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林婉隋安笔下文学》 第1章 苏家老太爷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苏家家主。 苏家家主闭了闭眼,手里的印章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人家苏老头不接,他又能咋办? “义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苏家几百年的基业,难道要在你手上毁了吗?!”苏家老太爷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才不是在大伯手上毁的!” 一个气愤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随即,苏玉瑞摘下头上的幂篱,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 苏玉瑞一现身,苏家众人立刻炸窝了一般,愤怒的矛头齐齐指向了苏玉瑞。 “苏玉瑞,你还敢回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祖宗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一秒记住 “苏玉瑞,苏家的留下的匾额若是保不住,你就是苏家的千古罪人!” “苏玉瑞……” 苏玉瑞面对苏家众人的怒火,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只不过,还是强自压着逃跑的念头,走到了苏家大门前。 他不能逃! 老太爷已经放话,把他赶出家门,不认他这个子孙。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老太爷,坐实这件事! 他的名字,还在族谱上,绝对不能让老太爷抹去! 不但如此,大伯父的族长之位,也绝对不能让出去! 苏玉瑞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能在苏家耀武扬威,都是因为他的亲大伯,是苏家家主。 他父母早丧,他在苏家唯一的仰仗,就是这个大伯父。 若是大伯父不当家主了,他还不定被人怎么欺负嘲笑? 他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都是老太爷的错,是老太爷造成的这种局面! 苏家老太爷并不知道,苏玉瑞心中所想。 “孽障!跪下!”苏家老太爷双目喷火,一脸严厉的怒声道。 苏玉瑞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家老太爷毕竟积威甚久,苏玉瑞尽管心里撑着一口气,还是吓得身子有些抖呀抖的。 “孽障,你可知罪?”苏家老太爷怒声问道。 苏玉瑞咬了咬牙,虽然脸上带着惊恐,还是不甘的开口。 “老太爷,我自知有罪,但是苏家不是毁在我大伯父手上的,也不是毁在我手上的,而是毁在您手上的!”苏玉瑞大声说道:“若非是您当年的所作所为,人家又怎么会给我下套,想要摘掉咱们家的匾额?” 苏家老太爷一窒。 随即被人戳到心窝子般,身子一晃。 苏玉瑞说开了头,反倒是有了更大的胆气,语气也刚硬了起来。 “老太爷,您别不承认,人家就是冲着您来的!” “人家就是回来,向您讨债报仇的!” “这一切都是您的过错,都是您招惹来的,您才是始作俑者!” “苏家的名声,也是毁在您手上……” “住嘴!不是我……不是我……” 没等苏玉瑞说完,苏家老太爷就状若癫狂的,大叫了起来。 随即,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点跌坐在地。 “老太爷!” 苏家家主连忙扶住了苏老太爷。 苏玉瑞也吓了一跳,心惊的闭上了嘴。 苏老二和苏老三站在梯子上,手上拿着铁锤子,见到苏家有人跑出来,大声指责苏家老太爷,不由的停下来,津津有味的开始看戏。 苏家内讧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乐意多看一会儿。 特别是,有苏家子孙指责苏家老太爷的时候,更是好看。 嗯,若是能把这老头,气得有个三长两短的,那自然是最好了。 扎刀子这种事情,自然还是由他们苏家的子孙自己来做最好! 反正苏家的牌匾,今天他们是摘定了,也不急于一时。 这厢,苏家老太爷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努力站稳了身子。 “孽障!若非你胆大包天,又蠢笨无比,即便是别人想给你下套,引你入局,难道还能把你硬按进去?!”苏家老太爷忍着心口疼,怒声叫道。 “喂喂喂!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做局做套?”糖宝一扬下巴,大声说道:“当初打赌之事,可是你们苏家人,自己挑衅引发的!” “正是!若非你们上赶着找茬,我们根本就不会搭理你们。”苏老五冷漠的也说道:“并非什么人,都能入的我们兄妹的眼,你们还不值得我们兄妹费心思!” “就是!”糖宝昂着小下巴,骄傲的犹如一只小孔雀。 苏玉瑞:“……” 感觉被鄙视了。 但是,他不敢开口反驳。 不过,他不敢反驳糖宝和苏老五,却敢反驳苏家老太爷。 “老太爷,我是没有您精明,但是若非您太精明了,做出了当年那种种事情,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切的发生?”苏玉瑞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大声反驳道:“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们找来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蠢,那么多人竟然考不过一个人?” 如此,害得他把手里好不容易弄来的钱,都输掉了! 那些银子,可是他借的高利贷。 苏玉瑞一想到自己借了那么多银子,心里不由的打起鼓来。 不过,一想到苏家老太爷,才刚两粒药丸就花费了二十万两银子,又有了底气。 苏家的银子应该人人有份,不能都花费在老太爷的身上。 苏家老太爷听了苏玉瑞的话,气得心口愈发的疼了。 他苏家的子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跑来挑衅他的权威! 不得不说,苏玉瑞的这番言论,已经相当的忤逆不孝了。 然而,苏家其他人听了苏玉瑞的话,反倒是不指责苏玉瑞了。 因为,他们内心里,也认为苏玉瑞说的对,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特别是,想到那二十万两银子。 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十万两银子。 总共三十万两银子! 这些,可都是公中的钱! 他们人人都应该有份的! “若非当年的前因,我苏家何至于沦落到此地步……”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不是……人家若是有些报复,总归能找到机会……” 有人小声附和了一句。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内心的看法。 苏家老太爷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耳朵还真不聋,眼睛也不花。 但是,他现在却恨不得自己耳聋眼花。 那样的话,他就听不到这些,也看不到这些了。 “你们……你们……” 苏家老太爷伸手,指着一众苏家的子孙,气得嘴唇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刻,苏家老太爷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众叛亲离! 苏家老太爷身子晃了晃。 “噗!”的一声。 喷出了一口血。 第2章 哪怕已经用尽全力克制,望着两人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我甚至开始后悔提离婚,想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将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只是还没来得及,脑袋就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整个头盖骨仿佛被生生掀开似的。 我双手抱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试图求得一刻的喘息。 却依旧痛得撕心裂肺,手脚冰凉,汗水大滴大滴的顺着额头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消散。 我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签字,然后交给护士,请她帮忙寄给林婉的律师。 整整十年的倾心付出都没能打动林婉分毫。 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三个月,又怎么可能能让她心软呢? 索性为自己活一次,尽可能的去感受世间的美好与宁静,这样到了弥留之际也不会后悔自己白来这世上一趟。 想到这儿我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出医院,直奔机场,买最近的航班去了南城。 裴家是在南城发的家,后来因为生意重心转移才举家搬去了北城。 我在那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和最意气风发的十年,那里是我生命的起点,也应该是终点。 林婉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半夜,我已经在酒店安顿好。 “裴昭,赶紧滚回来!我肚子疼!”电话里林婉的声音十分痛苦,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她面色苍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的可怜模样。 若是以前,我早就心疼得红眼,忙着帮她针灸热敷去了。 可此时此刻,我的心却平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痛苦比起我这些年所经受的心理与生理的折磨,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就连这不值一提的痛,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自从有了隋安之后,她在男女之事上越发不知节制,就连生理期也肆无忌惮地和他翻云覆雨,久而久之便落下了病根,时不时地便会腹痛如绞。 就连北城最著名的妇科医生也束手无策。 我看她疼得在床上打滚,又恨又痛,心里仿佛刀割一般。 于是用尽所有的人脉多方打听,终于在一偏远小镇寻到个精于此道的老中医。 老中医年事已高又很是淡泊,哪怕开出天价诊费也不愿意出诊。 无奈之下我只能连夜赶赴小镇,在医馆门前不眠不休地求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打动老中医习得针灸秘术。 自那以后,每当她腹痛发作,我都会小心翼翼的帮她针灸止痛。 那也是她为数不多,对我露出好脸色的时候。 而她病痛过后露出的那一丝浅淡的笑,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我现在不在北城,回不来,让隋安想办法解决吧。” “还有,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寄给你的律师,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她这个时候腹痛发作,要是我没猜错,十分钟之前还跟隋安狂风骤雨呢。 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又或许是想要报复,我一脸平静地回道,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长脾气了是吧?竟然敢不管我!” “裴昭,你别后悔!” 大抵是又怒又痛,我甚至能听到电话猎头林婉咬牙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挂断电话继续睡觉,心底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起了一丝涟漪。 毕竟是捧在手心爱了十年的女人,哪能一夜之间就彻底放下。 可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就算心软也只能保她三个月不受病痛的折磨。 当然,我也可以再大度些,将针灸和热敷的法子教给隋安。 看在钱的份上,他应该会细心照顾林婉。 但我不愿意这么做,我希望她以后每次腹痛如绞的时候都会怀念我的好,后悔没有好好珍惜我。 接完林婉的电话之后,我再睡不安稳。 不过好在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我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完之后换上昨晚特意挑好的西装,尽量将自己收拾得精神。 今天我打算去裴家旧宅逛逛。 虽然几年前裴氏资金链再次断裂的时候,已经将房子卖掉抵债。 可那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还是很值得怀念的。 可是打开房门的瞬间,林婉的脸却出现在眼前。 她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却还是显得腿长腰细,前凸后翘。 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缀着两片乌青,像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来了?”没想过会再见到她,我微微愣了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裴昭,你还真是长脾气了!” “竟然敢离家出走,害得我肚子痛了一夜,差点死掉!” “不就是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过了一夜吗?感冒发烧而已,至于这么小题大作吗?” 见到我,林婉满腔的怒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地方宣泄。 绝美的眸子狠狠瞪着,眸底怒意汹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似的。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经抱着她拼命祈求原谅。 可现在我却并不想理会她,原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的,奈何心里总有一丝委屈在作祟。 几番挣扎过后,我决定告诉林婉自己脑癌晚期的事情。 好歹夫妻一场,她应该知道真相。 要是她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念旧情的话,说不定会送我最后一程。 我也就不用孤零零地上路,连做鬼都那么凄惨。 “林婉其实住院不是因为感冒发烧,而是......”我盯着林婉的眼睛,缓缓开口。 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婉姐,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昭哥,他觉得委屈,所以才离家出走的,你千万别怪他!” “我......我还很没用,昭哥当着我的面帮你做了那么多次针灸,我却还是学不会,我真是太笨了,太笨了!” 隋安快步走到我们俩跟前,先是一脸歉疚地望着我。 随后又用他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盯着林婉,绿茶言论张口就来。 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朝天翻起了白眼。 林婉却一如既往受用,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第3章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作。”林婉抬头望向隋安,眉眼间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婉姐你不用安慰我,我没有昭哥聪明,还总是粗心,要不是因为我昭哥也不会离家出走,害得婉姐你忍着胃痛到处找他。” 得到林婉的安慰过后,隋安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倒变本加厉,明亮的眸子微红,说话也弱声弱气,衬得他更加无辜。 仿佛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纯良无害。 闻言,林婉的心瞬间软作一汪春水,满眼怜惜,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男人白净的脸:“好啦,别伤心了,不是你的错。” 看着两人柔情蜜意的模样,我的心像是扎进去一根尖刺,说不出的难受。 很快却又释怀,暗暗自嘲自己还是太过脆弱。 林婉连跟他翻云覆雨也不避着我,甚至将他带回我们的婚房,让他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们的床上。 现在只是哄他几句而已,简直不值一提。 眼里掠过一丝冷笑,我的心也随之变得冰凉,随即侧身想要离开。 可还没来得及抬脚,手腕便被捉住:“裴昭,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要太过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狠狠瞪着我,绝美的双眸怒意汹涌,不耐烦到了极致,好似我真的在无理取闹。 “林婉,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以后你都不必再忍耐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我不想再和她纠缠,皱着眉头说道,说罢用力挣脱她的手。 大抵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林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瞬间又化作滔天怒意:“裴昭,我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裴家已经败落,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怒意将女人的双眸逼得通红,她直直瞪着我,狠声威胁。 听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于是我下意识抬脚,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而这无疑给了林婉更大的刺激,她像疯了似的,忽然用力将我推向墙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狠狠掐着我的脖子。 “裴昭,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女人雪白的贝齿咬紧,双眸猩红,甚至隐约能瞧见泪意,语气更加凶狠,比起威胁更像是死亡警告。 我猜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以她如今的地位,就算弄死我,她那全球顶级律师团队也有的是方法帮她脱罪。 如果放在以前,我说不定会觉得能死在他手上也是一件好事。 那样就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耳鬓厮磨。 不用捧着一颗被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继续爱她,像是堕入无间地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但现在,我只想好好过完仅剩的三个月,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暗暗蓄力,拼命想要挣脱。 可哪怕用尽了浑身力气,她的手依旧扼着我的喉咙,没有半分松懈。 这是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林婉的力气有多大。 当初结婚后,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动用裴氏的周转资金拯救林氏于大厦将倾之时,导致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没多久便开始走下坡路。 她渐渐暴露本性,不仅不再温柔体贴,甚至不允许我靠近她。 为此她特意雇了两个身手极好的保镖,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却仍旧觉得不够稳妥,又跑去学跆拳道,一练就是好几年。 我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自然明了她的心思,虽然心痛得像是被万箭洞穿,却再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那一身好功夫也就没派上过用场。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我......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好歹夫妻一场,你就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殆尽,窒息感越来越浓烈,我挣扎着断断续续开口。 “对,我是想要自由。” “可当初你用林家作为威胁,逼我嫁给你,毁了我一辈子,你永远都别想解脱!” “以林氏现在的势力,就算离婚,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我的祈求并没有换来林婉的怜悯,反倒激发了她的恨意。 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连指节都隐隐发白,恨不得掐断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 闻言,心底又一次涌过一阵苦涩,说不出的悲凉绝望。 结婚的确是我提出来的。 可当初是她自己找到我,就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我救林氏。 而且我给过她选择,要么同意裴氏对林氏的并购方案,让林氏成为裴氏旗下的子公司,她继续担任子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承诺会留下所有的老员工。 要么,我投入大笔资金,确保您是用来保命的项目能够顺利完成,但是她要嫁给我。 是她自己选的结婚。 我是个生意人,动用裴氏的周转资金投资林氏风险极高,对于回报的期望值自然也就越高。 而林婉则是我最满意的回报。 所以时至今日,我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她却因此恨我入骨。 “结婚是你自己选的,我并没有逼你。” “林婉,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太过分了吗?”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脑袋渐渐空白,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我拼命保持清醒,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满脸恨意的女人,挣扎着控诉。 因为爱她,过去十年,我没有过一句辩驳,默默地承受着她的厌恶和恨。 期望着有一天她能够想明白这一切,回心转意,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 但现在,我不想背着莫须有的罪名离开人世。 所以哪怕今天真的会死在她手上,我也要说个明白。 “闭嘴!”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闻言,林婉彻底疯狂,眼神凶狠阴毒,仿佛狂躁的野兽,雪白贝齿几乎咬碎,手上更是用尽了全力。 我感觉喉咙像是要断开一般,拼命喘息,却呼吸不到一丝空气。 忽然一股浓烈的腥甜涌上喉头,从口中喷涌而出。 第4章 “裴昭,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许是那么刺眼的红刺激到了林婉,她下意识松开手。 一双柳叶弯眉却依旧紧紧蹙着,眸色也依旧冷漠厌恶。 好似我不是被她掐得吐血,而是自己咬破了口腔,故意卖惨,想要博得她的同情。 “林婉,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咱们已经没关系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语气再激不起一丝波澜,眼神更是心如死灰。 “裴昭,你......” 林婉皱眉瞪着我,还想要阻拦,只是瞥见自己染血的手指时,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像是有些愧疚。 我没再吭声,趁机离开。 隋安躲在一旁,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巴微张,迫不及待想要开启嘲讽模式。 我懒得搭理他,狠狠甩过去一刀眼。 他被吓得愣住,嘲讽的话也就堵在了喉头。 离开酒店后,我并没有回裴家老宅,而是去了东郊的公墓。 我的父母和孩子都长眠于此。 是的,我曾经也有机会做爸爸。 可惜,她的亲妈心太狠,连要让她来这世上走一遭也不肯。 结婚后不久,林婉曾经意外怀孕。 可是面对肚子里的嫩芽一般的小生命,她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倒痛恨至极。 所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自作主张打掉了孩子。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我日日夜夜期盼,和我血缘相牵的孩子已经化作一滩血水。 还记得那一天我瘫倒在手术室门口,气得几乎发疯,却舍不得指责林婉一句。 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我们肯定还会有孩子,并且坚信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我的诚心打动,会和我一样无比期盼新生命的降临。 可是从那以后,她便再不允许我碰她一根手指头。 并且开始包养各式各样的小鲜肉,花样百出,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舍不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于是让医生书法将她做成标本,并且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好地方将她安葬。 此时此刻我无力地跪在墓旁,抚摸着那座小小的墓碑,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至少还有个地方可以倾诉怀念。 而且当我死去之后,这座小小的墓碑便是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轻轻扫掉墓碑上的灰尘,将手里粉色的公主裙和芭比娃娃放在墓前。 当年的B超显示林婉怀的是个女儿,如果生下来的话,现在也快9岁了。 正是天真烂漫,喜欢公主裙和芭比娃娃的年纪。 悼念完小家伙,我扶着膝盖艰难起身,走向旁边的一座合葬墓。 “爸妈,对不起,都是儿子的错。” “要不是儿子当初一意孤行,非要娶林婉为妻,也不会害得裴家败落,害得你们俩不能安享晚年。” 我咬着牙跪下,望着墓碑上爸妈慈祥的笑容,心里仿佛刀割一般,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哽咽着忏悔。 如果当初没有抽出大笔的周转资金投资林氏,裴氏的资金链也就不会断裂。 父亲也就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公司即将破产的打击,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妈妈也不会因为思念父亲郁郁寡欢,抑郁而终。 泪水模糊了视线,悔恨也达到了顶峰。 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再管林氏的死活,甚至不愿意再认识林婉。 只可惜没有后悔药,有些错永远无法弥补。 或许是因为太过悲伤,脑袋越来越昏胀。 我靠在墓碑上,双眼无力地合上。 我像是晕了过去,却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爸妈牵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怀抱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儿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小女孩转过身朝我招手,粉嘟嘟的脸蛋儿,黝黑的眸子仿佛缀满了星星,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女孩儿。 跟我想象中未出世的女儿女模一样。 “爸妈,囡囡,你们等等我,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 我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喃喃出声,渐渐失去意识。 我以为自己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悲惨死去,却没想到竟然再一次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林婉和隋安。 我顿觉疲累,不愿意再做无意义的纠缠,于是缓缓合上双眼。 可林婉却不愿意放过我。 目光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不耐烦和一丝微不可见的担忧尽数化作怒意。 “裴昭,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嘴上说着要离婚,死活不愿意跟我回去,转头就跑到墓地去哭丧,还故意晕倒,被记者拍到。” “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忘恩负义,你满意了吧?” 林婉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熊熊的怒火在眸底燃烧。 可是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这般凶狠阴毒的表情,她也还是美的。 从前,她的美丽于我而言是最富杀伤力的武器,一滴泪就能让我心软,一丝笑就能让我沦陷。 但此时此刻我心里只剩下漠然,甚至生出了几分恨意。 要是没有遇见她,我还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裴家大少。 绝不会沦落到跟区区一个戏子争风吃醋,还次次败北,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的地步。 当然,我更恨自己眼瞎心盲,看不清女人美丽面庞下的蛇蝎心肠。 “昭哥,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霸占婉姐。” “只要你愿意澄清这一切只是误会,媒体虚假报道。挽回林氏和婉姐的声誉,我可以离开北城,永远不再回来。” 见林婉一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隋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随即加入进来,大演特演。 一番话说得恳切至极,连我都忍不住感动。 不愧是影帝,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婉姐,你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喝酒。” 见我不吭声,隋安又将目光转向林婉,继续发动攻击。 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红了,说着更是装出一副想走又难舍难分的模样。 “隋安,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行......” 林婉明显舍不得他,愤怒的眼神忽然变得紧张,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忽然发出一声干呕。 第5章 “呕......” 林婉转身狂奔进卫生间,蹲在马桶前,一阵狂吐。 “婉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你别吓我。” “婉姐你等着,我......我去叫医生。” 兴许是没见过林婉这副样子,隋安仿佛被吓破了胆,连脸色都变得苍白,颤抖着声音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往门外奔去。 看女人吐得翻江倒海,要死要活,我那颗已然如死水般的心还是被掀起了一丝波澜。 记得很多年前,她怀上囡囡的时候,也这样吐过。 只是当时没有经验,她又刻意瞒着没说,所以没能察觉。 “林婉,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无力,眼神也是一片死寂,可心里却还是藏着一丝期待。 “裴昭,你又在发哪门子神经?” 狂吐的间隙,林婉抬头瞪着我,眼神愤怒且幽怨。 好像我在说什么听不懂的胡话。 呵呵,她果然不记得了。 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寂灭,我直勾勾盯着她,眼神被冰冷包裹:“九年了,我时常会梦见她,她是那么的活泼,可爱。” “那也是你的孩子,当初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 “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不会不愿意投胎啊?” 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林婉的眼神却从阴沉变得震惊,手下意识抚住小腹。 “林婉,这个孩子肯定很后悔投胎到你肚子里,说不准会回到天上去继续做小天使。” “而且就算出生,他也会恨你,不愿意认你......” 趁着林婉震惊错愕之际,我狠狠瞪着她,冷笑着诅咒。 甚至忍不住想要挣扎着起身,扑过去将她推倒,让她和隋安的孩子也跟我的女儿一样化作一滩血水。 但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为父母的过错付出代价。 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用尽平生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林婉和隋安不得善终,所求皆不可得。 “住嘴裴昭!” “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以前的你多善良啊!” “他还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的诅咒他?” 林婉强撑着起身,捂着肚子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咬咬牙指责。 “我诅咒的不是他,是你和隋安,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幸福!” “怎么?做了那么多年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忽然良心发现,想要做个慈母?” “那我的女儿呢?她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阴沟里的一滩血水,作为她的亲妈,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我直直对上林婉目眦欲裂的双眸,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是对她的谴责和控诉。 其实我心里明白,无论诅咒得多狠都没用。 只要她愿意,就能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而那个时候我早已经被病痛折磨至死,和爸妈还有囡囡一样化作尘土。 说不准他们一家三口还会踩着我们父女的坟头肆意玩乐欢笑。 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拼尽全力想要在她心里头下一个窟窿。 当然,前提是她还有那么一丁点良知。 “我......当初我也是......” “谁让她是你的......” 大抵是我的眼神太过悲伤愤怒,林婉冰冷的眼神终于被砸出一丝愧疚。 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并且试图甩锅给我,不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目的达到,心底掠过一丝快意,我抬眸看着林婉,眼神冰冷如寒潭:“我们已经离婚,你又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却还在这纠缠不休,林婉,你不觉得自己下贱吗?还是说你就好左右逢源这一口?一旦拿捏不住别人就会抓狂崩溃?” “我,你......” “裴昭你这个王八蛋!” 看出我眼里的嘲讽,林婉你记得发狂,跺脚吼道。 话音刚落便脸色一白,栽倒在地。 隋安带着医生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瞬间吓得要死不活。 “婉姐,你......你坚持住!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隋安扑过去将林婉抱起,嚎得像是在哭丧。 医生见状眉头紧紧皱做一团,无语至极:“行了,别喊了,赶紧送到诊疗室去吧。” 虽然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抱着林婉朝诊疗室狂奔。 很快,隋安便又走进了病房。 脸上丝毫不见方才的慌张恐惧,满是得意嚣张。 “林婉晕倒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怀孕了,没想到吧?” “你应该想不到,毕竟她碰都不让你碰,你又没胆子出去偷腥,怕是都忘了女人是什么滋味了吧。” “我告诉你哦,她不喜欢我做措施,说要是怀孕了就生下来,还会给孩子股份。” 隋安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嘴角的笑AK都压不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用尽一切自以为杀伤力极强的言语往我心窝子上戳。 但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是漫起了一丝细微的疼痛。 为了那句“怀孕了就生下来”,也为了我那没能来到人世的女儿。 “你该不会以为她只有你一个男人吧?” “我承认你年轻,也有那么几分姿势,但以林婉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凭什么觉得她会为你守身如玉?” “除了你,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小奶狗小狼狗,光我见过的就有好几个,孩子说不准是谁的呢。” 我抬眸瞥了隋安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一般,砍在隋安那张得意嚣张的脸上。 他猛地愣住,回过神来后又满脸震惊愤怒,不愿意相信,却又无法说服自己。 毕竟我说得没错,以林婉的身份,什么样的男人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为唯一。 但实际上林婉并没有那么放荡,这两年她的确只有隋安一个男宠。 但我偏要这么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隋安告诉林婉我晕倒是因为感冒发烧,所以她才会觉得我惺惺作态。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计还治其人之身。 “你!你胡说!你肯定是在胡说!” 隋安瞬间破防,红着眼睛瞪着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似的。 就在他站起身,揪住我的衣领,抡起拳头想要往我脸上砸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第6章 迎着隋安的拳头,我嗤笑:“朝这儿打,正好我去做检查,让她知道我生病的实情。” “你以为婉姐还会关心你吗?”隋安嘴上不饶人,却还是放下拳头,嘲讽一句,转身离开。 趁着林婉怀孕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表现,最好能子凭父贵,顺利登上林婉的户口本。 我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让我有几分真实感,凉意顺着脸部的肌肤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里。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才回神,去接电话。 “裴先生,关于你的病情或许还有转机,你方便过来吗?” 我愣住,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本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开始尝试去接受死亡,如今却得知病情或许还有转机。 我,还能活下去,可以做许多想做的事情。 “裴先生?” 主治医生的话唤回我的神思。 我回神,忙不迭道:“我现在就过去。” 心脏跳动地飞快,太阳穴也隐隐发涨,我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巧合的是,我做检查的医院就是现在身处的这家医院,也省得来回跑动,只需要从门诊到脑科。 十分钟后,我攥着一张名片出来。 掌心那张薄薄的名片承载着生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起来,仰头看天。 阴沉许久的天也跟着放晴,一小方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是林婉。 我不打算接,对方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没办法,我只好接通。 “裴昭,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慢才接电话?”林婉质问。 我不满于林婉的蛮横,原来的好心情消散许多,忍不住呛声:“我们已经离婚,现在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不接电话,就算接电话也是出于礼貌。” 林婉嗤笑,语气傲然:“签署离婚协议并不代表离婚,我们还没有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所以,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你仍然是我的合法丈夫,妻子询问丈夫的去处,有问题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那我们赶紧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你先过来,看你表现。” 根本不给我继续和她争辩的机会,林婉直接挂断电话。 她总是如此,高高在上,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我最终还是去了林婉的病房。 尚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以及隋安焦灼的问话:“婉姐怎么还是一直吐?有没有止吐的药?” “孕吐是怀孕时期的正常反应,你不必太紧张。” 我站在病房门口,冷眼看着病房里面。 林婉趴在床边干呕,柔顺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遮住半张清秀苍白的脸。 隋安半蹲着身子,手捧着痰盂,空出一只手将林婉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温柔细致。 床边围着一群医院妇科专家,各个面容严肃。 我不自觉勾出嘲讽的笑意。 林婉怀囡囡的时候,也很不舒服,情况甚至比现在还严重,我多次要带着她去看医生,都被拒绝,她不顾药物会对孩子不好,吃药压制孕吐,即使晕倒也坚决不住院,整日工作。 和现在紧张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爱与不爱,在这一瞬间分明。 林婉不爱我,甚至讨厌我,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我的孩子。 她对隋安不一样,所以对他们的孩子也万分宽容慈爱。 尽管早就有类似的认知,但当我真的亲眼看见亲身体会,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酸涩从心脏最底层一点点渗透出,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包裹住整个心脏,慢慢收紧。 林婉先发现了我的身影。 她孕吐的反应已经缓和许多,靠在床头上就着隋安的手喝水,漂亮的眼尾泛红,瞧着让人心生怜惜。 对上我的视线,那双尚泛着水光的眼眸迅速酝酿起风暴,推开隋安的手,冷冷质问我:“刚才我让人找你,你不在病房,又乱跑去哪里了?” “去看医生了。”我回答。 “裴昭,你贱不贱,哪怕我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还要关心我......” “我看的不是妇科医生。”我打断林婉,目光含着嘲讽,冷冷看着林婉,仿佛在看陌生人:“你的情况如何,我丝毫不关心。” 林婉哽住,杏眸圆睁,从鼻腔发出一声哂笑。 医生们很有眼力见,趁着片刻的安静主动远离修罗场,最后出去的医生还不忘把门带上。 关门前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与同情。 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还丝毫不避讳我这个合法丈夫,任谁都会同情我。 见过太多类似的眼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马上,就可以摆脱林婉丈夫的名头了。 我在心里和自己说。 “裴昭哥,婉姐现在的情况特殊,你不要再刺激她了。”隋安出声维护,“你如果因为婉姐怀了我的孩子不开心,尽管找我撒气。” 我没理会她,只看向林婉:“等你情况好一点,我们去民政局。” “医生让我卧床休息,最近都没有时间。”林婉挑衅的看着我,那神情仿佛再说:我就是不离婚,你能那我怎么样。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深呼吸强压下情绪,背靠着门站住,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平常无异,开口时才发现声音颤抖:“最快要多久?” “看情况。”林婉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抬眸挑衅的看着我:“或许生产之前,一直都要静养。” 她想要一直拖着,戏耍我,像老鼠逗猫。 可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她耗着。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里是医生的话:“这个专家参加过国外脑科的相关手术,可能对你的病情有经验,但据说专家回国不接受任何病人,我们医院这边也没有办法见到他,而且就算能约到专家做手术,成功的几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我要死了。 我不想最后的时间还和林婉纠缠在一起,死了之后被别人谈论起时仍称呼我为林婉那个没用的窝囊丈夫。 第7章 “林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我?” “看心情。” “婉姐,裴昭哥是真的很想离开你,不如......”隋安扫了我一眼,眼底藏着嫉妒,转身对上林婉,仍是乖顺模样,低声劝道。 他迫切的希望我和林婉离婚,把我取而代之。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林婉打断他,抬手摸着隋安的脸颊,神情温柔:“放心,不论我和他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隋安乖巧的点点头。 我冷眼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离开。 “咔哒”一声,在病房里声音分外清晰。 厚重的硬纸张落在地上,才会有如此声音。 名片很有质感。 我立刻弯腰捡起来。 这张名片承载着我的希望,我分外重视。 “什么东西?”林婉眼神锐利,目光直直看向我手中的名片,“拿过来。” 我站在原地未动,冷淡道:“和你无关。” “拿过来。”林婉重复。 见自己说话没用,看了隋安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朝我走过来:“裴昭哥,就是给婉姐看一眼,你们是夫妻,不该对她有隐瞒。” 说到后面,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知道林婉改变主意不和我离婚,隋安心中有怨气,不敢对林婉表露,只能对我发泄。 他逼近我,一只手摁着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推到门板上。 肉体碰撞,声响沉闷,门把手正好膈着后腰,疼痛不已。 我“嘶”了一声,不忘把攥着名片的手藏在身后。 隋安另一只手精准的抓住名片一角,大力抽出。 名片边缘锋利,把我的掌心划出一道伤口,鲜红血沾染在名片边缘。 那张带血的名片被隋安捏在手中,他得意看我一眼,转身献宝一样把名片递给林婉。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伤痕出神。 伤口处仍然有鲜血涌出来,凝结成血珠,低落在地板上。 我却感觉不到疼,只冲到林婉床边:“还给我。” 隋安挡在我的身前,不让我靠近:“裴昭哥,婉姐就是看一眼,难不成这东西见不得人?” 他刚才没细看名片,恶意揣测:“该不会是提供上门服务的吧?” 没得到我的认同,他自话自说:“我知道你很久没有那方面的生活了,但是你不能这样堕落啊!” “滚开。”我推隋安,他像是一座山,巍然不动。 面对隋安一再挑衅,恶毒的话凝结在嘴边,理智却让我硬生生忍下来。 按照多次和隋安交锋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和隋安争执对我没有好处,有林婉维护,我永远是败方。 甚至,林婉还会觉得我在和隋安争风吃醋。 所以,我只看向林婉。 林婉看清楚名片上面的字,神情莫测,最后化为嗤之以鼻:“裴昭,你的小把戏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名片,随意晃动,笑容轻蔑而不屑:“就算是找脑科专家,你也不应该找她。” 指甲上的钻随着她的动作泛着光,冷冷刺痛我的眼睛。 “宋许之是我的朋友,她不会配合你演戏,也不会让你通过这些可笑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林婉的话让我忘记挣扎,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直直看着她:“宋许之是你的朋友?” 结婚以后,林婉很少主动和我提起她的朋友,更没有带着我去见她的朋友,所以我对林婉那些朋友的了解并不多。 拿到名片知道专家名字的瞬间,我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并没有细想在哪里听到过。 原来是在林婉这里听到的。 “宋许之这个坏蛋,明明答应过今年要回来陪我过生日,又放我鸽子。” “宋许之又不回我消息,估计是在忙。” “宋许之......宋许之......宋许之。” 原来,宋许之九十脑科专家。 那一瞬,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凭着林婉的关系,说不定宋许之可以给我看病,但需要林婉的同意和牵线。 她到现在都不相信我的病,肯定不会帮我。 我苦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 林婉沉默一瞬,忽而恶劣一笑:“看来你真的很想见宋许之,不过她现在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如果真的有病要治,不如,让你们见一面。” 我的呼吸停滞一瞬,心中忍不住升起期待。 只要能见到宋许之,我的病就有希望治好,甚至不用治好,让我多活一段时间都可以。 林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我面前,仰脸看着我,那双明媚的脸蛋娇憨动人,红唇启合,字字诛心:“求我。” 她就是要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看着我卑贱到尘埃里。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隋安补充,“裴昭哥想要找婉姐的朋友看病,跪下来求婉姐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扯动嘴角,毫无脾气。 他们想要看见我什么样子,我便展现什么样子给他们看。 如果跪一下真的可以换来一次生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骨气,早就被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折磨蹉跎没了。 我现在只想活下去,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说着,我后退一步,看着两人,缓缓屈膝。 隋安瞳孔放大,眼眸里闪烁着兴奋,视线盯着我一点点下跪。 林菀始终紧锁着眉头,冷眼看着我的动作,没有阻止的意思。 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消失,我低头,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垂眸看着眼前一小块地板,喉间发紧:“求你。” 病房里一片沉寂。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我抬头看向林婉,恰好对上她探究的眼神。 那眼神复杂,我也看不透。 或许,林婉在得意。 曾经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少跪在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得意。 “我可以约宋许之出来,但如果她说你没病,你以后就老实一点。” 林婉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一瞬:“你的那点小花招,顶多骗骗我们外行,在宋许之面前,一定会被识破。” 我以沉默回应。 宋许之能识破装病,可我是真的生病了。 第8章 我表现的太乖顺,林婉觉得没有意思,走出了病房。 隋安没有着急离开,垂眸看着我。 我撑着腿起身,肩膀上忽然落下一股力道。 隋安的手摁在我的肩头,强迫我再度跪下。 膝盖和冷硬的地板碰撞,我闷哼一声,抬头看向隋安。 “看来裴昭哥真的很想活下去呢!”隋安居高临下睥睨着我,“只是,我想不明白,像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活着的意义,不需要你来探寻。”我握住隋安的手腕,用力一甩。 本以为无法撼动,谁知他退后两步,身子碰撞到床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居然这么轻松的就推开了他? 我狐疑起身,皱眉看着隋安站稳。 “裴昭,有情绪冲我来。”林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婉姐,裴昭哥不是故意的。”隋安低声解释,站在林婉的身边,低头揉着手腕。 那副模样,好似我刚才趁林婉不在欺负了他一般。 “我刚才看的很清楚,你不用替他说话。”林婉视线冰凉,唇边笑容意味不明。 我自嘲弯起唇角,懒得为自己辩解。 在听见林婉声音的一刹那,我就知道了隋安的打算。 很低级的争宠手段。 但是在林婉这边非常好用。 很多时候,聪明如林婉,轻而易举就可以看透隋安的那些小把戏,却还是不拆穿,甚至还顺着他的意思来,不过就是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放纵他一次次欺负我。 因为不喜欢,所以一次又一次无视掉我的委屈。 “那你也应该去看看眼睛。” 林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没有理会,朝病房外走去。 经过林婉身边时,她拉住我的手腕,“先跟我去包扎,和我一起回去,别想着一个人乱跑。” 我脚步顿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静许久的心又泛起丝丝涟漪。 林婉她......在关心我? 视线相触的瞬间,林婉松开手,别开视线,精致脸庞淡漠如初:“我不想再被媒体拍到你惨兮兮的样子,也不想被人议论。” 原来如此。 心里稍微敞开一丝的大门轰然关上。 我很想问,这么多年,她的私生活被人议论的并不少,何曾如此在意过?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一些无用的说辞,说来说去,浪费口舌。 沉默的跟在林婉身边,任由她带着我去处理伤口。 我独自去包扎伤口,从会诊室出来,抬眼便看见林婉和隋安站在窗前说话。 两人面对着玻璃,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已经出来。 外面光影透过玻璃洒进来,阳光将两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女子身形窈窕,男子身材魁梧,偶尔男子还会低头在女子耳边低语,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好不美好。 他们一定在讨论未出生的孩子,因为我看见林婉把手放在尚平坦的小腹上,笑容温和而恬静。 她会和隋安讨论关于孩子的什么呢? 孩子像她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 孩子的大名叫什么,小名叫什么。 这些,都是不会和我说的话。 想到我还没有出世的囡囡,我心脏揪成一团。 她还那么小,来不及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躺在了冰凉的地下。 或许,囡囡知道妈妈不想要她,所以自己选择了离开。 林婉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身走过来,面上恢复了淡漠:“走吧,回家。” 司机带着我们回到林家。 看着熟悉的别墅,我却不想进去。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房间,虽然我还是林婉的合法丈夫,却看起来更像是外来者。 管家看见我,欲言又止。 我温和一笑:“随便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我已经把这里看成落脚点,而我是旅客,随时都可以搬走。 我脑袋昏昏沉沉,回到房间没多久眼睛便睁不开。 鼻腔间都是熟悉的熏香味道,仿佛又回到刚和林婉结婚的时候。 少女揪着睡衣下摆站在房间门口,白嫩小脸蛋染着红晕,贝齿紧咬着下唇,神情倔强而屈辱,发现我正在看着她,瞬间站直身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你就算是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不会强迫你。”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道:“我晚上住这里。” 林婉错愕而意外,愣愣看着我:“哪有新婚当夜把新娘晾在一边的?” “也没有新娘会在新婚当夜和新郎说,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礼貌颔首,推开房门:“。” 那时的我,拥有绝对的自信,相信可以凭着相处慢慢打动林婉。 可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面对不喜欢的人,相处再久也不会喜欢。 我于林婉而言,是心怀不轨的坏男人。 林婉于我而言,是永远捂不热的寒冰。 梦中场景变换,一晃眼就到了裴氏破产清算的那段时间,林婉推开会议的门,带着她的员工走进来。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呼吸急促,慢慢缓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外面天色已经暗沉,隐隐约约有车声渐近,说话声音响起。 都和我无关。 我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直到房门被敲响,管家在门外道:“先生,夫人的朋友来了,请您下去。” 我应声,起身的时候感觉头疼得厉害,开口,声音沙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可以不去吗?” “夫人说,她的这个朋友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是宋许之。 林婉这么快就把人请到家里来,看来是要迫不及待拆穿我。 我挣扎着起身,拉开抽屉,愣住。 里面空空如也,我原本放在里面的病历和X光片不见了。 “今天下午有人来我的房间吗?” 我迅速反应过来,问管家。 管家如实回答:“隋先生给你送水果,进来过一次。” 果然。 我的猜想得到证实。 隋安清楚,只要宋许之看过我的病历,我患癌的消息就瞒不过林婉。 见我不动,管家催促:“先生,夫人在楼下等着你呢!” 第9章 我只好关上抽屉,“走吧。” 病历还可以重新开,让宋许之一直等着可不好。 尚未走进,便能听见交谈的声音,林婉心情不错,声音比平时都要活泼几分。 另外一道语速不紧不慢,语气温和的声音应该就是宋许之。 我忍不住快走几步,恨不得立刻让宋许之带着我去医院做检查。 向前几步走到楼梯前,客厅里坐着说话的两人便出现在我眼底。 林婉穿着黑色丝绸长裙,长发拨到左肩,描摹过的眉眼精致,唇瓣鲜艳红润,宛如枝头绽放的玫瑰,说话间眉眼弯弯,没了平时难以接近的模样。 她对面的女子穿着杏白色复古蕾丝裙,黑发半挽,巴掌大的小脸,眉眼清淡温和,戴着一副银框细边眼镜,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笑,侧头倾听林婉说话,时不时点头应和。 她更像是荷花,清冷高洁,只可远观。 宋许之竟然这么年轻。 我一时有些犹豫,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这么年轻的医生,真的靠谱吗? 宋许之注意到,抬眸向楼上看过来。 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林婉顺着她的视线,一起朝我看过来,看见我之后,掀起嘴角讥讽一笑,转头看向宋许之:“病人来了。” 我走下楼梯,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 “你瞧着精神确实不太好,病历有吗?”宋许之直奔主题。 从我走下楼梯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她在观察,以一名医生的目光观察我。 我摇头。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林婉一只手捂着唇角,“许之可是有名的脑科专家,平时找她看病的人多得排不上号,你可别拿出来一个小感冒的病历给她,贻笑大方。” 随意的姿态,玩笑的话语,丝毫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面对林婉的态度,我早就习以为常,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泛不起丝毫涟漪。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攥着掌心的布料,冷汗浸湿,穿堂风拂过,丝丝凉意深入骨髓。 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对上林婉黑亮的眼眸,我忽而很想问一问,她知不知道隋安做的事情。 “看着我做什么?人家还等着你的回答呢!”林婉微扬下巴,催促我回答。 我才回神,“宋医生,我没有把病历带在身边,等有时间,我去医院取过来给你,怎么样?” 宋许之皱起眉,抬眸扫了林婉一眼。 那一眼隐藏着对我的不满,只是碍于林婉的面子,不好直接说出口。 客厅的气氛短暂停滞一瞬。 只这一秒的安静,令我坐立难安。 我本可以直接说,隋安把我的病历藏起来,但我知道只要我说了林婉肯定维护,这中间还要牵扯出许多的是非。 这不是我的意愿。 所以我只好借口说病历在医院。 可这样依然不是妥当的做法。 我在早就知道今天要见宋许之还不提前准备好病历,这是我做法的不对。 我不能让她被林婉误导。 “宋医生,我之前拍了一部分在手机上,你凑合着看一眼。”我拿出手机,调出来拍的片子递给宋许之。 宋许之没有发作,接过手机,细细查看片子。 林婉哂笑,并不做声,只等着宋许之看完,才说:“许之,你看仔细一点,别忽略了不起眼的水印。” “这图片是我自己拍的,不是在网上找的,这上面还有拍摄时间和地点。”我为自己辩解。 宋许之看过地点和时间,紧抿着唇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林婉拿过手机,看过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手机里显示的时间和地点,就是我上一次住院的时间和医院。 她看着我,向来冷冽的眼眸带着竟然也出现了摇摆。 “宋医生,可以说一下我现在的情况吗?” 我尽量不去看林婉,只等着宋许之的回应。 我要让宋许之在林婉面前亲口说出我的情况。 林婉不相信我,总会相信宋许之。 如果林婉知道我不是在骗她,而是真的得了脑癌,时日不多,会不会有一丝的愧疚和难过。 “从片子上看,情况算不上乐观,左脑部分有一点阴影,不排除是肿瘤的可能性,如果能够拿到原来的片子,或许会有更确切的诊断。” 宋许之语气不徐不缓,说完后看向我,右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薄唇勾起一丝弧度:“当然,我的一切诊断都是建立在这张照片是真实拍摄的前提下。” 轻飘飘一句话,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她还是更相信林婉,侧面告诉我,并不相信我没有病历本的说辞。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出来。 我想揪着她们每个人的衣领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一定要我死在他们眼前,他们才相信我真的生病了吗? “宋医生放心,这张片子绝对真实。”那些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若有似无的争辩。 “是你的吗?”林婉问。 我没有回答的力气,只沉默以对。 哪怕林婉有一点的相信,凭着她现在的能力,随便一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她不查,只相信自己的认知。 说起来,这也怪我。 林婉身边的男孩子一直没有断过,从来都是走马灯一样的换,我早就已经说服自己不在意。 直到隋安的名字和林婉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娱乐杂志的头条上,我才有了危机感,买通医生告诉林婉说我生病。 那个时候我和林婉还没有闹得和现在这么僵,她知道我生病,还过来陪伴,我们度过了一段相对还算平和的时光。 直到谎言被拆穿。 “不提这事儿了,张姨还在你家做工吗?我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了,在国外什么都吃不习惯,最想念的就是张姨这一口。”宋许之轻巧转移话题,并不想在我的事情上多做纠结。 我迫切的看着她,寻找时机开口,约定好下一次见面会诊的机会。 毕竟宋许之不是任何人都能见的,我要抓住机会。 宋许之却全程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和林婉说笑,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林婉起身,挽着宋许之的胳膊朝餐厅走去。 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第10章 两人已经走进餐厅,林婉丝毫没有喊我过去的意思。 我知道,姐妹局,我不应该上前。 “原来他就是裴昭,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不太一样。” 餐厅门没有关紧,宋许之的轻语从门缝里传出来。 “是么?”林婉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一如她对我的态度,淡漠里藏着厌恶。 我起身,准备上楼,透过玻璃的反光,我看清楚此刻的自己。 双眼无光,双颊凹陷,唇色苍白,形容憔悴,哪里有一点传闻中裴少的形象。 不怪宋许之发出这样的感叹。 “隋少,您回来了。”管家的声音硬生生拉住我上楼的脚步。 转身,便看见隋安大步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出席完活动,舞台妆还没有来得及卸掉,微烟熏妆加持下的眼睛更加明亮,头顶光影落下,为他的脸添了几分妖冶。 这并不妨碍我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隋安,我的病历呢?” 隋安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力气,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正脸看我,咧嘴一笑,露出被血然染红的牙齿,“裴昭哥,你在说什么?什么病历本?” 林婉听见声音出来,厉声质问:“裴昭,你又发什么疯?” “婉姐,我没事。”隋安捂着脸,低眉顺眼,还不忘宽慰林婉:“裴昭哥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听裴昭哥提到病历,好像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他着急一些也很正常。” 他越是乖巧懂事,越显得我暴躁极端。 林婉面色阴沉,看向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 “你把我的病历藏到哪里了?” 我浑身颤抖,目光锁在隋安的身上,克制地攥紧双拳,才不至于一拳头落在他脸上。 理智在看见隋安的瞬间早就所剩无几。 宋许之对我的印象不好,未必会答应下一次见面会诊,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她看见我的病历,相信我确实患有癌症,才有让她给我诊治的希望。 此时此刻,我只想拿回我的病历。 “裴昭哥,我根本没有见过你的病历,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 “裴昭,够了。”林婉厉声呵斥,扬声抢在我之前开口:“你本来就是装病,哪里来的病历。”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相信了隋安的话。 我强撑着让声音如往常一般:“不如我们查监控,看他今天下午有没有从我的房间拿走东西。” 林婉没有理会,拉着隋安朝餐厅走。 “林婉。” “二楼的监控已经被我拆掉了。”林婉唇角笑容意味不明:“我不喜欢把隐私暴露在监控之下,所以拆了。” 她语气加重:“我没有监视别人的癖好。” 我微微出神。 二楼走廊的监控是我装的。 看林婉这样,她以为我装监控是为了监视她。 她不记得了。 结婚不久,家里进贼,林婉说晚上总是听到房间外面有脚步声,我担心她的安危,专门在二楼装了监控,又加强了保镖巡逻。 本以为她会被我的贴心所折服,没想到她却说我是控制狂。 我苦笑,“我脑子没病,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林婉,相信我一次好吗?” 不对,我脑子有病,生理和精神上都是。 我不该让林婉相信我,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林婉重复一遍,发出一声嗤笑:“裴昭,你这样挺没意思的。” 眼见气氛僵持,宋许之出来打圆场:“下次你提前准备好病历,我们细说,我还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许之,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利用。”林婉道:“你把人家当成患者,人家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有......”我欲为自己辩解。 林婉没有理会,挽着宋许之的胳膊朝餐桌走去,还不忘道歉:“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宋许之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裴昭哥,你不要总是惹婉姐生气,我看你今天一下午都在睡觉,肯定饿了,快过来吃饭。”隋安上前想要拉我的手,被我推开,又可怜巴巴看着林婉。 “不用理会他,爱吃不吃。”林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我。 宋许之的视线在我和隋安身上打转。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同意和其他男人与林婉共处一个屋檐下。 那眼神,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嘲笑,是厌恶呢? 身侧的拳头无意识握紧,我嗓子发紧,艰难出声:“我不饿,你们吃。” 转身走出餐厅,我并没有上楼,而是回到客厅,等着宋许之吃完饭。 虽说宋许之已经答应还会再来帮我看诊,我却担心有变数,最好可以加到她的联系方式。 隋安很会活跃气氛,三言两语间就惹得林婉和宋许之娇笑连连。 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指针一点点移动,眼皮越来越沉。 我的精神真是越来越差了。 意识昏昏沉沉,耳边欢笑声忽远忽近,我好像进入一个盗梦空间,一会儿是我和林婉结婚时大家祝福的声音,一会儿是林婉和隋安宋许之说笑的声音。 “先生。” 睁开眼,便是管家放大的脸。 “宋医生呢?”我坐直身子,左右环顾,整个一楼都安安静静。 “宋医生已经走了。” 一句话直冲灵台,我瞬间站起来:“走多长时间了?” “才出门。” 我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冲了出去。 还好,宋许之还没有离开。 她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却看见我突然出现在她车前,猛踩刹车。 “裴昭,你干什么?”宋许之从车上下来,清冷眉眼之间藏着不耐烦,右手食指轻轻将眼镜扶正。 “宋医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看看我的病历。”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连连鞠躬。 宋许之站在原地未动,眼睛藏在镜片后,我窥探不出她的内心。 夜色沉寂,唯有头顶路灯明亮,光束落在她的身上,我听见她说:“你扫我。” 这一句话,与我而言,宛如天籁。 第11章 我连忙拿出手机,和宋许之加了微信。 抬头,恰好对上宋许之审视的目光。 视线相触,她坦言:“你越是这样,婉婉越是烦。” 她的意思,是我声称自己生病是为了吸引林婉的注意。 “宋医生,你可以先看看我的病历。”我打断她,“一名专业的医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人云亦云。” 宋许之眸光微闪,低头同意好友申请,“我有时间会提前和你联系。” 她抬眸,看着我,眸光清冷而锐利,嘲弄之意分明:“还请你保管好自己的病历,下次可不能赖隋安。” 重新坐回车里,宋许之摁响车喇叭,车灯骤然亮起,灯光晃眼,我下意识用手遮挡。 她又摁了一遍喇叭,催促我让开。 待眼前稍微恢复一些视线,我挪到旁边,车子才缓缓驶离。 我静默看着,心绪平静。 宋许之与林婉同气连枝,她尽管表现的再温和,骨子里还是厌恶我。 转身,我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两人,头顶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林婉一半脸藏匿在阴暗中,神情难辨,唯有一双眼睛明亮,直直看着我。 隋安站在她身边,笑得幸灾乐祸:“裴昭哥,你刚才在和许之姐说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我收起手机,冷脸看着他,“这一次你可以把我的病历藏起来,下一次呢?你最好直接去医院,把我的就诊记录删除。”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看向林婉。 她如果有心,就不该一直偏听偏信,让人去医院一查,就知道谁在说谎。 一抹慌乱从隋安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撇向林婉,抢先开口:“裴昭哥,我真不知道病历的事情,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只是看着你和许之姐聊得挺开心,多说了两句。” 我冷嗤一声,没有理会。 以退为进一向是隋安的惯用手段。 林婉果然出言维护:“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没演,留了联系方式,确定下一次面诊的时间,下次你也一起去?”我近乎偏执的反问。 话说出口的瞬间,又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为什么一定要向她证明我真的得脑癌了呢? 大概是想亲眼看见林婉知道实情时候的表现。 我自嘲一笑,从两人身边经过。 身后,隋安的声音不大不小传来:“裴昭哥还加了许之姐的联系方式?早知道我也加了,只是考虑到是婉姐的朋友,主动要别人的联系方式容易让人误会,所以没提。” 我脚步顿住。 他这话什么意思?暗示自己有边界感,我没有边界感?还是在暗示其他? 林婉也听出来隋安话里的意思,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大力向后拉扯,强迫我和她对视。 莹白的掌心摊开在我面前。 我垂眸看着她。 隋安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真是蠢女人。 “把手机给我。” “干什么?” “把许之删掉,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林婉语气强硬,见我没有动作,伸手想要抢夺手机。 我下意识后退,避开她的手,把手机藏在身后,“我加她,纯属是为了病情。” 对上她的眼眸,我讥讽一笑:“还有,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没有资格管我加不加其他异性。” 林婉愣住,随即轻蔑一笑:“你以为我在吃醋,我只是觉得你找谁都好,就是别找我身边的人。” 食指戳在我胸前,尖锐的甲片透过衣服刺痛皮肤。 我步步后退,她步步紧逼,直到后背紧贴着墙,没有退路可言。 “圈子里都知道你我的婚姻,你以后出现在许之的身边,被笑话的只会是我和许之。” “我的眼界没有那么窄。”我已经不想和她纠结这个问题。 关于我说的那些话,她从来听不进去,也不相信,说多了都是浪费口舌。 “删了!”林婉强调。 我没动。 目光相触,气氛僵持。 隋安打破僵持:“裴昭哥,你就别让婉姐不开心了,删了就删了,正好也能证明你没有其他的心思。” 沉默半晌,我问:“林婉,你凭什么让我删了别人?” “凭我们是合法夫妻。”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陷入死寂。 林婉微微扬起下巴,补充:“你现在是在履行夫妻责任。” “夫妻责任?”我将这四个字在唇边回味片刻,抬眸看向隋安:“责任和义务是对等的,如果我删除别人,是不是也意味着你需要把第三者赶出去?” “你在和我谈条件?”林婉微微眯起眼眸,见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冷笑:“没事,我有的是办法。” 她牵着隋安的手朝室内走去,没两步回眸看着我:“裴昭,你早就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大门在我面前关闭,光线被隔绝,只留下一小方的黑暗。 我站在原地未动,身子靠着墙壁的支撑没有摔倒。 抬手抹去面颊上的冰凉,长呼出一口气。 自从裴氏倒台,我和林婉早就不能站在一个平等的面上对话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和她的关系就是不对等的。 以前,她在我们之间的情爱里占据上风,现在她在实力占据上风。 我从来都没有还击的力气。 门打开一条缝,管家见我站在阴影里,语气细微仿佛害怕惊吓到我:“先生,夜里凉,快些进来。” 那一束暖黄色的光落在身上,明明没有温度,我却觉得温暖。 跨过大门,我紧紧握着手机,就好像握着生的希望。 经过二楼原来的房间,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婉姐,裴昭哥说的没错,我就是第三者,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他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林婉语气无奈又宠溺,难得有耐心。 我无心再听,回到临时安排的房间躺下,给宋许之发消息:“宋医生,明天上午去医院如何?你如果觉得病历不可信,可以现场做检查。” 消息没有发出去。 红色的感叹号刺激着我的眼睛。 握着手机的手挡在眼前,我却咧开嘴角笑了。 林婉,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第12章 房间里一片安静,我只闭着眼睛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我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解锁的时候指尖颤抖,重复好几次才解开锁。 如愿看见预想之中的消息,我长舒一口气。 赌对了。 我早就猜到林婉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宋许之和我保留联系方式,所以提前和宋许之说过,我真的很需要她给我治病。 我赌宋许之还有身为医生的良知。 显然,我赌对了。 白天睡得时间太长,到了夜里我的大脑越发清醒,觉得房间里实在太闷,我干脆悄悄出去走走。 经过林婉房间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 我嗤之以鼻,走下楼梯,目光被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吸引。 这就是我找不到的病历。 大步走过去拆开,我看着里面的内容,更加确信。 “这是刚才夫人拿下来的文件袋,说是没用的东西,让我处理掉。”管家发现我的神色不对,小心翼翼询问:“先生,要不这份文件交给你处理?” 我紧紧攥着病历的一角,耳边一阵阵轰鸣,大脑空白一片。 是林婉把这份病历送下来的,那么也意味着她看过了病历。 她看过,知道我患有癌症,还仍然不以为然。 指尖颤抖,我几次想要把病历塞回文件袋里都不成功,干脆递给管家:“收好,放到我的房间。” 仰头看着林婉紧闭的房门,我只觉得这栋房子越发的闷,天花板压在我头顶,让我周身空气稀薄,喘不过气。 转身,我不顾管家的阻拦,快步走出别墅。 顺着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直到夜风裹挟着水汽迎面吹来,让我打了一个冷战,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湖边。 白天风景秀丽的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多了几分诡异,夜风凉凉吹动树丛芦苇,它们在月光下只剩下影子,摇摇晃晃,好像在朝我招手。 我一步步靠近湖心那一抹皎白的月光,连鞋袜被水沾湿也没有发现。 “喂,你干什么?”叫喊的声音在安静的湖边分外清晰,甚至还有一圈圈的回音。 我转身,看见保安站在岸边,想要朝我靠近,又怕我做傻事,放轻语气:“有什么时候咱们上来好好说。” 低头,我才发现水已经没过我的腰身,再向前两三步,说不定我就殒命于这片湖水。 慢慢走回岸上,我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一边和保安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贪看月光,给你添麻烦了。” “哎。”保安叹气,看向我的目光充满怜悯与同情。 我知道,他认出来我了。 首富林婉的那个没用丈夫,头上绿帽一大堆也不理会。 “你都住进这个小区了,有些烦恼其实也不算是烦恼,看开一些,要让自己过得开心舒心,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我真的没有,真的是看着月色太美,忍不住想要凑近看。” “月色再美,也只适合高高悬挂在天上,哪怕投射到湖面,也是假象,要你性命。有些东西,远远看着就好。有些事情,也不必太较真。” 保安的声音顺着夜风吹进我的耳朵里,我侧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小区里最不起眼的小角色。 第13章 心底如湖面一般泛起涟漪。 还有人在意我的生死。 “你再这样,估计就要感冒了,赶紧回去。”保安催促。 我点点头,朝返程的路走去。 身后脚步声紧跟着,不远不近。 我停下,他也停下。 转头看着他,他抢在我之前开口:“我不是跟着你,只是这一片正好是我要巡逻的地方。” 他大概很少说谎,眼睛四处飘,不敢和我对视。 我没有拆穿他,继续走在前面。 直到看见我走进自家院子,保安才离开。 我想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我也不再喊,干脆在门口坐下。 管家看着我走出的别墅,他一定会给我留门,能把我锁在外面的人只有一个,隋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开门声。 我没有动。 “裴昭哥,婉姐被你吵醒,正闹脾气,不让我放你进来,你说我该怎么办?”隋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打。 我转身,隔着护栏和隋安静静相望。 半晌,我忽然开口:“隋安,你很害怕林婉对我好。” 隋安下巴微扬:“对婉姐来说,我和你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是合法丈夫,而你只是我们婚姻的插足者。”和隋安交锋多次,我清楚的知道如何说话可以刺激到隋安。 隋安轻笑:“但我是孩子的爹。” “你是不是经常用这种话安慰自己?”我追问:“看见如今的我,是不是会想以后的自己?” “根本不可能。”隋安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却不看我的眼睛。 眼看着自己落于下风,隋安干脆把门关上:“我有答案了,你在外面一整夜吧!” 我坐在房前的别墅上,仰头看着月亮。 这月亮和我在湖边看到的月亮并不像,只静静悬挂在夜空中,依旧皎白圣洁,却没有了吸引力。 我收回目光,望向湖面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仍然觉得那一片湖水就在我的眼前。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有两人走在一起散步,虽然疏离,却能感觉到关系一点点在拉进。 我记得,她坐在湖边长椅上,泪珠沾湿睫毛,挂在脸颊,仍不忘仰着下巴,尽管声音哽咽,也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不想只做裴夫人,我希望他们喊我一声林小姐。” 晨光之中,她的眼眸明亮,泪珠滚烫,低落在我的心间。 所以,我给她在公司安排职位,教她本事,扶着她一点点成长,最后让她亲手把我推下台。 在我为林婉对态度好转而狂喜的时候,林婉其实抱着其他的心思。 她无声无息,用猎物的姿态编制出一张大网,慢慢的收紧,将我制服。 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给我重来的机会,那天早上我一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第14章 乌云蔽月,风声渐起,闪光自天边传来,几声轰鸣过后,雨似倾盆般落下,雨珠连成雨幕,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 我原本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雨落下后赶紧到门口躲雨,却还是被淋湿,风裹挟着水汽吹来,冷意更添。 身后的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我不甘心,再度敲门。 过了许久,门被打开,管家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外面,惊讶:“先生,快进来!” 我进去后,他递过来毛巾让我擦拭身上,他在旁边小声嘟囔:“我好像没有锁门啊!” “是她做的。”我看向二楼。 管家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说:“夫人可能以为你在房间里。” “不是她吩咐不让你开门的吗?”我问。 先前我喊了那么久,都不见管家过来开门。 管家一脸疑惑:“夫人没吩咐过。” 他眼珠一转,大概明白其中弯绕,碍于身份,只笑着说:“我刚才去后院收拾东西,没有听见,是我的不好。” 林婉没做过,那就是隋安做的了。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林婉赤脚站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巴掌大的脸蛋上带着好梦被吵醒的烦躁。 我的视线停留在她双脚上,关心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咽回肚子里。 林婉看见我身上衣服湿透,轻笑:“又在做戏?” 我没有回应,突然有些想笑。 难怪别人说,面对不关心你的人,你就算是上吊她也以为你在荡秋千。 “有人把门锁了,不让我进来。”我直直看向林婉,静静等候着对方的回应。 三个人,我是被锁在外面的,不是林婉做的,就只剩下隋安。 我很想看看,林婉怎么对隋安。 林婉唇角的弧度收敛几分,眸光闪烁。 片刻后,她嗤笑:“那你不还是进来了?” 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截住我的话:“大半夜的,赶紧睡觉吧!” 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丝毫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我难堪的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克制情绪。 如果不是林婉放任,隋安根本不可能放肆。 病历也好,把我锁在门外也罢,不过都是隋安仗着林婉为所欲为。 压抑的情绪翻涌着,我如何也无法克制,喉间涌上来铁腥味,眼前发黑,过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唯有耳边一句:“裴昭,别装晕,同一种招数用多就没意思了。” 再睁开眼,入目一片雪白,鼻腔间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又来医院了。 我坐起来,环视一圈病房,没人。 待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掀开被子下床。 “先生,你躺好,需要什么我帮你拿。”管家端着饭走进来,连忙小跑过来,把保温盒放在旁边,伸手扶着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神态里隐隐有同情,又克制着不敢让我发现端倪。 这神情太让人熟悉了。 “你知道我的情况了?”我反而很平静,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边,“我没有说谎,她知道了吗?” 第15章 “夫人把你送来医院就临时有事先离开了,还没有告知她。”管家的眼尾微微泛红,“我现在就和她说。” 虽然如此说着,他拿手机的手颤抖着,几次都没有输入正确。 我轻叹一声,大手捂住他的手机,“既然不知道,就不必专门告诉她。” 说不定她还以为我联合管家一起骗她。 “可是先生......”管家神情急切。 自从结婚之后,管家就一直负责我和林婉的各种事务,可以说我见到他的时间比见到林婉的时间都多。 十年陪伴,管家对我来说,亦像是半个父亲的存在。 此刻看着他眼眶发红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唇角扯出一丝笑安慰他:“哪有那么多的可是,你也清楚我和她的关系,不让她知道也是为了少点麻烦。” 可我安慰的效果并不明显。 因为管家转头悄悄的抹眼泪去了。 管家本想陪在我身边,被我支回去拿东西。 等他走了,我便去办理退院手续。 余下的时光不多,我不希望浪费在医院里。 排队等待缴费,身后过来两个小女孩跟着排队。 她们年纪不大,小脸明媚,和医院愁容满面的人大不相同。 “我安好厉害,又拿奖了。” “而且,林总还陪着他一起,当时镜头扫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磕死我了。” “林总赶紧和隋安在一起吧,今天又是期待林总和她的丈夫离婚的一天。” 听到熟悉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她们讨论的对象是隋安和林婉,以及我。 女孩们还在身后叽叽喳喳讨论着,我耳边却什么都听不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今天的手机屏幕真亮啊,刺得我眼睛酸涩。 界面停留在营销号的内容上面。 林婉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一身黑色的鱼尾长裙,青丝挽起,脖颈修长,肌肤雪白,一颦一笑,落落大方,比现场的一些明星还像明星。 隋安就隔着几排坐在她的身后,目光深情,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带丝毫隐瞒和遮掩。 摄影师很会拍照,两张照片,一个镜头聚焦在林婉的身上,一个镜头聚集在隋安的身上。 明明中间隔着几排座椅,仍然让人觉得亲密无间。 隋安的一个眼神,抵得上一眼万年。 底下评论区清一色的夸两人天作之合,这组照片很有宿命感,已经有人换上了头像作为情侣头像。 一片祥和。 这祥和温馨属于林婉和隋安,并不属于不在现场的第三个人,我。 有人催着林婉赶紧和我离婚,言论一条比一条过分。 原来,林婉为了陪隋安领奖,连夜离开。 “这个人在搞什么?赶紧过去缴费啊!”身后小姑娘嘟囔,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神,连忙向前一步。 “喂,我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啊,像林总一直不离婚的男人。” “别胡说,咱们怎么可能在这里遇见他。” 我听着,心头却一紧,待手续完成,连忙低着头转身离开。 第16章 身后脚步声渐渐靠近,应该是那两个女孩追过来了。 我走的匆忙,好像印证了两个女孩的想法,他们更加起劲。 我越走越快。 眼看着我没有停歇的意思,两人才不情不愿离开。 我躲在楼梯间,看着安全门深呼吸。 若是我的身边有一人,或许便不会如此狼狈。 闭上眼,隋安和林婉的照片在我眼前幻灯片一样放映重现。 为什么,没有人陪着我? 正想的出神,安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子,她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从包里掏出来烟,点燃,猛吸一口。 转身,才看见我。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宋许之把烟踩灭,神情不变,“我既然答应了给你看诊,就不会食言,你不用追到医院来吧?” 我晃了晃手里的缴费单子。 “既然你来了,不如正好做检查。”宋许之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拉开门率先走进去。 跟着宋许之身后,她走进病房,我却站在门口挺听住脚步。 病房里站满了人,有院长有主任。 “进来。” 众人随之纷纷看向我。 “我来教大家如何做检查,以及确定相关的治疗方案。”宋许之进入状态很快,穿上白大褂又是清冷的模样,招手让我过去。 这么痛快的答应给我面诊,原来是想把我当做教材。 我多说,进去配合宋许之做检查。 x片拍出来的,宋许之拧眉看了许久,找医院要来我的病历细细研究。 她全程神色严肃,唇角紧抿,整间病房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这里不需要你了,走吧!” “那我等你的回复。” 走到门口,宋许之又补充:“先别着急走,一会儿我和你详谈。” 半个小时后,宋许之快步走出病房,看见我果然站在门口等着她,愣住,没有言语,边走边拨打电话。 那边慢吞吞接起电话,宋许之就说:“婉婉,裴昭的病......”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情等着我回国再说。”林婉那边很热闹,谈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四周安静,我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说裴昭真的有病呢?” “连你也被他蒙骗了?看来他现在骗人的本事渐长。”林婉语气满不在乎:“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等我回国再处理。” 宋许之还想再说,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已然不接。 她叹气,收起手机:“我会告知她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试图安慰。 “宋医生,研究我的病情好像更重要。” 宋许之抿唇,道:“你的情况算不上特别复杂,但因为发现的比较晚,已经到了晚期,对抗起来会有些发现,我先开一些药你拿回去吃。” 我应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抬眸看向了宋许之。 “你好像没有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婉婉。” “我说过,是她一直不相信。”我勉强扯动嘴角:“她现在连你说的话也不信。” 第17章 “婉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宋许之意有所指,“其实你的情况并不乐观,且还不一定见好。” “没事,总得尝试一下。” 宋许之细眉皱起,没有言语,抬眸看着墙上的钟表。 待提示音响起,宋许之直接将外套脱掉:“裴昭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和婉婉耗着,不如干干脆脆的分开,这样也不至于让网友对对她产生太多的议论,导致她的风评不好。” “你怎么就知道,不愿意分开的人是我?” “你那么喜欢她,费尽心思才得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原来,我对林婉的喜欢,人尽皆知,哪怕是在国外的宋许之。 当年的轰轰烈烈,留在身边每个人的心底,就是没有留在林婉的心底。 “可,事实并不是你的自以为是。我早就提过离婚,是林婉一直不同意。” 宋许之仍然不太相信,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究,只冷冷看着我:“你好像很希望自己活下去。” “只要是人,应该都不会希望自己死掉。” 宋许之没有接话,眼眸幽深,带着探究打量着我。 片刻后,她说:“我管不了那么多,别做对婉婉不好的事情,否则手术别想成功。” “我以后想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林婉无关。” “真的吗?”宋许之双手环保于胸前,眼神轻蔑。 “时间会证明。” 管家折返,发现我已经出院,虽然无奈,却还是默认同意我出院。 一路上,管家都在说话,想要活跃气氛。 侧头看着外面的风景,我突然道:“带我去裴家老宅看一看吧!” 老宅干净如初,是林婉定时让人过来清理的结果。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小时候。 庭院草木郁郁葱葱,穿堂风从湖心的小亭穿过,隐隐有欢笑声传来。 “他们笑的好开心。” 我这一句话说的突然,管家满脸茫然:“我没有听到笑声。” 那笑声,只有我可以听见吗? 管家则环顾四周,道;“先生,你好像幻听了。” “是吗?”我满不在乎。 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对林婉一见钟情的地方,就算真的有鬼怪,我也不会觉得害怕。 我朝着湖心亭的方向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摸到他们。 “先生,咱们去其他地方转一转。”管家制止我。 我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再往前就要在湖水里游一圈了。 我跟在管家身后,由着他带着我参观。 上次回来没有仔细看老宅,如今有机会观赏,我才发现老宅机会没怎么变过古董依旧摆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物件还是原来的物件,人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人。 或许是看我的状态好了些,管家主动和我搭话,“夫人知道你在意老宅,拍下来之后让我们不要随便乱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带你过来,其实我觉得夫人对你还是蛮用心的。” 我随便拿起一个物件摆弄,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转身看向管家:“那你觉得她对我用心,还是对隋安更用心?” 我的手机上还放着营销号的消息:“林总你别太宠,带着隋安出来的时候,我承认我嫉妒了。” 一片沉默。 答案已经明了。 第18章 我将手机关掉,不想去关注他们的消息,现下,只想看看曾经自己长大的地方。 那个桌椅,是当初母亲陪着父亲亲自挑选,他们说晚餐是一家人团聚的温馨时候,我们在那张桌椅上共用了十几年的晚餐,如今,父母都不在了,桌椅还在,上面干干净净的,好像一直有人打扫过。 “先生,其实这里一直有人定时打扫,一定是夫人安排的,她面冷心热,即使对隋安过于亲密,但你们毕竟是十年夫妻,她心里怎么会没有你。” 管家一直操心我和林婉的感情,毕竟大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如同亲人一般。 我不禁冷笑,林婉也只有对我铁石心肠吧,在隋安面前一向热情似火。 见我没有回应,管家识趣的闭上了嘴,他知道,我和林婉的关系僵的不能再僵了。 如果父母知道,他们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子如今成了一个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我知道,再多的愧疚和懊恼都已经追悔莫及,我能活的日子也不长了,只能尽量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走吧!” 见我提出要走,管家愣了愣:“先生,才来了不到半小时,就要走了吗?” 我平时来这里都会找个曾经的地方坐上很久,反复看很久,可现在,这些熟悉的画面刺激的我很不舒服,是我毁了裴家,是我为了一个女人害了整个裴家,每一次来这里,我都觉得羞愧无比。 “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管家不再多言,路上,我看着裴宅附近的风景,和曾经比起来,变了很多。 或许是裴宅除了那些事,父母去世后,这里出奇的安静,周围很多邻居都已经移居别处,或者移居国外,我连个能说话的都没了,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嬉闹声,林婉和隋安已经回来了。 “婉姐,这个水果怎么样?” “很甜!” 林婉依靠在隋安身边,隋安一脸柔光的给林婉剥着水果,一颗一颗的喂到林婉嘴里。 两人宛如一对恩爱的夫妻,而我,始终是个多余的人。 林婉换了一身白色居家服,冰丝面料的睡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印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漂亮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项链,想来是隋安得了奖为她新买的礼物。 如果是我买的,她一定很嫌弃,看都不看就丢垃圾桶。 见我回来,隋安不为所动,依旧甜蜜的给林婉喂着水果,林婉的脸色到是冷了几分。 她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出声。 “还以为死哪里去了,谁有病在外面疯跑的,我看你就是会装,装的许之都信了,既然没死,就过来伺候我们。” “若是让我高兴了,我考虑今天让你早点睡,不然你就把整个别墅打扫干净,病人嘛,就要多锻炼锻炼!” 隋安一开始还忌惮我,现在压根不把我放眼里,毕竟一个即将离婚又病殃殃的人,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怎么能威胁到他。 第19章 他一定看过我的病历了,至于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懒得解释。 “小姐,先生他还没吃晚饭,脸色有些难看,要不要......” 管家许是同情我,冒着胆提了一嘴,但很快就被林婉打断。 “怎么?一回来就病殃殃,在许之面前怕也装的这副样子,是觉着我这里讨不上好,想去另攀高枝了?” 林婉将手里的水果丢到地上,起身高傲的走向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我闭了闭嘴,极力压住身体的疲惫,看了眼林婉:“你觉得我怎样便怎样,你可以另找新欢,我就不可以吗?” “裴昭!你以为你是谁,许之能看上你?我都看不上的东西她会稀罕?” “你以为装个可怜就能获得别人同情了,可惜了,在我这里不吃这套,我和隋安还没吃晚饭呢,你马上去做!” 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隋安却站了起来,在我面前明目张胆的搂着林婉的腰,一脸挑衅的模样。 “裴昭哥,我喜欢吃红烧肉,不能太甜也不能太糯,至于婉姐,她的口味你这个丈夫应该知道吧,可要好好做了,要是做的不好了,婉姐生气了,可就不止是打扫别墅了。” 面对隋安的挑衅,我早就习以为常,他们不过是借着林婉羞辱我来让他心里更畅快些。 “饿了家里有保姆,我不会做饭,若真要我做,拉肚子了就别怪我!” 林婉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往常那个对她逆来顺受的丈夫,一次又一次的下了她的面子,她怎么不生气呢。 “裴昭,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我还是你妻子,我怀孕了,你最好照顾好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婉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我。 当初我没照顾好她吗?我对她百般照料,可她呢,毫不犹豫的就流了那个孩子。 “林婉,孩子父亲是谁你忘了?还是玩的太花不记得是哪个了,隋安和你朝夕相伴应该有一半可能是孩子父亲,就让他照顾你吧。” “这种讨好你的事情他最做的来了,现在你怀了他孩子,是该让他好好照顾你,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生死难料,各分两路早晚的事,我还有什么理由处处容忍,在外人眼里,我头上这顶绿帽子已经高高垒起。 “婉姐,他如今是越来越不把你放眼里了,你有了身孕不宜动怒,还是我来吧。” 隋安这话一出,林婉对我果然更不爽了。 “裴昭,你不做是吧,那正好,你这双脏手也只适合扫扫地,要真下了厨只会让我犯恶心。” “那你就把楼上楼下都打扫干净,不然就别睡觉了,若是打扫不完,我就把裴宅送给隋安,那里面的装修隋安好像很喜欢。” “林婉,你不要太过分!你看在十年夫妻份上,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重新买回裴宅!” 我没想到,林婉竟然宠隋安到这个地步。 她明知道裴宅对我有多重要,张口就说送给隋安,心里一阵揪痛,火气压在心口,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心头。 第20章 “噗!” 看着地上那滩醒目的鲜血,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想来一天下来,没休息好,身体也到了极限。 只是不知我这身体还能撑到何时,能不能撑到离婚。 “裴昭哥,你这......只是让你做点小事而已,你怎么气成这样,咱们男人,不至于这么小肚量吧!” 林婉眼神带着一丝震惊,很快变为冷漠,走向我轻声嘲笑:“如今装的是越来越像了,连吐血都吐得这么逼真!” 呵呵,我怕是死在她面前都会以为我是装的。 “砰!” 本不想在这两人面前如此狼狈,可我还是扛不住身体的虚弱,倒了下去。 “许之,他怎么了,是不是装的!” 耳边传来林婉冷漠的声音,她的语气,对我没有丝毫关心。 “婉婉,我那天给你说过,他确实生病了,而且病得......” “许之,你不用为他说话,他最会演戏了,真以为他还是那个裴家大少爷,一点小事就禁不起折腾,这不是他第一次晕倒了,这种戏码也就骗骗你了。” 林婉始终不会相信宋许之的话,或许在她看来,我所有的都是在演戏。 就连要离开她也是因为演戏,毕竟在她心里,我对她一直都是视若珍宝。 “裴昭哥,婉姐都帮你找了医生过来,你也不要在装了,搞得像是受了欺负一样,你这还没开始做呢就做出这副可怜样子,让外人看了怎么说。” 隋安语气轻嘲,看见他那副嘴脸真让我恶心,他明明见过我的病历,不可能知道我没病。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累了,都出去,别让我的病沾你们一身晦气。” 我不想再看见林婉和隋安那副神情,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懒得解释。 林婉自是不屑一顾,瞥了我一眼:“下次别装晕了,换个新鲜的,请医生我都请烦了。” “婉姐别生气,裴昭哥许是见你我心里难受,想获得点关注,今天这惩罚就免了吧,省得一会儿又吐的一地都是。” 隋安表面在为我求情,其实是在故意嘲讽我还会继续装病蒙混,到真也是大明星,演技也不差,说起话做起事来都挑不出半点错。 他们离开后,宋许之走了过来,盯着我看了很久。 “宋医生这是何意?” “裴昭,你为什么不解释,你明明都这么难受了,婉婉气你以前骗她,可你应该哄哄她,和她好好谈一谈,她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我苦笑一声,转了个身子压住心里不舒服的情绪。 “解释?你觉得她会听吗?她只会觉得我在狡辩,反正在她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也挺可怜,以前还觉得你过分了些,可如今婉婉身边有了其他人,你这副身子这样了,趁早离开的好!” 面对宋许之的警告,我何尝不是那样想的,可我能走吗? 林婉看我处处不顺眼,若她不同意,没有折磨够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第21章 我转移了话题。 “宋医生,我这病何时能手术?” 听我提起病情,宋许之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这已经是中期临近晚期了,手术风险很大,你确定要手术吗?” 我知道手术成功率不高,可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活下去,才能完成父亲的遗憾,才能拿回那个我从小生活的裴宅。 “可是也只有手术,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听见我的话,宋许之眼里露出几分同情,又很快化为乌有,她将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手术协议,你可以看一下,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不能保证手术成功,但我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尽力。” “只是,这件事你必须让婉婉知道,不然我怕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她就成了寡妇,丧夫。” “你想手术的话,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考虑一下,在这之前尽快结束你们的关系。” 宋许之离开了,看着寂静的屋里,我不知道三个月后,能不能顺利下手术台,也不知道,三个月内,林婉会不会答应离婚。 一夜难眠,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睡着。 我听见孩童的笑声,那是我小时候,和父母在老宅里一起放风筝,看着母亲越来越模糊的脸。 我醒了过来,我想我应该是睡着了,那些是梦。 “裴昭,你睡够了吗,今天隋安新电影上映,没时间陪我产检,你来公司接我去医院。” 说完林婉正要挂电话,又补了一句:“算了,不想看你那病殃殃的模样,在家里等我,让管家来接我,和我一起去医院。” “好!” 她从来不给我拒绝考虑的机会,她说什么,我只能答应。 我随意洗漱一番,找了套休闲的黑色套装,管家来了电话,说在楼下等我。 林婉看见我的时候自己就面无表情,打量一番后就将头别了过去。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不要装出你那副模样,拿出你当初裴家大少爷的模样啊,搞的我虐待了你一样。” 上了车,我和林婉相对无言,想起昨天宋许之的话,我还是没忍住提了出来。 “林婉,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身孕,我们也该离婚了,你不想给隋安一个名分吗,我们不离婚,他就永远见不得光。” 林婉脸色一变,转脸怒瞪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巴不得离婚了让外人知道我怀孕的消息,说我婚内出轨,让隋安背上骂名。” “你就是那么狠毒,我不会如你的愿,想离婚是吧,那你就等我把孩子生了在离,在这期间,你想都别想。” 以前她不是恨不得摆脱我吗,现在我主动提出来,她却不耐烦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隋安。 为了保住他大明星好哥哥的身份,而我,就是他们孩子的挡箭牌,等她生了孩子,我还有命吗! 来到医院,林婉直接进了妇科,我在外面排队交费,看着长长的队伍,难怪她不舍得叫隋安来,这种跑腿的活,自然是给我最适合。 第22章 “先生,你就这么照顾孕妇的啊,前三个月是千万不能同床的!” “她的胎盘有点低,千万不能太劳累,要多休息,房事也要禁一禁,在忍不住也要克制点,为了孩子和你老婆,你可不能任着自己胡来。” 我刚进科室就被医生责怪了一顿。 林婉瞥了我一眼,看了眼医生,神情有些紧张:“医生,我会注意的,刚才你说的这些影响大吗,孩子没事吧?” “没事,以后注意点,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养好身体,我一会儿给你们开点叶酸,如果感觉不舒服了就要来医院,这事可能不马虎,第一次当妈吧?” 面对医生的问题,我和林婉都愣了几秒,看着她脸上刚刚还温柔的表情瞬间不复存在。 “对,第一次!” 呵呵,第一次当妈,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难道当初的囡囡在她眼里就不是自己骨肉吗? 还是因为那个孩子是我的所以她那么讨厌,如今换成了隋安,她就那么紧张,爱护这个孩子。 “难怪你们这么不注意,在过两周可以来做个nt。” 离开病房,看着林婉小心翼翼的模样,深怕孩子有什么差错,这还是那个狠心流掉囡囡的女人吗? 看着林婉脸上泛着的母性柔光,我又想起了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或许生下来,没有母亲的爱,也是悲痛的。 “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以后自己注意点,既然这么爱惜你和隋安的孩子,就别那么胡闹。” 听见我这话,林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我冷声呵斥。 “裴昭,你也配说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你最好也小心点,别惹我生气,不然孩子出了什么差错,我不会放过你。” 呵,那我的孩子呢,她什么时候放过我。 “既然这么紧张,那你就控制点自己,出了问题别赖我身上。” 林婉被我的话彻底激怒。 “你嫉妒隋安可以,但你别想打孩子的注意,你今天已经反驳我很多次了,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裴氏继承人吗,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我不想再和林婉争论这些,她如今身价不菲,是,是我高攀了。 回到别墅,隋安很快出现,一来就和林婉搂搂抱抱好不亲密。 以前我或许会愤怒,会嫉妒,但现在,这些画面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孩子都有了,搂搂抱抱算什么呢! “裴昭哥,今天麻烦你替我陪婉姐去医院了,我实在抽不开身,还好没什么问题,婉姐,我们给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呢?” 隋安那副模样,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裴昭人,才是林婉合法的丈夫。 我走到一旁将产检单子递给隋安,将医生的话转告给他:“既然你这么挂心,那就记住医生的交代,三个月前禁房事。” 隋安一听浅笑两声,摸了摸林婉和肚子,说不出的温柔缠绵。 第23章 “裴昭哥不懂,我和婉姐两情相悦情难自抑,共处一室哪里会忍得住。” “也只有裴昭哥才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忍那么久不碰女人,婉姐,下次咱们注意点吧,先好好养胎。” 林婉甜蜜的偏过头靠近隋安怀里:“注意什么,下次你轻点不就好啦,你能忍住吗?” “婉姐天生丽质柔情似水,我怎么能忍呢,但为了孩子,为了你的身体,我会尽力的。”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我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反正不是我的孩子,他们爱怎么来怎么来,我有何必操这个心在这里自取其辱。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林婉和声音叫住想要离开的我,我回头看着面前越来越陌生的女人,扯了扯唇:“没有受不了,你们情难自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有活下来才能做一切想做的事,若是死了,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会为我难过的人。 我约了宋许之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本以为她不会同意,但她来了。 “我昨天已经给你说过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许之穿着一件灰白色风衣,套了一双大长靴,好好的马尾下小巧的脸蛋化了个淡妆。 精神奕奕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刚见到林婉时的模样,她那时候也是这样。 “宋医生,我知道你对我意见很大,我也不跟你说其他的,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和她没离婚你会同意给我手术吗?” 宋许之眯了眯眼,抿了一口咖啡嗤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怎么舍得离开婉婉,可你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即使做了手术风险那么高,你知道这一切还要缠着婉婉。” “裴昭,你怎么这么贱呢,婉婉她有喜欢的人了,她适合更好更优秀,更健康的人,你只会耽误她!” 我拿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拿出手里的文件递给宋许之。 “这是我和她签的离婚协议书,说起来我们也算离婚了,但还没去民政局领证!” “我知道所有人都认为我配不上她,她和隋安才是天作之合!” “但她怀了身孕,孩子不是我的,哪个男人愿意做冤大头,她不去民政局,我能绑着她去吗?” 宋许之看了眼手里的文件,有些惊讶,或许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放手,毕竟当初为了得到林婉的我可是不择手段。 “婉婉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她不去定是有她的原因,但你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 “你如果识趣点,就应该换个地方好好养病,等我找到合适的治疗方式,我会联系你。” 我点了点头:“谢谢,我希望宋医生一有合适的就尽快联系我,我想早点手术,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要么有个解脱,要么就健健康康过个正常人的日子。” 林婉笑了笑:“你和婉婉说的似乎不太一样,你变了,不像当初我所耳闻的那个裴昭。” 我苦笑一声:“如果你也经历我这些,你也会变得!” 宋许之抬眸看着我,眼里充满探究,可能是在试探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 第24章 和宋许之见了面后,我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个别墅里有隋安,我不想回去。 我不记得我在湖心岛附近的海边吹了很久的风,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海风拍打着浪花,很多情侣手牵手在沙滩边嬉笑打闹,曾经我以为,我和林婉也会这么幸福。 落日余下一点光辉,我看着那抹微乎其微的光芒,就像我的生命,奋力挣扎却摆脱不了终会离去。 我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给了宋许之,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活,但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尽快完成。 我拨通了手机里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 “林叔,我是裴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知道,林叔一直不想见我,他和父亲最为交好,是我,一意孤行要将公司和林氏并购,是我毁了裴氏,是我害了自己亲生父母,是我被女人冲昏了头脑。 我和林叔打了很久的电话,他才愿意和我见一面。 刚回到别墅,管家就急匆匆走了过来:“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隋先生都劝不住,你进去看看吧!” 呵,那个女人又发什么疯了,隋安不是陪着她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我进门,林婉将桌上的茶碗朝着我直直砸了过来,还好提前有了准备,我虽躲了一下,但还是砸到了我肩膀。 “你还知道回来?你真有本事了,疯到了天黑才回家。” 林婉指着我狠声怒骂,眼底猩红一片,那模样,仿佛我犯了滔天大错。 “裴昭哥,你赶紧给婉姐认错吧,她还有身孕,不能这样动怒的,你说你......和睡不好,偏偏是婉姐的好朋友,你这不是存心气她吗!” 我瞥了眼隋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林婉却更生气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以后没我允许,你不许出门,别出去给我丢人!” 我忍无可忍:“林婉,疯的人是你吧,我出去透透气都不行?” 林婉猛地起身瞪着我:“你说什么?我疯?” 隋安连忙上前安抚林婉,回头冲我低声警告。 “你就别在刺激婉姐了,我和婉姐是两情相悦,你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何必去找她最好的朋友,让外人都以为婉姐被......被绿了......” 我才想起来白天和宋许之在咖啡厅谈病情的事,想来是被有心人拍了去。 至于那个有心人是谁,跟隋安有很大关系吧,毕竟以前谁会知道我,现在有了隋安,她那些粉丝怎么会不讨厌我呢。 我看了眼林婉:“就为这事?” 林婉冷笑一声:“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走到冰箱拿了杯可乐喝了两口,气定神闲的坐在餐桌旁。 “说什么?外界不也都以为你们两个金童玉女天生一对,我头上的绿帽戴了将近三年,我都能忍住你倒是急了。” 第25章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高兴,她是在吃醋。 但现在,我不会这么认为,她心里是谁人尽皆知,她有多宠隋安我在清楚不过。 不过是以为我爱了她这么多年,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突然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被外人看见了,觉得丢了自己的脸面。 “裴昭,你如今是越来越敢说了,借着装病的机会接近许之,她会被你骗那是她不知道你多么恶心?” “我警告你,许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别怪我无情!” 她除了用这句话吓唬我,还会用什么? 还要多无情,我们的孩子她都毫不留情打掉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就是我这条命,死都不怕了我还怕她吗? 见我不回答,林婉逼近我:“说,你一下午不回来,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接吻,还是上床?” 我嗤笑一声:“既然你都说,宋医生是你好朋友,你就这么想她的吗?你自己自甘堕落来者不拒,就觉得人人和你一样吗?” “啪!” 响亮的巴掌声贯彻整个客厅,林婉好看的双眸狠狠瞪着我,狰狞的嘴脸恨不得掐死我。。 她也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那我这几天受的气也算是出了。 隋安见我被打,一脸的幸灾乐祸,还不忘火上浇油。 “裴昭哥,你凭什么这么说婉姐,是我对婉姐情深一片,婉姐身边只有我,你把她说成什么人了?” “你自己得不到婉姐的心,整天不着家照顾婉姐,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是觉得婉姐真不会和你离婚吗?” 我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回头看着他们。 “求之不得,我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离啊,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这个小白脸破坏人家婚姻,她们心爱的大明星做了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婉姐,裴昭哥太过分了,他说这话太不把你放眼里了,我不怕外界怎么说我,但我绝不会让外界诋毁你一句!” 呵呵,真会演,不过我也懒得拆穿,毕竟,在林婉心里,我才是最会演戏的那一个。 “既然离不了婚,那我就继续肆无忌惮了,反正你的婉姐那么爱你,不会让你成为第三者,你就安心当好你的小白脸,等孩子出生了,她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去离婚,让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林婉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那个曾经害怕被一脚踢开的我,如今却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 “裴昭,我警告你最好别再有下次,否则,你越想要什么我就越让你得不到。” 我不知道林婉说的这些包括什么,是裴宅,还是离婚,又或者是曾经那个孩子......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和宋许之清清白白,你不信我,也信一信你的好朋友,可别伤了好朋友的心,既然心疼这个孩子,就少生点气,我怎么值得林大小姐如此动气呢!” 我转身离开客厅,直接上了楼。 但是今天这事提醒了我,林婉好面子,她不想离婚。 若我执意要离,像她一样在外面包养小三,她怎么会忍得住,可我不想那样,十年夫妻,我不想做的那么绝。 第26章 “裴昭哥,婉姐肚子又不舒服了,需要马上去医院,你陪婉姐去好吗,毕竟你才是他名义上的丈夫,很多地方需要你。” 天刚擦亮,隋安就狠狠拍着我的门。 在听见隋安说的话以后,我不禁冷笑一声,无缘无故怎么会肚子疼呢? 当初她怀囡囡的时候也没见疼的有这么频繁,如今才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又开始犯病,想来两人昨晚又毫无节制了。 我真想不明白,林婉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不是很爱隋安吗?既然两人这么相爱,为什么还不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呢,当真有这么情难自抑吗? 我穿上外套,不紧不慢的熟悉好才打开房门,隋安满脸的着急,我看了眼不远处屋子那里,林婉头发微微散着,额头冒出细汗,想来疼得不轻。 看着她疼痛难忍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换做以前,我一定很着急,但现在,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裴昭,你故意拖什么,若是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的命来偿!” 林婉忍痛瞪着我,或许是我在没了往日那副着急忙慌的表情,让她生了气。 我让管家开了车过来,看了眼隋安:“她的身份证呢?” 隋安上前扶起林婉:“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呵呵,那你还真是周到呢! 到了医院,林婉被送到了急诊,隋安怒瞪着我:“你知不知道我们在门外等了你将近十分钟,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害死我和婉姐的孩子。” “呵呵,那么着急你们自己不会来医院吗?那是你的孩子,我那么紧张干嘛?” 面对隋安的挑衅,我一次比一次应对如流,毕竟早就摸透了他是什么性格,他知道我身体不好,受不得气,无非就是想惹我生气。 “裴昭哥,这些话你有本事就当着婉姐的面说,别在我这里拿出正牌的款,在婉姐面前还不像个哈巴狗一样屁都不敢放。” 我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默默点了支烟,又很快想到病情,随即掐灭了烟。 “你还是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吧,若是出了事,你父凭子贵的愿望可就破碎了!” 隋安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瞧着倒是挺在乎孩子的,就他们那样的行为,根本不配做父母。 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谁是孩子父亲?” “我......哥!” 隋安话到嘴边很快又转了话风,咬牙切齿的指了指我。 我起身走了过去,医生扫了眼我,对着我怒声骂了起来:“怎么这么不懂节制呢?孩子差点就没了,医生没告诉你们三个月前禁房事吗?特别是她这种胎盘低的。” 我点了点头:“抱歉,以后一定不会!” 医生见我态度诚恳,没在继续发怒,又开始说了一大堆该注意的。 第27章 我回头看了眼隋安:“你的耳朵掏干净了吗,听进去了没?若不想这个孩子顺利出生,你们继续,但若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来,你自己去听医生教训!” 隋安正要发火,见林婉被推了出来,眉眼瞬间拉了下来,看着我一脸的委屈。 “裴昭哥,我知道你生气我和婉姐的关系,也生气婉姐不把你放眼里,可你也不能把火都撒我身上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你也不能这样,医生说再晚点来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还没说话,身后的林婉冷眼瞪着我,虚弱的抬手指着我:“裴昭,你好大的威风,教训起我的人了,这笔账,等我恢复了我再找你算!” 隋安连忙走了过去,一脸的惊喜:“婉姐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急死了,还好你和孩子都没事,你也别怪裴昭哥,他心里有气想找人发泄发泄正常,我习惯了。” 呵呵,真不愧是演员,这演技真是太好了。 林婉冷眼扫过我:“你如今是越来越恶毒了,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想害!” 两人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去病房,如果去了,就是给了隋安继续演戏的机会。 “叮叮叮!” 手机响起,在看到来电后,我连忙按了接听。 林叔来了,我们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包间里,林叔头发白了很多,看我的时候一连三叹。 “小昭,有几年没见了吧,你比以前瘦了好多。” 看着父亲昔日的好友,我压住心里翻滚的情绪。 “林叔,关于我爸那件事,我如今想明白了,可惜已经晚了,我没想到林婉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但这一切怪我,如今,我只想尽力重振裴氏!” 林叔摆了摆头:“恐怕难了,林婉的公司蒸蒸日上,比曾经的裴氏规模影响都要大,她和那么多老总合作,唯独拒绝一切和裴家有来往的人,说明她对裴氏恨之入骨,你想在她眼皮底子下重振裴氏,恐怕难了。” “我手里还有一千万,虽然就这点资金想要重振裴氏很难,但我相信会好的!” 当时为了离婚我什么都不打算要的,以为自己没多久可以活了,那些身外之物用不上了。 但现在,我还有机会活下去,我就要把这些遗憾弥补上。 林叔想劝我,但还是转移了话题欲言又止:“你和林婉......” “林叔,当初是我年轻太过鲁莽,这十年,我想明白了很多,我和林婉快离婚了,我辗转难眠,我恨不得回到和她结婚的那一天,改变一切,但回不去了,我只能尽力弥补当初犯的错。” 这么多年,我和林婉在一起,她不允许我插手林氏的事,我也听她的。 因此从来都没有进林氏发展过。 但现在,我不能浪费了父亲辛苦教育我的一切,经营公司,我比林婉还要擅长,只是甘愿做她的陪衬放手公司的事,现在,不会了! 林叔拿出带来的文件递到我面前:“这是当初你父亲在我的公司投入的股份,你离开林婉,一切都得重来,这些股份也有将近千万,希望对你有帮助。” 第28章 看着林叔带来的股份,我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 “林叔,这是爸爸留下的东西,你......” 林叔一脸欣慰的笑了笑:“这是他留给你的,他知道你对林婉情深意重,但林婉做事狠绝你父亲早就看出来了,他可能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裴氏破产那夜,我和他见过,他说有一天你如果找到我,就让我拉一把,只是没想到,才没几天,他就......” 提起父亲,林叔满脸悲痛。 “林叔,谢谢您,如今还记得父亲的可能就您了吧,听说您的公司也被林婉打压,一年前你就退休没做了,将公司股份卖了给思思开了一家服装连锁店。” 这也是我前几天才打听到的,所以联系了林叔,这一切,和我也有关,是我连累了他们。 林叔笑笑:“也累了,经营不动了,思思现在服装店生意不错,她是学经济学的,现在做这些也只是打发时间,等你真的离开了林婉要重振裴氏,或许思思能帮你。” 林思思比我小两岁,在南城的时候,她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胖嘟嘟的可爱极了,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当初听说我和林婉要结婚,小丫头哭了好几天,后来就出国留学了,我也有将近六年没见到她了。 和林叔餐厅分别后,我打算这几天回一趟南城,林婉在北城权力滔天,我如果想重振裴氏,只能去南城发展。 手机响起,是林婉。 “什么事?” “裴昭,你又死哪里去了?我还在医院你就先走了,有你这么当丈夫的?” 面对林婉的嘲讽,我毫不犹豫地回击。 “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丈夫不合格,那你就换一个,你不是已经有备胎了吗!” 林婉突然笑了一声,冰冷的语气贯彻在我耳边:“裴昭,吃醋也要有个限度,隋安和我在一起都多久了,你还没想通呢?” “赶紧滚到医院来,别张口闭口离婚,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就想用这些招数来让我关注你。” “既然这样,我来干嘛呢,你不想看见我何必叫我过来。” 林婉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看见你,隋安寸步不离守着我,谁来照顾我饮食?” 挂掉电话,我还是去餐厅打包了几个清淡的菜。 见我进门,林婉不屑的冷哼一声:“速度倒是挺快,看来还是怕我饿着。” 隋安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说裴昭哥没那么小气,你这么爱婉姐,讨厌这个孩子也是情理之中,但为了婉姐的身体,裴昭哥还是要忍忍了。” 隋安知道孩子能戳中我的痛处,故意提这些话惹我发脾气,但我懒得理他,还没离婚,我确实应该照顾好林婉,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婉姐,我来喂你!” 隋安结果我手里的菜走近林婉。 林婉瞥了眼站在旁边的我,不耐烦的出声:“你愣着干嘛,你来喂我!” 隋安闻言有些不高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第29章 “这种事情你来做最合适了,隋安的身份不适合做这种事。” 可不是嘛,照顾她伺候她这些事丢给我,她的隋安十指不沾阳春水,天生的偶像,怎么能做伺候人的事呢,可她忘了,我曾经也是裴家的少爷,这些事我就该做吗。 不过谁叫我当初瞎了眼呢,非要娶这个女人,如今没了尊严,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我拿出带来的鱼汤,盛了一碗出来,隋安连忙上前阻止:“医生说不能吃鱼,裴昭哥,你也太粗心了吧,这么快你就把医生说的话忘记了,这是发物!” “医生有说过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隋安随口编的,医生确实没说过。 “裴昭,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孩子,这么想害死他吗?先是拖延时间来医院,又消失不见,现在还故意那不能吃的东西来喂我。” 林婉愤怒的瞪着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憎恶。 “我确实不知道,既然不能吃,那我就去换个鸡汤!” 隋安将我挤开,将鱼汤推到一边:“婉姐,还是我来吧,我不放心裴昭哥,这孩子毕竟不是他的,我怕他......” 后面的话隋安故意不说完,傻子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裴昭,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林婉将我赶出了病房,我也懒得看他们甜蜜恩爱的模样,我搞不懂,林婉这么厌恶我,为什么不同意去民政局离婚,无非就是想保护我当初践踏了她的尊严。 打开手机,一张照片印入眼帘,是隋安抱着林婉进医院的照片。 男帅女靓,隋安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抱着身材火辣面容憔悴的林婉,那画面就像电视里的主角抱着心爱的女人急奔医院,隋安满脸的担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林婉洁白无瑕的面容依偎在隋安怀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垂在隋安腰际,这样的画面,任谁看了不心动。 “啊啊啊,不愧是我磕的CP,太配了!” “天呐,我安安的绝世容颜配上这双大长腿,简直是我心目中的欧巴桑!” “你们别说,林总是真的美,有钱有颜,这样完美的女人和我安安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林总当初怎么会嫁给裴家那个堕落的少爷,听说现在还缠着林总不放。” “大家快点赞,让这张照片火,让那个不知好歹的裴昭看看,他和我们安安差了多少!” ...... 看着这些热评,隋安这些无脑粉丝真是蠢到天际,自己的偶像做了别人的小白脸,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在这里无脑追,喷起了原配,还真是什么样的明星什么样的粉丝。 以前还有一些会替我说话的,但是我和林婉一直没有离婚,那些站原配的也转过来开始喷我,说我死缠烂打,没有自知之明,给男人丢脸。 这些都得拜隋安所赐,是他买了通告,说我缠着林婉,用夫妻十年感情捆绑林婉,上演苦情戏求林婉别离婚,没有这些,我也不会沦落到万人唾骂的地步。 “裴昭,来一趟医院,我有事找你!” 第30章 信息是宋许之发来的。 医院里,曾经一直我的主治医生和宋许之面对面坐着正谈着话。 “宋医生找我过来,是手术的事有新消息了吗?” 宋许之看了我一眼,拿了一张单子递给我。 “这是我和国外专家交流后他发给我的单子,你如果确定要做手术,需要在这上面签字。” 宋许之说完神情开始凝重起来,朝我继续说道:“手术的风险我已经跟你说过,但是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脑部手术是最难的也是最危险的,我们不能保证手术期间会出现什么意外,我之所以把你主治医生叫过来,就是想让他再仔细跟你说一下。” “裴先生先坐,我给你看个视频!” 主治医生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看着里面血腥的画面,我只觉得一阵干呕。 “裴先生,你脑部的肿瘤已经发展成恶性,要想切除肿瘤,就必须做开脑手术,需要将里面的肿瘤切除,但还有一个隐患,这个手术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 说完主治医生又打开一个视频:“这是二次开脑,过程会比第一次更漫长,是不能保证一次清楚后后期不会再长出来,如果长出来,就必须二次开颅,风险也会更大。” 听着这些血腥的字句,我犹豫了,犹豫到底要不要做这个手术。 我看了眼宋许之:“你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些吗,还是说有其他办法?” 宋许之点了点头:“确实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换脑,这方面我师姐比我更专业,但这个手术不止风险高,如果失败,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成功,或许你会失去记忆,忘记一切。” 我有些震惊,还能换脑? 见我惊讶的模样,宋许之补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种换脑,是切除你大脑的部分组织,重新注入新的脑部组织,所以你的记忆会发生障碍。”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那种换脑,那她师姐可不是医生了,是巫师了! “我考虑一下!” 我想活下去,可若是要面临失忆,那我活着岂不是忘了一切仇恨,忘了自己要活下去的初衷。 “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我们会尽力寻一个合适你的脑部组织,但你要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宋许之的意思我明白,她是在提醒我,处理好和林婉和关系。 离开医院,我开始迷茫了,如果有活下去的希望对我来说是很好的,谁不想活下去呢,为了父亲母亲,为了裴家,我必须活下去,可我若是失去了记忆,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北城的街道比南城热闹很多,可这些热闹都和我无关。 如果父母还在,如果我和我的妻子是两情相悦情深似海,或许我们可以很甜蜜的走在这条街道,一起看电影,吃美食,做着情侣之间爱做的事,可这一切,我从未体验过。 “先生,一个人吗,可以去我们的纪念馆体验一下!”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人朝我走了过来,给我递了一张卡片。 “纪念物体验馆!” 名字让我有些好奇。 “主要体验什么?” 第31章 女孩子笑得很甜,指了指不远处:“我们边走边聊。” “我们纪念体验馆有很多项目,你可以把你想留念的东西寄存在这里,也可以把你的心情存放在这里,还可以录下一段你想录的视频,我们纪念馆会永远替你保存,你随时可以来看。”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体验馆。 “可以复印东西吗?” 女孩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这是必备的!” 体验馆的风格和我想的很像,就是那种蓝色风格的展馆,里面放了很多情侣的照片,又难过的,伤心的,开心的。 “这些都是他们自愿让我们贴在玻璃柜的,先生想体验哪种类型的?” 我拿出宋许之给我的单子:“我想复印这个!” 女孩领着我走到前台,复印完以后我签上名字递给她:“帮我把这个存放起来!” 然后我去了一趟录视频的房间,里面是灰白色格调,一共有三个录视频的地方,颜色不一样,我选了灰白色这间。 我坐了进去,点开摄像机,为自己录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很长,我把从我记事到认识林婉,不顾一切和她结婚,到父母离世,还有我的囡囡,十年婚姻的苦楚全部录了进去。 我怕有一天我真的失忆了,又或者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些东西能保存下来,如果我还活着,有幸活着...... 在我手术前我会提醒自己来这个地方,如果失去记忆,至少我不会忘记自己活下去该做什么! 离开录音室,我为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我把他和那些东西包括视频都交给女孩,让她帮我存放起来。 离开纪念馆,我回到了别墅,已经十二点了。 “原来还知道回来,裴昭,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听不见吗,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一进门就听见林婉冷的刺骨的声音。 屋里终于没有那个让我讨厌的身影,隋安今天倒是回去的挺早。 见我不说话,林婉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过来给我捏捏背,浑身酸疼难受死了。” 怀孕呢,怎么会不疼呢,不过这事不应该让孩子父亲做更合适吗? “林婉,你不是讨厌我碰你吗,确定要我给你按?” 林婉一听不耐烦的出声:“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别惹我!” 我乖乖走了过去给她揉背,林婉双腿叠在软被里,闭上眼睛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模样。 半个小时过去,我手有些发酸,女人传来浅浅的呼吸,我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林婉已经熟睡过去。 客厅有些冷,我还是将林婉抱进了屋里,看着屋里还残留着隋安的一些衣物,我厌恶,也有一些嫉妒,她就那么喜欢隋安吗?为什么又迟迟不给名分呢! “裴昭,我恨你!” 我刚要离开的脚步被身后的声音叫住,回过头,林婉依然闭着眼,我苦笑一声,原来竟讨厌我到了这种地步! 第32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婉的肚子开始显怀,已经快三个月了,孕吐的反应也开始严重起来。 隋安整天陪在林婉和身边,而我,不是帮他们跑腿,就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甜蜜恩爱的样子。 隋安私下挑衅过我几次,到了林婉面前却又露出那副纯情大男孩的模样,惹的林婉越来越不待见我。 坐在阳台处,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据医生跟我说的3个月时间,已经只有33天了,我不知道这33天能不能说服林婉和我离婚,但是手术我已经决定要做了。 这十年为了她而活我失去了太多,剩下的日子我要拼一拼,若是手术能成功,我要为自己而活。 裴氏的崛起还太难,我想在手术以后给自己留封信,只说明裴家的事,这样手术以后,若是有了记忆障碍,我会记得现在的愿望。 “裴昭哥,婉姐有事找你!” 床上,林婉一身白色睡衣,露出性感的身材,因为怀孕,林婉比以前丰夷了不少,胸也变得更大,比起以前白瘦的模样,现在的模样更惹人爱。 “怎么?许久不碰女人,见着我又打起歪心思了?” 注意到我的眼神,林婉出声嘲讽起来。 我没回她的话,只问道:“有什么事?” “我现在的身体不如以前利索,又因为要养胎,公司很多事情顾不过来。” “这段时间,我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我的助理打理,会议也转到了视屏会议,你每天闲着也是闲着,去公司帮我助理打打下手。” 我没想到林婉会让我去公司,她就不怕我做出一些对公司不好的事。 隋安闻言有些吃味,看我的眼神夹杂着不甘。 “裴昭哥,婉姐是信任你才让你去公司帮忙打理,你可别让婉姐失望。” 不等我说话,林婉又继续开口:“隋安,你在公司也有几年了,你也可以帮着把把风!” 我没想到林婉会让隋安也参与工作的事,隋安就是个演员,演戏我承认他有天赋,可是打理公司,他会吗? 林婉当真这么爱他吗,这么纵容他,这种事可以当儿戏吗! “真的吗婉姐,我也可以一起去?” 隋安两眼放光,受宠若惊的看着林婉。 林婉笑了笑:“那是当然的,你是孩子的父亲,以后孩子也会在公司学习,你也要学一学管理公司。” 隋安开心的不得了,看我的眼神更加得意起来。 看来他真的能父凭子贵,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了进公司的权利,以后生下来,还真能有一席之地。 次日,我收拾了一番,和林婉的助理在办公室和公司股东会了一面。 “这位是裴先生,林总身体不适,安排他暂时过来打理公司。” 几位股东看了眼我,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裴先生在家呆了这么多年,还懂得打理公司吗?” “是呀,林总让你过来,是个什么职位,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第33章 “公司马上就有新晋演员入选,这事裴先生恐怕拿不定吧?” ...... 面对他们的质疑,我知道,只有用实力才能证明,说的再好听他们也不会信。 “林总既然派了我过来,你们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至于我行不行,大家拭目以待!” 几人闻言,一脸的不屑。 “连个小白脸都能骑到头上,还能管理公司!” “裴先生,你连家事都解决不了,你的能力,我们还是怀疑的。” 助理脸色冷了冷:“各位,林总说了,只要裴先生能够签下新晋演员朱珊,这个代理总裁就可以让他来做。” “朱珊?杨助理,可否让我一试?” 一道声音响起,隋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杨助理见到隋安,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隋安来啦,你的事林总特地吩咐过我,你只需要在公司学习学习就行了,这种难事,怎么能劳烦你去做。” 其他几个股东见是隋安,脸色也缓了下来,不敢对隋安不敬。 可能在他们心里,隋安很有可能会成为林婉下一任丈夫,未来的老板,他们怎敢得罪。 “不用了杨助理,我不是来公司吃闲饭的,我可以和裴昭哥赌一赌,看谁先签下朱珊。” 说完不忘朝我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林婉面前的乖顺。 杨助理看了我一眼,正要开口,我直接放声:“行!” 朱珊,刚上映一部新电影就火遍大江南北,还拿了百花奖,现在也算是进了二线,加上年纪不大,前途无量,不少公司都朝她抛出橄榄枝。 而我,首先得摸清朱珊的行踪,才能找到机会和她聊合作的事。 我翻遍了朱珊的微博,进了一个粉丝群,才摸清她下一次的行踪。 然而隋安比我快了一步,他在演艺圈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新人的行踪,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找到两人谈话的餐厅,一番乔装后坐在了二人身后,我想探听探听乔珊的性格。 “乔小姐,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乔珊穿了一条黑色连体衣,短裙到了膝盖,脚下踩着一双中跟凉鞋,好看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意的靠在座椅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也算是我的前辈,只是,隋影帝什么时候改行了,开始签艺人了?” 隋安笑了笑:“我是代表林氏集团来的,乔小姐应该知道林氏吧,若是进了林氏,你的戏路,包括你的身价,都会上涨。” 然而乔珊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隋安:“那是林氏总裁对你有情,所以你才有那么好的待遇,我不过是个新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隋安可能没想到乔珊年纪不大,竟然诱惑不了她,一开始还信心满满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 “乔珊,你也知道我在娱乐圈的地位,更知道林氏的能量,你若不进林氏,进了其他公司,就是和林氏作对,你就不怕被封杀?” 乔珊掩唇一笑:“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吓唬我?” 第34章 果然乔珊这话一出,隋安露出了真面目,直接将合同放在乔珊面前。 “你如果同意,林氏马上让你接下罗森导演这部电影,你不但能一炮而红,还能成功挤进一线。” “你的片酬,公司会给你百分之八十,这个条件还不够,你想上天不成?” 乔珊似乎有些心动,但面对隋安的态度,她脾气也有些傲,旁边经纪人推了推乔珊的胳膊。 “姗姗,林氏值得考虑,有隋安前辈的照应,或许你能借着这个机会大火。” “隋安,你这么有底气,看来林氏待你不薄,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进了林氏,我只签一年,并且我的每部戏的酬劳我都要拿百分之八十,税公司来缴。” 隋安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乔珊,你不过是个新人,这种条件就连我都提不出来,你还敢提这种条件?”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不签,得罪了林氏,其他公司恐怕也不敢签你,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隋安一脸高傲的离开,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 “姗姗,你刚才是故意那样提的?” 乔珊抿了口面前的黑咖啡,语气平静:“我就想看看他们公司的诚意,你也听见了,他就是在威胁我和林氏合作,我还就不吃这套。” 经纪人叹了口气:“可是你父亲那里,马上要安排乔蕊和罗森见面,到时候这部戏很有可能会被乔蕊拿走,就便宜了那个女人。” 乔珊脸色暗了下来:“我这父亲还真是疼她这个私生女!” 我没想到吃到这样的大瓜,这不就是我的机会,乔珊刚才那态度,想来对隋安的身份也有些抵触,难怪谈话间语气那样。 等到他们离开,我赶紧追了出去。 “乔小姐,可以给我一杯咖啡的时间?” 乔珊回头打量起我:“你又是谁?” 经纪人赶紧凑到乔珊耳边嘀咕了几句,乔珊瞥了眼我,一脸同情。 也对,隋安买了那么多通告,怎么会没人知道我呢。 “原来是林氏总裁的丈夫,你和隋安一样的目的吧?” 我点了点头:“对,不过我觉得乔小姐可以和我谈谈再做决定!” 乔珊看了眼手表:“我现在没时间了,你如果真想谈,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在万达那边有一个广告,中途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只能答应。 次日,我来到万达,给乔珊带了杯黑咖啡,女明星注重身材,平时就靠这个填肚子。 我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到乔珊。 “来的挺早啊,随我来吧!” 乔珊瞥了我一眼,领着我进了旁边的休息厅。 我将手里热乎的黑咖啡递了过去:“这是另一杯,刚才那杯冷了。” 第35章 乔珊没抬手,经纪人接了过去。 “乔小姐,你想签个什么样的公司可以聊聊吗?” 乔珊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我,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问她的想法。 “这种我不用说裴先生应该懂,哪个艺人不想签一个大公司,最好能袒护艺人,不欺压艺人,不逼迫艺人拍不想拍的戏,做不想做的事。” 我当然是懂得。 “乔小姐,你进了林氏,我会保证,你不想参加的应酬我不会强迫你去。” “你不想拍的戏,我会尽力让你避免,你想拍的戏,我会让你拍到,至于片酬,公司一半,你一半,税由公司来缴,你觉得怎样?” 乔珊犹豫了几秒,看向我:“你确定你能做主,我也不是看不起你,关于你和隋安、林婉的关系,人尽皆知,林婉和你关系似乎很僵,你应该做不了主吧?” “这个乔小姐不用担心,我既然承诺了你,就一定能做到,但你得保证,不无理取闹,不随便拒绝我们给你安排的剧本。” “你放心,我不会安排一些乱七八糟的剧本,耍大牌是严厉禁止的,这种行为公司不会为你兜底。” 乔珊拿过咖啡喝了一口:“你倒是比隋安有诚意,但我如果同意隋安那个,我得到的好处比你给的多。” “我再没地位也是林婉名义上的丈夫,隋安靠脸吃饭,或许四年五年就没了新鲜劲,而我,十年了,林婉对我真的讨厌,以她的权利会甩不掉我吗,乔小姐考虑考虑!” 这些不过是场面话,我只需要将乔珊签进公司,至于后话,那是后面的事。 乔珊犹豫几秒后,仔细看起我带来的合同。 我想起昨天听到的谈话,继续说道:“我和罗森合作过一次,或许我可以向他引荐,让你拍他那个新电影。” 罗森五年前和我见过一次,那时候我和林婉和感情还没到现在这个地步,罗森和父亲是熟人,或许会给我几分面子。 乔珊更加心动,朝我回道:“我确实看不惯隋安,他条件再好我都不想同意。” “他明明条件优秀,却非要破坏别人家庭,搞不懂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我母亲,就是被这么活活气死的!” 我对乔珊的事情不清楚,但看她的表情,或许是那个私生女的事,害的她失去母亲,难怪她不喜欢隋安。 “裴先生,你把合同给我经纪人,我考虑好了会给你消息的,但我希望,答应我的你能做到!” 我点了点头:“等我了解了罗森电影剧本,我会为你挑一个合适的角色,乔珊,你是新人,不要执著女一号女二号,得看适不适合你,否则即使做了女一号,也会适得其反。” 离开万达,我不知道乔珊会做什么选择,但我给的条件比起隋安那个,更值得考虑,隋安给的资金诱惑不长久,艺人,需要的是长虹不衰! 我比他们更懂怎么培养一个艺人,只是公司归纳林氏以后,我不愿抢了林婉风头,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 两天后,我接到了乔珊的电话,她同意签约。 刚出办公室就遇到了隋安。 “裴昭哥,你那边进展咋样,有没有见到乔珊,我看你这几天除了在办公室待着就是在家,你不会仗着你和婉姐的关系什么活也不干吧?” 我懒得搭理隋安,擦过他时:“距离约定时间就一天,你这么关注我,应该关注关注手头上的事!” 第36章 我见到乔珊的时候,她态度好了很多,和我谈笑起来。 “你猜我昨天见到谁了?” 我猜也没猜直接脱口而出:“隋安!” 乔珊抿唇一笑:“他还真是自信,觉得我不敢得罪林氏肯定会答应他,我还故意给他透露这几天只见过他一人,他以为我别无他路,肯定会签了他那份合同。” “隋安在林婉那里那么受宠,你不签他的来签我的,不怕得罪他?” 这是我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乔珊明明是个新人,居然不把隋安放眼里,好像身后有什么背景。 “呵呵,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他不但威胁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若是签了他,进了林氏指不定怎么给我穿小鞋,他这种人,不可信!” 我到没想到乔珊小小年纪,这么会看人,隋安在外界一直装得不错,口碑也不错。 “裴先生,我看你也不像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和林总,是有什么误会吧?” 乔珊突然八卦起来,到有了几分小女孩的模样。 我笑了笑:“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是时间长了,没了新鲜感,隋安年轻身体好,又比我会哄女人,哪个女人不爱呢!” 乔珊突然凑近我:“可我觉得你比隋安还要帅,还要有男人味,你要是进娱乐圈,也会火的,只是年纪长了些,可我觉得这样很有男人味。”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个小鲜肉呢,不过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乔小姐,我们可以签约了吗?” 我将话题回到正轨,乔珊浅笑两声,爽快的在合约上签下姓名。 “合作愉快!” 乔珊满脸欣赏的看着我:“合作愉快,裴昭!” 我将合约带到公司,会议室上,隋安满脸焦急,我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并没提起签约成功的事。 “隋安,你不是说乔珊今天一定会签约吗,怎么样了?” 杨助理也有些着急,她是看好隋安的,没想到白期待了一场。 “她不接电话!” 隋安一脸气馁,再没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杨助理连忙安慰:“你不用急,签不了也没事,乔珊应该暂时不会签其他公司,毕竟林氏在北城数一数二,又有隋影帝你这样的招牌,她再忍两天就会忍不住找你的。” “是啊,隋影帝大名在外,她一个新人,不会不给前辈面子!” ...... 其他股东都站在隋安这边安慰,呵呵,一个大男人,只需装出这副可怜模样吗,家里演不够在公司还演,真是敬业。 隋安突然看向我:“不知道裴昭哥进展如何,我是尽力了,为了公司,裴昭哥你做了什么?” 其他股东纷纷看向我,脸色也难看起来。 “林总既然有意让你做代理总裁,隋安为了公司四处奔波,裴昭,你这几天为公司做了什么?” “是啊裴昭,你这样让大家怎么信服你?” 第37章 越接过舒羽递来的碗道。 姜棠借着舒羽和姜越的力道缓缓支撑起身体,感觉自己除了喉咙痛,头痛,全身都痛! 姜越想帮姜棠顺背,想起她背上还有伤,那只手只能停在半空中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姜棠两口咕完水,姜越用手绢帮她轻轻擦拭,提醒道:“别拿手擦。” “那……萧凛说什么没?” 姜棠强忍着把话问完。 “说了,你先趴下,别说话了,我等会全告诉你。” 姜越道。 那日萧凛到最后并没有杀了她,让仆从她送了回来。 到门口时还给早就等在这里的舒羽扔了一瓶药。 “棠儿她怎么了!” “你们把姑娘怎么样了?!” “没死。” 送姜棠来的那人把她放到床上:“这药外敷。 每日两次,撒在伤口上。” 那人道。 “什么时辰换?” 姜越问。 “都行。 只要别连在一起。” 仆从道。 “姑娘的脖子怎么这么红? 你们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舒羽道。 姜越这才发现姜棠的脖子那处甚至有点发紫。 “无可奉告。” 仆从道。 姜越看着趴在床上的姜棠,落下了心疼的眼泪。 “所以——”姜棠开口。 姜越忙制止了姜棠,她继续道。 “他虽然派人把你送回来了,但是也说,如果你醒了,第一时间去找他。” “……”看着姜棠的样子,舒羽也叹了口气,道:“越姑娘也说过了,你这伤还没好呢,如何下得了床?” 姜棠看回姜越。 姜越为难:“他说……那我们不管,”那高高瘦瘦的仆从说:“我们大人很忙,此事了了立 第38章 隋安在别墅歇了一夜,这一夜,两人在我旁边的房间里疯狂了一晚上。 是啊,三个月过去了,他们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床上任意妄为了。 我一夜无眠,耳边传来的都是男女的欢笑声,头又开始疼了,我想再继续待下去,我的寿命真的会越来越短。 我无法忍受林婉和那些男人那样,可我无能为力,她变了很多,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我感到无比的疲惫,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距离手术越来越近该怎么办! “裴昭哥,昨晚没睡好吗,看着无精打采的。” 隋安不可能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或许昨夜,他就是故意的,在用乔珊这件事报复我。 “隋影帝精力真好,折腾了一晚上还起的这么早?” 隋安笑得嘴角都压不住:“没办法,婉姐这段日子想我想的紧。” 呵呵! 见我手上提了东西,隋安故意放大声音:“裴昭哥这是怎么了?要去外面住,行李都拿好了?” “我出去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指不定你心里多开心了,这样不就没人打扰你们。” 隋安一脸无辜:“裴昭哥说的哪里话,你在这里也打扰不到我们啊,再说了你就这么搬出去,你跟婉姐商量了吗?” “我去哪里不需要跟谁商量!” 林婉走了出来,还穿着一件冰丝吊带,黑色长发散落在两边,红唇微肿,难以想象两人昨夜有多疯狂。 “裴昭,你什么意思?我和安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要搬出去了?” 我压住心里的不痛快,朝着两人说道:“我最近要忙公司的事,就不回来了,你们自便!” 林婉却怒了,冲了过来拦在我的面前:“你不准走,没有我的允许你说走就走?别忘了,我还怀着孕,作为我的丈夫,你得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面对林婉的咄咄逼人,我一忍再忍。 “是你安排我去打理公司,现在又要我来照顾你,我没那分身乏术的本事!” 隋安忍不住出声:“是呀婉姐,如今裴昭哥成了公司的代理总裁,可是个大忙人呢,哪里还有时间照顾你。” 林婉那张好看的脸顿时黑了下来:“那既然这样,隋安,这个代理总裁就交给你来做,至于裴昭,你就帮隋安打理好一切,让他历练历练。” 我没想到林婉这么快就变卦,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林婉,我签的合同,凭什么他做代理总裁?” 林婉靠近我,一脸严肃:“那我就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是林氏的总裁!” “既然这样,还让我去什么公司,你直接安排隋安去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林婉瞪着我:“我做什么轮的着你管,你若受不住,你就继续呆在家里。” 隋安赶紧上前:“婉姐,裴昭哥可能是生气我们昨晚的事,闹闹脾气而已,你哄他两句就好了,毕竟你们还是夫妻,他看见我和你那么亲密,怎么会不吃醋。” 第39章 林婉似乎很满意隋安这句话,又拿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 毕竟在她心里,我爱她,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爱到可以没有尊严,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发泄我心里的妒火。 我不想再和他们争论,拿着东西执意去了公司。 隋安还是做了代理总裁,而我,成了他的副手,我不甘,但我更不情愿留在家里看他们嬉笑打闹。 下班,乔珊怒气冲冲的找了过来,表我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将合同扔到我面前,指着我大骂起来:“裴昭,你这骗子,是你跟我说来了公司我不想应的酬就可以不应,不想拍的戏就可以不拍,可是现在呢!” 我还有些懵,没搞懂乔珊的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杨助理亲口告诉我,今晚要和张导演见面谈下一部新戏,还要我打扮一番,穿得懂事些去!” “我说不去,他说是总裁的意思,这才来公司不到两天,就出尔反尔,你们太过分了!” 面对乔珊的斥责,我无言以对,肯定是隋安故意的。 “乔小姐,很抱歉,现在的代理总裁是隋安,可能他在报复你和我签约的事,算是我牵连了你,今晚这场应酬我陪你去,我绝不会让谁碰你一根汗毛!” 乔珊气的两手抱拳不愿搭理我,但现在隋安在我之上,他故意安排,是不可能收回的。 “早知道你在林婉那里这么说不上话,我就不该答应你,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应酬。” 说着乔珊又骂了隋安几句,继续说道:“张导演是圈里出了名的老滑头,又色又丑,我一想到他那张脸就想吐!” “既来之则安之,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碰你。” 隋安让杨助理订了北城大酒店的包间,我和乔珊如约而至。 隋安看见我时并不惊讶,想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导演,这就是林氏新签的艺人乔珊,想必你也认识的,《长安》这部电影就是乔珊出演的。” 张导演抬头看了眼乔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乔珊年轻貌美,皮肤白嫩,身材也火辣,性格更是高傲,哪个男人不想征服这样的女人。 “原来乔小姐进了林氏啊,难怪当初看不上我兄弟抛的橄榄枝,我这部电影打算在国外上映,可有不少女演员来找我,不过看在你们林氏的份上,我考虑考虑。” 我和乔珊坐下,张导演瞥了眼我:“这位是……” 隋安笑了笑:“这位就是林总的丈夫裴昭!” 张导演一听顿时嗤笑一声:“原来是那位啊,哈哈,早就听闻裴先生大名了,今日一见,还真是……” 张导演故意不说完,却和隋安相视一笑,那副模样用猜也知道什么意思。 “乔珊,这么不懂规矩,还不过来敬张导演一杯,你这部戏我和张导演可是谈了半天,张导演才同意出来见面。” 隋安将眼神落在乔珊身上,指使乔珊上前敬酒。 第40章 乔珊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她忍着恶心走上前:“张导演,我敬你一杯,只是我还是个新人,不太懂行内规矩,还忘张导演见谅。” 张导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乔珊,上上下下反复打量,像在欣赏猎物一般,好不欢喜。 “乔小姐哪里话,有几个新人能像你这样刚进影视圈就拿了百花奖的,虽然我一向忌讳用新人,但乔小姐若是诚意够了,我还是可以为你破一次例的。” 乔珊冷笑两声喝了酒,然后回到我身旁坐下。 隋安哪里肯放过机会,赶紧让了个位置出来:“乔珊,你过来坐这里挨着张导演,和张导演多谈谈。” “隋安,你什么意思?你也是演员,自己公司的艺人不保护,用这种法子,你当初进林氏,林婉也让你这样做了?” 张导演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指着我训了起来:“裴昭,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林氏交给隋安暂代总裁,你不过是个副手,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将乔珊面前的酒杯推到一边:“就凭她是我签到公司的,我该为她负责,张导演若是有心要乔珊拍你的电影,那大家谈谈关于电影的事,聊这些不想干的干嘛。” 张导演一听不乐意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她如果想要我的戏,那我总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天分,酒都不愿意喝,还给我甩脸子,就这还想拍我的戏?” 乔珊顿时站了起来:“我还真不想拍你的戏,你导了几部大火的电影,哪一部不是评分不过五分,到处烂尾,不过是斥资请了些有头脸的艺人才有人看。” “闭嘴!” 隋安怒声制止乔珊,朝着张导演做起了好人:“导演莫怪,她就这脾气,我是他的上司,她既然来了我的公司,就得服从我的安排,否则就是毁约。” “毁约?是你们毁约吧,合同上说得清楚,我不想应的酬可以不应,现在你们就是毁约。” 乔珊也不是善茬,直面和隋安刚了起来。 我知道这事怪我,赶紧起来打圆场:“这样,张导演,你如果真想用乔珊,那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但潜规则什么的,我绝不允许公司让艺人受这种委屈,那就是没得谈。” 乔珊现在小有名气,片酬也不高,张导演自然是想要,但他更想要乔珊的人。 “这样吧,各让一步,你们先回去,我和乔珊单独说几句。” 隋安笑了笑:“那行,张导演可是答应了我合作的,可不要出尔反尔。” 说完隋安和杨助理都打算离开,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是,隋安走了过来。 “走吧裴昭,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若是不听我的,我马上给婉姐打电话,说你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面对隋安的威胁,我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如果我离开,乔珊肯定会有危险。 “放心吧,我就说几句话!” 张导演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乔珊朝我点了点头:“裴昭哥,你去外面等我,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出去,你就进来!” 我只能离开。 隋安一出来就变了脸:“裴昭,如今我是你上司,就不尊称你一声裴昭哥了,乔珊想在演艺圈混下去,早晚会经历这些,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第41章 “别忘了,你的妻子是婉姐,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也不怕婉姐生气?” “林婉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她的性格不会让公司艺人应酬这种不正经的人,你这么做,不怕她知道?” 不止他隋安可以吓唬我,现在,他可比我更担心在林婉面前失宠。 “那又怎样,我又没逼她和谁睡,他们聊他们的,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和我无关,毕竟乔珊是你签的人,也是你带来的,出了事,该承担责任的是你不是我,保重吧裴昭,婉姐想我想的紧,我先回去了。” 看着隋安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真恨不得狠狠揍他几拳。 眼看着时间过去,十分钟了,乔珊还没出来。 “救命啊!” 包间里传来声响,是乔珊的声音。 我赶紧上前推门,才发现门被锁了。 “裴昭哥,救我,你这个又老又丑的死人脸,离我远点,啊......” 我赶紧冲到前台,让他们拿钥匙开门,慢了一步乔珊都很有可能受到伤害,她还是个二十岁的女孩,我不能让那种畜牲碰到她。 前台也怕出事,赶紧拿钥匙和我赶了过来。 门一打开,乔珊一张脸被打的红肿,衣服也被扯了下来,只剩一件贴身内衣。 她面前的男人正用力的压住他,试图强占乔珊,幸好乔珊拍电影学了些三脚猫功夫,才拖到我们来。 我冲上前狠狠踹开张导演,赶紧将乔珊扶了起来,脱下外套遮在她身上。 乔珊有气无力的指着桌子上的酒:“那个酒里面有药,他早就图谋不轨了!” 我气得上前又狠狠踢了张导演两脚,他疼的龇牙咧嘴,指着我怒声威胁:“你敢打我,这是隋安准许的,是他说乔珊是他的艺人,我想怎样就怎样,我要告你!” 我气得拿着酒杯砸向这个畜牲:“你去告,在酒里下药可是犯法的,我倒要看看谁告谁。” 张导演气得说不出话,想去毁灭证据,我先他一步拿走桌上的酒。 “这部戏你必须给乔珊拍,不然你就等着坐牢,别以为隋安做了代理总裁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我和林婉还没离婚,公司也有我的一份,我有的是办法弄你。” 张导演有把柄在我手上,又怕得罪林婉,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乔珊受的伤害不小,身上有几处也被掐的出血,那个畜牲,太下的去手了。 我将乔珊送到医院,心里满是愧疚。 也怪我得罪了林婉,不然这个代理总裁就不会变成隋安,她也不会受这种气。 只是我不知道的事,隋安,早就安排了人等在酒店外面,我和乔珊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安排的人拍下,还故意发到网上。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还是乔珊的助理急匆匆赶来医院我们才知道的。 第42章 “珊珊,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你这才刚火起来就传出这样的绯闻,恐怕外界那些全是骂你的。” 经纪人一脸愁容,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平。 乔珊却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如果不是裴昭哥及时出现,我就被那个畜牲玷污了,被那种人玷污,我情愿死!” “抱歉,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我们还在外面就敢这样。” 这是我没想到的,看来隋安和这个张导演早就串通一气,这笔账,我记下了。 经纪人打开手机念了起来。 “没想到高冷人设清纯小花都是骗人的,勾搭有夫之妇!” “真服了,看上谁不好,看上裴昭,她是疯了吗,觉得裴昭是林氏总裁丈夫,自己攀上高枝了吗?” “才刚火起来就飘了,真是自掘坟墓。” “我瞧着两人倒是般配,这裴昭,被林婉甩了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始找女人了。” “祝福这对狗男女赶紧在一起吧,这样我的安安哥哥就可以和林总在一起了!” ...... “别念了,她刚受到这样的刺激,让她这会儿!” 这些话我都听不下去,更别说性格冷傲的乔珊。 经纪人看向我:“裴先生,当初是你信誓旦旦许下承诺,我才同意让姗姗签你们公司,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吗?” “真的抱歉,那部戏乔珊拿下了,我相信张导演不会敢对她怎样,至于外界这些话,就当他不存在吧,捡到心里只会给自己添堵。” 乔珊点了点头:“做这一行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管拍好我的戏,用作品说话。” 我没想到乔珊这么想的通,对她的歉意更多了几分。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我和张导演沟通。” 离开医院,我直奔别墅。 推开门,隋安正坐在客厅里刷着手机,那模样好不潇洒,旁边浴室门紧闭,林婉应该在洗澡,看着地上凌乱的衣物,鬼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哟,裴昭哥来了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看着隋安这副得意的模样,我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上前狠狠给了他一拳。 隋安没想到我会动手,反应过来也不甘示弱,朝我头部狠狠砸了一拳,我只感觉一阵晕眩,险些摔倒在地,他明知道我有脑癌,还专击我的弱处。 我把压制多年的怒火狠狠发泄出来,朝着隋安重重砸了上去。 “住手,裴昭,你疯了吗!” 林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冲上前将我推开,把地上的隋安扶了起来。 隋安嘴角沾了血,我也没好到哪里去,鼻子也被打出了血,脑袋还晕乎乎的,隋安比我高几厘米,打起来我根本不是他对手,不过是看着那点怒火强撑着。 然而在林婉眼里,我像是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