着军服,可见是驻扎在公社部队里的战士。 对面的赵大勇也认出了白英。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姑娘长得有些像首长对象,好家伙一回过头来还真是! 突然为首长未来的婚后生活感到担忧了,是怎么回事…… 正在赵大勇胡思乱想的时候,白英拾起地上的东西,迈步走了过来,几位同志好,问一下你们是公社部队里的战士吗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白英想起临行前沈傲的嘱托,觉得可以听他的找那位赵排长帮忙,她在公社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真要是按照常规流程来报公安,会耽误很多时间。 她一个人走夜路回柳树村还真不安全。 毕竟,一个陈狗子还好对付,一群的话……白英觉得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姑娘,你要找谁两个小战士顿时来了精神。 白英坦言:后勤部的赵排长。 唰唰! 两个小战士齐刷刷地看向赵大勇,眼中满是羡慕,都觉得自家排长真是好福气,居然认识这么好看的姑娘。 赵大勇嘴角一抽,赶紧拍了两人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她是首长的对象。 白英蹙眉,什么首长 赵大勇连忙捂嘴,我什么都没说。 眼下首长在农场改造,不能贸然暴露身份,还是等首长自己跟首长夫人坦白,首长夫人这么暴力,可别来打他。 生怕白英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赵大勇赶紧转移话题道:姑娘,我就是你要找的赵排长,我叫赵大勇,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倒是巧了。 沈傲认识的赵排长,居然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大勇。 难不成,赵大勇那天去农场还是专门去找沈傲的 白英压下内心的疑惑,伸手一指地上睡得正熟的陈狗子,他对我耍流氓,麻烦你给送去公安那边说明下情况,我得赶在天黑前回家。 赵大勇一拍胸脯道:就这点儿小事就包在我们身上!小江,小李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个流氓分子扭送到派出所! 是! 两个小战士应声,一人一边架起陈狗子径直离开。 赵大勇没有跟着去,依旧逗留在原地。 白英迟疑道:赵排长,你还有事儿 赵大勇咧嘴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傻气,白同志,你看这天都快黑了,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吧!不然你路上再出什么事儿,我也没法交代不是 白英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跟谁交代 这个……赵大勇绞尽脑汁地编起了答案,当然是跟组织上交代了!都说军民一家亲,你看你如花似玉一大姑娘,刚刚受到惊吓,我要是不把你护送回家,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儿我不也得担责任 是吗 白英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道:话说回来,赵排长,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我姓白的 第23章 送她回家的男人 呃! 赵大勇顿时僵在原地。 这首长夫人怎么跟首长一样不好糊弄啊 说吧,白英懒得跟赵大勇兜圈子,直接问道:你跟沈傲究竟是什么关系 赵大勇连忙捂嘴,我不能说!首长知道了会怪我的! 白英:…… 这跟说了有什么差别 赵大勇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试图进行挽救,白同志,你就别问了,反正首长跟我都不是坏人,这点儿你大可以放心!你要是想知道首长的来历,最好还是亲自去问他,没有他的允许我也不好说他原来的事情。 嗯。 白英点点头,紧皱的眉头松开。 确实,一个劲儿地难为赵大勇也没意义,说到底还是她跟沈傲的事情。 上辈子她只知道沈傲的人品很好,还真不知道沈傲具体的来历。 如果两人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生疏,沈傲的来历自然跟她没关系,但是现在两人都要结婚了,不能再一无所知下去了。 不光是她要知道沈傲的来历,她也需要把自己的来历告知给沈傲。 夫妻之间坦诚是最基本的要求,婚后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一环套一环的误会。 行,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白英也不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的老实人,她越过赵大勇出了树林,走向供销社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 赵大勇反倒被白英的坦率搞得愣了一下,心里愈发觉得忐忑不安。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首长,首长夫人太难缠了,还是您来对付吧。 上了车后,赵大勇将今天刚拿到的结婚证,交给坐在副驾驶上的白英,白同志,这是您跟首长的结婚证。 这么快 白英拿到后还愣了一下。 打开一看,还让她发现了一些问题。 结婚证上面不仅有她和沈傲的出生年月日,还有军婚的相关说明,以及沈傲的军官证号。 也就是说……这不是普通的结婚证,是一张军婚证! 感情沈傲还真是部队出身。 可是,沈傲既然还是现役军人,怎么会被下放到农场 赵大勇不肯说,这事儿也只能等沈傲亲自给她解释了。 白英瞥了眼外头的天色,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天都快黑了,她晚上去农场不合适,只能等到白天再去。 眼下她和沈傲虽然领了证,但是还没办婚礼,乡下这边很多都是不打结婚证,摆个酒席就算结婚,没摆酒她还算不得跟沈傲正式结婚,自然不能大晚上去找他。 一路无话。 赵大勇开车很快就送白英回到柳树村。 威风凛凛的吉普车一开到柳树村,立马就吸引了村口众人的目光。 在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白英后,老太太老爷爷都跟着窃窃私语起来,这不是白医生吗怎么坐着部队的车 是啊,她不是谈了个农场的劳改分子当对象吗,怎么会有部队的车接送她 难道白医生不要那个劳改犯,又攀上高枝了 白老太也混在人群中,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后,眼睛闪了闪。 不管是农场的劳改犯,还是部队里的穷当兵的,都没什么钱出彩礼,白英的对象还得她来挑! 白老太感觉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明天就让她给白英相看好的人家来柳树村,把白英给接走! —— 赵排长,谢谢你送我回来。 白英打开车门下车,由衷感谢道。 不管赵大勇是不是因为沈傲才把她送回来,但确实是帮了她的大忙,让她成功赶在天黑前回家,避免了楚香兰担心。 赵大勇摆手道:白同志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没事,那我先走了 等等,白英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还真有事儿要麻烦你。 什么事儿尽管说! 赵大勇敞亮道: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办,办不到的也会尽力办! 白英据实说来,今天公社对我耍流氓的那个人我认识,是我大嫂的表弟,今天一早我看着她回娘家去找她表弟了,她表弟后来也亲口说大嫂让他送我回家,我怀疑今天的事儿是他们两人合谋,所以我打算让你把我大嫂一起送去派出所。 闻言,赵大勇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嫂子分明就是仇人啊! 不过,首长夫人也是够狠的,直接来个大义灭亲,一般乡下人还真没有这个魄力。 行! 赵大勇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反正抓的不是他嫂子,他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村里的小路太过狭窄,吉普车的车身又比较宽,万一磕碰到就不好了。赵大勇把吉普车停在村口,下车跟着白英一起往白家走去。 与此同时,白家。 回来的路上黄霞是靠一双腿走路,也是刚到家不久,正巧碰到刚从张婶家缝被子回来的楚香兰。 楚香兰看着大喇喇坐在地上喝水的黄霞,心里无端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老大家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英子人呢 黄霞撒起谎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英子在公社碰见了我娘家表弟,英子非要跟着他再逛逛,就让我先回来了,说是等逛完了让我表弟送她回家。 不会吧楚香兰有些不信。 她又不是没见过黄霞这个娘家表弟,哪里是什么正经人分明就是个二流子! 她的英子向来乖巧听话,从不贪玩,怎么可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黄霞乐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英子跟我表弟两人处得可好了,说是等在公社逛完,就先去我表弟家借住一晚,有我表弟跟着,娘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楚香兰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往门口走去,不行,我得赶紧去公社,把英子找回来! 一听这话,黄霞上前拽住楚香兰不肯撒手,娘,别去!明天他俩就一起回来了,到时候我表弟捎带着彩礼,商议他跟英子的婚事,那可是五十块彩礼啊!怎么着,不比小姑子嫁给个穷光蛋劳改犯强 什么老大家的,你怎么能这么做! 楚香兰指着黄霞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她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黄霞肯定早就跟她表弟商量好了,让她表弟赶在结婚前把英子带走,只要英子跟着男人一夜未归,那英子的名声就全毁了,到时候就只能嫁给黄霞的表弟。 楚香兰是千算万全都没算到,老大家的跟着去公社图的不是白英手里的钱,是白英的人! 你!你……简直丧良心啊! 楚香兰急火攻心,只觉眼前一黑,脚步踉跄着就要倒下。 娘! 白英刚走到院门口,见状赶紧跑上前去扶住楚香兰,给楚香兰不停地顺气,掐虎口。 好一会儿,楚香兰才缓过来。 她看着身旁的白英愣了愣神,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抬手抱住白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英子,还好你没事,不然娘可怎么活 白英眼神一下子温和起来,她柔声道:娘,我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在白英的一通安抚下,楚香兰总算是不哭了。 回过神来的楚香兰,这才注意到白英还站着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纳闷道:英子,他是谁 第24章 我请嫂子蹲大牢 他是救我的人。 白英怕楚香兰会担心,没有说是自己弄伤了陈狗子,而是把这事儿推到赵大勇的头上,我今天在公社碰上有人耍流氓,是这位解放军同志救了我,还开车把我送回来。 一听这话,楚香兰眼中满是感激地看向赵大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要不是今天你帮忙,我女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楚香兰的热情,反把赵大勇弄得不太好意思,他也不好直接拆穿白英,挠头干笑道:这都是我们人们子弟兵该做的。 楚香兰心疼地握着白英的手,天可怜的,英子你下午到底发生了啥啊 娘,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白英说笑间,饶有兴致地扫了眼对面的黄霞。 黄霞早在白英出现后就傻眼了,不可能!你怎么会回来!你明明、你明明应该…… 按照她表弟的计划,是把白英带回石头村生米做成熟饭,再明天一早全家人把白英送回来,顺带着敲定白英和表弟的婚事。 怎么白英这会儿就回来了她表弟人呢 再瞅一眼送白英回来的男兵,黄霞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为什么不可能白英笑吟吟地看向黄霞,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非得我出点儿什么事儿,你才觉得正常 黄霞大张着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没有!嫂子我这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污蔑我难道你还怀疑是我害的你 白英反问:不然呢要是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怎么对我耍流氓的人恰好就是你表弟呢 楚香兰气恼地瞪着楚香兰,老大家的!你嫁进来这么多年,我自问没有怠慢过你一点,你坐月子的时候我更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儿来! 黄霞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她反应很快,既然她表弟栽了,那她可千万不能扯上关系。 这事儿她又没直接露面,白英没有证据她跟这事儿有牵扯,又能拿她怎么样 是吗白英也不急,可陈狗子一进派出所就招供了,他说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咱俩回来的路上你先离开,让我落单他好出来对我耍流氓的,只要他得逞我就只能和他结婚了。 胡说!这是他自己想的法子!跟我有什么关系!黄霞下意识怒道。 她打小就疼娘家这个表弟,为了表弟能娶上媳妇,不惜算计自己的小姑子,她对表弟这么好,表弟怎么能把事儿全都推到她头上 白英顿时笑了,哦你要是事先和你表弟没有商量,怎么知道这是你表弟想的法子 黄霞瞬间明白过来,白英你诈我! 黄霞,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赵大勇冷着脸走向黄霞,我初步怀疑你跟这个案子有牵扯,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儿吧。 不行! 黄霞急急慌慌地后退,她眼神不停地闪躲,片刻后好像记起什么,赶忙开口道:对、对了,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怀着白家的长孙,你们不能抓我! 赵大勇冷笑,装怀孕是吧正好我把你送去派出所的时候,顺带着拉你去公社的卫生所做个检查,到时候就知道你是真怀孕还是装怀孕了。 黄霞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有一拼,我不去卫生所!反正我就是怀孕了,你们不能动我! 赵大勇嗤之以鼻,连检查都不敢做,谁信你是真怀孕了 白英蹙眉望向黄霞,也问道:嫂子,你确定自己是真怀孕了吗 上辈子可没出这档子事儿。 那时候黄霞早就跟大哥离婚搬回了娘家,从头到尾也没听说过她怀了大哥的孩子,这辈子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个孩子 黄霞骄傲地挺起胸膛,儿子老老实实地在我肚子里揣着,这还能有假 白英伸手一指赵大勇,要是没怀孕,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他去派出所 ……行!我答应你。黄霞中气十足地拽上白英和楚香兰,这就去我娘家,我娘家那边有个老中医,医术高明,就是他给我把出的喜脉! 英子,我们去吗楚香兰眼神询问地看向白英。 白英打掉黄霞毛毛躁躁的手,语气淡漠道:只是怀个孕而已,何必多走冤枉路我直接给你做检查就是了。 哈哈哈! 一听这话,黄霞顿时笑了,语气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嘲笑,白英,别看你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你也就是去县医院培训了一个月,顶多会打打针开开药,你会把哪门子的脉中医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你吹牛也不带这么吹的好不好 白英没有为此生气,她直接用行动回答了黄霞的质疑。 一把拽过黄霞的胳膊,白英上手把脉。 她是在县医院培训的时间不长,培训的内容也是简单的现代医护知识,可《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中医方面的内容却不少,把脉只是最基础的内容。 上辈子,她赤脚医生的工作虽然没了,但还是有人来找她看病,练得多了她的水平自然也就提升了上来。 行医几十载,白英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医中圣手,但绝对比这个年代大多数的赤脚医生强! 外科内科这种过于精密的手术她做不了,中医却是她的拿手绝活! 白英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娴熟地搭在黄霞手腕寸关尺的部位上,指腹下的脉象往来流利,如同滚落玉盘的圆珠那般圆滑。 是……滑脉。 白英眉头一跳,微微抿唇。 旁边的楚香兰和赵大勇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很想知道结果,但却闭紧嘴巴一声也不敢吭,唯恐影响到白英的判断。 直到白英松开手把脉结束,两人才忙不迭地追问起来。 怎么样你嫂子到底是真怀了,还是假怀了 第25章 怀了?还是绿了? 楚香兰和赵大勇都眼巴巴地盯着白英,想要赶紧从白英口中听到真相。 毕竟这关系着该如何处理黄霞。 白英也没有卖关子,点头道:是真的,脉象显示嫂子腹中胎儿大概在两个月左右。 原本她是觉得黄霞对狗孬不好,出了这档子事儿直接让大哥跟她离婚就是,既然敢算计她,就要做好被她反杀的准备! 可现在黄霞突然怀孕,无疑打乱了她的计划…… 啊 闻言,楚香兰惊诧的张大嘴巴。 家里在孙子辈上人丁单薄,只有一个狗孬,楚香兰一直期待家中能有新生命降生,可现在竟然摊上了这事儿。 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孩子未免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一旁的黄霞也惊了。 不过黄霞惊讶的不是自己竟然怀孕了,而是白英竟然真的会把脉! 要知道中医不好学,可不是县医院培训个一个月就能学成的,真要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中医,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白英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医术 黄霞心里有些打鼓。 眼下她和表弟合谋算计白英的事情暴露了,肯定惹得白英不高兴,大家平时都住在一起,万一白英趁机在她食物里放点儿不该放的东西,弄掉她的孩子可咋整 黄霞有点儿害怕,眼珠闪了闪,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白英审视地打量着对面的黄霞,眯了眯眼睛。 她突然想起来上辈子,被恶婆婆丢回林家后,去河边洗衣服时听到有关黄霞的闲言碎语。 那几个人说黄霞一回到娘家就嫁给了同村的一户人家,没到一年就生下了孩子,还有人开玩笑,说是黄霞早就找好了下家。 虽是流言蜚语,可也未必不能信。 黄霞刚嫁进白家的时候还没怎么着,最近几年来确实三天两头地就往娘家跑,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儿问题。 加上她刚才把脉,脉象显示也就才一两个月。 种种疑点下来,白英大胆猜测,黄霞肚子里的孩子未必就是大哥的种。 想要证实猜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亲子鉴定,只是现在是七几年,还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得等到八十年代后期亲子鉴定的技术才能趋于稳定,开始普及。 想从这方面下手,几乎没可能了。 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白英心思百转千回,很快想好对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大勇则是一脸歉意地看向白英,白医生,那我就没法帮忙了,孕妇犯罪也不会被判刑,更不可能押去农场劳改,就算送去派出所人家也不收啊! 白英抿唇嗯了一声。 赵大勇确实没说错。 刑法规定不能拘留和扣押孕妇,而是办理监外执行。就算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小月子期间也是按照孕妇对待的。 这还是1979年制定颁布多项法律后,法律健全的情况下,眼下还是1977年,黄霞怀孕相当于随身揣着一块免死金牌了。 更何况,黄霞只是陈狗子的帮凶,具体实施犯罪的人不是她,主谋不见得是她。 陈狗子判刑是板上钉钉的,黄霞就不好搞了。 白英心中已有计较,并未觉得可惜,她扫了眼黄霞,淡淡道:既然大嫂怀孕了,那就在家里好好养胎,别整天跟山上的猴子似的到处上蹿下跳,可显着你了。 黄霞双手捏着衣角,被羞辱得脸色涨红,白英!我可是你嫂子,高低也算是你的长辈,哪轮到你个小姑子来教训我了! 白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黄霞几眼,嫌弃之色溢于言表,想当别人的长辈,那你也得有个长辈样子,不是吗 哈咳咳咳…… 一旁的赵大勇想笑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切换成咳嗽声,等到白英朝他看来时,他尴尬道:那个既然用不着我,那我就先走了。 毕竟是首长夫人的家事,他一个劲儿地跟着掺和也不合适。 白英点点头跟着去送,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丝毫气馁的样子,赵排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这让赵大勇对白英有些刮目相看。 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城府,简直跟首长一样深不可测。 他在心里默默为首长鞠了一把同情泪,还是首长自己去解释瞒着首长夫人身份的事儿去吧,这两位大神他是一个都惹不起。 院内。 楚香兰魂不守舍地盯着黄霞尚未隆起的肚子。 老二老三还没成家,家里就狗孬一个孩子,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黄霞这性子。 楚香兰颇感头疼,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因为害怕顶撞白老太,没有反对黄霞跟老大的婚事,以至于娶进来后把家里搅和得鸡犬不宁。 至于让黄霞跟老大离婚这一选项楚香兰没考虑过。 庄户人家就没离婚那个概念,哪家不是吵吵闹闹的真要是过不下去离了婚,那能丢死个人,整个大队的人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家淹了! 更何况,黄霞现在还怀着孕,哪有逼孕妇离婚的 这样传出去,老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是真的和黄霞离婚了,往后十里八乡也没有女人敢嫁给他。 老大家的,你唉! 楚香兰思绪千转百回,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往后你跟老大好好过日子,别没事找事儿,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你就跟老大从家里分出去,我们就当没有你们这个儿子儿媳! 一般农村人家,婆婆最看重的就是媳妇儿的肚子了,但楚香兰不太一样。 在自己疼爱着长大的女儿,和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的孙子面前,楚香兰果断选择前者! 娘!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黄霞气得直跺脚,我可是你大儿媳妇儿,你为了个快嫁出去的丫头片子,竟然不要长子长媳,你怎么想的! 楚香兰皱眉,不悦纠正道:英子就算嫁人了也不是泼出去的水,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倒是老大家的你再挑拨是非,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你干脆和老大出去单过算了。 第26章 她也不算很孟浪吧? 楚香兰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有感而发。 虽然白英是她捡来的弃婴,不算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么多年,她已经很少记起这回事了。 白英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带着,亲自奶大哄睡,把白英一点点地拉扯大,参与了白英全部的成长,这怎么会不是她的女儿 女儿出了事儿,当娘的如果不能全力相护,还有谁能护着 再说了,她可是有仨儿子,那么多儿子少一个也没啥,黄霞还以为能拿捏住她笑死个人了。 白英送完人回来,正好听到楚香兰的话,鼻头一酸,眼眶跟着湿润起来。 今天一天下来,又是跟黄霞斗智斗勇,又是跟陈狗子殊死搏斗的,她早已精疲力竭,可是为了能够惩治这些欺负她的人,她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她坚决不能倒下! 但是……她又不是铁打的,她是人,她也会累。 看着楚香兰这么袒护她,白英的心里瞬间熨帖多了,真好啊,娘始终都是在乎她的。 白英吸了吸鼻子,感动道:娘,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楚香兰笑容温和,如和煦的阳光,我是你娘,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娘! 白英抬手奔向楚香兰,像是一只回巢的乳燕,当抱住楚香兰后,她一直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落回了原处。 自打重生后以后,直到这一刻,白英才终于有了她还活着的感觉! 她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失去的东西,终于全都回来了…… 看着母女俩情深的样子,黄霞气得要死,冷哼着扭头回了她住的西厢。 婆婆竟然为了小姑子,想要把她和丈夫赶出家门 黄霞坐在炕上,心里焦躁得不行。 分家和赶出家门虽然都是从家里搬出去住,可二者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东西啊! 白家挣工分都是算到一起的,分秋粮换到的口粮和钱都在公婆手里攥着,要是分家的话他们最起码能分到三分之一,要是被赶出家门那可是光屁股出去! 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可都得从大队里赊,分到秋粮还得还饥荒,手里是一分钱也剩不下,这样日子还能好过吗 黄霞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后者的情况,她一阵寻思,最后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等着吧!等她男人下工回来,就会来给她撑腰了! 虽然这事儿她做得确实不地道,但是谁家男人不护着自己媳妇儿白英一个很快就要外嫁出去的小姑子,怎么可能有她这个肚子里揣着宝贝儿子的大功臣重要! 院子里。 楚香兰摸了摸怀中女儿的头发,柔声道:英子,我没让你大嫂和你大哥离婚,你别怪娘就行。 嗯,我能理解。 白英点点头,再松开楚香兰时,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现在还是七十年代,不是后世离婚比结婚都频繁的年代。 离婚这个词,在七八九十年代的农村还是个禁忌,要是真有人离了,在全村老少的面前那真是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而是这时候的女人一旦嫁人就没有退路了,离开婆家无处可去,娘家娘家不会要你,加之世俗的禁锢导致离婚的几乎没有,喝药死的倒是一大箩筐。 倒是改革开放后,农民能进城打工了,农村妇女自杀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就哭闹着非逼着大哥跟大嫂离婚,这样自私自利的她跟上辈子有什么差别 上辈子她胆小怕事,遇事不敢担责任,自己当缩头乌龟只知道哭,让白家人为她冲锋陷阵,结果却害了他们一家人。 白英重活一世,是要逆天改命,而不是要落得个和上辈子一样的结局! 看着白英一副为家人考虑的样子,楚香兰更加心疼白英了,忍不住哭诉道:都是娘的错,当初你奶给老大说亲的时候,我不该没反对,怎么就娶回家这么个祸害!平时她闹闹我跟你爹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害你 白英反倒笑着安慰起来,好了娘,我这不是没事吧过几天我结婚搬出去住,大嫂就算再想对我使坏,不就没劲儿使了。 一听这话,楚香兰更加心疼闺女了。 农场那个环境哪里是那么好待的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体己话,眼瞅着时候不早了,白茂忠和白红兵就要下工回来,楚香兰赶紧去厨房做晚饭。 娘,我跟你一起,这样还能做得更快些。白英笑着跟了进去。 楚香兰把白英往外推,不行不行!你今天遇到那种糟心事儿,肯定吓坏了,赶紧回屋歇着去。 白英抱着楚香兰的胳膊,撒娇道:娘,就是因为我吓坏了,才要时时刻刻地跟你粘在一起啊,你不会连这点儿小要求都不满足我吧 楚香兰笑着责骂道:你这丫头油嘴滑舌的,我那女婿知道你这样无赖吗 娘,你取笑我…… 提到沈傲,白英忍不住小脸一红。 她也就是扒了沈傲的衣服,摸了他的肌肉几下,强吻了他一口……应该不算很孟浪吧应该不算吧! 总之,楚香兰没能敌过白英的央求,只能由着白英进厨房给她打下手。 饭刚做好,白茂忠和白红兵也回来了。 至于白墨又跟昨天一样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楚香兰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了他,只能由着他去。 白红兵发现,正要上去说话,西厢房就传出黄霞的声音。 狗孬她爹!进来下! 闻言,白红兵只得放开狗孬的手,进门。 看着窝在炕上不动弹的黄霞,白红兵皱眉责怪道:媳妇,你不去帮娘做饭,怎么躲在这里偷闲 黄霞气得瞪了白红兵一眼。 这就是她挑的好男人,整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不过…… 黄霞摸了摸肚子,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她果断按照之前设想的一样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哭诉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还不是你那好娘和好妹妹干的好事儿 白红兵一怔,我娘和小妹咋了你了 你妹带着当兵的回来,要把我抓进派出所呢!你娘不但不护着我,还向着白英,呜呜呜……当人媳妇儿窝囊成我这个样子,我不活了! 黄霞拍打着身下的炕,哭得那叫一个见者伤心,听者流泪,要不是我还怀着身孕,人家派出所不收,她们就真把我抓进派出所了! 白红兵刚要问娘和小妹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自己媳妇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就听到黄霞后面那句话,脑袋嗡的一下子,……什么你怀孕了 真是个潮巴,黄霞笑骂了白红兵一句,捧着自己肚子解释道:儿子,这下咱们可算是有儿子了!你高兴坏了吧 白红兵面上没有丝毫高兴,反倒皱眉问道:谁的 第27章 分家,另开炉灶 他和黄霞刚结婚的时候彼此都不熟,那时候黄霞还多少收敛着些脾气,也算过了一段亲密的日子,要不也不会有狗孬。 可是自打狗孬一出生,黄霞不满意狗孬是女娃,就整天摔盆砸碗地跟他吵架。 白家本来男孩就多,楚香兰更是生了他们兄弟仨,哪里缺儿子更何况,老二老三还没成家呢,又不愁没人生儿子,有个女儿就挺好,跟白英小时候一样可爱贴心。 但偏偏黄霞不满意,她老是想生儿子,想生又生不出来,就总爱说些扫兴的话,搅和得家里不得安宁。 一来二去的,白红兵对黄霞也就没了兴致,那事儿也不是很频繁,少有的几次也都是应付了事。 对此他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他每天都要跟爹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从早忙到晚,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哪里那么多闲心思 加上最近几年,因为白英上学花家里钱的事儿,黄霞私底下跟他吵过很多次,搞得他看着黄霞就头大,那档子事儿就更别提了。 这大半年来也就发生过一次,是在一个多月前,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第二天醒来黄霞没穿衣服缩在他怀里,难不成那一次就怀上了 白红兵脑子跟浆糊一样,有些发懵。 白红兵!你几个意思 黄霞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她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甩开白红兵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睡了老娘就不认了 白红兵揉着脑袋,头痛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怎么确定自己怀孕了 黄霞透过窗户瞥了眼厨房里还在忙活的白英,哼笑一声,我娘家的老中医给我把脉把出来的,你那好妹妹不信邪也给我把的脉,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闻言,白红兵抿着嘴不吭声了。 一看白红兵跟个噘嘴闷葫芦似的,黄霞更来劲儿了,白红兵!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你还不乐意了 我没有…… 那你甩脸子给谁看呢我容易嘛我!你那好娘跟好妹妹整天联合起来欺负我,想要害死我们母子俩!你回来了不给我撑腰,还跟审犯人似的审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是男人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娘跟你妹妹,让她们给我道歉! 白红兵沉默半晌,抬眼看向黄霞,你还没说,我小妹为什么要让人抓你进派出所 黄霞气息一滞,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说辞,话语间没有一点心虚,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儿!今天娘没空,让我带白英去公社扯布,回来的路上遇到我娘家表弟,我表弟就是对白英热情了点儿,白英非说我表弟耍流氓,让人把他抓了起来,还说是我指使的我表弟,也要把我抓起来!哎呦喂,当大嫂的被个小姑子欺负成这样,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白红兵心中疑惑不少,可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也说不出个什么章程来,磕巴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她们毕竟是我娘和妹妹,你就不能让着她们点非要把这个家搅和散了你就高兴了 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咱们的儿子!黄霞捂着自己的肚子,目露惊恐,你也不好好想想,你那妹妹是好相与的吗这次我得罪了她,她怎么可能放过我她还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万一在我的饭里放点不该放的东西,把我的孩子流了咋整 小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的。 那是你妹妹,可不是我妹妹,今天看我的眼神儿跟要杀人似的,谁知道再继续跟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白红兵问:那你想怎样 分家! 黄霞眼睛闪闪发亮,里头满是算计的光芒,必须分家!你去跟爹娘说,让他们把家里那块宅基地分给我们,再分我们一半的秋粮和钱,咱们重新盖房子搬出去住! 不中,哪有老二老三还没成家,咱们就先分家的道理白红兵下意识反驳。 再说了,家里那块宅基地是准备给老三盖房子的,他们怎么能张口跟爹娘要 一听这话,黄霞顿时不乐意了,她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肚子,哎呦喂!儿子你爹连这点要求都办不到,你还来这个世上干啥干脆现在就流了算了!再去投个好胎! 白红兵只得上前拦着,口中连连应道:好好好,我去跟爹娘说行了吧你别伤害自己跟孩子。 黄霞终于满意了,哼哼唧唧地嘱咐道:这还差不多,记得不能光要粮食,还得要那块宅基地跟现钱! 爹娘!吃饭了!外头响起狗孬的声音。 黄霞推了推白红兵,你去吧,我身体不舒服,让狗孬给我端进来吃。 白红兵嗯了一声,出门去了。 父母、小妹和狗孬已经在饭桌前落座,都要开始吃饭了,白红兵才姗姗来迟。 黄霞没出来吃饭。 白红兵嘱咐道:狗孬,你去给你娘送饭。 狗孬乖巧地盛了一碗炒白菜拿了两个窝头,就往西厢房去了。 现在,饭桌上只剩下白茂忠、楚香兰夫妻和白红兵、白英兄妹俩,四人暂时都没了吃饭的兴致。 爹娘,小妹……白红兵欲言又止,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孔憋得通红。 白茂忠搁下手里的筷子,老大有什么话就说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我们想分家。 什么我不同意!楚香兰倏地起身,她简直气得要死,她还没找黄霞算账,黄霞竟然敢挑拨她儿子来分家 孩她娘先别生气,让我好好想想。 白茂忠倒是要淡定很多。 下工回家,他已经从楚香兰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在白英身上的事情,自家闺女差点儿被黄霞的表弟伤害,他当然生气,要是换成别人高低也得打一顿。 只是黄霞是老大媳妇,现在又怀着身孕,他这个当公公的也不好插手管,可不管他又咽不下这口气,与其继续让黄霞杵在这个家里碍他们的眼,不如让老大一家子出去自立门户! 白茂忠掏出随身携带的老烟杆,点燃后砸吧了几口,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有沉静的声音传出。 行,既然你想分家,那就分家。往后你俩挣的工分你们自己花,吃饭也是你们自己另起炉灶,现在还不到分秋粮的时候,就先从公中支300斤粮食给你们撑到半年后的秋收。粮食不算多,你们俩大人都不太够吃的,狗孬就留在我们这边,跟着我跟你娘过。 白红兵露出为难的神情。 分给他和黄霞的粮食不算多,不去大队赊够呛能撑到半年后秋收的。 他记着黄霞还叮嘱他要别的东西,只是看着父亲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沟壑纵横的脸,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张口。 白茂忠注意到白红兵的反常,主动道:老大啊你别嫌少,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老三在县里工作吃商品粮不怎么消耗家里的粮食,关键是你二弟整天到处瞎窜,上工赚的工分都不够他自己吃的,家里实在匀不出那么多粮食给你。 楚香兰倒是十分了解黄霞这个儿媳,也道:红兵怎么,你媳妇还有别的要求 白红兵点了下头,十分为难道:爹娘……咱家河西头不还有一块宅基地吗能不能给我们盖房子,不然我们从家离开也没地方住啊。 楚香兰气得只翻白眼,给给给!往后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家里的房子你是一间都别想着分! 白红兵更加羞愧了,娘,还有盖房子的钱,我们现在手头上一点钱都没有,能不能再分我们一点…… 这下白茂忠也被气得坐不住了,烟斗敲的饭桌嘭嘭作响,你自己都打算好了,我跟你娘还能说什么你这几天也别上工了,赶紧找几个人帮趁着把房子盖起来,房子一盖好就立马跟黄霞从家里搬出去,别杵在家里惹我们生气! 嗯…… 白红兵低头应声,眼中满是愧疚。 他把爹娘气成这个样子确实太不孝顺了。 可是夫妻一体,黄霞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再怎么不愿意分家,也得承担起做一个父亲的责任来。 小妹,都是大哥对不起你。白红兵歉疚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白英。 白英摇摇头,看向白红兵的眼中满是心疼,大哥,你是你,大嫂是大嫂,我虽然和大嫂有矛盾,但是你始终都是我的大哥。 小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白红兵勉强笑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家人就不能和和美美吗为什么非要他夹在中间,两面为难呢 白红兵实在没有心情吃饭,跟白英说完了话就离开了堂屋,刚走到他住的西厢房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狗孬是哭着出来的。 狗孬,怎么了白红兵把狗孬拉到一旁,蹲下身来询问道。 我给娘送饭,娘嫌是猪食把碗打了。狗孬揉着眼睛,委屈得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让娘满意呢难道仅仅就因为她不是男娃吗 白红兵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个媳妇儿真是没数,放着好好的闺女不疼,就知道肚子里还没影儿的儿子,要不是还怀着孕,他真的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爹…… 狗孬看了一眼白红兵,犹豫半晌,最后怯懦道:爹,我不想要弟弟。 白红兵揉了揉狗孬的脑袋,耐心询问道:怎么了 狗孬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村里的阿嫲都说,娘如果生了弟弟,你们就不会要我了。 白红兵眼眶一酸,哽咽道:狗孬,不管有没有弟弟,你都是爹最疼的孩子,这一点儿是永远不会变的。 狗孬勉强一笑,心里还是愁得不行。 爹她是放心的,可是娘呢 娘之前虽然动不动打她骂她,可好歹眼里还是有她的,等以后弟弟出生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理她了 西厢房。 黄霞跟没事人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狗孬被楚香兰带去他们屋子睡了。 白红兵则因为心事重重,西厢房门口坐了一整夜。 想了一晚上,他也没想出这事儿还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看来只有分家这一条路了。 眼见天色马上就要亮了,白红兵正打算起身去宅基地那边收拾收拾,就见到墙头冒出一道黑影,紧接着有人翻墙跳了进来。 第28章 对她抱有那种龌龊念头 谁! 白红兵正打算抄家伙,那人就开口了。 大哥,是我。白墨还是那副没正行的样子,只是眼睛布满红血丝,神情带着几分疲倦,可见也是一晚上没睡。 老二白红兵这才想起打从昨天一早就没见到白墨,你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咳! 白墨轻咳一声。 实话嘛,就是他打定主意后,一早就去找了县里的那几个熟人,帮着对方清点装货忙活了一整天。 万事俱备,只欠出发送货。 这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带头的蒋哥让他回来跟家里人道个别,或者这是他最后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可以选择留在大队不去跟着蒋哥送货。 当天夜里他就从县城往大队赶,走了大半宿才回了家。 如果他还没改变主意,想要继续跟着蒋哥送货,那就得今天中午再出发前往县城。 这些事显然是不能跟白红兵说的,不然他一说,白红兵跟爹娘说了,他还怎么走得了 白墨扯了扯嘴角,果断选择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我也想问问大哥,怎么不进屋睡觉,坐在院子里 我、我…… 白红兵立马低头,不知道该如何跟白墨解释。 白墨上前,胳膊搭在白红兵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打趣道:难不成大哥你是干了对不起大嫂的事儿,被她给赶出来了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大哥你真是个老实人呢。 不是!白红兵连忙否认,是黄霞……她让我跟爹娘提分家的事儿,往后我们就要搬出去住了。 白墨纳闷道:好端端的分什么家 白红兵犹豫再三还是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原因,昨天娘没空带小妹去公社,就让你嫂子带她去了,路上遇到你嫂子娘家表弟,她表弟好像做了什么事儿让小妹不高兴了,小妹就想把你嫂子跟她表弟一起抓去派出所,你嫂子害怕往后待在家里跟小妹发生矛盾,就让我去跟爹娘提了分家的事儿。 闻言,白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大哥!你怎么这么好糊弄我看分明就是黄霞指使她表弟那个二流子想要坏小妹清白,到时候小妹就只能嫁给她了! 白红兵讷讷道:老二,你想多了吧。 我看分明是你想的太少了,整天被黄霞哄得跟驴一样团团转! 老二!我、我好歹也是你大哥,你怎么能这么骂我! 白墨嗤笑道:想让我别骂你,那你倒是别干蠢事啊! 难道只有我有错吗你怎么有脸说我的!白红兵眼中也多了几分怒意,老二你记住,不管小妹是不是娘亲生的,但娘当她是亲闺女,我们也只能把她当成亲妹妹! 白红兵比白英大了快十岁,自然知道白英的真实身份,也知道白墨对小妹实在是太关心了,他也是男人,怎么会不懂 闭嘴! 听闻白红兵直接点出自己内心隐藏的秘密,白墨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一拳砸在了白红兵的脸上。 白红兵也被打出了火气,嘶……老二你有什么脸打我你对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妹抱有那种龌龊念头,你才该挨揍! 大概是抱着宣泄内心愤懑的想法,白红兵竟然真的跟白墨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在了一起。 对面的东厢房。 被打架声吵醒的白英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扭头看向灰蒙蒙的窗外,纳闷极了,什么动静家里进来小偷了 白英还未彻底清醒,眼神带着些许的迷茫。 庄户人家穷得叮当响,粮食都不够吃,哪来的闲钱留着给小偷偷白天村里到处都是眼睛,就连家长里短的破事都传得沸沸扬扬,更别说生人进到村子还能不引起注意。 晚上村里更是有民兵组成的巡逻队,一旦抓住手脚不干净的就批斗判刑,哪个脑子不好的小偷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直觉告诉白英,这动静可能不是小偷引起的,想了想她还是套上衣服,拿上根用来抵门的棍子出去查看。 等到出了屋,映入白英眼帘的就是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的白红兵和白墨。 白英头大不已,生怕两人吵醒爹娘,她赶紧上前拦下,大哥二哥别打了! 两人这才分开。 分开后还有些气不过,依旧气势汹汹地怒视着对方。 这一仗两人都没讨到好处,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白红兵虽然身强体壮,力大如牛,却是个老实人,鲜少跟人发生冲突。白墨从小到大打过的架比吃过的饭都多,打架经验可以说是十分丰富,所以他的伤要稍微轻一点。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白英无奈道。 大哥脾气好,二哥脾气差,一向都是大哥包容二哥,怎么今天这两人却打起来了 两人闭口不言。 最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各回各屋。 白红兵去了他和黄霞睡的西厢房。 白墨则是去的主屋,主屋是三间房,中间是堂屋,西边是爹娘的房间他们睡炕,东边是二哥和三哥的房间,年轻人火力旺睡的都是木床。 快进门的时候白墨止住脚步,扭头望向白英,小妹等等,我有事想跟你说…… 白英歪头疑惑道:什么事 我打算……你……白墨看着白英那张白净的小脸欲言又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英轻笑一声,看着白墨眼底满是血丝,眼窝处还有黑眼圈,便贴心道:好了二哥,既然你还没想好怎么说那就先不说,等你睡醒再跟我说,我又不会跑了不回来。 嗯。 白墨低低地应了一声,眸光柔软地扫了白英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屋睡觉。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白英一人,朦胧的天色里为她周身镀了几分神秘的光辉。 白英挠了挠头,也搞不明白大哥二哥为什么要打架,不过这么闹了一通,她已经睡意全无。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就快出来了。 还不到去卫生室值班的点儿,白英打算趁着这个空档干点儿事,比如说把昨天特地给沈傲买的礼物送到他手里,以及给他看看那张神秘的结婚证…… 白英狡黠一笑,果断把东西揣进挎包里,偷偷摸摸地出了家门。 沈傲同志,人赃并获,这下看你还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旭日农场。 天色尚早,白英途经村子的时候,就没碰到半个人影,等她来到农场门口时,依旧半个人影儿也没有。 甚至农场还不到开门的时候,她从正门压根进不去。 啧,真是糊涂了! 白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忘了总不可能是她太急着见沈傲了吧 跋山涉水,花了小半个钟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白英实在不想什么都没干成就回去。 她摸索着下巴思考起来。 沈傲所住的牛棚紧挨着农场北面的墙,墙也不是很高,她要不要尝试下爬墙进去呢嗯……为什么不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白英就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了,她飞快地绕过农场正门,去到农场最北面那一端。 反正这年头没监控,她又不是进农场搞破坏,不让人瞅见不就行了有什么好怕的! 农场北面往后是陡峭的山崖,山崖连绵不绝,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时不时地就能响起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气息。 白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爬上乱石最高点,估摸着和农场墙头相隔不到两米的间隙,白英大着胆子跳跃过去,想要攀住墙头。 咯噔! 没成想白英起跳的时候,脚下的碎石滚动了一下,鼓溜溜的滚落下了悬崖。 白英身子一个踉跄,飞扑出去的路线发生偏移,导致她预想中抓住墙头的事情没有发生,她的指尖只挨了一下墙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下方全是边缘锋利的碎石,这要是落实了,白英肯定得被扎成筛子。 完蛋! 白英心道糟糕。 眼看着白英就要坠落在地,墙那头忽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29章 爬墙私会男人 哎 白英傻眼了,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她都已经做好了掉地上的时候护住脑袋,不要伤及重要部位的准备了,没成想竟然有好心人救下了她 白英整个人挂在墙上,全身上下的重量都承担到了她被人抓住的那条胳膊上,一时间胳膊又酸又疼又麻。 疼得白英眼眶立马盈满泪花,她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坏人,我没打算进农场干坏事…… 她被人抓包进农场这事儿可大可小,只要一墙之隔那人不把驻扎在农场的民兵喊来就行。 是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自墙那头响起。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在白英惊疑不定目光的注视下,墙头浮现出了道黑影,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他趴在墙头正对着白英,朦胧的天色也遮掩不住他无可挑剔的容颜。 沈傲! 白英惊了。 打死她,她都想不到救她的人,就是她费尽千辛万苦也想要爬墙进农场见的人。 怎么会就这么巧呢 沈傲倒像是早知道来的人是白英一样,面上并无任何惊讶之色,反倒扯了扯唇角,打趣道: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些,这样民兵就会来抓我们了。 …… 白英连忙用空余着的那只手捂住嘴巴。 沈傲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手腕微一用力,小臂肌肉绷紧,硬是将白英给拉了上来,帮她在墙头坐稳。 紧接着,他手掌一撑,也翻上墙头,在白英身边坐下。 两人紧挨着对方坐在墙头上,正对着连绵不绝的山崖峭壁,一低头就能看到山崖下方翻涌的海浪,口鼻间是清晨那清新的空气。 莫名的,心情一下子就畅快起来。 沈傲侧头望向白英精致的侧脸,说吧,你这么早来农场干什么 唔…… 白英捂着嘴,眨巴眨巴了自己的大眼睛。 刚才不是不让她说话吗 沈傲忍不住轻笑一下,仿佛冰雪消融,大地恢复了春日的生机,优渥的容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英看得有点儿呆愣。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长得好看的人穿麻袋都好看。 尤其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所见到的沈傲,和待在牛棚时那个沉默寡言的沈傲,好像有了很大不同。 见白英不吭声,只是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沈傲挑了挑眉,刚跟你说笑的,民兵这个点还不会起床,你可以说话,只要别太大声就行。 嗯嗯…… 白英如梦初醒,应声间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敢再看沈傲那张祸国殃民的帅脸。 沈傲对白英也感到有些纳闷。 之前这丫头跟他相处那几次趾高气扬,小嘴叭叭叭的可能说了,怎么今天见面成了个犟嘴闷葫芦 白英同志,沈傲耐心询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办要不要我把你安稳放下去放心,不会让下面的乱石伤到你。 先不用,我还没跟你待够!白英果断拒绝道。 她好不容易爬上墙来,怎么能这么快地就离开呢 重生一遭爬墙私会男人,多刺激的事情啊!她爱干! 沈傲有些惊讶于白英的大胆。 这小丫头刚才连看他都不敢看,现在却主动要求留下来 难道就不怕跟他独处,他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注视着白英望向自己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沈傲一时间竟生不出什么坏心,仿佛只要抱有欲念就是亵渎了她。 沈傲眸中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好,我们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 咳咳! 白英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她从挎包里掏出给沈傲准备的礼物,一双农田鞋递给沈傲,呐,这是我昨天去公社给你买的鞋,我看你的鞋已经很破了,穿上它干活能更轻便些。 捧着白英递来的鞋子,沈傲一时间愣住了,心头仿佛涌现出十分陌生的情愫。 白英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换上试试啊,如果不合适我再拿去换。 嗯。 沈傲应声,脱下脚上那双又硬又破的黑色鞋子,将其搁置到一旁。 牛添鼻鞋,也叫踢死牛,这种鞋子的材质极为坚硬,村里再穷的人也不会穿这种鞋,宁愿去穿自己做的草鞋和布鞋。 沈傲下放到农场时带的东西都被收缴了,农场里管事的那些人故意刁难他,丢给他单薄的衣裳和这双比他命都要硬的鞋子。 这双鞋才穿了一年多,就把他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伤口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在他脚上留下厚厚的茧子和数道疤痕。 白英有点儿心疼,没想到沈傲才下放了一年多,就吃了这么多苦,以后她会努力不再让他吃苦。 沈傲换上新鞋,站到墙头上踩了踩,脚底软软的很舒适,大小正好,鞋帮完美包裹住了他的脚裸,一丝冷风都吹不进来。 脚暖,他的心也暖。 沈傲怔然片刻,偏头看向白英,很合适,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 合适、合适就好。 白英避开沈傲探究的视线,面对对方提出的问题,她吞吞吐吐道: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猜的了!我又没问过你,怎么会知道你的尺码 说到最后,白英有些不太自然。 明明是鞋码,为什么沈傲非要说是尺码不觉得听上去有点儿污嘛…… 还是说她想多了 白英挠了挠头,沈大佬是个再正经不过的正经人,应该不可能开这种低俗的玩笑吧 沈傲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我还以为…… 白英抬头看他,以为什么 沈傲那双深邃的桃花眸中满是认真,你偷偷丈量过我的尺码。 白英:!!! 她的脸瞬间爆红,不怕油嘴滑舌的男人说骚话,就怕老实人一本正经地说骚话啊! 上辈子沈傲明明再正经不过,别说跟她开玩笑了,笑都没冲她笑过一次! 还她刚正不阿的沈大佬啊喂! 可能是内心太过震惊,白英身形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墙头。 小心! 见状,旁边的沈傲伸手揽住白英的腰,拥她入怀。 第30章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m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两层衣服,已经褪去冬日厚重的棉服,彼此之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 白英身体瞬间僵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她能够清晰感受到沈傲胸膛处的肌肉结实无比,浑身更是如火炉般滚烫温热。 炙热又极具侵略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白英被冲击得头晕眼花,四肢酸软,只能无力地赖在沈傲怀里。 沈傲更没有好到哪里去。 紧紧地抱着身娇体软的白英,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气始终萦绕在他鼻间,沈傲上下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 他赶紧收腹,不想让白英察觉到不对。 白英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生怕会把沈傲刺激得干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她更加不敢动弹。 坐在墙头上的两人,身体一个比一个僵硬,远远望去就跟石化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沈傲逐渐平静下来,他们俩才后知后觉地分开,白英后怕地往旁边挪了挪,与沈傲之间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咳咳咳…… 白英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看着还未升起太阳的天空,试图缓和现场气氛,今天天气挺好啊,晴空万里的。 呵,是挺好。 沈傲没忍住,嗤笑一声。 白英立马跟小兔子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沈傲,你笑我! 沈傲摇头,从心道:我没有。 你就是有! 好吧,那就有。 …… 白英不说话了,小脸气鼓鼓的,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沈傲两口。 沈傲的心简直都要被萌化了,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时间不早了,农场的人快醒了,我这就送你离开。 他也不想让白英离开,只是他怕白英继续这样跟他下去,他会溃不成军。 已经一年多了,他被放逐到旭日农场,遭受到的不光是身体上的摧残,还有心灵上的打击,曾经他是那么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现在却只能收起锋芒,终日与孤独常伴。 他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么无趣下去,可是白英突然出现了…… 她强势地挤进他的生活里,让他平淡无味的生活多了那么一丝甜。 他想,他大概已经中了白英的毒,渐渐地开始变得对她割舍不下,若是白英再继续招惹他,他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沈傲打量着身旁的姑娘,深邃的眼眸中隐藏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欲念。 白英慌忙避开沈傲的视线,整个人就像是被扎了气的河豚,瞬间没了斗志,她弱弱道:我、我还不想走。 沈傲收敛起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道:你还有事儿 白英凶巴巴地瞪着沈傲,你什么意思就这么想赶我走是吗 没。 沈傲敛去眼中神采,又恢复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形象。 他怎么会想赶白英走呢 想干倒是真的…… 哼!白英抱着胳膊,挑起了沈傲的毛病,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倒是你,一大早地跑这里来干啥难道你不老实,想逃跑离开农场 沈傲摇头,怎么会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下放农场的一年多来,虽然身体每天超负荷的劳动让他疲惫不堪,可同时他的心里也实在憋得慌。 他怕这样继续下去真的会疯掉。 于是,他几乎每天天不亮就会起床,翻上墙头坐在这里看大海,直到朝阳冲破海平线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这才能得到一丝放松,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郁了。 只是没想到,他今早照常来此看日出,居然会这么凑巧碰到白英! 这简直是老天给他最大的惊喜了…… 察觉到沈傲情绪有些低落,白英没有再不依不饶地抓着这个问题,她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今天除了来给你送鞋,其实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沈傲不明所以。 白英抿了抿唇,没好意思直接说,而是打开挎包,从里头拿出昨天赵大勇给她的结婚证,塞到沈傲手里。 我们的……这个下来了。 沈傲接过一看。 结婚证上的红色印章让沈傲一怔,他只感觉自己空洞的心房瞬间被填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弥漫开来。 他的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抬手抱住白英,手臂收紧,紧紧地拥抱着她。 白英下意识就想要挣脱开。 沈傲哑着嗓子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察觉异常,白英不敢再动一下。 只是,她心里却不免暗暗感到奇怪,沈傲都二十五了,也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难道是因为当单身老光棍儿,憋得太久了的原因 白英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突然感觉有点儿恐怖是怎么回事 喂…… 这次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沈傲平复完。 白英打算提醒沈傲松开她,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诉求,沈傲忽然主动松开了她。 沈傲转而变成搂着白英的细腰,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某种浓厚到她看不懂的情愫。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坐着的沈傲也要比白英高出去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是一头饱经风霜的孤狼在盯着自己爪下的猎物,侵略感十足。 可怜的小白兔,终将无所遁逃…… 没来由的,白英心里突然一慌。 虽然她承认对沈傲是很有好感,可截止目前也顶多只是摸两下过个手瘾,还没想过要跟沈傲发生太过亲密的行为。 她对那种事有阴影,万一沈傲强来怎么办她是拒绝好呢还是不拒绝好呢 更何况,第一次就在野外未免也太过火了些…… 白英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她强装镇定地警告道:你可别冲动啊,不然小心我喊人过来抓你…… 沈傲不再压抑自己,忽地低下头来,封住了白英喋喋不休的嘴巴。 唔!唔…… 第31章 持证上岗,不算耍流氓 白英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沈傲居然!居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什么鬼! 人家电影电视剧里男女主离得这么近,不都是亲亲的吗 似乎是看出白英的失落,沈傲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似乎对我用来封住你嘴巴的东西不太满意心急什么,那种事总要等到新婚之夜不是吗。 唔……谁心急了! 白英双手抓着沈傲的大手,好半天才挣脱了束缚,凶巴巴地瞪着沈傲。 瞧着白英这副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沈傲心里一软,钢铁般的心简直都要被萌化了,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白英的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 白英的脸瞬间爆红,赶紧一把推开沈傲,你干嘛耍流氓啊! 沈傲笑的放肆,他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持证上岗,怎么能叫耍流氓 白英:……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就非得跟沈傲结婚呢报恩也不是非得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白英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喜抬头,试图自己找回场子,不说实话的男人不配当我的丈夫!今天你不说清楚赵大勇为什么管你叫首长的事儿,咱们明天就离! 沈傲:…… 这个欠揍的赵大勇,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改天再来非得好好跟他‘切磋’一顿不行。 他沉声道:诚然,如你所见,我在下放到农场前是当兵的,赵大勇是我的警卫员。 白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警卫员 她记得好像只有团级干部才有资格配备警卫员来着,沈傲的来头竟然这么大吗她原本还以为沈傲只是个普通战士来着…… 沈傲眸光中划过一丝怀念,他继续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只是旭日农场里的一个改造分子。 可是……白英指了指结婚证,纳闷道:上面还有你的军官证号,可见你现在还是在役军人,总不可能是部队忘记给你开除军籍了吧 沈傲认同点头,有可能。 白英嘴角一抽:…… 她看上去就那么好糊弄吗 算了,看来这个问题是沈傲的心病。 虽然夫妻间没有秘密,可是对方实在不愿意说的隐私,也不能强迫对方说,相信等以后两人相处时间长了,沈傲总有一天会对她说的。 白英开了个玩笑,缓和下气氛,说起来,我知道你是当兵的后,还真的吓了一大跳呢! 沈傲不解,难道我不像当兵的 白英认同点头,嗯嗯!不像! 沈傲感到一阵莫名其妙,那我不像当兵的,像什么 白英掐指一算,像捡破烂的。 沈傲:…… 他没忍住屈指敲了下白英的脑门,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刚才还亲人家额头,现在就给人家一个脑瓜崩…… 白英捂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沈傲,眼底隐隐有泪花涌出,活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也没说错啊。 沈傲本来就是捡破烂的嘛!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可她都已经做好跟沈傲结婚后,一起去捡破烂的准备了,沈傲怎么又突然不捡了 就很生气。 沈傲则是无语。 谁家媳妇儿会嫌弃丈夫是个团级干部,想让对方改行去捡破烂 虽然……他现在是比捡破烂还不如的劳改犯。 嘘! 生怕白英的小嘴里再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沈傲赶紧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海面。 白英下意识跟着沈傲的手指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已经平静下来,颜料也染不出这么好看的蓝色,只看一眼就令人心旷神怡。 但这还不是最美的。 天光乍现,初升的朝阳跃出海平面,金色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海面也被阳光装点得波光粼粼,闪烁的光芒如同星星点点的钻石,与蔚蓝色的海面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美得令人心醉神往。 太美了! 白英惊叹道。 她还从未看过日出,眼中满是痴迷,整个人完全陶醉在眼前的景象之中。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美景,殊不知自己也是旁人的美景。 沈傲偏头看着白英。 白英的皮肤很白,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几乎透光,为她精致的五官镀了一层暖光,像是黑色里的一盏灯,驱散了他心中因被打压下放到农场的阴郁。 生活里多了个人陪伴他,似乎真的不错…… 他开始有些期待自己的小媳妇儿嫁给他,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了。 为此,就算让他每天洗冷水澡,他也毫无怨言。 沈傲,你是怎么发现这里日出最好看的 白英还不知道沈傲的思绪已经飞到两人的婚后生活去了,她完全因日出的美景兴奋起来,扭头看向沈傲跟他说话,语气中满是惊喜。 沈傲的长相本来就无可挑剔,此刻他卸下所有防备,双手撑着墙,上半身略微后仰,身体自然舒展起来,五官也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望向白英时的黑眸更是多了丝深情。 嗯 白英一惊,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当她再看去时,沈傲眼中的深情已经消失不见,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不动如山的沈大佬。 呼! 白英反倒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她差点儿以为沈大佬喜欢上她了呢。 见状,沈傲脸一黑。 他的喜欢就那么让白英难以忍受吗 还是说,白英不想要他的喜欢,只想要顾长空的喜欢 农场的人快醒了,你该走了。 越想越不爽,沈傲没有回答白英的问题,他直接提溜着白英的衣领子,把她放下墙头,待到白英平安落地,他嗖的一下跃下墙头,回到农场内。 那道墙将他们两人隔开,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哎我怎么下来了 白英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感觉被沈大佬嫌弃了是怎么回事 一拍脑袋,白英懊恼道:糟糕!忘记问沈傲了,明天早上还可不可以来找他看日出 第32章 亲家上门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面对沈傲时,白英感觉自己一向机智的大脑总会掉线。 难道是被沈傲帅炸了 嗯,不无可能…… 白英拍了拍被海风吹红的小脸,赶紧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抬脚往大队走去。 大佬虽好,工作也很重要。 该回卫生室值班了! 十几分钟后,卫生室出现在眼前,只是白英还没等开门进去,就看到一道人影正焦急地徘徊在门口。 这么早就有病人来了 白英快步走上前去,这才认出来的人竟然是周莉。 周知青,你怎么来了白英纳闷道。 因为顾长空被蛇咬了,祝潇潇跟去县医院陪床的缘故,周莉也不知道这两人的情况,所以这几天也没往卫生室来跟白英汇报情况。 周莉见到白英后眼睛一亮,赶紧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急躁道:快!白英,你家出事儿了! 什么 白英被这条消息惊了一下,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也没墨迹,抬脚跟周莉一起往村里跑去。 在路上,周莉说白家出的事儿来。 白英,你那个奶奶收了别人家的彩礼,把男方领上门来了,正逼着你娘把你交出去呢! 白英:…… 不愧是她奶奶。 上辈子她和沈傲的事儿一出声名狼藉,白老太招呼都没打就赶紧找了人家收钱把她给嫁出去,没想到这辈子她都没出事儿,只是单纯想做主自己的婚事,白老太就迫不及待插手了。 完全无视这年头提倡的自由恋爱,说想要儿孙跟谁结婚,就非得对方跟谁结婚。 真当自己是月老呢 白英讥讽一笑,我奶奶给我找的人家,那男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闻言,周莉顿时惊奇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早就同意了 呵呵,我同意个鬼!白英语气中满是厌恶。 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这桩婚事。 上辈子她嫁给傻子也不是情愿的好吧 当时大哥离婚,二哥入狱,爹娘也因为她的事情深受打击,她是不想继续连累他们,才想要借此机会离开白家。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她离开柳树村去外头打工也不现实。 更何况,白老太还收了人家的彩礼钱,要么交钱要么交人,她当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债,被对方村子里的人硬是绑回了傻子家。 然后…… 想起在傻子家经历的事情,白英一瞬间像是被拉回到了曾经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 听闻白英并不愿意嫁给傻子,周莉拍着胸脯,重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想不开嫁给个傻子 说到这儿,周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虽然你自己看中个劳改犯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还好意思说。白英扫了眼周莉,没好气道:还不是某人想方设法地给我们牵线搭桥。 呃…… 周莉也想起自己跟着祝潇潇算计两人的事情,脸上多了抹窘迫,不好意思道:真对不起,你要是还过意不去,干脆打我一顿吧!放心,我不会还手! 算了。 白英摆摆手。 周莉是没脑子才会被祝潇潇当枪使,真要说有坏心倒不至于那么严重,何况前几天她被祝潇潇骗去她家说亲时,差点儿挨了她二哥的揍,还给吓尿了,狼狈得不行。 勉强也算扯平了。 只要周莉以后别再闲着没事跟祝潇潇来算计她,她也不会小心眼到非去跟周莉计较。 —— 白家门外。 一大早,白家的院门就被人暴力拍响。 开门开门! 砰砰的拍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仿佛没有休止。 就这动静儿,知道的是来找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上门讨债的。 不过……这话确实也没说错。 前来白家讨债的是一对母子,母亲是个一米四高的小脚老太太,身边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身材高瘦,面部五官不对称,眉毛稀疏,长得不单单是丑那么简单,更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此刻他正满脸愤怒,不停地拍打着院门,一副不把门叫开就不罢休的样子。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白老太! 白老太陪笑道:宝哥儿他娘,反正我都把你带到她家门口了,怎么也不可能跑得了人,要不我就先回家去了 你不能走!蔡母不高兴道:嫩要是走了,这门亲事成不了的话,俺找谁算账俺可是给了嫩家一百块彩礼!一百块呢! 她丈夫死得早,她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带大。 二十多年过去了,别人家的儿子都能自立门户了,她儿子还是跟几岁小孩没什么差别,什么都学不会,还动不动就哭闹发脾气,蔡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竟然是个傻子! 虽然是个傻子,可她年纪大了也不可能再嫁人生子,宝哥儿就是她唯一的儿子。 加上她养宝哥儿这么多年来了,对待宝哥儿那是真的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磕了碰了,可是她现在年纪也大了,迟早走到宝哥儿后头。 蔡母就想着给宝哥儿娶个媳妇儿照顾他,可是宝哥儿脑子不好使,压根就没女人愿意嫁给他当媳妇儿。 没办法,蔡母省吃俭用了十几年,才攒出这么一百块钱来。 就算这样,也不是什么人家都愿意跟她家结亲的,她都把要给宝哥儿娶媳妇儿的话放出去好久了,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就在她以为宝哥儿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白老太上门了。 白老太打算把自己的孙女嫁给宝哥儿。 蔡母听白老太说她孙女不光是个正常人,还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蔡母就心动了,医生好啊!肯定能照顾好宝哥儿。 这不,她一大早就带着宝哥儿上门来了。 蔡母家住在十几里外的狗尾巴村,加上她还是裹了双小脚,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那可真是脚滴血般的疼! 此刻,见这么老长时间敲不开门,蔡母不乐意了,扭头看向白老太。 怎么搞的!说好的让俺今天带着宝哥儿来接亲,嫩孙女怎么还没起床 第33章 您是沈傲的娘? 白老太也害怕白英不认账,可她又不敢直说是自己瞒着蔡母给白英敲定的这桩婚事,想了想她只能暂时稳住蔡母。 宝哥儿他娘,你也知道你家宝哥儿这情况,我孙女肯定多少是有点儿不乐意的……不过你放心,白家的事儿我老婆子说了算! 白老太拍了拍干瘪的前胸,一副板上钉钉的样子。 最好是这样。蔡母的视线从白老太身上移开,转而跟哄小孩子似的,哄着身边人高马大,却眼神毫无灵性的男人,宝哥儿,咱再等等,你媳妇儿跑不了。 不等!我现在就要媳妇儿! 蔡大宝不高兴地瘪嘴,眉头紧皱,怒气冲冲,扬起手来就给了蔡母一巴掌,说好带我来找媳妇儿的!不给我媳妇儿就打死你! 哎呦!俺的宝哥儿呦! 蔡母被打得嘴角淌血,但她不舍得打回去,只能继续哄着蔡大宝,宝哥儿听话,别打娘,等把你媳妇儿带回家,咱们打媳妇儿。 闻言,蔡大宝顿时拍手叫好,好好好!宝哥儿要打媳妇儿!打媳妇儿! …… 白家门口乱糟糟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附近邻居的注意。 他们一个个地从自家探出头来张望,着重打量了蔡母和蔡大宝几眼。 这母子俩眼生,可见不是他们大队的。 倒是两人后头站着的白老太,他们都认识,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白老太什么德行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自打白老二家分家总算是过上了好日子,怎么今天这白老太又找上门来了 我听那意思好像是白老太给白老二家说亲了。 什么说亲说的谁啊是老二白墨还是老三双亮总不能是白英那孩子吧! 谁知道了,但白老太那德行,肯定给她孙子孙女的说不着什么好对象。 邻里街坊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门内的楚香兰实在呆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闺女儿子的名声还不得败坏了 来了! 楚香只能应声开门走出来,眼前的蔡家母子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你们是…… 蔡母冷哼道:俺是你亲家!还不赶紧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啥亲家楚香兰傻眼了。 她家四个孩子只有老大结了婚,黄霞的父母她又不是没见过,黄霞的父母都跟黄霞一样膀大腰圆、身体壮实,跟眼前这个满脸刻薄的小脚老太太可丁点都不像。 难道是老二还是老三在外头惹的感情债 楚香兰心里忐忑不安,你是我家哪个儿子的亲家啊 蔡母拿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没好气道:俺老婆子自己有儿子,要你儿子干啥我是你闺女的亲家! 楚香兰一怔,试探着道:您是沈傲的娘 她出来的晚,只听着邻里街坊毫不掩饰的讨论声,还真没听见之前蔡母和白老太的谈话。 什么沈凹,沈凸的俺儿子叫蔡大宝,这才是俺儿子! 说着,蔡母把蔡大宝推了出来,愣着干啥,赶紧把俺儿子的媳妇儿交出来,家里的活儿还等着她干呢! 蔡大宝配合着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对准楚香兰,恐吓道:听见俺娘的话没有,赶紧把俺媳妇儿交出来!不然俺可就打你了! 这、这…… 楚香兰懵了。 她的视线扫向周围,正好瞧见了打算趁乱偷溜走的白老太,一瞬间明白过来。 又是白老太捣的鬼! 之前欺负她也就算了,她毕竟是儿媳妇,农村几乎就没有不折腾儿媳妇儿的婆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白老太这么害她闺女算怎么回事! 楚香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直接朝白老太扑了过去,一把攥住她头顶的发髻,白柳氏!说,是不是你捣的鬼!你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祸害我们家! 白老太被楚香兰扯得头皮直疼,她顺势往地上一倒,身子翻来覆去地在地上打滚。 哎呦!不得了了,儿媳妇打婆婆了!乡里乡亲的都来看啊!谁家儿媳妇儿敢打婆婆大家可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孝顺的儿媳妇儿! 楚香兰赤红着一双眼睛,内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一时间,她都真的想要弄死白老太算了! 外头的动静也吵醒了正在西厢房熟睡的黄霞,她大摇大摆地出来厢房,在院子里看热闹。 除了黄霞外,并没有其他人再出来。 白茂忠和白红兵早就去上工了,白墨一天一夜没睡觉盹得要死,一闭眼就睡着了,跟晕过去似的,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一时间,面对白老太撒泼,白家竟无人能出来制止。 楚香兰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一难题,她拿撒泼的白老太没办法,只好低声下气地去找蔡母商议,我是白英的娘,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们,这桩婚事不算数。 不认识俺,为什么要收俺的钱蔡母不依不饶道:俺可是给了嫩家一百块的彩礼钱!要么把彩礼还给俺,要么把嫩闺女交给俺们家! 什么一百块! 楚香兰差点儿要气晕过去。 她掉头走回到白老太跟前,踹了她一脚,赶紧把钱交出来! 白老太一个劲儿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钱我都花了,没钱给你!直接让白英嫁过去就是了! 她早就打定主意了,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一拿到钱她就全给了小儿子,小儿子早跑去县城躲着了,现在家里根本拿不出来这笔钱。 今天非得白英嫁过去不可! ……你! 楚香兰气得要死。 她这是摊上了个什么婆婆 哈哈哈…… 院子里的黄霞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忍不住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娘,就这样还看不上我表弟呢我表弟再不好,也总比个傻子好吧 谁知道,黄霞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摊上事儿了! 蔡大宝看到站在白家院子里的黄霞,当即眼睛一亮,媳妇儿!俺的媳妇儿! 黄霞虽然长得糙了点,衣着打扮偏向老成,但其实年纪不大,她孩子生的早,现在也才二十五六岁。 蔡大宝比她年纪还大呢! 更何况,蔡大宝挑媳妇又不看样貌,再好看的女人在他看来也差不多,他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于是,两人就这么对上眼了。 蔡大宝大步上前,扛起黄霞就要走,媳妇儿,走,跟俺回家了! 第34章 宝贝儿子没了 黄霞完全没想到自己就看个热闹,居然把自己给看进去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眼见自己真的要被蔡大宝抗走,赶紧挣扎起来,谁是你媳妇儿我是这家的儿媳妇!你抓错人了! 木有错。蔡大宝抬手拍了拍黄霞的大腚,固执道:你是女人,那就是俺媳妇儿。 黄霞脸色瞬间涨红,臭骂道:哪跑来的傻子,赶紧把我放下! 俺娘说了,俺不是傻子! 蔡大宝怒目圆睁,直接把被他扛在肩上的黄霞给扔了下来。 啊! 黄霞尖叫着扑倒在地,腹部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她疼的脸色瞬间煞白。 孕妇三个月前都得好好安胎,就算黄霞身体好,也架不住这么糟蹋。 黄霞裤裆一湿,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她顿时凄厉地哀嚎道:儿子!我的宝贝儿子! 蔡母生育过,对这事儿有经验,一看就知道黄霞这不是来例假而是流产了,嗤之以鼻道:怎么是个二手货俺们家可是出了一百块的彩礼钱,可不能要个破鞋! 楚香兰是又气又急。 可是人命关天,现在不是争个对错的时候,她赶紧上前搀扶着黄霞,跟周围看热闹的社员哭诉道:求你们给借辆车,送我儿媳妇去公社的卫生所! 流产可不是个小事儿,还要做清宫手术,村里的卫生室没有手术条件,只能去公社的卫生所。 再说,这对傻子母子本来就要找白英,她这时候要是把白英叫过来不就坏了吗 楚香兰只能咬紧牙关,选择独自承受眼前的困境。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叫车的叫车,叫人的叫人。 这傻子瞧着力气大,他们不敢直接上前跟对方发生冲突,只好派人去地里把白红兵叫回来处理。 蔡母一听楚香兰说黄霞是她儿媳妇,立马嫌弃道:什么是你儿媳妇儿你不早说,俺家宝哥儿要娶的可是嫩闺女,一百块的彩礼钱都给嫩家了,今天不交出嫩闺女,俺们今天还就不走了! 楚香兰咬紧牙关,你不就是要钱吗我替我婆婆把钱还给你总行了吧! 家里虽然没有一百块那么多,但为了把这对难搞的母子打发走,今天她就算是借也要把这钱凑够! 想到这里,楚香兰再次向周围的邻居请求道:麻烦大家帮我凑凑,欠你们的钱最迟下个月我一定还上! 香兰妹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这都多少年的邻居了,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是啊,这邻里街坊的,能帮衬一把,可不得帮衬一把嘛! 哪能让英子那么好的姑娘,嫁给一个傻子呢 邻居们纷纷表示响应。 白老二的人品好,三儿子还在县城里有正式工作,能还得起欠他们的钱,也不怕他们家赖账。 她们赶紧回家翻箱底,把存了很久的钱拿出来给楚香兰凑上,楚香兰也从家里拿出仅剩的六十多块。 大家你一块,我两块的,总算是凑齐了一百块。 虽说是一百块,可却是用零钱凑出来的厚厚一沓。 不管怎么说,钱总算是凑够了! 楚香兰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把钱递给蔡母,你好好数数!钱要是没少,就赶紧带着你的臭钱和傻儿子,滚出我们大队! 蔡母没有立马伸手去接,而是陷入了犹豫中。 她纠结着是继续胡搅蛮缠,直到楚香兰把她闺女交出来,还是拿着这笔钱给儿子换个更好拿捏的媳妇儿 蔡母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正打算把钱接过来,哪知道蔡大宝却不肯干! 他一把将楚香兰推开,紧接着就地一趟,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撒泼打滚儿,宝哥儿不要钱!宝哥儿要媳妇儿! 好好好,蔡母赶紧哄着蔡大宝,也道:都听宝哥儿的,今天就让他们把你媳妇儿给交出来,他们要是敢不交,咱们就回去把大队的人叫来给咱们撑腰! 蔡母还真不是在说空话。 狗尾巴村的人大多数都姓蔡,是他们的本家,平日里蔡大宝没少满村子乱转悠,吓得社员们整天提心吊胆的,现下给蔡大宝找个媳妇儿,社员们也能轻松些,自然愿意干这档子事儿。 给蔡大宝娶个媳妇儿,也相当于是给他们减轻负担了,省得蔡大宝往后在村里整天缠着他们闺女老婆,不是耍流氓就是发疯打人。 蔡大宝就算再不好,都是一个大队的,他们又不能把活生生的人给打死,加上蔡大宝生活不能自理,根本没法送去农场改造。 对于究竟该如何处理蔡大宝的事情,狗尾巴村的干部们也很头疼,最后他们只能将期望放在了给蔡大宝找媳妇上。 寻思着,会不会有个媳妇儿管管蔡大宝,他们的日子就能轻松些了 正是抱着这个念头,狗尾巴村的干部们默许了蔡家母子的行为,甚至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来柳树村帮忙。 驴车来了! 眼见大队里的驴车被叫来,人群赶紧散开,把已经疼晕过去的黄霞抬上车板。 楚香兰见蔡家母子还是不肯走,她也意识到今天这事儿不可能这么简单过去,她必须得留在这里处理好,不让这对母子有任何牵扯到白英的机会! 从自己那六十多块钱里取出二十块,楚香兰交给自己最熟悉的隔壁张婶,张姐,就麻烦你带着黄霞去一趟公社的卫生院了,我这里怕是一时半会还走不开。 张婶带你点头,没事儿,香兰你不用着急,先解决这里的事情,你儿媳妇这边有我照料。 今天真是让你们见笑了。楚香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张婶也没多说,赶紧坐上驴车,随着赶车人扬起手中鞭子抽向驴子,驴子条件反射地倒腾着四条腿,往村外而去。 白老太的外孙女乔小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看热闹了,她把白老太搀扶起来,两人站在一块儿。 眼见楚香兰遭难,乔小玲幸灾乐祸道:妗妗,你还是把白英姐给叫回来吧!咱们家孩子的婚事本来就是姥姥说了算,既然彩礼都收了,把白英姐交给男方不就行了多么简单的事儿! 第35章 我结婚了,是军婚 妗妗,也就是舅妈的意思。 乔小玲之所以管楚香兰叫舅妈,是因为她是白老太女儿白美翠的孩子。 白美翠丈夫英年早逝,年纪轻轻就成了个寡妇,丈夫那边的房子被大队收了回去,她就只能带着乔小玲这个女儿回了娘家。 这些年来母子俩一直跟着白老太住,原先白家还没分家的时候,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乔小玲看不惯白英有爹娘哥哥宠着,没少找白英的麻烦。 好在分家后白英争气,先是考上高中,又当上村里的赤脚医生,越发衬托的乔小玲像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 这让乔小玲的心理愈发不平衡。 得知白老太给白英说了这门‘好’亲事,乔小玲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热闹。 有了乔小玲这个贴心小棉袄,白老太火力全开,老二家的你够了啊,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英子的亲奶奶,我能害她吗我给她挑的可是顶好的人家,人家都能拿出一百块彩礼,可见有多在乎咱们英子,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你可别再不依不饶了,大不了到时候我把英子的彩礼钱分你几块就是了。 谁稀罕卖女儿换来的臭钱! 楚香兰只觉得羞愤不已,恼火之下她直接朝对面的墙壁撞了过去,我死!我死行了吧!看到时候你们还怎么逼英子出嫁! 乡下这边爹娘去世时需要守孝的,多则三年,少则一年,不守孝家里就会不得安宁,所以乡下住的人中没人会犯这门忌讳。 楚香兰打算用自己的死换来给白英争取的时间,到时候就不信白老太和傻子一家还会逼白英嫁过去! 楚香兰的眼神毅然决然,她这一下没有任何收力,真要是撞着了,不死也得半残。 娘!别做傻事! 好在这一刻,白英总算及时赶到,她飞奔着跑过去,抱住了想要撞墙自杀的楚香兰。 见到女儿出现,楚香兰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唔唔地扑倒在白英怀里哭了起来。 白英十分心疼。 这么多年了,娘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内敛的女人,今天真是被欺负到份上了。 她扭头怒视着白老太一干人,眼中满是恨不得将她们杀之而后快的汹涌杀意,谁允许你们欺负我娘的 白老太吓得愣了一下。 这白英怎么回事以前在她面前不都是乖顺的跟个小绵羊似的吗怎么今天凶狠的像是一头恶狼…… 你就是白英! 蔡母并不清楚白英身上的反常,她在见到白英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长得确实模样好,除了不像好生养的外,倒是丁点缺点都没有。 她赶紧推了推身旁的蔡大宝,示意道:宝哥儿,这就是你媳妇儿! 媳妇儿嘿嘿…… 蔡大宝目光落在白英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拍手道:这个媳妇儿好!俺要!俺就要她了! 他虽然不在乎女人长得好不好看,但是也能区分出美丑来。 确实好看。 最重要的是细皮嫩肉的,一定不抗揍! 他迈步就要上前接近白英,打算把白英扛起来带回家。 随着蔡大宝的上前,白英的目光也落在了蔡大宝身上,顿觉一阵反胃,强烈的恶心感令她眼底盛满了暗芒。 上辈子去到狗尾巴村住了三年时间,她对蔡大宝当然再了解不过。 现在医学尚不发达,乡下只要是脑子有点问题的人就统称为傻子。 其实,蔡大宝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基因有问题,就是俗称的超雄综合征,正常男人的性染色体都是XY,超雄患者是XYY。 一条Y染色体都能创出将近90%性别比的犯罪率,两条自然更不用多说。 蔡大宝要比普通男人更加暴躁,加上他智力低下,完全无法和人正常交流,同时他还性发育不完全,没有生育能力,蔡大宝娶媳妇儿就是为了揍的! 真的是揍死的那种。 被蔡大宝一连揍了三年,搞得白英患上了恐男症,尤其讨厌男人近距离接触她,会让她产生很重的心理防备,这也是为什么她昨天对陈狗子下手那么狠的缘故。 也就是她在面对沈傲时的情况特殊些,可能是因为她对沈傲存有深深的愧疚,加上上辈子哪怕她把沈傲害得那么惨,沈傲也从未伤害过她,还一直救她,导致她对沈傲的接近并不反感。 如果真的要选择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恐怕她也只能接受沈傲一个人了。 看着蔡大宝朝她越走越近,白英曾经被暴打的记忆翻涌而上,恐惧、愤怒、无力感令她浑身颤抖,她双目赤红地瞪着蔡大宝。 滚开! 蔡大宝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边搓着手,一边嘿嘿笑着接近白英,媳妇儿,跟俺回家了。 啪! 白英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抬手狠狠甩了蔡大宝一耳光,把他抽得本来就歪的脸更加歪了。 你敢打俺! 蔡大宝在意识到自己被打了后也怒了。 向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打他呢!就算是他媳妇儿也不行! 蔡大宝嗷嗷叫着,张牙舞爪地想要去揍白英。 好在附近的邻居总算从大队里叫来了几个民兵,男人们一拥而上,把意图行凶的蔡大宝按倒在地,民兵们纷纷感慨这傻子简直比过年要杀的年猪还难按。 你个小娼妇!竟然敢打自己男人,还不赶紧让他们把你男人放了!蔡母见蔡大宝挨打,气得跳脚骂道。 白英深吸一口气,逐渐平复下内心躁动的负面情绪。 她冷脸看向蔡母,老不死的东西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儿子结婚,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蔡母一愣,梗梗着脖子道:什么结婚俺不知道,别想骗俺! 上辈子蔡大宝打她。 蔡母也没闲着,用尽各种磋磨人的手段折磨侮辱她,最后知道她一直没怀孕是因为自己儿子那方面发育不健全,甚至还想让白英借种…… 那真是一段糟糕的回忆。 白英压下眼中的杀意,嗤笑道:结婚证昨天就下来了,我的丈夫是一名现役军人,善意提醒你一句,破坏军婚是要被抓去蹲大牢的。 第42章 赚钱的大生意 狗孬完全呆掉了,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黄霞。 黄霞眼中满是嫌弃之色,她皱了皱眉,扭头不再去看狗孬一眼。 狗孬她娘,你这是干什么白红兵心疼地扶起狗孬。 白红兵!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黄霞哭得那叫一个难过,要不是你那好妹妹,我的宝贝儿子也不会掉了,我不想看见你们白家人,都给我滚! …… 白红兵内心情绪十分复杂,张了张嘴半天还是没说什么话出来,他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怕继续留在这里刺激到黄霞,张婶帮忙雇了个护工,白英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回去的路上也是赵大勇接送的,他们把蔡大宝送去派出所先行拘留起来,打算送去省城的精神病院。 送白英他们回到柳树村后,赵大勇忽然记起一件事来,跟白英招呼道:白医生,陈狗子已经送去县城公安局了,马上就要判了,局里那边让我明天带你去做个笔录,你能抽出点时间吗 白英点点头,好,那就明天中午。 行,到时候我来接你。 跟赵大勇辞别,下车往家赶的时候,白英询问起了一路沉默不语的白红兵,大哥,你有什么打算 白红兵心情沉重道:我打算尽快把房子盖起来,省得你嫂子回到村里看到她流产的地方再难过。 换个环境也好,白英点点头,大哥,你盖房子还缺了多少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村里现在盖的还都是土柸房,社员们自己摔土坯当砖头垒墙使,人工不用花钱,也就是需要管管饭,主要还是盖房子所需的材料费,不过加起来杂七杂八也花不了一两百块。 白红兵连忙摇头,不不不,小妹你的钱还是自己存起来留着以后上学使,盖房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大哥会自己处理好的。 生怕白英再说些什么,白红兵赶紧带着狗孬回屋了。 经此一事,她好像和大哥的关系疏远了…… 白英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短时间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等着以后再慢慢修复缓和了。 想到后天就是她要结婚搬去农场的日子了,白英的心里既期待又有些担忧。 期待,即将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担忧,自己能不能迎接未知的挑战,以及不告而别的二哥。 想到这里白英心里泛起嘀咕,也不知道二哥到底跑哪里去了 这年代没有介绍信可没法在外面过夜,这天都快黑了二哥也没回来,难不成又跟昨晚一样彻夜不归吗 —— 与此同时,县城。 这里是鲁省靠海的一座小县城,县城不算特别富裕,倒是因为靠海的缘故,总有些不法分子利用海运偷渡,以至于城内治安比较严格,路上时不时地就有民兵巡逻。 白墨进城后,一路上神情淡定自若,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胡同里,走到胡同末尾推门而入,里头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停了好几辆驴车,三五个人正蹲在地上抽烟。 此刻,见到白墨进来,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矮胖男人起身迎接,满脸惊喜道:白老弟,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哈哈! 嗯,我想好了,想跟蒋哥您赚钱。白墨点头,接过蒋哥递过来的烟。 蒋哥笑容和气,满意地拍了拍白墨的肩膀,白老弟你有能力,我有路子,咱们合伙赚钱肯定能发家致富!既然白老弟你相信我,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晚上你就带小武他们去接货。 说是接货,其实就是走私。 蒋哥负责把从其他省份的紧俏货,通过海运送来县城,然后他们再走陆运送去省城卖钱,赚的就是中间的倒卖差价。 当然,这一行为在现在算是投机倒把,抓住可是要严判! 高的风险,换来的是高回报。 蒋哥之前就承诺过,白墨帮他接一次货就能赚五百块! 白墨原本还能在这笔巨款下保持理智,可是今天那个男人给白英送来那么贵的彩礼,白墨已经无法冷静了。 他要赚钱,要赚很多钱,想办法带着白英离开! 蒋哥这里有路子,可以带人偷渡去港城,那里与大陆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不需要介绍信也可以安家落户,前提是只要有钱就行。 白墨已经打算好了,他先拿到这次接货的钱回家说服白英退婚,再留在蒋哥这里做上几次,就能攒够路费了! 蒋哥,他刚来就让他负责接货,万一他是条子派来的卧底呢!名叫小武的高瘦年轻人,满脸不服气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眼光蒋哥脸上虽然在笑,眼神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冷。 小武打了个寒战,连忙摇头,没、没有。 虽然他心里对白墨还是很不服气,但蒋哥都发话了,就算再不服他也只能憋着。 很快,天黑了。 整座城都被笼罩在黑色之中,白日的嘈杂声也都消失不见,只有极少数的零星用户家里点着灯,路上的街道并无行人经过,只有偶尔路过巡逻的民兵。 紧闭的院门从里面打开,白墨带着两辆驴车出门,一辆空的,其中一辆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用麻布罩了起来。 明明这次的货只用一辆车就能装下,非得弄两辆,故弄玄虚。小武撇了撇嘴,相当瞧不上白墨。 白墨也没有解释,只是用森寒的目光扫了小武一眼,成功让小武闭上了嘴巴。 这次接货,除了白英和小武外,还带上了一个干瘦汉子,话很少只知道闷头干活,没有小武那么讨厌。 白墨带着两人避开巡逻的民兵,往海边的港口赶去。 正值深夜,港口没人。 白墨三人吹着海风,焦急地等候在海边。 月光照射在海面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光。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驶来一辆渔船,船上没有点灯,正速度极快地往岸边靠拢。 快! 渔船一靠岸,白墨低声下令,小武两人立马上前,合力将渔船上的东西搬至空着的那辆驴车上,速度相当迅速。 封闭起来的大木箱,一个足有上百斤重,船上总共放了十多个,单靠两人搬还是有些慢,白墨便也跟着一起搬。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某种轻微的声响。 白墨低叫一声:不好,赶紧走! 第36章 谁收彩礼谁嫁 什么军婚!真假 英子找了个部队当兵的对象不是说农场里的劳改分子吗 什么劳改分子,就是当兵的!昨天那个当兵的还开车来送英子回家呢,小伙子长得可精神了! 在场众人听到白英这么一说,对此展开了疯狂讨论,讨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简直比他们自己的事儿还要热情。 楚香兰连忙给白英使眼色,闺女啊说大话要是被揭穿了,可就没法收场了…… 白英眼中多了几分无奈。 不是,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的吗她真的没有撒谎啊。 放屁! 白老太自然不会乐意看着白英嘚瑟,赶紧跳出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还是跟军人结的婚为了不听我这个长辈的安排,连这种谎都能扯出来,小小年纪的也不害臊! 呦,原来是骗俺们的啊听闻白老太这么说,蔡母在听到军婚时的害怕瞬间烟消云散,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说结婚就是真结婚了有本事拿出结婚证来啊! 她虽然是个农村里的小老太太,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知道跟当兵的结婚是要往部队里打结婚报告的,还要审核结婚对象,哪里是那么容易办下结婚证的 依她看,白英这么说分明是在恐吓他们,想要把他们给吓走!她才不会上当呢! 见白老太和蔡母跟跳梁小丑似的没完没了,白英眼底多了几分戾气,不就是结婚证吗好,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着,白英把手伸进背着的挎包里,然后……摸了个空。 白英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早去农场找沈傲的时候,把结婚证拿给沈傲看,沈傲顺势收了起来,没还给她。 ……有点难搞。 看到白英拿不出结婚证来,蔡母顿时来了精神,拿不出来吧就知道你是骗俺们的!既然没结婚,赶紧跟俺们回家!别耽误了进门的好日子! 白老太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被民兵们按在地上的蔡大宝,也使劲挣扎起来,放开俺!俺要媳妇儿!俺要带媳妇儿回家! 老实点儿!想带走我们大队的人,经过我这个治保主任同意了没! 出声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他抄起手里的拐棍就往蔡大宝肩膀上敲了一下。 他跟着民兵一起来的,是大队负责管理民兵的治保主任,姓崔,早年间还参加过战役,复员后就回到柳树村当了村里的治保主任,负责村里的治安问题。 白英的卫生室就在他办公点的附近,他当然认识白英。 这个新来的赤脚医生干了一个多月,是既细心又负责还有知识,对白英很有好感,自然不想看到白英被这些泼皮无赖缠上 更何况,白英要是真被蔡家的母子给带走了,往后他们大队的人生病了找谁看只怕很难再找到个像白英这么认真负责的赤脚医生了。 这桩闲事儿他还真就管定了! 白英多看了一眼治保主任,由衷感谢道:崔爷爷,谢谢你肯帮我说话。 上辈子治保主任也带着民兵护过她,帮她说过话,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是不是因为不想村里少个赤脚医生还是什么的,她都记着这份情。 治保主任摇摇头,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我本来就是管着村里治安的,我已经派人去找刘支书了,今天只要有我们在场,就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楚香兰感动地连连道谢。 有了大队里的支持,白英则冷脸看向蔡母,是,你是掏了一百块的彩礼钱,可这彩礼钱不是我收的,我更是一分钱没花,所以我不认这门亲事,谁收了你的钱你就去找谁! 一听这话,白老太顿时炸锅了。 哪怕一大把年纪,她也没有丝毫衰弱之感,中气十足地掐腰怒骂道:你个小蹄子!我是你奶奶,你的亲事当然是我说了算!再说了,我给你找的人家多好,进门就是去享福的,你别太不知足了! 闻言,白英忍不住笑了,奶奶,这么好的亲事那你怎么不嫁啊反正爷爷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找个伴儿了。 噗嗤! 人群传出一连串的笑声,看热闹的总是不嫌事大,一个个地接着这个话茬八卦了起来。 也行啊,反正是白老太收的钱,那就她嫁过去呗! 一个傻子,一个老太太,谁也别嫌弃谁。 般配!般配得很啊!啊哈哈哈…… 周围那些带着恶趣味的打量目光,让白老太气得差点儿突发脑淤血,她不敢跟说闲话的人掰扯,只敢伸手指着白英,你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鲁省农村规矩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长辈的话就是圣旨,晚辈是不能顶嘴的,顶嘴的晚辈必将面临一众指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老太太没有个当长辈的样子了,她被白英顶撞,大家非但没有一个帮她说话的,反倒都在看她的笑话。 白老太自从男人死了后,当上白家的当家人,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白家的小辈,哪个不是低声下气地哄着她,跟哄老佛爷似的,结果白英这个孙女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白老太简直要被气死了,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一头栽倒在地。 见状,乔小玲赶紧搀扶着白老太,不停地给她顺气,俏丽的小脸满是愤怒地看向白英,白英!你怎么敢这么跟姥姥说话还有没有把姥姥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快给姥姥道歉! 哦白英扯起嘴角,饶有兴趣道:如果长辈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的话,我记得你比我小两岁,理该叫我一声表姐才对,你现在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了 ……! 乔小玲瞪圆眼睛,词汇量贫瘠的她一时间无话反驳。 书读得少,怪她了 噗嗤! 跟着白英赶来的周莉顿时乐笑了。 之前被白英怼很难受,可现在看着白英怼别人,是真有意思啊! 周莉选择站出来帮白英说话,这事儿多容易处理啊,谁收的彩礼钱,谁就嫁过去嘛,很公平。 呦吼吼…… 社员们也跟着起哄,白老太,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害什么臊赶紧跟你婆婆和男人回家去! 第43章 叫您夫人还是嫂子? 还没搬完呢! 见渔船上还剩下两个木箱,小武放下手里的木箱,还打算再跟同伴把船上剩下的两个箱子也给一起搬了。 不要了,都走! 白墨踹了小武的屁股一脚,将他踹向负责运货的那辆驴车,你押货回去,我赶另一辆车,咱们分两头走。 见白墨脸色严肃,小武也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多言,赶紧跟同伴上了驴车,随着皮鞭挥下,驴开始也跟着动了起来。 果然,小武赶着驴车刚离开港口,远处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民兵,正在往这边赶。 这是陷阱! 公安早就得到消息,准备好了伏击! 渔船上的船夫也意识到了不对,不再催促白墨接货,赶紧撑船离开岸边。 白墨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等到小武那边走远看不见,公安的人已经靠近到能看到他时,白墨这才坐上驴车,挥鞭赶驴。 走! 驴车撒开蹄子就跑,跑得那叫一个快。 追! 为首的公安局长是个中年男人,见此下令道。 他旁边站着一个高瘦白净的青年,庄永良看着那辆速度极快的驴车,隐隐察觉到不对,便出言提醒道:领导,咱们要不要兵分两路,我带人再去另一条路上看看 看什么看,赶紧追这个!李局长痛骂了庄永良一句,不管不顾地带人去追白墨。 庄永良见状也只好跟上。 停下! 再不停我们就开枪了! 开枪,就地击毙! 不论民兵们怎么喊,前头的驴车都不带停的,随着李局长一声令下,民兵齐刷刷地抬枪射击。 驴车上头的木箱堆得相当严实,完全将赶车的人给防护了起来,那些射出的子弹全都击中木箱就没了声息,并没能打中负责赶车的人。 庄永良没有开枪。 他屏气凝神,试图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很快机会来了! 眼看着驴车正在拐弯,赶车的人暴露出小半个身子的时候,庄永良果断开枪射击! 嘭! 枪声响起,随着一声闷哼,白墨的肩膀处蹦起血花。 驴也跟着受惊,嘶鸣一声就歪倒在一旁,无力地蹬着腿,就是爬不起来。 起来! 强烈的疼痛令白墨咬紧牙关,眼底满是戾气。 见实在赶不起来驴车,后头的脚步声也逐步逼近,白墨意识到公安很快就要追上来。 他再也顾不上其它,赶紧翻身下车,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直奔向一侧的海面! 咚! 落水声响起。 子弹紧随其后打在海面上,却也没能留下白墨。 该死的,让他跑了! 李局长暴躁地骂了一声,他捋了捋头发,安慰起了自己,还好,货留下来了。 未必。 庄永良抿唇,抬手掀开罩在驴车上的麻布,因为驴子的突然摔倒,封闭的木箱撞开了一个,里头填充的稻草和沙子全都撒了出来。 什么货都没有。 难怪之前他觉得不太对,驴车的速度太快,不像是装满货的样子,原来是声东击西,真正负责运货的那辆车早就走了! 李局长悔之晚矣,咱们这是中计了! —— 白英自然不知道发生在白墨身上的事情。 她熬到半夜才睡,也没能等到白墨回家。 没想到二哥还真敢夜不归宿白英皱了皱眉,之前二哥虽然也总爱往城里跑,可从没有夜不归宿过。 二哥也从来不对他们说起在城里做些什么,以至于他们这下想找人也没地方找去。 想到明天赵大勇还要来接她去城里做笔录,白英也不敢再熬夜了,便躺下睡觉,打算明天去城里的时候顺带着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二哥。 次日,白英照常去卫生室值班。 忙完上午,她还没去食堂吃饭,就听到卫生室外头响起一阵喇叭声。 出门一看,赵大勇开车来了,这次赵大勇是一个人来的。 见白英出来,赵大勇热情招呼道:走!白医生,我顺带着请你去县里吃饭。 因为我的事情这么麻烦你,是我该请你才对。白英上车。 赵大勇似乎想到什么,也没推脱,点头笑道:行,那就让白医生你破费了……对了,既然你跟我们首长已经领证了,再叫你白医生就不礼貌了,要不我叫你夫人 白英:……我有那么老吗 谁家管十八岁的小姑娘叫夫人的 赵大勇试探道:那,叫嫂子 白英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总让她想起她那个难缠的大嫂来,便道:又不是沈傲介绍我们认识的,没必要按照他那边论。我看,你好像比我年纪大很多吧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姐。 赵大勇挠头笑道:哈哈,其实白姐我也比你大不了几个月,我才十九岁。 白英:…… 看不出来,长得太成熟了。 往县城的一路上,白英跟赵大勇聊了一些有关沈傲的事情,不过涉及沈傲隐私的问题,赵大勇就死活不肯说了,只说让白英去问沈傲。 白英也没有再不依不饶地逼迫赵大勇。 到了县城。 两人没有立即去吃饭,而是先去了公安局。 赵大勇在外头等着,白英被带去里头单独问话。 负责给白英做笔录的是一个叫庄永良的公安,询问了一遍陈狗子骚扰白英时的详细情况,并将之全都记录下来。 白英在叙述的全程,庄永良都在盯着白英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虽然略去了她是如何爆锤陈狗子的事情,白英还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中间喝了一口庄永良给她倒的水。 这个人还挺细心的嘛…… 白英暗暗寻思,而且一直没有打断她的话,人应该不错很好说话,估计就是问她一遍就会放她走了。 只是,等到白英全部说完,庄永良并未出言让白英走,而是问出了他内心的疑问。 你说是几个战士见义勇为救下的你,可陈狗子却说他只是跟你说话的时候离得近了一些,你就突然暴起打了他一顿。 庄永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亮如繁星的眸子紧盯着白英不放,英俊正气的脸上满是认真: 我想请问,白同志,你究竟有没有打陈狗子 第37章 亲生母亲跳出来 白老太和蔡母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崩溃。 虽然蔡母因为操心太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白老太因为成天享福白白胖胖的身体壮实! 但是,也架不住白老太实际年龄比蔡母大了十多岁啊! 一个六十,一个五十。 哪有儿媳妇比婆婆年纪都大的 这要是嫁过去了,到底是谁伺候谁啊! 再说,白老太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怎么给他们老蔡家传宗接代 蔡母连连摆手,谁要花钱娶个老货回家倒贴钱给俺都不要,俺是给儿子找新娘,又不是找老娘! 虽然蔡母的嫌弃让白老太颜面无光,但她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白英给嫁出去,所以很快整理好心情,向着周莉开炮。 你个外来的知青知道什么我们这儿的小闺女都是家里人给找主儿,我给她说什么人家,她就得嫁什么人家!白老太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闻言,白英面露不虞之色。 找主儿,是她们当地的土话,就是找个夫家,婆家的意思。 从小到大,白老太对每一个孙女都这么说,也许别人会渐渐习惯,但白英始终很反感这个词。 什么叫主儿主人吗 但凡一个有自主性的人都不会喜欢找个主人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她只会当自己的主人! 奶奶,封建思想要不得啊!白英果断反击道: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时代了,伟大的领袖说得好,一切会有变化,腐朽的大力量要让位给新生的小力量,小力量最后也会变成大力量,因为大多数人要求变。只有变化才是真正的不变,奶奶你这思想是封建残余,需要好好改造啊。 白英搬出一句教员语录,那真是又红又专。 一句话说完,在场众人齐刷刷地给她鼓掌。 治保主任更是瞅了白老太一眼,冷飕飕地丢下一句,白柳氏,你是不是想大队里开会批斗你了 …… 白老太和蔡母这两个打从封建时期过来的老家伙气得差点厥过去。 此时,已经上工的白茂忠,白红兵也终于被人叫了回来,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刘支书,大队长等一众干部。 刘支书给这件事定性道:敢来我们大队闹事民兵呢,赶紧把他们给赶走,以后不许他们再来! 一听这话,几个民兵立马摩拳擦掌着要把蔡母和蔡大宝丢出村子。 别、别过来! 眼见大势已去,蔡母心有不甘心道:你们敢!你们敢动俺一指头,俺就去公社革委会举报你们!俺是花了彩礼钱的!来带走俺家儿媳有什么错!闹到革委会都是俺有理! 刘支书没被吓唬到,这是新社会,女方要是不愿意,婚事就不作数。 那、那退钱!退钱给俺,俺就走! 蔡母眼珠一转又道,她心里小算盘打得可响了,白老太那个样子肯定是拿不出来钱,到最后不还是得把孙女嫁给她家宝哥儿。 刘支书连忙看向想要偷偷溜走的白老太,冷声道:白柳氏,还不把钱交出来! 白老太吓得一哆嗦,我、我拿不出来,钱不在我这儿。 钱呢! 我小儿子拿走了。 闻言,刘支书拧紧眉头。 村里人谁不知道,白老太的小儿子好赌,白家人本来还挺能干的,挣的工分算多的,可是这小儿子实在是败家,一有钱就想赌。 村里看得严,他没法赌,就总是偷溜去县城赌。 白老太把钱给他,跟直接打水漂没什么差别。 什么! 一听白老太这么快就把钱给败光了,蔡母这个出钱的还没来得及生气。 人群中,刚从地里火急火燎赶来的王大丫就忍不住了,她直接上手撕吧起了白老太,连带着护着白老太的乔小玲也一起撕吧。 你个老不死的!那钱可是白英的彩礼钱,我也该有一半,谁让你都花了的! 白老太推了王大丫一把,你疯了吧我孙女的彩礼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孩子是我生的,咋跟我没关系! 王大丫长得那叫一个壮实,白老太根本打不过王大丫,三下五除二就被王大丫按倒在地,啪啪的一阵甩巴掌,头发都被薅去好几缕。 在场众人全懵了。 王大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白英到底是谁的孩子 唯有楚香兰眼神躲闪,心虚不敢看白英。 白英皱了皱眉。 没想到林家人蹦出来得这么快,王大丫,这个上辈子酿成她后半生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还有脸敢跑出来认她! 上辈子,她对林家人无限付出,就是为了从王大丫身上寻找哪怕一丁点的来自亲生母亲的母爱,可是…… 终究是徒劳无功。 重生后,白英已经完完全全地打从心里将楚香兰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王大丫 不过是一个遗弃孩子的畜生,也就仗着这年代没有遗弃罪,不然她一定会把王大丫送进大牢里吃牢饭。 王大丫,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丫见成功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她冷笑着丢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白老太,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还能是什么意思白英她是我亲生的闺女!不信问楚兰香! 众人连忙看向楚香兰。 楚香兰慌忙摇头,不!你在胡说,白英明明是我的女儿! 我看你是真忘了啊,王大丫提醒道:你十八年前生的明明是个男孩,邻里街坊谁不知道结果,突然变成女孩,难道就没人意识到不对 是啊,是啊…… 社员们窃窃私语起来。 当年楚香兰生下第四胎,前一两个月确实是说生的是个男孩,后面过百岁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女孩,白家对此的答复是,刚出生的时候搞错了性别。 大家说笑一阵,也就没往心里去。 王大丫却记住了这个疑点,笃定白英就是当初被换走的那个孩子! 刘支书皱眉道:王大丫别胡闹,这可不是小事儿。 谁胡闹了,我有证据! 王大丫说笑着,把跟在她后头看戏的林璀璨推了出来,乡亲们看啊,这是我二闺女,她和白英是双胞胎,两人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第44章 来自制服帅哥的施压 闻言,白英挑眉,饶有兴致地望向对面身着白色警服,英俊帅气的男公安。 庄公安,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才是那个被骚扰的受害者吧 庄永良剑眉微皱,正气凌然道:白同志,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公安的职责,对你进行例行询问而已,你没必要这么防备。 好吧,白英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我不知道陈狗子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是他既然说我打了他,那验伤报告吗连验伤报告都拿不出来,总不能说我打了他,就真的打了他吧 庄永良抿唇,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困惑。 陈狗子解释自己没有骚扰白英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是在说谎,可是在说白英打他的时候却是满脸惊恐,不像是在说谎。 尤其是自打来到局里后陈狗子一直捂着胸口喊疼,可当他们真带陈狗子去医院检查,又什么都查不出来,自然拿不出验伤报告。 可是…… 庄永良审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些细小的绒毛,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这么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并不像是能打过陈狗子一个壮年男子。 可她举手投足间表现出的样子,和以往他见过被骚扰的女性截然不同,那些受害者都是一副遭受严重打击,仿佛天塌了压垮她的破碎样子,怎么偏偏白英足够泰然处之 她叙述的全程都很冷静,冷静到不像是在讲自己的事情,就像是……对陈狗子想要欲行不轨的事情早有预料一样。 虽然庄永良拿不出白英打了陈狗子的证据,可他总是觉得这个案子怪怪的,为此才特意放下手头上的大案子,前来做笔录。 白英知道对面这个给她做笔录的公安是在怀疑她。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装成很害怕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又不是专业演员,在这些眼光老练的公安面前,越装越会让人起疑,倒不如直接展现真实的自己。 反正,陈狗子身上的伤查不出来,公安又拿不出证据,单凭怀疑又不能给她定罪。 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尽管再三解释,庄永良还是不肯相信白英真的没问题,正当他还打算继续盘问白英时,办公室内忽然闯进来了一名公安,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沓材料。 庄副局,这是您要的医院外伤患者名单,暂时没有符合昨晚参与走私中枪的那个男人的情况,不过我们已经跟医院那边说了,如果遇到遭受枪伤的患者就及时通知我们。 庄永良抬手叫停公安的汇报,接过资料。 白英心头一跳。 没来由的,她对公安提及的走私一事很在意,像是如果错过了这件事就会很遗憾一样。 她还想再留在这里听下去,庄永良却不肯了。 他看向白英,下起了逐客令,好了,你可以走了。 事情到底是有个轻重缓急,眼下还是侦破走私案最为重要。 白英沉吟道:那个……我,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问,陈狗子会判几年 白英想了想,还是没敢问出走私案一事,本来这名男公安就怀疑她,再问这种事那肯定更加怀疑她了,真要是把她抓起来就完蛋了。 庄永良沉思片刻,道:陈狗子的事情影响不是很恶劣,所以会判上个五年送去农场劳改。 这年头每个公社、大队都有民兵,一般遇上事情自己就处理了,很少有报公安的。 他们公安局大多处理的也都是治安事件,很少有刑事案件,加上现在公安局是实行军管,不用移交检察院批捕和法院定罪。 所以,遇上案子的具体流程就是把当事人叫到局里,不用询问上级,也没人说情走后门,直接一锤定音,敲定嫌疑人的刑期送他去农场劳改,可谓十分简单粗暴。 才五年吗 闻言,白英一惊,随之感到奇怪。 陈狗子和上辈子的沈傲同样都是未遂,怎么上辈子沈傲却判得那么严重直接判了个无期,都快赶上杀人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沈傲当时成分不好,就严判吧 白英隐隐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暂时弄不清楚,只能将之搁置。 这事儿就这个量刑标准,看着白英那副像是遭到打击的小可怜样儿,庄永良最终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良心,柔声安慰了一句,不过我会争取给陈狗子再多争取点刑期。 谢了,你是个好公安。 白英笑着道了声谢,起身离开公安局。 原地,庄永良:…… 感觉他好像上当了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瞧着长得柔柔弱弱,眼神可没有丝毫软弱,不光会跟他装傻,还会顺杆子往上爬算计他,不过……那点小算计在他看来非但不精明世故,反倒有点可爱。 庄永良摇头失笑,紧接着他收敛笑容,低头看向手中厚厚的那沓材料,眉头逐渐拧紧。 昨夜参与走私的那人受了那么严重的枪伤,一般的卫生室是治不了的,非得去大医院不可,可是医院的患者名单里,没有类似的患者。 那个人,到底去了哪儿 —— 白英出了公安局,上车跟赵大勇去国营饭店吃饭。 虽然两个人只是简单吃吃,但一顿饭还是花了白英两块巨款,搞得她有点心疼。 为了让这顿饭发挥它最大的价值,白英又让赵大勇带她去了一趟儿百货大楼,用娘给她的票加上沈傲给她的钱,买了一些糖果当喜糖,还有搪瓷盆、痰盂和镜子之类的玩意儿,搬去农场住的时候都能用上。 赵大勇送白英回到柳树村,帮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家门口这才离开。 面前的院门关着,白英抬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紧闭的院门从里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个儿青年。 他生得肤白,五官文秀俊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起来正好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一双杏眼闪闪发亮,瞧上去开朗阳光。 三哥! 第38章 好一个倒反天罡! 众人看看林璀璨,再看看白英。 一个和王大丫一样膀大腰圆,五官硬朗略带土气,眉宇间尽是懒散。 一个身材高挑苗条,长相柔和精致,气质乖巧恬静富有书卷气。 众人:…… 王大丫简直重新定义一模一样这个成语。 这哪里是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 咳咳! 王大丫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儿亏心,但她脸皮厚,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胡扯道:反正她俩就是双胞胎,当初我们家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就把看上去最瘦弱不好养活的英子带去了死孩沟。 说到这里,在场围观的众人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年代医疗水平不行,小孩的夭折率是很高的,由于当地的习俗是夭折的孩子不能入祖坟,也不能立碑,都是往野外的沟里随便一丢完事。 后来,有些人家生的孩子太多养不起,就也往那条沟里头丢。更有甚者嫌弃自己生的是闺女,往沟里丢还算好的,还有直接摔死、打死、扔进尿桶和粪坑里淹死,说是只要表现得足够凶狠,就能吓得女婴不敢再投胎进家里来了,这一行为也叫洗女。 久而久之,柳树村后山上那条沟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婴孩的尸骨,大家都叫它死孩沟。 王大丫竟然把刚出生的小娃娃丢掉那条沟里,摆明是想要害死白英,现在还好意思舔着脸来认亲 众人简直是被王大丫脸皮的厚度给震惊到了。 够了! 生怕王大丫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伤害白英,白茂忠出声呵斥道:不管英子是不是你亲闺女,既然你当初已经扔了英子,是我们把她捡回来养大,你现在哪来的脸跑出来认她 王大丫毫不心虚,振振有词道:当时家里紧张,两个丫头片子我养不起就丢一个呗,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凭什么光骂我 因为别人都没像你一样好意思上门来认亲!白茂忠气愤道:你现在跑来认亲,是你家现在不紧张了,想接英子回去享福还是说英子年纪大了可以结婚了,你就想着拿她换彩礼了 王大丫一时语塞,这白老二看人真准。 听见两人的争论,刘支书也明白了什么,他皱眉问道:楚香兰,这么说白英真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知道真相已经瞒不住了,楚香兰不敢看一旁的白英,而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当、当初我生下小儿子没俩月他就生病去世了,我跟孩他爹把他送去山上,正好碰到王大丫丢孩子。我们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加上我接受不了小儿子的去世,我们一时心软,就把她带回来当亲生女儿养着了。 说到最后,楚香兰已经泣不成声。 她大着胆子抬头去看白英,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中满是胆怯和不舍,英子……对不起,这么多年娘一直瞒着你,你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世,想要认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和你爹都支持你的决定。 ……娘,我只有你一个娘。 白英心里一阵酸涩,她上辈子怎么会蠢到,认为自己是楚香兰那个早夭小儿子的替代品呢 娘对她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她早就拥有了这世间最宝贵的母爱,却又丢下,转头去追求亲生母亲的爱何其愚蠢! 白英伸手拥抱了楚香兰一下,心中默默念道:娘,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保护你了。 整理好情绪,白英松开楚香兰,安抚道:娘,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楚香兰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见白英已经走到前头,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她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起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女儿,心头顿时泛起一阵酸涩的甜意。 咳,我有几句话要说。 白英轻咳一声成功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她身上,她眼神睥睨地看向对面的王大丫,说话的语气跟面对陌生人差不多,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大妈你谁啊 王大丫气息一滞,英子,我是你亲娘啊!你咋还能不认亲娘呢 白英眯眼一笑,连证据都没有,你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还说,我是你亲娘呢! ……好一个倒反天罡。 王大丫也对难搞的白英有点儿头疼,怎么这丫头的臭脾气跟长相截然不同呢 想要从白英手里要到钱,恐怕不太容易啊。 王大丫有些想要退缩,可对钱的强烈渴望,又让她生生压下退缩的冲动。 那笔钱她真的太需要了! 那可是一百块啊!就算只分她五十,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她甚至都想好钱该怎么花了,拿出十块钱送耀祖去公社上小学,再拿出两分钱给三闺女来娣买个红头绳,剩下的存起来留给耀祖以后上中学。 至于已经嫁出去的大闺女和懒得要死的二闺女,王大丫自动略过,压根没想过要给她们买东西。 王大丫的算盘珠子打得可响了,白英人还没嫁出去呢,她就已经想好钱该怎么花了。 瞧着王大丫那副贪婪的样子,在场的社员们都是一脸不忍直视。 心道:白英这个小姑娘人这么好,怎么就摊上村里最难搞的两家人要知道白老太和王大丫这俩人,可是大队出了名的泼妇啊! 白英一次性惹了俩,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英子,我知道你怪娘把你丢了,你可以不认我这个亲娘,但你不能不认你俩妹妹啊! 王大丫意识到白英恨她,于是果断把自己的俩闺女推了出来,热络道:你们都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往后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我这个当娘的也能放心了…… 娘!年纪最小的林来娣下意识反驳道:她刚才都那么说你了,我可不要这种冷血无情的姐姐! 王大丫假装责怪道:来娣你误会你姐了,赶紧跟你姐道歉! 第45章 明天就要结婚了 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白英惊喜极了。 在城里工作的三哥白双亮回来了! 这年头厂里的正式工可是个香饽饽,都是老一辈的工人退休后把工作转给自己的儿女,或者是花个几百块钱购买工作资格进厂,而农村户口的三哥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工作,还是因为三哥有个好老师。 三哥的初中老师家里没有儿子,又实在是喜欢三哥这个学生,就认了个干儿子,后来那位老师的丈夫退休后厂里的工作没人接手,就把工作岗位给了三哥。 油坊工厂的工人福利待遇都很好,每个月都能发个三十块工资,大部分钱三哥都会拿回家,家里就是用这笔钱供她读完的高中。 不同于二哥的霸道爱护,三哥就像是和煦的阳光,日常相处并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压力,有的只是暖暖的感动。 上辈子,因为她出事,家里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三哥没法再顾及城里的工作,便辞了县城的铁饭碗,回村务农。 明明是她把家里害得那么惨,偏偏三哥依旧包容她,半句重话都没说过,甚至还一直想方设法地护着她。 只是三哥不像二哥武力值那么高,也不会吵架,每次帮她说话反倒会被林家人气个半死。 后来,爹娘生病,二哥早逝,大哥外出打工也出了事,全靠三哥一个人负担着这个家,没有姑娘家敢嫁给他,直到白英死时,三哥还在打着光棍儿。 白英感觉对三哥很是愧疚,惊喜过后眼眶便盈满了泪花。 小妹,不就几天没见我嘛,怎么还哭了 白双亮惊讶地摸了摸白英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新娘子哭花了脸,明天可就不漂亮了。 白英破涕为笑,三哥,你这么会说话,什么时候给我带回个嫂子回来 呃…… 白双亮脸上多了丝窘迫,眼神到处乱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见状,白英立马来了精神,三哥,你这是有情况你喜欢哪家的姑娘快跟我说说! 白双亮轻咳一声,先卖个关子,等有准信我再回来跟你们说。 行,那你可得抓紧,别让人家跑了。白英叮嘱道。 重活一世,她对三哥最大的执念就是……别打光棍! 瞧着小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白双亮觉得压力山大。 他长得也不难看,甚至还有点小帅,加上工作也好,不愁找对象,怎么小妹却是一副担心他会孤独终老的样子 搞得他心里也多了一丝焦虑,看来回城后得抓紧时间表白了…… 当天晚上,白家人除了白墨之外都聚齐了。 白墨以前虽然也到处瞎晃,可那都是在白天,到了晚上就回来了,偏偏就这次连着失踪了两天,家里人免不了会担心。 但是顾忌着明天就是白英结婚的日子了,楚香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露出一丝惊慌失措来。 白老太和林家人还在一旁对白英虎视眈眈,找老二之前怎么也得先把白英嫁出去! 当晚,白英临睡前,也暗自嘀咕道:也不知道,我明天结婚二哥他能不能回来…… —— 与此同时,县城。 白墨在冰凉的海水里泡了大半夜,躲过公安的搜捕才敢从海里出来,白天他不敢到处乱晃,找了个桥洞下面猫着,硬是挨到天擦黑才去到蒋哥的住所。 蒋哥扯开白墨的衣领,下方的伤口经过一天的耽搁恶化的有些严重,加上白墨失血过多脸色也是极其的苍白。 不行,子弹还在体内,得送去医院治。 一听这话,旁边的小武顿时炸了,蒋哥,咱们哪敢去医院公安那边查得那么紧,一旦让医生发现他身上的枪伤,肯定会顺藤摸瓜把我们都抓起来的! 蒋哥烦躁地抽着烟,他的伤耽搁不起。 好不容易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帮手,昨晚那一遭也证明了白墨的实力,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白墨就这样死掉。 小武提议道:蒋哥,要不咱们看看从哪儿找个靠谱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哪有治枪伤的本事 眼见,两人还要再继续掰扯。 够了!白墨急躁地叫停,眉头紧锁在一起,去给我找把匕首来。 很快,小武拿来一把匕首。 在几人惊骇的注视下,白墨硬是咬紧牙关,将匕首没入进肩膀处的伤口里,把卡在骨头旁的子弹给剜出来。 这也太狠了! 蒋哥在内的几人全都被白墨这手给折服了。 然而,这还不是白墨的极限,为了伪装自己的伤,他还让人去找了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在自己的伤口上烫了一下,直到伤口再也看不出是枪伤才肯罢休。 做完这件事,白墨再也坚持不住,生生地疼晕了过去。 蒋哥一行人赶紧火急火燎地送白墨去医院,对外就说他的伤势是烧伤。 急诊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医生虽然觉得这伤口造成的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当回事,毕竟哪个好人会故意烫自己 给白墨处理好伤口,办好住院。 等到白墨从昏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白色的医院中,鼻间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手上还在输着液用来消炎。 醒了 耳边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白墨皱了皱眉,艰难侧头看去。 刚才说话的是他临床的病友,当病友也侧头往这边面向白墨时,白墨这才惊讶地发现果然是熟人,还是老熟人! 顾长空怎么是你! 顾长空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我可是比你提早来医院了好几天,该惊讶的分明是我才对吧 白墨回过神来,也想起顾长空前些天被毒蛇咬伤,拖延时间太长只能住院治疗的消息,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早知道你住在这里,我就不来医院了。话语间,对顾长空的嫌弃溢于言表。 顾长空强压下内心的不爽,舔着个脸亲切地叫了起来,二舅哥,咱俩住院被分到一个病房也算是缘分,往后咱们好好处着。 谁是你二舅哥!白墨怒道:小妹和你没关系,而且她明天就要结婚了,往后你就别惦记她了! 不可能! 顾长空一听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快气炸了,白英要嫁给谁我怎么不知道! 第39章 三转一响送上门 姐姐对不起…… 林来娣嘴上虽然道着歉,看向白英的眼中却满是不服气,显然心不甘情不愿。 瞧着一旁戏很多的母子俩,身为二女儿的林璀璨撇撇嘴,心里满是不屑。 她已经成年了,不是和林来娣那么好糊弄的。 身为家中老二,她在林家的地位比较尴尬,日常处于被漠视的存在,所以林璀璨也没指望王大丫拿到白英的彩礼钱,能让她也分到好处。 要她说,娘真是想太多了,白英长得那么好看还有赤脚医生这个抢手的工作,除非是疯了或者毁容了才会嫁给个傻子。 她才不会掺和这些破事呢!她就想着挑个家境不错的男人,赶紧离开这个糟糕的家。 虽然王大丫已经使劲浑身解数地打着感情牌,但是白英就是不上当! 她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露出王大丫的真面目,别装的你跟多在乎女儿似的,真在乎女儿,也不会起什么招娣盼娣来娣的名字,我要是被你认回去,我就改名叫灭弟,死弟,阉弟,你要是接受那我现在就跟你回家。 王大丫:…… 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臭丫头在说什么这是在咒她的宝贝耀祖吗! 别说白英说这话之后了,就是没说这话之前,她压根也没想认白英回去,家里人口已经那么多了,再多添张嘴,往后耀祖还怎么吃饱饭 她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分白英彩礼钱的!才不想要白英这个人呢! 王大丫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法掌控白英,干脆一改之前的怀柔政策,颐指气使道:不管怎样,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一生下来就是欠我的!想不认我可以啊!留下一笔我生下你的买命钱! 嚯! 人群一下子炸锅了。 他们都知道王大丫不要脸,但王大丫今天不要脸的水平又提高了,变成彻底不要脸了! 呵!买命钱 白英都被气笑了。 王大丫哪来的脸说这话 她又没有求着王大丫生她,更何况王大丫生她之前,有询问过她的意愿吗真当她愿意被王大丫生出来吗 现在还好意思跑来问她要钱,好一个强买强卖! 钱我没有,白英选择祸水东引,一指已经被乔小玲搀扶起来,正准备偷摸离开的白老太,奶奶手里有,你可以问她要。 对啊! 白英这么一提醒,王大丫也想起来了,白英的那笔彩礼钱可不就在白老太手里吗 她赶紧上前,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老太又给重新扑倒在地,撕吧起了对方的头发,死老婆子,赶紧把钱交出来给我,白英都不是你的亲孙女了,你哪来的脸收她彩礼赶紧把钱还给我这个当亲娘的! 白老太无力地伸手,我没钱,没钱给你! 我不管!赶紧给我! 很快,两位老当益壮的泼妇就又打起来,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刘支书简直要烦死这俩人了,自然不会让人去拉架,就让她俩这么打着吧,这样反倒还安静些,起码不会波及别人。 正在大家看戏时,村口的位置响起了汽车鸣笛声。 扭头一看,就见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入了柳树村。 大家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是部队的车!难道是来发救济粮的 这车也装不下救济粮啊。 那它是来干嘛的 找人吧我记得这车昨天来送过白医生回家,是不是白医生的对象 这么说白医生真的结婚了,对象也真是个军人! …… 一下子,众人火热般的目光又落在了白英身上,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能说大家认错对象了吗 她丈夫不是赵大勇,而是农场里的沈傲啊…… 正议论着,吉普车就已经开到了他们面前,赵大勇带着一名战士打从车上下来,熟络地跟众人打招呼,呦!同志们都在呢。 刘支书上前道:这位解放军同志,你是来…… 赵大勇爽朗一笑,一指车上堆积的缝纫机等物件,我来给白医生送彩礼来的! 什么! 社员们惊讶出声,简直比得知白英不是白家亲生的八卦还要震惊。 如果他们没眼瞎的话,吉普车后座上放的是崭新的缝纫机、自行车、录音机吧 这些东西不是城里人时兴的彩礼‘三转一响’吗加起来要六七百块钱,这人居然这么大方地就给送来了! 看来之前白英说她是军婚的消息是真的啊,不然还有谁能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白英也微微感到惊讶。 原来之前沈傲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在认真地操办他们的婚事,婚礼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少她的。 虽然沈傲不能离开农场半步,却什么事情都办到了…… 不知为何,白英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突然很想见沈傲。 刘支书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笑着跟赵大勇握手,原来同志你就是白医生的对象啊能找到你这么优秀的对象,是白医生的福气,我在这里祝你们…… 赵大勇脸部表情一阵扭曲,生怕刘支书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他连忙打断道:停停!我就是个跑腿的,白医生的丈夫另有其人。 谁啊 大家的心简直跟过山车一样,一会高一会儿低的,完全被整懵了。 赵大勇自豪一笑,旭日农场的沈傲! 哈哈,颤抖吧!都来知道首长的厉害吧! 他压根就没想低调,相信首长也是如此,毕竟有了白医生这么优秀的对象,也根本低调不起来啊! 再低调下去,首长夫人不就被人给拐跑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警卫员,他当然要替首长办好这事儿,风风光光地将首长和首长夫人的婚事昭告天下,看以后谁还敢骚扰首长夫人! 众人:……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个农场的劳改犯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不光有钱,还有人脉托军官来送彩礼。 他们想起自己之前还嘲笑白英看上劳改犯来着,顿觉那些话化成无数个巴掌,把他们打得在风中凌乱。 一直事不关己的林璀璨在得知这一消息,也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沈大哥的来头这么大的吗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这么优质的男人,她的心里像是倒了醋瓶子,酸溜溜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白英,眼中透露出几分艳羡。 既然她和白英是双胞胎,有着一样的命格,为什么白英总是比她运气好 第46章 喜宴 白墨原本对白英要结婚的事情十分介怀,可现在看到顾长空吃瘪,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暗爽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谁当然是沈傲了,小妹可是喜欢他喜欢得很。 白墨说这话虽然是为了气顾长空,但是心里也难免跟着酸溜溜起来。 沈傲!又是沈傲! 顾长空气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沈傲怎么一直抢他的东西从前抢大院里同龄孩子的注视也就算了,现在还抢他的女人!很难不让人怀疑沈傲是在故意针对他。 长空哥别生气,你现在还是病人,医生说尽量不要让你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负责陪床的祝潇潇被顾长空睚眦欲裂的样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赶紧给顾长空顺着气,让他平复下来心情。 不多时,在祝潇潇的柔声安慰下,顾长空的心情是平复下来,可祝潇潇却来气了! 她心里对白英简直是恨死了。 顾长空住院,她来陪床,这是多好的培养感情机会啊 要知道她从小娇生惯养地长大,从没有干过家务活,这几天却开始学着伺候人,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顾长空对她终于有了个好脸,开始跟她说说笑笑起来,眼看着就要喜欢她了…… 这时候,白墨却突然冒出来,把白英要结婚的消息传来刺激顾长空,害她数日的努力化为乌有! 祝潇潇狠狠瞪了一眼白墨,心道这人不愧是白英的二哥,简直跟白英一样讨厌! 是啊,你可别被气死了再赖到我身上,让你的红颜知己有机会来跟我算账。 白墨倚靠着床头,唇角带笑,阴阳怪气地对顾长空说道。 他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过他的样子。 盯着顾长空和祝潇潇虎视眈眈的目光,白墨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怡然自得,他眼睛一闭,开始闭目休息。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彻底黑了。 白墨用来消炎的点滴也终于全部打完,他偏头看了眼临床的病友,顾长空已经闭眼睡着了,祝潇潇趴在他的病床边也睡着了。 白墨唇角勾起,接着他用自己那条没有受伤的胳膊掀起被子,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床往门口走去。 明天就是小妹结婚的日子了,他必须拿着蒋哥已经给他的钱,回去阻止小妹和沈傲结婚! 就在白墨走到门口,手已经快要摸到门把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 白墨一惊,忙回头看去。 就见到顾长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边摇响护士铃,一边朝白墨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 下一刻,病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值班护士风风火火地赶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急事了 顾长空伸手一指白墨,告状道:护士同志,我要检举,他想逃跑! 护士闻言看向白墨,见白墨已经换好衣服,看上去确实是想要逃跑的样子,护士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白同志,你的伤很严重,最少也得住一个星期的医院,不能现在就出院。 我有急事,必须得离开!白墨焦急道:要不这样吧,如果我出了事,与你们医院无关总行了吧 不行,护士固执地摇头,我们县医院有规定。 白墨:…… 好说歹说一通,护士还是不肯放白墨离开,白墨只能顶着护士谴责的目光,又躺上了病床。 护士走后,顾长空得意笑道:我没法回去见白英,你也别想回去! 闻言,白墨扭头看向顾长空,双眼微眯,目露凶光。 顾长空没来由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扭过去睡觉。 直到凌晨。 白墨确认顾长空已经陷入了熟睡,又起床谨慎走向门口。 来到门口处,白墨竖起耳朵来,听走廊里没有护士查房的声音这才放心,赶紧开门出去,偷溜出医院。 —— 六点一过,柳树村的天色已是大亮。 今天是正月二十六,白英要结婚的大日子。 自打从白家分出来,白茂忠和楚香兰的人缘就变得很好,邻里乡亲们得知白英今天要结婚一事,纷纷赶来贺喜跟帮忙。 楚香兰也没抠门,拿出早就买好的肉和菜办了场喜宴,做了十几桌的菜,院子里或站或坐满了人,瞧着十分热闹。 白英一大早就被楚香兰揪起来,换上了去供销社买好的新衣服,白色的毛衣、红色的格子裙穿上十分洋气,以往披散着的及肩短发在脑后别上红色蝴蝶结发卡,添了几分喜气。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皮肤好,容貌俊,就算不化妆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以前穿着普通尚且清纯动人,今天这么一打扮更多了几分娇媚。 白英打扮好后,一出屋就让院子里的客人们移不开眼,婶婶姐姐们是打从心底里喜欢白英,另外的小年轻们则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应该因为害怕白英的哥哥们,而放弃追求白英,以至于现在让个外地人给抢先摘了桃子! 大哥白红兵和三个白双亮都在帮忙招呼客人,虽然新郎官没有出现,但还是很热闹。 唯有角落里的一桌没有动静,气氛静默得有些可怕。 这桌坐的是白老太一大家子,因为前两天白老太闹得实在是太难看了,让她在村里本来就不好的名声变得更差了,以至于除了姓白的外没人乐得搭理她。 加上白老太,这桌坐了十口人。 白老太一左一右两边分别坐着她闺女白美翠,外孙女乔小玲。 大儿子白茂孝跟媳妇坐在对面,身边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白巧兰,是孙女辈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儿子白大山胖头胖脑,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聪明。 至于三儿子白茂礼 不同于其他在土里刨食的兄弟,白茂礼从小学习就好,上完高中后就分配了一个在公社的工作,加上因为之前和白老太闹了些矛盾,就不怎么回老家了,只是每年给白老太一些养老钱。 桌上还坐着小儿子白茂义,这家伙就是个二流子,一副不着四六的样子,不爱下地干活,整天到处瞎晃,偏偏嘴甜哄的白老太把手头上的钱都拿来贴补他了。 白茂义就一个独子,都十岁了,还被他娘抱着喂饭。 不过白茂义非但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问题,反而觉得有问题的是别人,他一边用沾着口水的筷子拨拉面前的菜,一边撇嘴道: 就上了这一个肉菜夹了没几筷子就没有了,侄女不是收了好些彩礼吗,怎么请客吃饭这么抠门 第40章 拷走!统统拷走! 白英不知道林璀璨想的那么多。 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引起她情绪上的波动。 上辈子她和林璀璨相处时间不多,两人之间并不熟。 在她被蔡母赶回林家时,林璀璨就已经去京城投奔亲生父母去了,此后林璀璨再也没回到柳树村,倒是偶尔会汇款回来,每次都会引起林家人的疯狂哄抢。 老三林来娣倒是和王大丫一样的贪婪爱算计,会想方设法地把家务活全都丢给她做,出嫁后更是让她照顾月子、带孩子…… 深深的厌恶自白英眼底浮漫而出,林家人上辈子不让她好过,她这辈子也不会让林家人好过! 不!不可能吧 赵大勇方才的话犹如一发炮弹,在人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相信农场里的坏分子,居然会有本事买得起三转一响当彩礼! 刘支书想起自己刚才还把赵大勇错认成白英的对象,顿觉尴尬,解放军同志,你是开玩笑的吧白医生的对象怎么可能是旭日农场的沈傲,他分明是个坏分子…… 你说什么! 赵大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沈傲同志是军人,以前也是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的,就算是思想一时出了岔子,他的功劳也不能抹除,容不得你给他定性! 呃…… 闻言,刘支书意识到了什么。 这话的意思是沈傲来头不小啊,而且听上去似乎沈傲的事情会得到平反 刘支书到底是个干部,也知道最近上面的风口变了又变,已经没以前那么严苛了,农场里陆续有人平反,搞不好沈傲还真有再起来的一天…… 想到这里,刘支书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非但不能招惹沈傲还得护着对方,趁着对方处境糟糕雪中送炭,将来说不准会记他的人情。 刘支书连忙点头道:是是是,解放军同志说的是,是我思想不到位,还需要跟着先进代表多学习。 赵大勇没有再接话,他扫了眼周围,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乱哄哄场景,皱眉问道:刚才你们闹什么呢 这……这两位中一个是白医生的养父母家的奶奶,另一个是白医生的亲生母亲,她们都想要让白医生嫁给她们挑的人家,所以闹了起来。 刘支书说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老太和王大丫,白柳氏,王大丫!白医生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听从你们的安排嫁给别人,这下你们总该消停了吧 白老太和王大丫自打赵大勇开车出现后,就全都傻眼了。 不过,一听车上的那些东西都是白英的彩礼,她们瞬间又来了精神。 三转一响不光得花大价钱,还得凭票购买,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转手卖出去不得赚翻了啊 在这么一比巨额财富前,蔡母给她的区区一百块钱,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白老太和王大丫眼中都是出奇一致的贪婪。 碍于赵大勇还在场,她们俩又不敢上去闹事,只好死死盯着车上的大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着等赵大勇一走,就赶紧上去瓜分。 一旁的蔡母也意识到白英榜上当兵的后,自己儿子和白英的婚事算是拉倒了。 她不肯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上前向赵大勇讨要道:既然姓白的小姑娘已经定了亲,那就把一百块的彩礼钱退俺! 白老太拿不出钱来,那她就找赵大勇要,要出来她还要用这笔钱再给宝哥儿找个媳妇儿呢! 赵大勇皱眉看向白英,白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白英出声解释道:我奶奶自作主张给我找了婆家,收了对方的一百块彩礼钱,但是那男的是个傻子,听说刚才还把我嫂子给打伤了,流了好多血,已经送去公社卫生所了。 一听这话,赵大勇周身气压变低,强娶不成竟然还敢伤人,给我带走送去派出所! 是,排长! 跟在赵大勇身边的小战士应声,赶紧上前想要从民兵手里接管蔡大宝。 你们居然敢打俺俺要杀了你们!把你们都杀了! 蔡大宝的臭脾气又上来了,怎么也不肯老实束手就擒,挣扎间还弄伤了小战士。 赵大勇冷笑一声,果断上前跟蔡大宝交起手来,可惜蔡大宝就算再有力气,也敌不过比他还要高大的赵大勇。 加上赵大勇常年在军营里训练有素,精通各种格斗技巧,三下五除二就把蔡大宝反剪双手,摁倒在地。 放开!放开俺!你们都欺负俺,俺要杀了你们!蔡大宝虽然不能动弹,嘴巴却也不闲着。 见蔡大宝还不肯老实,赵大勇终于没耐心了,咔嚓几下卸了蔡大宝的胳膊腿和下巴,让其脱臼无法动弹和骂人。 带走! 小战士押着蔡大宝就要上车。 别抓俺儿子!蔡母哭着扑上来,想要从赵大勇手里救出蔡大宝。 赵大勇饶有兴致地扫了蔡母一眼,怎么,老太太你也想被我抓走正好派出所还缺个打扫卫生的。 蔡母:…… 她不敢再上前撒泼,只能发出一道凄惨至极的声音,儿!俺的儿啊! 蔡母简直心痛得要死。 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儿子,今天居然遭到这些人这么粗暴的对待,她的视线一一扫过白英等人,恨意自心头蔓延开来。 蔡母知道自己一个老婆子,势单力薄地讨不回公道,她一咬牙没有再纠缠下去,扭头就往村口走去邻村。 跑了一天下来,蔡母的那双小脚因为走路过多,透过厚厚的裹脚布已经渗出血来,走起路来那真是跟踩在刀尖上似的疼。 蔡母咬紧牙关,宝哥儿等着她,等她回村里找人跟白家没完! 另一边。 白茂忠、白红兵几人跟赵大勇一起,把三转一响从车上卸下来,抬回白家。 临走前,赵大勇注意到王大丫和白老太看向这些东西的眼中满是贪婪之色,他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跟刘支书提醒道。 刘支书,这些东西都是沈傲同志送给白医生的,只有白医生有使用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抢走的。 一听这话,白老太和王大丫顿时不满意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就算你是当兵的,也不能管这么多闲事吧我们可是白英的长辈,晚辈给长辈孝敬点儿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打扰一下,容我这个晚辈插句嘴。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英,此刻忽然开口了,她笑眯眯道: 晚辈是该孝敬长辈,但是孝敬的前提是要晚辈自愿才对吧要是晚辈不想孝敬长辈,难不成还要被逼着孝敬奶奶,你这是什么地主老财的做派 第47章 白家的极品们 白老太也和小儿子白茂义一样,毫无修养地在菜里拨拉着,谁说不是呢还小气地找支书给写了条子,防谁呢! 娘俩一边吃饭,一边私底下蛐蛐白英。 老大家的女儿白巧兰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道:奶奶,二叔家都请我们来吃饭了,我们就别说这种话了。 一听孙女敢教训自己,白老太当场就不乐意了,白巧兰!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生了老二一场,老二家叫我过来吃席是应该的!怎么还成我欠他的了哎呦诶,你这丫头真是翅膀硬了,一个晚辈也敢教训长辈来了,真是跟着白英学坏了! 乔小玲也帮腔道:白巧兰,你怎么还帮白英说话了咱们庄户人家谁不是大的先结婚,小的才能结婚的白英比你小却先结婚了,哪有一点把你放在眼里你不生气也就算了,怎么还帮白英说话大姐,你该不会是嫁不出去吧 …… 白巧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是羞恼,又是窘迫。 她看看身边的爹娘,她爹白茂孝连忙移开视线,只顾低头喝酒,她娘罗娟人微言轻,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敢顶撞白老太。 她弟倒是说话了,一说话就能把她给气死。 白大山道:姐,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啊咱们好不容易吃顿好的,桌上的这些菜怎么够咱这么多人吃的,你倒是赶点眼色去厨房偷点过来啊! 白老太立马对自己的宝贝孙子表示夸奖,好大孙,还是你心疼奶奶。白巧兰,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厨房端点肉回来,别饿着我的两个宝贝孙子! 白巧兰张了张嘴,敦厚老实又嘴笨的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起身去厨房。 不过她并不是想要去偷肉,而是看楚香兰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想着过去帮帮忙。 刚走到厨房门口,还没等进去,忽然撞上白英从厨房里出来。 白英笑了一下,巧兰姐,你不在那边吃饭,怎么过来了 白巧兰是大伯家的女儿,比她大了两岁,从小就跟她关系不错,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她俩就整天在一起玩。 可惜后来大伯家又生了个儿子白大山,大伯大娘对这个儿子十分宠爱,哪怕白巧兰学习更好,却还只能辍学,把上学机会让给了弟弟,每天在家里干家务和下地挣工分,短短几年过去,白巧兰的脸和手就粗糙得不行。 姐姐辍学,全家供弟弟上学这种事农村是很常见的,反倒是像白英这种,上面的几个哥哥不上学,家里供她一个妹妹上学才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也正因为有了白巧兰的对比,白英之后才知道爹娘到底有多爱她。 上辈子白巧兰过得也不好,在家里赚了几年工分后,就被白老太以80块彩礼的价格嫁出去了,嫁给了一个有俩孩子的老鳏夫,去给人家当后娘。那老鳏夫还特喜欢打人,一喝酒就打白巧兰,没几年还不到三十岁的白巧兰,老得跟四五十岁一样,后来她实在遭不住就喝药死了。 白巧兰的死讯传回柳树村,白老太非但没有对白巧兰的遭遇感到心疼,反而一个劲儿地骂骂咧咧,责怪她怎么不熬到老鳏夫死了再喝药,省得老鳏夫跑来要回彩礼。 也是因为在村里看多了这种事,白英就越发困惑。 明明大家都是女人,怎么却能做到去狠心剥削别的女人 真的是女人喜欢难为女人吗 还是说……有的女人自认为自己熬出来了,就比别的女人高一等,于是就自发地欺压其她女人,好像这样做就能弥补自己当年被欺压的经历。 结果呢白老太在前头冲锋陷阵,卖孙女换钱,可换来的钱都到了她儿子、孙子手里,他们只需要隐身就行了,不用作恶就享到了福,最后还能不用挨骂。 只能说,像白老太这种女人实在是太蠢了。 白巧兰被白英的笑容晃了一下眼,有些不好意思道:英子,奶奶那里太烦了,我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张婶几个婶婶都在帮我娘。白英上前挽住白巧兰的胳膊,带她进了自己屋,我们去我屋里说。 白巧兰还在那里想着要怎么推脱,白英却已经带她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少说得有十几平米,这么大的房间就白英自己一个人住,房间里家具齐全,还摆着沈傲让人送来的缝纫机和录音机,打扫得也很整洁干净,简直跟城里人住的房子似的。 白巧兰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家没有分出去,奶奶带着闺女外孙女住在北屋,他家和五叔家各住一个厢房,五叔家人少还好说,她家四口人挤在一个炕上,平时换个衣服夜里上厕所都不方便。 有时候她都想早点儿嫁出去算了,起码还有个自己的房间,可白老太硬是不松口,来说亲的人家要是出不到能让白老太满意的彩礼,她想嫁出去的事情就遥遥无期。 巧兰姐 白英见白巧兰想什么东西出了神,便轻声唤道:我想麻烦你一个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什、什么忙白巧兰回过神来,连忙道:英子你尽管说就是,只要你别嫌我没用就行。 巧兰姐,你怎么会没用呢你学什么都快,以前上学的成绩比我还好,很多我不会的东西你都会。 白英有些心疼白巧兰这幅讨好型人格的样子,这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从里到外的自卑,每时每刻都会有一种不配得感。 白巧兰只当白英是在安慰她,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白英说的那么厉害。 白英无奈地笑了下,转移话题道:巧兰姐,你看这台缝纫机。 白巧兰的视线顺着白英所指的方向,落到了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上,前两天小叔从县里回来的时候还提过,这个牌子全新的缝纫机就要175块钱! 白老太一听这话,眼珠子那是当场就红了,恨不得直接来白英家抢。 怎、怎么了 白英趴在白巧兰肩膀上,亲昵道:巧兰姐,你也知道,我从小针线活就不好,所以你能不能用这台缝纫机,帮我做些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女孩子穿在里面的那种小背心。 第41章 死的怎么就不是你! 白老太和王大丫气息一滞。 这臭丫头仗着多上了几年学,小嘴叭叭叭地就知道给她们扣帽子! 方才还撕吧成一团的两人,瞬间为了共同的目标结盟,她俩同气连枝,就是为了从白英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白英,别扯那些虚的,咱就说你那么多东西又用不上,给我们使使怎么了 王大丫抱着胳膊帮腔道:就是,农场条件那么艰苦,哪有闲地方给你放下这么多东西 谁说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去农场了白英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直接放在家里不就行了当然不是你家,你就别想了。 王大丫:…… 白老太立马来了精神,那放我家! 奶奶,您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已经忘记我爹娘从家里分出来单过了就算有东西,肯定也会放在我爹娘家,跟你家没关系。 白英说完,没有再去看脸色难看的二人,而是趁着赵大勇在的时候,向刘支书提出了一个要求,刘支书,你也看到了,我奶奶不当人,竟然收了别人的钱想让我嫁给个傻子。王大丫不管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既然从未养过我一天,我当然也不会认她。 而且这些彩礼价值不菲,我打算让您帮我公证一下,不然万一丢了咋整 听闻白英这么说,刘支书略作犹豫后,也答应了。 确实,这么大一笔钱丢了可就麻烦了,只要公证这些东西都是白英个人的,那么别人也就没法抢去。 赵大勇跟着施压道:刘支书,这些东西都是沈傲同志送给白医生的,当然归白医生自己所有,刘支书是个好干部,相信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自己大队里的社员,抢别人的东西吧 刘支书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允许大队里有这样的品德低劣的社员! 那就麻烦刘支书快点儿写张条子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公社。 好好好! 刘支书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很快就给白英公证好,协议一式三份,白英手里一份,赵大勇手里一份,大队里一份。 协议上严谨地写着这些东西都归白英所有,处置权也归白英,如果有人想要借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从白英手里抢走这些东西,一律按照盗窃罪处置! 这年头盗窃罪处置得还是挺严的,一旦抓住就当典型处理,判上个五年十年的,丢去农场劳改。 白老太和王大丫这下傻眼了。 这、这结果好像还是她们一手促成的早知道她们就再忍忍了,忍到赵大勇回公社再向白英发难就好了…… 正忙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墨醒了从家里走出来。 他看着捧着公证协议,笑颜如花的白英,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整个人阴沉遮脸,瞧着有几分阴翳。 二、二哥! 白英被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的白墨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二哥你什么时候睡醒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白墨抿唇,没有回答白英的问题,而是直接发问道:你之所以想嫁给沈傲,是因为他有钱 虽是在询问,可他神情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可见他已经笃定了这一点。 闻言,白英脑袋嗡了一下,整个人恼火不已,二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 白墨自知说错话,却又无从解释,他拧紧眉头,好半天才问道:你哪天结婚搬去农场 后天。 嗯,白墨眸光深沉地地望向白英,可不可以等我等我忙完回来后,让我送你去农场。 白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当然了,我结婚哥哥你们都得跟着送嫁的不是吗 那就好,记得等我回来。白墨深深地望了白英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村子。 看着白墨果断离去的背影,白英忍不住皱了皱眉。 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自从她说要跟沈傲结婚的事儿,二哥就变得越来越怪了呢 白英想不明白,赵大勇却很快想明白。 他注意到这一情况,再联想到说白英不是白家亲生的一事,眉头一跳,立马意识到了白墨不对劲。 首长现在不在,作为一个合格的警卫员,他说什么也得帮首长守好白医生才行。 赵大勇生怕白英去追白墨,赶紧出声道:白医生,你大嫂不是去公社的卫生所了吗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好,那就多谢你了。 白英也看出大哥担心黄霞的处境,毕竟黄霞肚子里还疑似有大哥的孩子,大哥担心才是正常的,不担心反倒不正常了。 跟爹娘说了一声,白英和白红兵一起上了吉普车,他俩坐在后座上,小战士押解着蔡大宝坐在副驾驶上。 赵大勇负责开车,一行人往公社而去。 因为还带着蔡大宝的缘故,在到达公社后一行人分头行动,赵大勇和小战士去往派出所,白英和白红兵则赶到了卫生所。 黄霞正好刚做完手术,一名女医生从妇科的手术室里出来。 白红兵赶紧焦急地拉住对方,医生,黄霞是我媳妇,她怎么样了 女医生怜悯地看了一眼白红兵,孕妇腹中的胎儿还太小,加上送来的时候坐着驴车一路颠簸,所以……没能保住孩子,同志别太伤心,你们还年轻还能再生。 说完,医生离去。 白红兵像是没了支撑一样,整个人靠着墙壁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 都怪我!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护不住,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白红兵烦躁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懊悔与悲痛。 白英叹了口气。 她虽然讨厌黄霞,也怀疑黄霞肚中孩子的来历,可也没有真的想过要让黄霞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不光是因为那个孩子是无辜的,黄霞流产的事情也会伤害到大哥,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流掉,那来历只怕就真的无法查清了。 白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红兵才好,只好抬手抹干净狗孬脸上的泪水。 不多时,黄霞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送到普通病房,她好似还没缓过神来,躺在床上的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又绝望。 白英知道黄霞也讨厌她,为了避免气死黄霞,她没进去。 白红兵带着狗孬进去了。 狗孬扑了上去,抱着黄霞哭道:娘!娘你千万别死,我以后赚钱了好好孝敬你! 虽然黄霞对她并不算好,可要是黄霞真死了,她就是没娘的孩子了,大人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不想没娘。 滚,谁稀罕你个赔钱货孝敬! 黄霞愤怒地甩开狗孬,眼中透露着深深的怨恨,我的宝贝儿子,他还那么小……死的怎么就不是你怎么就不是你! 第48章 撒娇娇和举高高 什么东西 白巧兰有些不明白。 白英只好整理了下措辞,顺带着用手比划,就是、就是能包裹住这里,不露那什么……你懂得! 经过白英一番语言描述加动作详解,白巧兰终于弄明白了,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 白巧兰的反应,白英早有预料。 现在不像是后世什么类型的内衣都有,从钢圈、发展到聚拢再到后面渐渐以舒适自然为主,无痕内衣、乳贴、运动内衣开始流行。这年代的人比较保守,加上这十年的缘故,各方面产业都陷入了停滞,服装也没怎么发展,女性内衣更是以简朴为主。 现在的女性内衣还是五十年代的苏式乳,罩,为了追求结实耐用,料子很厚实,但因为苏联女性骨架普遍比华国女性的粗壮,所以在穿起来就是宽宽松松的一件,实在起不到什么支撑的作用。 所以,国内更多选择穿用棉布做的无衬背心,样式比较呆板,也起不到什么塑形的作用,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凸点,这种内衣一直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才开始逐步被淘汰。 这会儿内衣买起来死贵不说,供销社负责卖内衣的区域还只有很小一块地方,跟售货员沟通的时候一个个臊得不行,搞得现在能穿内衣的人还是少数。 那不买穿啥 庄户人家不怎么讲究,大多数都不穿,小姑娘比较害臊就用白布捆胸,买上几尺白布,剪出领口,剪去袖子就是内衣了,而且勒得比较紧,因为这年头的人以平为主流,太大的话还会害臊,生怕被打上什么不好的标签。 白英也就一件内衣,还是前两年在县里上高中的时候买的,没有多余换洗的一件,只能洗完没干前把衣服穿得厚点,但是一动起来还是很尴尬,这样的日子前两年还能凑合凑合,可成年后身体开始二次发育,实在有点凑合不了。 买内衣的钱白英倒是有,只是实在不想再去供销社遭售货员的白眼了,搞得她花钱买内衣跟什么不检点的女人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做好了。 白英还有些没用过的棉布,只是少了点不够做衣服的,不如拿来做内衣。 为了让白巧兰更能理解她的想法,白英还画了张图,把内衣款式设计成短款的细肩小背心,下围加松紧带,里头再加内衬,背面加扣子,既可以起到一定的支撑作用,还能不漏点。 因为是给白英量了尺寸再做的,算是定制款,做好后应该会很贴身。果然,当白巧兰用缝纫机缝好后,白英就迫不及待地换上试了试,不仅很贴身,而且因为加了内衬的缘故,胸型也被完美衬托出来,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白巧兰一个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看。 白英开心地抱住白巧兰,巧兰姐,你简直就是我亲姐!往后你想用缝纫机,跟我娘说一声,来我这屋自己用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白巧兰脸红了。 她也想给自己做件内衣,因为比白英年纪大的缘故,她那里发育得也更丰盈,不穿内衣确实坠得疼,有时候出去还会引来年轻小伙子的注视,这对本来就脸皮薄的她简直太不友好了。 不过她骨架比白英大,内衣会更费布料一些,加上她也没白英这么多布可以用,真要做的话还得回去想办法凑一凑。 白英笑得灿烂,我们俩什么交情从小玩到大的好吧!借你用一下缝纫机怎么了不过事先说好,别用缝纫机给奶奶和你爸你弟缝东西就行。 为了保险起见,白英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白茂孝和白大山常年不洗澡,那衣服脏得都油光瓦亮了,她可不想把她崭新的缝纫机弄脏掉。 白巧兰连忙摆手,不、不会的! 她是疯了才会给那些人缝衣服! 本来她在家里就没有个空闲时间,真要是让他们知道白英允许她用缝纫机,一准会给她安排更多活儿!她是笨嘴拙舌,可脑子又不笨好不好 白英待她大方是一回事,可她也不能得寸进尺,毕竟缝纫机是人白英的,就算允许她随便用,她顶多也就会缝点自己贴身穿的小衣物,不然缝得多了让白老太知道了一准会惹祸上身。 巧兰姐,你看我还有这些布,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 白英拉着白巧兰的胳膊,不停地晃悠着。 面对白英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撒娇,白巧兰哪能忍心说出半个不字 这可算是给白英找到了知音,她赶紧又拜托白巧兰给她再做一件内衣,顺带着把剩下的棉布都做成了月经带,算算时间经期快到了,等真的来了再做就晚了。 因为卫生巾要等到80年代才在华国出现,还是82年引进的外国卫生巾生产线,现在的女人只能用月经带,月经带是用细布缝制的,两头有细绳用来系在腰间两侧,脏了就洗,晾干了还能拿来继续用,稍微不讲究一点就容易得妇科病。 昨天去县城百货大楼的时候,白英还特意进去看过,问了下售货员有没有卖卫生巾的,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白英的幻想彻底破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现代生活的便利,实在没法再适应,白英心里微微叹息,现在只能多做点月经带勤换了,等到改革开放后她多赚点钱,看看能不能开个卫生巾厂子,造福一下这个年代的姐妹们。 当然,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白巧兰的针线活本来就做得很好,此刻有了缝纫机的助力,更是如虎添翼。 没到一个小时,就把白英要的东西全都缝好了。 不光有两件内衣可以替换着穿,还有十多条卫生带,怎一个豪横了得! 白英开开心心地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了用来放换洗衣物的木箱里,木箱算是她的嫁妆,中午的时候要带去农场的。 巧兰姐,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英越看白巧兰越喜欢,恨不得把她抱起来个举高高,要不是她的力气不允许,还真就这么干了。 白巧兰害羞低头,不,不客气,能帮到你就行。 白英笑了笑,正当她想要说什么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白英呢把她叫出来!我们来接白英去婆家! 第49章 沈傲派人去接亲 与此同时,旭日农场。 因为沈傲今天结婚的缘故,场长给沈傲放了一天假,算是他结婚的婚假。 沈傲昨夜翻来覆去的,一整晚都没睡好,一大早起来心情更是忐忑得不行。 算算时间,他跟白英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一开始沈傲还以为白英想要毁约,后来听在农场干活的当地人说,按照当地的规矩,新人结婚前几天不能见面,得等到新郎中午之前去接亲,才能见到新娘。 虽说场长给他放了假,但沈傲现在身份比较特殊,还是不能离开农场,所以……只能在屋里等着白英自己过来。 沈傲打量着自己住的牛棚。 房梁低矮,墙面还是土坯的,简陋到除了一张单人床和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外,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明明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前从未觉得环境差过,可现在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当兵的,有房子遮风挡雨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以前还睡过野外,睡过战区,顶着枪林弹雨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睡觉。 可白英一个白净软萌的小姑娘,怎么能跟着他住在这个糟糕的环境里 光是设想了一下,沈傲就有些不忍心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时不该没有拒绝白英发来的结婚请求,如果白英今天不来,也未必是件坏事。 就在沈傲忍不住想东想西的时候,外头忽然想起赵大勇的大嗓门。 首长,你今天结婚,可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伴随着门被赵大勇暴力推开,赵大勇连同他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一同映入沈傲眼帘,几人都是大包小包地提了好些东西。 没来由的,一向保持坚毅冷硬的沈傲心里闪过一丝动容。 谢了。 赵大勇拍了拍沈傲的肩膀,首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咱俩什么关系! 沈傲笑了下,不过让你们失望了,我现在可请不起你们吃饭。 哪有什么关系赵大勇亮了亮手里的包裹,我们自带食材和酒水,只要借首长你个地方做熟就行了。 沈傲有些想笑,客人带着食材上门,他这算请的哪门子客 不管怎样,赵大勇为他这么着想,他是记在心里了。 赵大勇一个来参加婚礼的客人,简直比沈傲这个主人还要操心,又是跟场长打招呼借地方做饭,又是请来了一些农场的客人,在沈傲门口摆开几桌酒席。 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不光有旭日农场的场长,还有一些跟沈傲相熟的人,他们也是从大地方下放到农场的,这些人不是干部就是知识分子,那气质看着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至于民兵队长,隋波 谁管他啊! 饭菜早就做好摆在桌上,不过因为新娘子还没到,暂时没有开席。 赵大勇撸起衣袖,瞧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已经快要到十点了,新娘却迟迟未到,在场的人都是有素质的知识分子,虽然没有说闲话,可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这个点人还没到,该不会是反悔,不像嫁给沈傲同志了吧 如果换到旁人身上早就开骂了,可他们是群众眼里的坏分子,新娘就算反悔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于是乎,不少人看向沈傲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几丝怜悯。 沈傲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抓着裤腿的手却不由得攥紧起来。 赵大勇喃喃自语道:白姐,怎么还不来难道是碰到麻烦事儿了首长,要不要我开车带人出去迎迎 按理说白姐都和首长领证了,就差临门一脚了,不该半路反悔的才对。 可是……事情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赵大勇干坐着着急,他忍不住起身想要离开农场去大队里看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帮首长说的媳妇儿,泡汤了。 不用。 沈傲抿唇拒绝。 如果白英真的反悔了,别人再怎么主动也是没用。 可是,白英真的会反悔吗 沈傲不禁想起那天清晨他和白英一起看日出的画面,白英回眸望向他时,看他的那双眼眸满含春水,就好像真的喜欢他一样。 沈傲心里有一丝酸涩,他不想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也许是,白英在面对隋波不怀好意的针对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保护他。 明明以往都是他保护别人,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来保护他,保护他的人还是那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 也许是,白英给他换药时生怕弄疼他动作轻柔的不像话,看到他把伤口感染,眼神明明很心疼,嘴上却故作凶狠地骂他。 也许是,白英注意到他的鞋子不合脚,不惜大老远地跑去公社买来鞋子送给他。 也许是…… 想得越多,沈傲越发认清楚自己的心,不管白英究竟喜不喜欢他,他似乎都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赵大勇还没成年就跟在沈傲身边当警卫员,对沈傲还算了解,看出自家首长是在口是心非,他赶紧招呼起了自己的跟班们,走,跟我去迎咱们的首长夫人! 赵…… 沈傲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叫回他们。 他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他才不是担心白英反悔不嫁给他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 嗯,不担心! —— 同一时间,白英家。 白英倒不是中途后悔跟沈傲结婚了,而是她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事。 前几天离开的蔡母又来了! 这次蔡母不是一个人,她带着狗尾巴村的几十号壮小伙来了,领头的甚至还是他们村的村支书,可谓声势浩大。 白英跟白巧兰一出厢房,看到的就是这些人蛮横地打砸起了酒席,一副白英要是敢不出面就把她家给拆了的架势。 看着人群中央满脸得意的蔡母,白英皱了皱眉头。 一瞬间,她像是被拉回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蔡母也是带了这么多人来柳树村闹事,那时候她声明狼藉,仅凭爹娘和大哥根本护不住她,她被蔡母给带走了。 她在蔡母家可以说是过得猪狗不如,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干不完的活,动不动还要挨蔡大宝的拳头。 那天,她实在是熬不住了就想要逃跑,蔡大宝在后头撵她,没注意脚下一滑摔进了好几米深的河里…… 第50章 接亲的人到了 蔡大宝不会游泳,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渐渐地,他没了动静,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她一直呆愣着站在岸边,像是吓傻了,直到蔡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将她惊醒。 蔡大宝被人从河里捞出来,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蔡母哭嚎着向她扑来。 你个杀千刀的小娼妇!你男人掉水里你就在旁边干看着就算是不会浮水,也得找人来救他啊! 俺知道,你就是想要眼睁睁地看着宝哥儿淹死,你好狠的心! 俺怎么就给宝哥儿娶了你这个克夫的女人! 蔡母光是对她打骂还不解气,还拿来了剪刀,宝哥儿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俺把你的脸划烂了,看你往后还怎么勾搭男人!就等着给俺宝哥儿守一辈子活寡吧! 白英转身想逃。 可是很快就被与蔡母交好的几个大婶摁住,紧接着蔡母的剪刀照着她的脸落了下来,皮肉被划拉开,鲜血滴答滴答地沿着下巴滑落,在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鲜红的梅花。 她疼到尖叫,求饶。 可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蔡母的暴行,狗尾巴村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可以被肆意欺凌的物件。 白英不懂。 明明是蔡大宝为了打她,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怎么就好像蔡大宝是她害死的一样 总不能,丈夫想要打妻子,妻子不但不能还手,还不能躲着跑吧 世上怎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道理! 思绪回笼,白英看向蔡母等人的眼中多了一抹戾气。 死过一遭后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弱国无外交,人也是如此。 若是自身太弱,哪怕你说的话是真理,别人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倾听,反而只要你够强,就算说的是狗屁倒灶的混账话,也会被大众奉为圭臬! 要想不被人欺负,还需自身强硬起来! 白巧兰注意到身边的白英,眼神已经褪去刚才的温柔,整个人开始冷飕飕地冒凉气,好似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奇怪……英子妹妹的,突然变得很可怕是怎么回事 面对眼前的乱局,白英面上没有丝毫胆怯,大步走入院中朗声道:我就是白英,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她!蔡母立马抬手指着白英,这就是俺给宝哥儿说的媳妇! 那天来给白英送嫁妆的男人是很吓人不错,可白老太都跟她说了,那个男人才不是白英的丈夫,白英的丈夫在农场里劳改出不来,那个当兵的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在白英身边。 等她把白英抓回去,白英就成了他们蔡家的人了,别人再来要也晚了! 到时候白英还能独守空房不成迟早得让人把宝哥儿乖乖送回来。 闻言,跟着蔡母来的狗尾巴村大队社员立马上前,想要直接把白英揪过来,浑然不在意她的个人想法。 住手! 白红兵和白双亮连忙挡在白英身前护住她,阻拦别人的靠近,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小妹 楚香兰也出声道:咱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吗我和白英她爹根本就不知道你家来说亲过,这门亲事压根不作数,谁收的彩礼你找谁去! 听出二儿媳妇这是在点自己,白老太立马跳出来叫嚣道:反正钱我都花了,彩礼退不了,今天喜宴也办了,干脆直接让白英跟人走就是了!咱们当女人的嫁给谁不是嫁,白英嫁去蔡家,总比嫁给个劳改犯强,说出去简直丢死我老太太的人! 她凭什么要帮白英说话 白英收了那么多彩礼,什么都不给她,就得让蔡母这些人好好治治她! 乔小玲搀扶着白老太,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道:就是!我们白家孙辈的婚事都是姥姥说了算,姥姥让谁嫁,谁就得嫁,白英当然也不例外! 你、你们……楚香兰简直都快被白老太的蛮不讲理气哭了。 娘!白茂忠也是气得脸色涨红,呵斥出声:你就别说了! 唯有白英这个当事人倒是相当淡定,她没有分散注意力去攻击别人,只是一味地针对蔡母,老太婆你好好想想,如果我真的没有和军人领证结婚,怎么敢说这种话谎称军属可是犯法的,你不懂,难道你们大队的村支书也不懂 村支书闻言扭头看向蔡母,急忙道:大嫂,你来之前也没跟我说过这回事啊! 蔡母硬着头皮道:什么领证结婚别想骗我!你连结婚证都拿不出来,还说是军婚呢!上下嘴皮子一碰,俺还说俺是王母娘娘呢! 扑哧!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蔡母这样的要是能当上王母娘娘,简直就是天下苍生的劫难。 白英挑了挑眉,那你想怎样 蔡母死咬着不松口,今天就跟俺回村里,当俺蔡家的儿媳,给俺老蔡家传宗接代! 打扰一下,白英疑惑地眨了眨眼,老太太,我寻思你只是蔡家的媳妇,你也不姓蔡啊,就算你儿媳妇真的生了孩子,也不跟你姓,你整天跟着瞎积极个什么劲儿 ……蔡母脸色腾地一下涨红。 自打她嫁到狗尾巴村后,辈分什么的她都跟着丈夫论,村里人都叫她一声蔡大嫂,哪怕丈夫去世多年这个称呼也没变过,渐渐地她也习惯了,以至于甚至都忘了自己本家姓是什么了。 白英这话,不光是在揭她老底,更是杀人诛心啊! 你你你…… 蔡母指着白英的手指不住颤抖,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哑口无言。 白英学着蔡母的口吻,我我我,怎么了 见白英这么欺负蔡母,和蔡母几个交好的大婶看不下去了,赶紧站出来帮蔡母撑腰,你们还跟这臭丫头还废话个屁,大嫂彩礼都出了,直接把新媳妇儿抢回去就是,就算闹到革委会也是我们占理! 下一刻,几个大婶的儿子弟兄一拥而上,就要扯开白家人,把后头的白英直接给拖拽走。 除了是听他们娘的话外,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傻子的媳妇儿嫁到他们村,往后还不是任由他们玩弄这么漂亮的姑娘,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高低得抢人的时候趁机摸两把过过瘾。 白英自然看出这些人的不怀好意,她背在身后的右手攥紧了锥子。 既然他们主动找死,那她就只好大发慈悲地送他们下去了!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之际,院外忽然响起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停靠在白家门口,打从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军服的男人,为首的赵大勇暴喝一声,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们首长夫人一根汗毛! 第56章 小姑娘,别招我 沈傲这话说的是相当虔诚,任谁来看都相信他这番话并非作伪,而是出于真心实意。 只是…… 白红兵听完后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搞得沈傲跟很容易英年早逝一样。 这可不行,妹夫死了就死了,但小妹可不能守活寡! 白双亮倒是没有他大哥想那么多,他攥拳用力怼了沈傲肩膀头一下,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 然而,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沈傲纹丝未动,白双亮反倒被后震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 就很尴尬。 沈傲嘴角下意识勾起一点弧度,为了给小舅子留面子只好花费相当大的力气强行压下。 白双亮觉得十分难堪。 他虽然占着个小舅子的名头,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比沈傲岁数小呢从岁数来看反倒是他更像是个小辈。 咳咳那啥,妹夫我们就先走了,自行车就留下让小妹骑着,平时去卫生室值班往返农场的路上还能省点时间。白红兵出声告辞。 他跟三弟两人是来送妹子的,又不是来找妹婿打架的,自然不会在这大喜日子跟沈傲起冲突。 白英的这三个哥哥里只有白墨好勇斗狠,大哥白红兵是个老实人,三哥白双亮是个有素质的文化人,遇到事情只会讲理,更不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两人出了农场,这才开始探讨起了沈傲。 白红兵虽然实诚,可也不是个傻子,加上他到底是年长一些,见过的人也多,看人更准,老三,小妹找的这个男人恐怕不简单啊。 白双亮摸了摸鼻子,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小妹是从哪儿淘的宝。 白红兵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有咱们给小妹撑腰,他在农场无亲无故的,料想也欺负不了小妹。 白双亮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就是不知道二哥到底跑哪去了二哥说不定能打过妹夫,威慑力肯定更足。 白红兵耸动了下鼻翼,有些不自在道:老二那家伙成天上外面野,谁知道他去哪儿了。他不来就不来,小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哥哥,我们俩来送嫁也是一样的。 依他看,老二不来才好呢。 真要是来了,吵着闹着不让小妹结婚算怎么回事 万一送嫁过来再跟妹夫打起来呢他们帮谁先不说,光说小妹得多为难啊! 所以,为了小妹的幸福生活,只能稍微牺牲一下老二了,老二就算现在接受不了,以后也会感谢他的…… 白红兵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们一家人的和睦吧 不过一想到黄霞还在公社卫生所住院,现在小妹也结完了婚,他得赶紧去把黄霞接回来盖房子,种种麻烦事等着他,白红兵也愁得慌,回去的路上不再吭声了。 农场。 喜宴结束后光打扫收拾卫生就花了不少时间,白英再归置完带来的嫁妆,预示着婚礼也结束了。 这年代的人结婚一切从简,就是请些认识的人摆几桌酒席吃个饭,新人敬完酒算完。 相较于中式婚礼和西式婚礼,白英更喜欢现在的婚礼模式,不需要穿着繁琐的礼服,也不用蒙着红盖头,像是一件封好包装的礼物,需要在新房里一直等到新郎拆封,才能揭下红盖头。 她可以不用人背,自己走过来,进门的时候更不用跨火盆,与其说这场仪式是为了结婚,不如说是更像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宣誓结盟,此后结伴一生。 仪式虽然简单到有些简陋,白英却真切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的一方,是可以自己做主的独立个体…… 白英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还远远不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一时间,白英也不知道要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突然闲下来的生活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她也就这一天时间空闲着,明天还得继续回卫生室值一天班。 房间内没有凳子和椅子,白英只能坐在床边歇脚,身下用来铺着的被子很是柔软蓬松,让人有种想要躺下睡一觉的冲动。 忙活了大半天,白英也确实累了。 只是……一想到晚上要跟沈傲同处一个房间,甚至还有可能睡一张床,白英心里莫名就有些忐忑。 这辈子她和沈傲刚见了几面就结婚了,还不是很熟,这种情况下白英实在有点无法接受两个人要坦诚相见。 可证也领了,如果沈傲有需求的话,她也不好拒绝…… 白英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正寻思着怎么跟沈傲委婉提一下,等到两人感情培养得差不多时再同房。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沈傲把自行车搬进房间,放置在一旁的空地上。 乡下自行车是个稀罕物,放外面不光有可能被人给骑走,人多手杂的磕了碰了也不好。 见沈傲进屋,白英下意识站起身来,一副自己没有偷着坐沈傲床的样子。 瞧着白英拘谨的样子,沈傲觉得有些好笑,我们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你怎么还这么怕生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喜欢白英在他面前不带伪装,放肆做自己的样子。 哪有!白英脸虽然红,嘴却格外得硬。 嗯嗯,沈傲敷衍地点头,你没有害怕我,是我在害怕你。 ……沈傲,你! 白英气急,她可不想要沈傲像是对待幼稚的小孩子一样对待她。 好吧,她是比沈傲是小了七岁,可、可是自己上辈子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凭年轻版的沈傲还是显得比她成熟老练! 为了压沈傲一头,让沈傲也尝尝窘迫的滋味儿,白英果断把之前的顾虑全都抛在脑后,一把拽过沈傲,就把他推倒在床。 沈傲面上的风轻云淡消失不见,黑眸深沉地望向白英,小姑娘,你最好别招我。 我就招惹你了,怎么滴 白英跟无赖似的压在沈傲身上,说完还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过分,顺势低头在沈傲的嘴角处亲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 一点也不像网上的人说的那样,接吻是甜甜的味道。 是她亲的方式不太对吗 白英正纠结着要不要豁出去,亲的时间更久一点时,忽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霎时间,两人位置完全翻转过来。 第51章 她的梦想是嫁个军官 赵大勇的突然到来,打破了院内的紧张氛围,方才还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看着走进院中的几人都身着军服,狗尾巴村的村支书额角立即滑过一丝冷汗。 竟然真有当兵的来了 看来,白英还真是军婚! 他们抢媳妇都抢到军人头上了,这简直跟找死无异,他的仕途算是完球了! 村支书悔得肠子都青了,出发前他就不该看在去世大哥的面上,带人跟着大嫂打上门来。 不、不可能……蔡母直接傻眼了。 不是说白英的对象不是这个男人吗,怎么这男人又来了 见鬼!整天围着个女人团团长,难道当兵的都这么闲的吗 白英……乔小玲更是妒忌得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袖,袖子都快被她给扯碎了。 要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嫁个军官,跟着丈夫随军住军属大院,吃着精细粮,出行都能收人尊敬,比起在土里刨食,过的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 结果,一向被她视为竞争对手的白英,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做到了 听这人还称呼白英首长夫人那白英嫁的男人得是老大的官了吧! 这本该是她的人生啊!白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抢她的东西…… 呼! 不同于旁人的各种担忧害怕,楚香兰则是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未来女婿是什么来头,但有能力护住白英,就是最好的了,往后她和孩他爹也可以放心了…… 白英在看到赵大勇的出现,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她悄悄将锥子收回进袖子里。 大喜之日,能不见血最好还是别见血,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乱糟糟的苍蝇影响她的婚礼。 白英低头看了眼手腕佩戴着的手表,手表是崭新崭新的,造型也特别精致,是沈傲送来的三转一响中的之一。 上海牌全钢手表,还要凭手表票购买,价值120元! 手表表盘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白英的心却暖了起来。 已经快十点半了,她也该出发去农场…… 必须得赶紧解决这里的事! 白英的想法,也是赵大勇的想法。 沈傲结婚,赵大勇简直比他自己结婚都要热情,咳咳……虽然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甚至离着结婚领证的年龄还有好几年。 为了尽快让首长抱得美人,赵大勇直接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大步走入院中。 他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蔡母身上,老太太,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你要是再闹腾,我就把你也给你抓了,看来你是真的想去派出所谋个差事啊。 蔡母心里打鼓,面上却强壮淡定:俺不管!俺彩礼钱都出了,白家必须赔俺一个儿媳妇儿,还有,你赶紧把宝哥儿给俺放了! 赵大勇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道:我自己都没媳妇上哪儿赔你一个儿媳妇还有,你儿子也不在我手里,我可没有那本事还给你。 你这个狠心的,把俺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你儿子有精神病,当然是送到省城的精神病院治去了。既然你不舍得给你儿子看病,那就国家来出这个钱治,一直治到他康复出院!放心,在他没治好病前,国家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危险分子,跑出来破坏社会治安! 闻言,蔡母人都傻了。 听上去这是要把她儿子关一辈子的意思 蔡母哪里会让她顺势就地一躺,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俺听不懂!俺就要俺儿子!还有俺儿媳妇! 啧。 赵大勇面露嫌弃。 蔡母光知道撒泼就不太好处理了,他毕竟是当兵的,军中纪律严明,真要是不管不顾地把蔡母一个老太太给丢出去,一准会摊上事儿。 思索片刻,赵大勇扭头看向白老太,我记得是你收的彩礼吧不管怎么样,白英都不能跟他们走,她已经跟我们首长结婚了!既然是你挑拨他人来抢婚,那就你来处理这件事,不然的话你这个破坏军婚的坏分子,是要被抓起来批斗劳改的。 白老太向来自私,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我、我之前也不知道白英结婚了,我才不要被抓起来! 那你就把彩礼退给人家。 忠义,我给你的那些钱呢白老太赶紧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小儿子。 白忠义干笑道:呵呵……娘,那些钱我都花了。 什么! 白老太差点晕厥过去。 她是对外说过把钱都花了,可她其实是想留下来,只是暂时交给白忠义保管,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还真全都给花了! 白老太生气归生气,可白忠义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她磕磕绊绊地吭哧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半句谴责的话来。 片刻后,她眼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白老太侧头看着搀扶着自己的乔小玲,果断道:这样吧!彩礼我们家就不退了,我把我外孙女嫁给你们蔡家! 嗯 蔡母顿时放弃撒泼,以审视的态度打量起了乔小玲,皱眉挑剔道:你这个外孙女也太矮了,比白英矮了半个头,能给我老蔡家生出大胖小子吗 白老太把乔小玲拉出来,跟摆弄商品一样摆弄乔小玲,你瞅瞅你瞅瞅!我这个外孙女长得多俊啊!今年才十七岁,从没谈过朋友,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比某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强啊! 话语间意有所指,谁都知道白老太到底是在阴阳谁。 蔡母这才满意点头,还行,凑合吧。 直到白老太和蔡母敲定这门亲事,乔小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惊叫道:姥姥!你说什么你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 白老太瞪了乔小玲一眼,怎么说话呢!人家哪里傻了,就是懂事懂得晚了点,而且现在都送去省城的大医院治病了,以后肯定会好的,姥姥还能害你吗 乔小玲大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一直疼爱她的姥姥。 呵!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白英有些哭笑不得。 乔小玲一听白英的笑话她,立马就炸了,白英!你笑什么呢! 白英微笑道:我在笑你双标啊,刚才劝我嫁给傻子的时候,还说咱家孙辈的婚事奶奶说了算,怎么轮到你时就不肯嫁了呢 第57章 小祖宗,又怎么了? 白英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有一拼。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两级反转了 上方的沈傲宽肩窄腰,身形比白英足足大了一圈,轻松将白英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臂膀肌肉绷紧,冰冷的暗芒在凤眸里闪烁,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白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突然开始后悔招惹沈傲了。 之前沈傲没有对她做很过分的事情,一个是时候不对,那时候她和沈傲还没有结婚,沈傲真要是对她做了什么,算是耍流氓。 再一个就是地方不对,墙头上那什么明显是不可能的,而现在他们俩待在屋里,外头也无人打扰,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再加上两人现在的身份合法合规,貌似沈傲对她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报告!白英意识到这一点后很识时务,立马认怂,举起双手道:我投降!我军政策是优待俘虏,你不能就地正法我。 沈傲眉眼带笑,一脸的高深莫测,投降无效,两军交战中不叫投降,叫投诚。 投诚与投降看似相似,实则一个是主动放下武器,一个是被动放下武器,战斗打到最后战斗力完全丧失才叫投降,白英明显是发现和他实力差距太大,还没开打就提前认怂,这怎么能算投降呢 治病救人方面的事他可能没有白英懂,但行军打仗可是他的老本行。 白英呼吸一滞,被沈傲的认真气得险些翻白眼,不过为了不丢守己方阵地,她只好继续低声下气道:好吧,那我投诚总可以吧 闻言,沈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战场之上,战士因贪生怕死、畏惧敌方而主动选择放下武器,投靠敌人的行为算是犯罪。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白英直接破罐子破摔了,那你想怎样!她就不信沈傲还能打她! 当然是要罚你。 话落,沈傲主动俯下身来,将自己的薄唇印到白英的粉唇上。 在这方面两人都没什么经验,长达一分多钟的大眼瞪小眼,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要不是怕破坏气氛,白英都想说句‘你瞅啥了’。 明明上次沈傲被下药亲她的时候,也没这么克制啊,难不成沈傲那方面不太行,非得嗑点药才行 沈傲似乎是看出白英胡思乱想,惩罚似的咬了一下白英的唇瓣。 嘶——! 白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没有被破皮,却莫名觉得有些痒痒的,她下意识舔了舔伤处。 因为紧贴在一起的缘故,沈傲顺带着也遭到了洗礼,他突然无师自通,顺从本心啃咬起来。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尝试,还不算如何热烈,之后便是狂风大作、风雨交加……他们已经不分彼此地交缠在一起,交换着自己的味道。 意识迷糊间,白英想起之前困扰她的那个问题,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亲亲好像……确实是甜的。 等白英回过神来后,她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乱糟糟。 意识到这一点,白英脸红得跟苹果有一拼,心中的胆怯让她下意识伸手抓住沈傲的衣角,试图坚守阵地。 沈傲意识到什么,也为自己刚才的放肆感到抱歉,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压制着体内的躁动。 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动你。沈傲伸手抱紧白英,平复着身心上的急躁。 白英缩在沈傲的怀里,感动道:沈傲我没看错你,你人真好,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沈傲嘴角一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个好人。 坏人可以吃荤,好人就得吃素。 难熬啊。 等待了许久后,沈傲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可偏偏这时候白英又出幺蛾子了,突然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蛄蛹。 沈傲嗓音沙哑,小祖宗,别惹我了。 白英委屈得眼圈通红,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难受…… 又怎么了 痒,背好痒痒。 闻言,沈傲也顾不得其它,把白英整个翻过来,掀起毛衣下摆,露出一截细腰和皎洁如白月的脊背。 沈傲吞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随之很快就拧紧了眉头。 十余个小红点浮现在白英光洁的肌肤上,似乎还有继续往外冒的趋势。 沈傲沉声道:你好像过敏了。 啊 白英满脸困惑,我今天也没吃什么啊,吃的都是以前吃过的东西,以前都没事怎么偏偏今天就过敏了难道是…… 联想到自己被任会计逼着喝酒时,她抿了一小口来着,白英瞬间明白过来。 她似乎酒精过敏了! 酒那么贵,上辈子她哪有机会喝 没成想这辈子第一次喝酒中招了,白英简直头大不已。 我去打点水,你擦洗完睡一觉可能会好点。沈傲说完起身,打算去外面的河里打水。 白英看着沈傲的背影,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好像有点煞风景了。 瞧着白英委屈的样子,沈傲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什么禽兽,和你结婚是为了相伴余生,又不是为了发泄。 …… 闻言,白英心头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为什么选择要和沈傲结婚的原因吧 沈傲的人品过硬,不论是当他的妻子还是当他的朋友都会很幸福,庆幸的是这一世她终于选对了,不做沈傲的敌人,而是选择做沈傲的盟友。 谢谢。 白英对着沈傲离开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 沈傲轻笑一声,没说什么,提着桶径直出了房间。 趁着沈傲出去的功夫,白英赶紧铺好被子,在被子底下脱去衣服等会好擦洗的,只是……脱到内衣时,白英傻眼了。 她好像够不到后背的扣子…… 遭了! 白英顿觉大事不妙,她给巧兰姐的设计图画错了,把内衣扣子设计在背面了! 这种按扣子不像是后世用的钢扣那么好解开,而是还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打开和按上,所以成功难倒了白英。 白英:…… 没办法,她只能蜷缩在被子里,模仿鸵鸟。 等沈傲打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白英。 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第58章 帮她解开扣子 我…… 白英冲着沈傲眨巴了几下眼睛,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实情。 怎么过敏更严重了我看看。 沈傲面露不解,放下水桶,抬脚往床边走去,伸手就要掀开被子查看情况。 白英急忙用手抓紧被子,阻止沈傲掀开被子,不!不行! 沈傲还以为是白英的身体健康出了些问题,眉头拧紧,好脾气地劝道: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不能忌讳行医的道理,现在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是,白英脸蛋一阵发烫,只好坦言道:我把衣服脱了,只是、只是我的内衣解不开。 沈傲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连忙移开视线,嗓音略显不自然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可以帮我解开吗 白英眼巴巴地望向沈傲,睫毛扑扇了两下,眼波含水,简直能把人的心看化。 要不是觉得穿着内衣闷得慌,让她本就因过敏而发痒的皮肤更加难受,白英担心自己睡着后再挠破皮,她就再忍忍了。 哪用得着现在这么尴尬地求人 ……嗯。 沈傲的应声微不可查。 白英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抓起沈傲的手,五指修长且骨节分明,不光是长度,宽度也比她的手要大了很多。 虽然因为布满薄茧的原因要粗糙不少,但握起来干燥温热,与她的手触感截然不同,不知道换个方式接触又会是什么感觉…… 莫名的,白英有些脸红。 她强装镇定,拉着沈傲的手进了被窝,覆盖在自己后背的内衣上,声音微不可查道:把扣子解开就可以了。 好。 入手是一片温凉滑腻,就连那一小块布料也是柔软得不行,都没有他的手掌宽,不知道包裹着怎样的风光,沈傲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手指灵活地动起来,轻松就解开了刚才困扰白英的难题。 随着扣子的弹开,白英如释重负,大大松了口气,为了能够再舒适一些,她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翻过身来脱下了那件棉质小衣。 哪怕隔着被子,看不到具体情况,沈傲也猜到白英是在做什么,他赶紧撤回被子里的手,途中无意间碰到了什么,软嫩的触感一触即逝。 难道是…… 沈傲喉头一哽,委实有些站不住了,赶紧道:我去烧水给你擦洗。 说完,就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赶紧提着水桶出了屋。 ……谢谢。 白英感到难为情极了,她蜷缩在被子底下,随着褪去最后一点布料,浑身光洁无一物,绵软舒适地将她包裹起来。 这还是她记事以后头一次跟男性住在一个房间,白英有些不敢想今晚要怎么睡觉,只好暂时把这个问题赶出脑子,当起了缩头乌龟。 好似只要不想,困难就不会发生一样。 白英在屋里等的有些昏昏欲睡,等到她都快睡着的时候,沈傲才提着水桶折返回来,把水桶放到床边,白英伸手就能触及的位置。 我先出去了,你擦洗完叫我。说完,沈傲赶紧出了房间。 见状,白英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什么会吃人的妖精吗怎么沈傲对她跟避如蛇蝎一样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木桶,桶里还贴心地放了一条崭新的毛巾可以用来擦洗,白英心里有些暖暖的。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沈傲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这辈子能嫁给沈傲是她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了! 白英把能自己擦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后背也尽量擦了擦,没有打算再麻烦沈傲。 倒不是她害羞什么的,而是看沈傲的那个样子似乎憋得不轻,她就想着还是暂时别再折磨沈傲了,也不能专捡着好人欺负啊! 用温水擦洗完,白英又用干毛巾把身上的水渍都给擦干,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等到沈傲回来时,木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水还很干净,他也没有嫌弃白英的意思,用这些水也擦洗了一遍身子消火,换上一件干净的军绿色长裤,这才上床。 没有去抢白英的被子,沈傲来到墙面和白英中间的那一小点空地上,侧着身子躺下,一手揽住裹着被子的白英。 白英浑然不觉,依旧在闭着眼睛睡觉,呼吸的同时白嫩的腮帮子还跟着一鼓一鼓的,活像是一只睡熟的小白兔。 沈傲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英,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虽然漂亮媳妇只能看不能碰,不过他光是看就已经更幸福了…… 很快,两人都陷入了睡熟。 —— 与此同时,白墨也终于避开县公安的追捕,回到了柳树村。 白家的门口还贴着白日里张贴的喜字,白墨看得心口一痛,不敢相信他还是来晚了。 院门已经关了。 白墨只好强忍着肩膀处的伤痛,长腿一个助力,翻身跃进墙内,大概是做得十分熟练的缘故,落地声微不可查,没有引起白家人的注意。 东厢房和西厢房的灯都灭了。 白墨也不好强闯白英的房间,只能先回到他的房间住下,等到天亮了再弄清楚情况。 他住在北屋,进门需要经过堂屋,只是白家人都没想到他大晚上的会回来,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 白墨只好来到爹娘屋子的窗前,打算敲两声叫醒他们开门。 屋子里还亮着灯,夫妻俩坐在炕头小声地聊着体己话,煤油灯昏暗的火光透过塑料布打在窗外白墨的脸上。 他刚要抬手敲响,还没等落下手时,忽地听到了里头传出爹娘的说话声。 孩他爹,英子这一嫁出去,我总算放心了,楚香兰重重松了口气,就不用再担心她奶奶给她说些不靠谱的亲事了。 白茂忠附和道:是啊,老大就因为娘说的亲事,现在过得这么闹腾,可不能让英子也这样。 楚香兰声音低微下来,带着莫名的忧伤,想当初把英子捡回家的时候,她还那么小的一团,在沟里受了凉总是常年生病,没想到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还真不舍得让她嫁人呢…… 小妹竟然不是爹娘亲生的! 白墨因为心中骇然,一个没注意踢得脚边的石头滚了两下。 当啷——!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屋内二人的注意,谁在外头 第52章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我…… 乔小玲被白英这话给气红了眼,可偏偏她无话反驳白英。 她能怎么说呢 说之前说这话不是真心的,是想要坑害白英吗那还不得被人骂死!简直了,她说那句话压根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白美翠看到自己女儿受委屈了,赶紧趾高气昂地对白英道:你什么身份能跟我们家小玲比吗你一个别人不要的弃婴,我们白家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敢来欺负白家人! 白英并未被白美翠的话刺激到,反而有理有据道:乔小玲不是姓乔吗啥时候成白家人了总不能赖在娘家吃了几年饭,就真当起白家的主来了吧 别!别胡说! 白美翠闻言立马变了脸,赶紧撇向白老太,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一边低声下气道:娘,能不能别把俺家小玲嫁给傻子咱们白家除了白英外,又不是没有别的孙女。 说着,意有所指地瞧了眼跟在白英身边的白巧兰。 白巧兰立刻注意到白美翠的不怀好意,大声质问道:姑,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把自己女儿推入火坑,就把我推进去,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 呵斥完白美翠,白巧兰赶紧看向白老太,说出自己的想法,奶奶,我不想这么快出嫁,更不想嫁给蔡大宝! 哎哎哎,你们几个意思俺家宝哥儿有那么差吗眼见自己的儿子被这么嫌弃,蔡母受不了了,她也看向白老太,催促道:赶紧的!不退给俺彩礼钱,就快定好人,到底让你哪个孙女嫁给俺儿 这个…… 白老太拧紧眉头,也犯了难。 刨除白英外,她还有两个孙女,除了白巧兰这个年纪最大的孙女,再有就是老三家的闺女,老三主意大得很,打小跟她关系不亲近,肯定不会把小孙女的婚事交给她做主。 她能做主的再有就是乔小玲这个外孙女了,按理说是孙女更亲近一些,可白巧兰这个孙女还没有乔小玲这个外孙女贴心,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让她看着就生气! 白老太一咬牙,那就让我家大孙女嫁去你家吧! 不!我不要!白巧兰大声拒绝,同时连忙望向自己的爹娘,你们赶紧帮我说句话啊! 娘……白茂孝为难地看向白老太,你不是说会给巧兰找个好婆家的吗能不能别把巧兰嫁给蔡家的傻子。 白老太本来还有点不太忍心,一听大儿子敢跟她作对,顿时来了脾气,我说让谁嫁,就得谁嫁!正好白巧兰年纪大了,也该嫁人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闻言,乔小玲得意极了,好似完全忘了自己差点儿就被白老太给卖了,立马挽着白老太的胳膊,亲昵道:姥姥你对我真好,等我以后嫁个当官的,好好孝敬您老。 好好好,还是小玲你知道感恩。白老太的心立马熨帖了。 蔡母不管那些东西,她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拽白巧兰,听见没有!你奶奶已经把你说给俺家了,赶紧跟俺回家! 白巧兰一边试图挣脱开蔡母的拉扯,一边央求地看向自己爹娘,爹,娘,小弟! 白茂孝移开目光,不敢再去看白巧兰,就连她娘罗娟也是如此。 白大山虽然没有移开目光,却理直气壮地管白老太要起钱来,奶奶,既然是我姐嫁,那她的彩礼也有我家的一份,你啥时候把我那份给我 …… 白巧兰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最为重视的亲人,竟然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蔡家是什么人家丈夫是个傻子,婆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完全就是个火坑啊,跳进去可就一辈子也爬不出来了! 白巧兰被这个晴天霹雳打击得六神无主,一时间都忘记要挣脱蔡母的拉扯了。 …… 一旁的白英只是皱了皱眉。 她对这一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上辈子白家人给白巧兰挑的婚事也没好到哪里去,良心这个东西白家人就没几个有的。 不过…… 眼见着白巧兰就要被蔡母拽走,白英抬手直接打掉蔡母的手,将白巧兰重新拉到她身后,巧兰姐是我堂姐,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带她离开。 蔡母顿时怒了,叉腰指着白英骂道:你这臭丫头片子存心跟俺作对呢俺都不找你麻烦了,你还敢来找俺麻烦 老太太,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些,现在可当着我的面儿呢。赵大勇选择站在白英身边,帮她站台,人家姑娘都说自己不愿意嫁去你家了,你还一个劲儿地想要拽人家,这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蔡母不服气道:俺们家彩礼钱都出了! 白英还是那句话,谁收了你的彩礼,你就找谁售后去。 ……白老太!蔡母只好去找跟白英和赵大勇比较起来,明显要更好欺负的白老太。 白老太最后敌不过蔡母的纠缠,只能把身边的乔小玲给推了出去,同时还不忘安抚道:小玲,你年纪也不小了,姥姥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家里摊上事儿你也该出力分担分担了。 说完,她又凑到乔小玲耳边,着重低声嘱咐了一句,小玲,你好好休息,那个傻子已经被抓走了,家里就这么个老婆子,都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几年活头了,把她熬死了你不就能回来了吗 回来后正好还能再找个婆家。 白老太的算盘打得可响了,一个孙女换两次彩礼,这样的好事儿也不容易遇上。 姥姥! 乔小玲还是不甘心,想要再争取一下。 蔡母却不给乔小玲这个机会了,赶紧让自己身边的几个老婆子一起上,七手八脚地把乔小玲拽过来就要拖走。 小玲!白美翠也担忧地喊了一嗓子。 然而,不管母女俩怎么不愿意,乔小玲最后还是被蔡母等人拽走,一行人径直带着她离开白家,浩浩荡荡地回狗尾巴村去了。 眼见着乔小玲被蔡母这群恶人给带走,白英心中并未产生任何怜悯,她又不是乐山大佛,瞅见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遭报应还带于心不忍的。 是,这辈子乔小玲是没有权势和机会来欺负她,可上辈子没少逮着机会奚落凌辱她。 白英始终相信,就算遭遇到的事件不同,一个成年人的性格却早就敲定。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乔小玲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没有是非道德的小人! 第59章 早上的沈傲 白墨下意识就想离开这里,免得被爹娘发现他偷听的事情。 好在白墨之后没有再发出动静,楚香兰一把拽住打算穿衣出去的白茂忠,劝道:孩他爹,应该是老三起夜的动静,别管了。 果然,旁边屋子住的白双亮还真就开灯出了房间。 白茂忠担忧道:不会让那小子听到了吧 楚香兰倒是不在意,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孩子们都长大了,这事儿也不该再瞒着他们,更何况不管英子是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倒也是。白茂忠点点头,不再吭声。 白英事了,楚香兰转而开始头疼起了另一件事,老二都出去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外头干什么。 一提起这事儿来,白茂忠就生气上火,管他作甚!之前动不动就往外跑,现在直接连家都不回了,干脆让他死外头算了! 他爹,怎么也得托人找找啊…… 两人还在聊要不要找白墨的事情。 身为当事人的白墨已经听不见了,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爹娘刚才说的消息中。 白英竟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也就是说并不是他们三兄弟的亲生妹妹他和白英之间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他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只要自己提前跟爹娘坦白说自己喜欢白英,爹娘就算一开始会生气打他,但之后也会为了担心白英嫁出去受苦而妥协,答应他和白英的婚事啊! 强烈的悔恨感令白墨周身气压变低,他眉尾下压,整个人迫切地想要离开去见白英!问清楚白英愿不愿意和他走。 不,问都没必要问。 他和白英时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肯定要比只见过几面的沈傲深厚,小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 白墨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忙不迭地转身就要离开去找白英。 结果,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了刚上完厕所的白双亮。 白双亮本来还在系裤腰带呢,眼前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吓得他瞌睡虫立马一扫而空。 小、小……偷 还没等白双亮叫出声来,白墨直接伸手封住了他的嘴巴,把他带到院子角落里。 月光打在白墨的脸上,令他一向阴鸷的气质更增添了几分邪佞。 白双亮吓得身子一抖,小声问道:二哥怎么是你大晚上回家不吭声,简直吓死个人了! 一连工作了一周,刚回家就受到这种刺激,白双亮表示瑟瑟发抖。 白墨没有要跟白双亮唠嗑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妹……白英人呢 白双亮不明所以,你问小妹小妹白天都结婚了,当然是搬去农场和她的结婚对象一起住了。 一瞬间,白墨额头青筋直跳,几乎被白双亮气得爆血管。 小妹不是说好等他的吗 为什么没等到他,就先一步离开了…… 白墨心痛得简直不能呼吸。 偏偏白双亮就跟看不懂脸色一样,继续在雷区上蹦跶,二哥,你是担心对小妹不好吧哎呀,不用担心的了,我跟大哥去给小妹撑的腰,妹夫人还是挺不错的,应该不会欺负小妹,就算他真敢欺负小妹,咱三个当哥哥加起来肯定能打得过他! 你…… 白墨简直要被白双亮给气死了,但这是亲弟弟又不能揍,指向他的手指颤抖了两下,最后蹦出一句,跟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说完,白墨懒得再去搭理这个缺根筋的弟弟,不顾伤口处已经渗血,又翻身出了院子。 目送着白墨消失的背影,白双亮困扰地挠了挠头,我寻思我也不属牛啊…… 想了一顿,也没想通二哥到底是犯什么毛病了,白双亮干脆就不想了,继续回屋睡觉。 明天一早还得早点赶去县城工厂上班呢! —— 旭日农场。 虽然是来农场的第一天,白英这一觉睡得却挺沉,压根就没起过夜。 不过因为睡得太早,也没吃晚饭,白英清晨五点就醒了。 天色还未彻底大亮。 一片朦胧间,她睁开眼,依稀看见身边躺了个男人。 白英吓了一跳,刚要惊叫出声,后知后觉想起来这男人不是别人的,是她的,已经领证和举行婚礼了,她就又平静下来。 沈傲还在睡。 睡觉很老实,背对着墙侧着身子,一手揽住裹住被子的白英,生怕她从窄小的木床上掉下去。 两人挨得很近,沈傲身上如同青草般的清爽味道涌入白英鼻腔。 白英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有些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的。 不似之前为了遮挡自己过分优渥的容颜,沈傲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此时洗漱干净的头发散落在两侧,立体的五官完全露出,他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莫名多了几分慵懒之感。 视线下移,沈傲没穿上衣,露出结实但不过分膨胀的肌肉,宽肩窄腰,长而有力的双腿被笔直的长裤所包裹,哪怕有布料的遮掩,还是能依稀看到好大一坨。 白英有些脸红,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男人,她不看不就亏了吗 于是,又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眼。 看够了 就在白英有些想入非非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沈傲的声音。 因为刚醒的缘故,他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沙哑,莫名有些性感。 白英耳朵通红,她嘴硬道:谁看你了! 沈傲轻笑一声,自然接话道:嗯,你没看我,我看的你。 …… 白英说不出啥顶撞的话来了。 沈傲真是太好了,搞得她跟在欺负老实人一样。 饿了吗我去做早饭。 耳边传来沈傲的询问声,白英想起自己早就打算给沈傲做饭吃的事情,下意识道:不,还是我去做早饭!昨天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再睡一会好了。 沈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浓浓笑意地打量了眼白英,好,那你去。 白英刚要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躺回到了被窝里。 还是你去吧,我明天再做。 她真不是懒。 实在是因为身上啥都没穿,要是去做早饭的话,不就得当着沈傲的面穿衣服了吗多羞耻啊! 第53章 出嫁了 上辈子乔小玲想方设法地嫁给了公社上的一个二婚军官,可把乔小玲给美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以至于隔三岔五就公车私用坐着小轿车来村里显摆。 回回显摆还都得跑到她面前来显摆,炫耀着丈夫给她买的首饰、衣服,如何如何宠她,甚至说到兴头上还会提及他们俩的房事。 意外成为乔小玲py的一环,白英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要脏了。 尽管时隔很久,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可一想起前世乔小玲那副仿佛狗对一泡屎护食的样子,白英就几欲作呕。 她真不知道乔小玲有什么可神气的。 乔小玲凑头到脚的首饰衣服都是男人买的,甚至就连别人的敬仰羡慕也是因为男人沾光来的,乔小玲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靠着男人的施舍来的。 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又不是乔小玲自己靠军功挣来的,乔小玲一个小三上位的小人,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那些东西据为己有 白英不屑与之为伍,更不屑与之为敌,只要乔小玲离她远远的,别跑来她面前恶心她就行了。 蔡母对儿媳妇管控得很严,想必乔小玲应该没有机会再偷溜回来…… 这样也算是了却了她心里的一桩事。 白英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处理完蔡母带来的这场闹剧,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她的心一下子开始忐忑起来。 再不出发去农场,就要错过吉时了,可是…… 二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英死死盯着院门口,期望着门口能够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直到喜宴结束,爹娘哥哥们把前来赴宴的客人们都送走,白墨还是没有出现。 英子,别等了,楚香兰装作不在意道:你二哥这是不知道跑哪去野了,甭管他!你照常出嫁就是,耽搁了吉时就不好了。 是啊!我跟大哥送你也是一样的!白双亮拍着胸脯道。 白红兵想起自己,觉得白墨这两天不回来,说不准就是因为他当初的话,本着不想让白墨跳出来搅局的想法,他也跟着点头道:小妹,我们该走了。 白英也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 一听要动身,赵大勇立马来了兴致,走走走!这就走!把嫁妆都搬上车,我负责开车接送新娘子! 没有多话,白家人把早就给白英准备好的嫁妆,搬上吉普车的后座,两床厚厚的被子都快把地方占满了,再塞上脸盆、痰盂之类的生活用品更是满满当当。 知道的是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家呢! 谁家庄户人家女儿出嫁嫁妆这么丰厚的 白英看出楚香兰的用心,抬手抱了下楚香兰,哽咽道:爹娘,那我走了。 楚香兰揉了揉白英的脑袋,傻孩子哭啥离着这么近,还经常能回来。 嗯…… 白英点头,坐上吉普车的副驾驶。 白双亮则负责骑着之前赵大勇送来彩礼中的自行车,把自行车骑到农场,这样以后白英每天骑车上卫生室值班,下班后再骑车回农场,路上用的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了。 直到吉普车驶离楚香兰的视线,她一直压抑的眼泪这才迟迟落下,她爹,你说那个男人会对咱们英子好吗 他不对英子好,那咱就把英子接过来。白茂忠脸色虽然依旧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中的不舍却怎么也藏不住,咱家里也不缺英子一口吃的。 —— 爹娘深沉的爱,白英早在上一世就深刻体会到。 这一世她虽然嫁人了,可并不想要跟这个年代的女人一样,嫁出去就跟娘家没啥关系了,逢年过节才走动走动,甚至更有甚者就年初二回娘家一趟。 白英十分确认,白家永远都是她的家。 何况,农场离着大队这么近,她每天还得来大队的卫生室值班呢!回娘家不就是走几步的事儿嘛! 白英一路上都在想些有的没的,试图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之后的事情…… 她可以忽略掉了沈傲,好似这样就可以不用头疼晚上睡哪儿的事情。 可惜,路再长也是会走到尽头的。 人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总要学会去面对。 到了! 赵大勇兴奋的声音在白英耳边炸响,紧接着吉普车慢踩刹车稳稳停下。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白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稀里糊涂地下了车。 她惊讶地发现,不同于以往吉普车都是停靠在农场大门口,这次直接开进农场,来到了沈傲住所前头的空地上! 眼前摆了两三桌酒席,虽然桌子、凳子十分简陋,桌上的菜却十分上档次。 人群中,身材修长的沈傲犹如鹤立鸡群般瞩目。 他定定望着白英,英俊非凡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莫名的,白用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她原以为只是自己来到农场就行了,但没想到沈傲不光让派人来接亲,还办了酒席请了相熟的客人。 这算是重视她,是吗 白英眨眨眼睛,将眸中的湿润赶走,虽然沈傲现在啥都没有,但他还是尽量给了她所能给予的一切。 自打白英一下车,沈傲的目光就立刻被她所吸引了。 此时的白英在沈傲的眼中同样十分显眼。 修身的毛衣显露出惹眼的身材,鲜艳的红裙更是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今天的白英不同于以往的乖巧清纯,更多了一抹女人的成熟之感。 总算,让沈傲感觉和白英结婚好似没有那么犯罪了…… 不出意外,今晚他们就要睡在一起了。 沈傲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手心被汗浸湿,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他赶紧拿起桌上的一杯白酒送入口中。 灼辣的白酒灌进胃里,一瞬间他的身体好像更热了。 哦哦!新娘子来了! 新郎还傻站着干啥赶紧上去接新娘啊! 小夫妻该一起敬酒了! 白英的到来,成功让沉寂的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手贱的家伙,突然推了白英一把,硬是把她推到沈傲怀里,沈傲下意识搂住白英的细腰,避免她跌倒。 白英也下意识抬头,和沈傲对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