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退货,我成了全国状元后续全文阅读》 第1728章 到时候,必然要研发部门进行结构的及时调整! 也就是说,一个研发部的组建,那是肯定的! “我明白!这需要钱,大量的钱!”李向南显然心中有计划,看向刘志远道:“刘叔,你按照我今晚的想法,拟定一个详细的生产建设方案,向冶金部要资金,要政策,看看是采购设备自己生产还是找代工厂,我们再想办法去根据上头的反馈想对策!” 李向南是个人,自然不可能在现在的政策之下自己组建工厂,必须要挂靠在国营工厂才行。 但不管哪条路,得先摸摸石头过过河再说! 而且,这事儿牵扯到学校,宋家,机修厂,吉春光机所,他必须要照顾到几方面的利益。 “还是在忧愁卫东的事情?” 晚上,秦若白打来了洗脚水,坐在小板凳上给李向南洗着脚按摩,瞧他抱着胳膊瞅着盆里的水一言不发,便笑着问道。 “卫东的事情解决了!现在邓阿姨和二丫相处的很好,就等着二丫养好身体跟卫东完婚了!”李向南回过神来回答道。 “那你愁啥呢?回来就瞧你有心思!” 秦若白拿了布给他擦干净脚,放在腿上揉着搓着,关心无比。 “在想CT机的事情,得搞钱!”李向南实话实说。 “我跟家里要吧!我爸这些年......”秦若白马上便想主意。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李向南摇摇头,目光锐利,“冶金部如果不愿意出这笔钱,或者说只愿意出一点,那就得进行三方融资了!” 秦若白眼睛一亮:“还是宋家?” 李向南点了点头,问道:“之前爷爷说结完婚去拜访拜访宋家是吧?” “嗯,有这个事儿!你在交趾那一个月,宋老爷子来家里坐过一次,也邀请过爷爷!宋怡也请了好几次,那个时候爷爷直说没什么心情,现在事情都完成了!也该去感谢一次了!宋家帮了咱们两这么大忙,明天周六,要不我请个假陪你们去?” “也好!” 李向南说完又靠在竹椅里,无奈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哪!这想办点事情,就得不停的求人!” “那不然呢?”秦若白笑了笑。 “不然就得咱自己有钱!”李向南掷地有声道:“得加快搞钱的路子了!” 瞧着丈夫一脸的认真模样,秦若白灿烂的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向南领着秦若白带着礼物和李德全准备去叫人力车去宋家,却在出巷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宋家的那辆红旗轿车刷的停了下来。 宋怡急匆匆的从车上跑了下来。 瞧见她这么失态,李向南倒是挺意外的。 宋怡可是大家闺秀,一般没啥事根本没人能瞧得出来她的心情。 “李爷爷,若白!”简短招呼之后,宋怡安排两人上车,一把拉住了准备钻进去的李向南。 “爷爷,你们先坐!我看看是不是有啥礼物没拿!”李向南心领神会的慢了一步,往家里走去。 “我去帮你!”宋怡喊了一句,便急急的跟上了。 “怎么了宋怡?” 路上,李向南轻声的问道。 “慕焕雄在我家!正跟爷爷下棋呢!” “慕焕雄?他是谁?慕家人?” 第1章 “这三年你遵守承诺没有碰我一下,我林楚乔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不管这次高考你能不能成功,我们林家答应你的工作都会兑现!” “至于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等你在燕京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婚!”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在耳畔,李向南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睁开眼睛。 少女特有的体香随着热风扑面而来,一张精致明艳的脸蛋忽然撞入眼帘,灿烂的明眸掩映在一道微蹙的柳叶绣眉之下,清冷高贵的气质很是陌生,李向南怔了怔,有些发懵。 这是谁?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李向南!” “如果你考砸了,即便你在燕京稳住脚跟,我也看不起你!” 少女瞧见李向南榆木疙瘩般站立着,琼鼻微微耸起,怒其不争道:“算了,对牛弹琴!” 哒哒哒。 平底皮鞋叩着有节奏的清脆声逐渐远去,少女窈窕的身姿却在李向南视线里越发清晰。 滴答滴答。 似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李向南额角的汗水坠入地面,溅起蓬乱的尘土。 李向南疑惑的望向四周。 两侧低矮的建筑物组成了一条不长的街道,理发店、副食店、供销社等大大小小的店铺镶嵌其中,单调陈旧的年代感气息扑面而来。 灰蒙蒙的高墙外头,熙熙攘攘的站着很多年轻身影,他们穿着灰色或蓝色的衣服,啃着馒头喝着军绿色的壶水,神情专注的抱着书本。 也有很多穿着老旧衬衫的中年人,握着铅笔小心翼翼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人群拥挤的簇拥着一扇封闭的铁门,林楚乔茕茕孑立的站在门前,仿佛成为了人们无法逾越的两道鸿沟。 “1978年红山中学高考示范点”几个鲜红的大字贴在关了门的中学大门顶上。 炽烈的温度轰然来袭,李向南的脑袋忽然一刹那的宕机,随即海量的记忆画面如波涛撞入脑际,他晕眩的跌向墙角。 我不是正在接受柳叶刀国际医学研讨会的采访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擦!我这是穿越了? 在消化了海量的信息之后,李向南哭笑不得,他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而且这人的身份跟他后世高尖精的医学专家倒也符合。 只不过前身这水平多少有点二吊子,只能跟着他爸在红山县四周当个游方郎中。 凭借李家祖上传下来的医术,李家在当地也算是个不落魄的大家族,虽说不能恢复祖上的中兴富贵,但受人尊敬没的说。 “所以,我这是开局就遭遇了退婚是吗?” 在融合了前身的记忆之后,李向南搞清楚了刚才的那位少女究竟是何人! 林楚乔,燕京人,五年前上山下乡到红山县红山村支援农村建设的女知青。 她的到来,几乎轰动了十里八乡,成为了所有年轻小伙子和城里知青暗恋的对象,甚至一度被人评为了红山县最美女知青。 追求者自然排起了长队,可时间一长,大家伙却反而望而却步了。 为什么,太冷了! 林楚乔明艳动人,可那副冷到极致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打碎了不少青年爱慕的梦。 可偏偏,她身上那种河对岸盛开的海棠般的清雅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隔河而望的人们她的绰约与妍丽,疯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视。 前身自然不能免俗,跟所有适婚青年一样,对她展开了含蓄而执着的追求。 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当前身使出万般解数最终铩羽而归,几乎痛彻心扉,只能选择跟所有人一样选择远离。 可这个时候,林楚乔却找到了他,说要嫁给他,让李向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美的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 只是很快前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结婚可以,同居也行,不能同被。 理由是,她对前身观感不错,但人不了解,可以先买票,但车不能上,还得考察一番。 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能睡一个被窝。 得到女神的垂青,李向南欣喜的早就失去了理智,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来李向南才知道,林楚乔之所以跟自己结婚,完全是因为对那些追求者不厌其烦,恰好李家在当地人丁兴旺受人尊敬,便选择了李向南当做挡箭牌。 直到今年,高考恢复第二年,林楚乔的父亲这个时候恢复了原职,林楚乔找到了他,对李向南说出了一个交易。 他们离婚,林楚乔回燕京去,林家会给李向南在燕京寻一个工作,解决掉户口问题。 这几年李家对林楚乔照顾不错,林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让李向南有所损失,有了这份工作和户口,他完全可以寻到另一个伴侣,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这是林楚乔的口吻,自然也是林家的态度。 李向南能怎么办! 自己钟爱的娇妻就要回城,他这种水平只有半吊子的乡下郎中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如果不同意,那么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他这五年的付出,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所以,李向南决定抓住高考这次契机,让同样参加高考的林楚乔帮着自己复习,企图拿出看得过去的成绩,考入燕京,得到林家的认可,重新走入他们的视线。 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和林家施舍的工作,这完全是两码事。 当当当! 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四周的脚步声如潮水一般蜂拥向红山中学的校门。 “小伙子,入场的铃声都响了你还发什么愣啊?”街边的小贩叫醒了兀自想心思的李向南。 “谢谢您了阿姨!”李向南揉了揉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在人群里搜寻着,很快找到了那道身旁如若有真空一般的身影。 他快步追上去,与冷艳高贵的少女并肩,惹来不少歆羡的眼神。 “谢谢你的放手!” 李向南说完,不理会少女愕然的眼神,步伐稳健迈步走入教学楼。 身后,林楚乔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道坚毅的身影消失在考场里,人有点懵。 她察觉到,方才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习惯了成为别人眼中焦点的林楚乔敏锐的发现了李向南这时的不同。 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从前,自己是他的世界中心,他像是土卫六,睁开眼睛就是围着她这个土星转动。 可现在,他离自己而去的背影那样的斩钉截铁,好像恨不得逃离自己。 冥冥之中,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瓷裂声,那是属于她林楚乔独有的骄傲。 “李向南,你把话说清楚,喂......”少女的骄傲开始瓦解,破天荒的第一次反追着李向南而去。 第2章 可不等林楚乔找到对方,李向南已然从她视线里消失了。 少女涨红了脸,身上特有的清冷,第一次因为李向南的轻视而被击穿被打碎。 手足无措的她赶紧趁人不备钻进了自己的考场,攥紧了指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叮玲玲~ 随着一声开考铃声打响,78年高考的第一场语文考试,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拉开了序幕。 “请给下面一段话加上标点符号......” 当李向南展开了语文试卷之后,差点惊喜的叫出了声。 作为后世九年素质教育的高应试人才,面前这张试卷实在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但他也明白,按照目前国内的文盲率以及学校普及程度来看,这样的高考水平已经是非常符合当下的环境的。 78年的这次高考,是在去年恢复了高考制度之后,充分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之后的再次尝试,总共语文数学历史政治地理五门学科考试,题目更加丰富,选材也更加广泛了一些。 其实真正的科目应该是六门,外语科目李向南并没有报考。 是以,在李向南很轻松的花了四十分钟完成了整张试卷之后,便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课桌上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桌面上用刻刀写满了‘王二狗爱李冬梅’类似的告白,看来不管哪个年代,爱情总在各个年龄段蠢蠢欲动。 土坯的平房里,这样的桌子二十来张,每张桌子后头都坐着一个焦急的身影,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得心应手,这也难怪。 教室里看不到亮丽的颜色,似乎灰色才是主旋律。 觉得无趣的李向南挪动了一下屁股,分散了一下缺了一角老旧板凳的压力,趴在课桌上眯起了眼睛,耳里听着钢笔在卷面上划出的沙沙声,总感觉自己有种梦幻的不真实感。 “80年代啊,黄金时代,大有可为啊!” 李向南感慨了一声,浑身的细胞都在雀跃。 “这位考生,不要发出声音,干扰其他考生,注意考场秩序!就是你,卷子都写完了没?不要东张西望!” 这时讲台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监考老师,他推了推瘸了脚的厚厚眼镜片,背着手严肃的朝李向南呵斥了一句,打着补丁的的确良裤子便出现在了课桌前。 “要珍惜你这个年纪的机遇!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睡得着!你怎么睡得着的啊......”监考老师有着林楚乔同样的口吻,哀其不争的拍了拍桌子,但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接着扫了扫李向南的试卷,将他的钢笔往旁边拨了拨,咦了一声,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向南,眼底有惊讶迅速变浓。 随后他背着手绕到前面,推了推眼镜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向南,似乎想不通这小子怎么与周围人如此格格不入。 四十分钟的时间,这小子不光完整的答完了题目,而且准确度极高,心态也极好,与周围那些咬牙切齿苦思冥想的考生完全不同。 这小子莫非是个人才? 这样的疑虑很快在第二场考试得到了验证。 数学考试现场,注意到李向南的监考老师,特意在他开始呼呼大睡之后过去瞅了瞅,发现七个大题的考题这小子早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度和准确度相当不错。 再观察其余抓耳挠腮的考生,与游刃有余的李向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小子叫李向南! 监考老师王学良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7月20号,考试第一天很快顺利过去。 李向南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林楚乔,直到第二天中午政治考试结束之后,他才在食堂见到了独自一人的林楚乔,只是他没上前打招呼。 花了三两粮票和一毛五分钱打了三只白面馒头,他便寻了个角落吃自己的去了。 “你心情挺好,看来考的不错?” 只不过事情似乎事与愿违,李向南没去找林楚乔,她却反而注意到了自己,主动端着饭盒找了过来。 李向南抬起脑袋,视线不卑不亢的落在面前的少女脸上,嗯了一声便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这是前身的老婆,虽然从未与前身有过夫妻之实,但那与他李向南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嗯?就这么嗯了一声就没了? 他什么也没想,但这般冷淡的态度却让林楚乔大为惊讶。 从前热情似火,如今却冷淡如冰,前后迥异的态度让林楚乔瞬间觉得落差极大。 在一秒钟的思考之后,林楚乔觉得自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其实我感激你,无论你对我怎样,我始终谢谢你!离婚,我知道你不舒服......” “???” 李向南还没应声,林楚乔便盖上了饭盒红着眼睛起身离开了。 喂,我可没给你甩脸色,我这人就这样,对不熟悉的人很慢热! 他张了张嘴,终归是没将人叫住。 我大概......也没必要解释吧? 摇摇头,李向南继续干饭。 下午考的是历史,他也是手拿把掐。 “那小子哪儿来的妖孽,怎么又这么快做好了?红山村的?” “好像姓李,李家屯的,我看过他跟他爸来我们村子治病!” “一个郎中又不愁饭吃,跑来跟咱抢饭吃干啥啊!” 第三天的地理考试结束后,他不光被监考老师惊讶的拍了拍肩膀,也收获了同场考生的嫉妒。 作为第五次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李向南表示我也不想的啊,实在太简单了。 但他的高调到底是引起了隔壁考场林楚乔的注意。 “李向南,我高考前跟你说要离婚,那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不希望你自暴自弃!而是希望你能得到力量,好好发挥!” “人生的挫折坎坷有很多,如果我的话这么轻易将你击垮,那我真的瞧不起你!” 看着失望满满的林楚乔站在自己面前,鼓着腮帮子极其不满的样子。 李向南耸了耸肩膀,诧异道:“所以,你认为我每次第一个出考场,实际上是交了白卷?” “不然呢?”林楚乔摇摇头,冰冷的嗤鼻了一声,“李向南!我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直线,过去不可能相交,未来也永远不可能相交!我们的人生,从来都是将就。幸好我没有把自己交给你,去了燕京,我们就抓紧时间离婚,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她捂了捂嘴,低头轻轻擦了擦眼角,抬起头云淡风轻的一笑,转身离去,好像刚才情绪失控的那一刻已然是稀松平常。 “小乔!” 远处一辆212吉普车旁边站着的青年摇了摇手,迎向了林楚乔,似乎是发现了她与李向南的谈话并不融洽,草草交谈了几句,便快步走到李向南面前。 “向南,一起吃个午饭吧,正好我爸有话让我跟你说!” 林卫民冷淡邀请,礼貌的语气之下藏着大院子弟特有的傲气。 迎向这位大舅哥,李向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第3章 “小乔,有了去年的真题经验,这次高考应该挺有把握的吧?” 开着212,草草跟李向南寒暄了一阵,林卫民便笑着看向了后视镜里头的林楚乔。 “还可以!”林楚乔望着窗外的街景,语气冷淡,似乎不愿意多谈。 “那就好!”林卫民余光扫了一眼李向南,敏锐的察觉出车内迥异的气氛,联想到即将回城的林楚乔,一瞬间就分析了个大概,便笑着拍了拍副驾驶的李向南,笑道:“向南你呢?” “我马马虎虎!”李向南抿嘴一笑,却也没多的言语。 这个大舅哥之前他见过几次,其实对林家人他并没有多余的情分,完全属于是熟悉的陌生人。 本来以为后面还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可林卫民等了半天,发觉李向南已经抿上了唇一言不发的坐着,心中隐隐觉得这家伙的态度比之前可是大不相同。 之前每次见到自己,李向南可是殷勤又热情,即便楚乔要跟他离婚,那也犯不着跟自己无话可说,毕竟去了燕京,很多时候这小子还要仰仗自己呢! 但这份疏离感,让林卫民觉得诧异。 “到了!” 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停好车,林卫民领着两人走入其中。 红山县的国营饭店只有三家,这家迎宾楼规模算是最大,此刻店里已经坐了几桌,林卫民熟悉的带他们坐在了窗边,让两人看一下写了菜品的黑板,然后从兜里摸出了肉票、粮票,随时准备叫服务员。 “小乔,选点你爱吃的!终于考好了,哥犒劳犒劳你!”林卫民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瓶牛栏山放在桌上。 林楚乔摇摇头,平静到极点的脸上并没有考试过后的轻松,“哥你随便点吧!” “那怎么行......”话虽这么说,林卫民还是决定照顾一下李向南,“来,她不点你点,向南选点你爱吃的!” “卫民哥,我都行的!”李向南与林卫民林楚乔两人成掎角之势坐着,从进门到现在几乎从未与后者视线接触,说话之时也没有从前那般对林楚乔的殷勤。 这样的改变,瞬间就让林卫民察觉到了不对,可很快就释然了。 这小子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大舅哥的,如今称呼都变了,也没对妹妹表现的前呼后拥的,看来离婚对他的打击很大,父亲预料的不错,李向南心中是有怨气的。 “那成,我来点!一道小葱拌豆腐,小乔你最爱吃,上次向南特爱吃蚂蚁上树,咱也来一道,预祝你们这次高考顺利,咱再来一道鲤鱼跳龙门,齐活了!”林卫民笑着说完,便心里记着菜名去找服务员去了,故意给两人留下交谈的空间。 李向南这时才微微打量起这位大舅哥,跟前身记忆中的形成了对比。 做事为人果然滴水不漏,而且举手投足都有大院子弟身上那股傲气,可你偏偏又挑不出来刺,只能默默的承受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 他没注意到,圆桌斜对面坐着的林楚乔一直拿眼偷偷的瞧着自己,眉头始终微微的蹙着,似乎对他没有见缝插针的跟自己说话很是不满。 “嗳?”林卫民这时点完菜回来,看到沉默坐着的两人,诧异道:“咋都不说话呢?要我说,没必要啊向南,咱做不成亲家,以后还是亲戚啊!这哥可就要说你的不是了!” 李向南笑笑,抬眼仍旧未看林楚乔,“卫民哥说笑了!” 难道亲戚都做不成了? 林卫民愣了愣,瞧见妹妹蹙眉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不满,语气故作轻松道:“向南,你卫民哥永远是你大舅哥!你可别拿我当外人啊!来,哥给你倒酒!” 忙站起捂住杯子,李向南下意识道:“卫民哥,开车不喝酒啊!” 说完他才一愣,这可是后世的规矩,其实现在这个年代这方面遵循的并不严格。 便听到林卫民笑道:“向南说的是,不过下午咱不开车!本来就是借的县政府的车,我们下午就要取道回燕京了!你和小乔的行李上午我已经去李家屯全拿回来了,招呼我跟李叔他们都打过了!介绍信这些手续都办齐了!” “这么快?” 听到下午就要去燕京,李向南很是诧异。 这个大舅哥行事可真是雷厉风行,而且林家的能量是真的大,竟然连县政府的车都能借出来用。 似乎是为了打消李向南的疑虑,林卫民将车钥匙拍在桌上,“下午县政府的人直接来饭店取车,我都说好了!钥匙丢给前台就行了,向南,咱敞开了喝,没事的!” 他这才松开手,抱歉的笑了笑,点头应允。 菜肴很快上到桌上,林卫民一看就是酒场上的老手,很快拉着李向南二三两酒就下了肚。 席间,李向南注意到林楚乔的眼眶始终红红的,吃菜也不积极,几乎对两人插科打诨不搭话。 “我去个厕所!”林楚乔吃到一半擦了擦眼角起身离开。 林卫民这时才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手搭在李向南的肩头。 “向南啊,卫民哥其实一直没拿你当外人,说句真心话,小乔这几年在李家屯插队,多亏了你们李家的照顾!我们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对你们李家和你,万分感激!她是我们林家最对不起的人,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家里希望她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所以让她回京,实在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会不舒服,但你放心,老爷子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了,你进了燕京,有任何需要和要求,我们林家都会尽力的满足你!” 林卫民这话情真意切,李向南直视那双眼睛,他明白如果不是有林楚乔这份关系存在,对方根本不会拿正眼瞧自己。 林家能做到这样,林卫民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实属不易了。 李向南心里一清二楚,所以他趁着林楚乔还未回来,笑着握住林卫民的手。 “卫民哥,你们为我找了燕京的工作,替我解决了户口问题!现在农转非,人人都求之不得!我照顾了楚乔,楚乔做出了回报,我们之间并没有谁欠谁一说,你们林家完全没有必要觉得亏欠我!如果可以,我和楚乔还是朋友!下午正好有空,我们可以直接去民政局把婚先离了......” 闻言林卫民诧异万分,更觉得李向南身上忽然多出了无穷的魄力,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使不得使不得,离婚这事儿啊,其实并不急......” 林卫民赶紧解释,忙给李向南倒酒。 转角处,林楚乔死死攥着拳头站着,冷艳的脸上表情僵滞着,心脏却好像错漏了一拍,让她不知所措。 难道他就这么等不及要跟我离婚吗? 第4章 “你去燕京,走的还是小乔的关系,毕竟名义上你是她的家属,离婚这事儿,还是要等到你工作稳定下来,几个月之后,你们双方再悄悄的把婚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林卫民压低声音细细的解释了一番,李向南这才再次领会到林家做事滴水不漏的风格。 林楚乔显然对家里的安排早就提前知晓,回到座位上坐下时,表情也未有波澜。 “成,我时刻等待着,想离婚随时找我!”李向南平静的笑了笑,主动敬了林卫民一杯酒。 “我看出来了,向南你很有觉悟!”林卫民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中的诧异却波涛汹涌。 这小子竟然一夜之间,对林楚乔的感情仿佛天翻地覆一般改变了,这可真是奇怪。 坐在一边的林楚乔默默的垂下了脑袋,尽管嘴角含着礼貌的笑容,但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这份感觉,就好像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心爱布娃娃,忽然之间被送了人,让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到失落。 两人的情绪,李向南并未察觉,他喝着酒,在乎的只有面前这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说实话,啃了三天馒头就咸菜的他,着实是馋坏了。 学校食堂里的菜着实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他身上只带着临出门前老李给的十二斤粮票和十元钱,说是让他好好的在高考期间别怠慢了自己。 并非李向南不舍得用,实在是这票也只能买买馒头,光啃馒头把胃顶的慌。 好不容易能在国营饭店吃上鱼肉,还有蚂蚁上树里的肉沫,他已然是求之不得。 在这个年代,能够满足口腹之欲,李向南清楚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真香嗳! 李向南默默的多夹了几筷子入嘴,然后又是几筷子,接着又是几筷子。 “......” 这一幕,看的林卫民和林楚乔一阵愕然。 相比与他们林家攀关系,李向南这小子好像只对吃的感兴趣。 兄妹两对视了好几次,频频的交换视线,越来越对李向南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林卫民抓紧时间将进燕京的事项都聊完了,主要是消除李向南对林家可能存在的怨气和偏见。 直到上了火车,他这才确定对方似乎压根心里头没有任何不满。 一间卧铺车厢里,林卫民打开门钻进来,从包里掏出一只黄桃罐头打开递给看着窗外风景的林楚乔,“小乔,吃吧,看哥给你买了什么!我买了两罐,向南那小子刚才嘴都合不拢了!” “哥,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林楚乔收回视线,手枕着脑袋的动作并未改变,又看向了窗外。 “还有7个小时哩,时间还长,你多少吃一点!我给你放这了!”林卫民重新盖上罐头盖,坐在了对面下铺。 见妹妹的情绪一直不高,林卫民又下床来到门口瞧了瞧,重新关上门凑到窗户旁,拍了拍林楚乔的肩头,等她回过神来,笑道:“这几天你把离婚的事儿跟向南说过之后,他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知道二哥这是关心自己,林楚乔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不卑不亢、疏离、冷漠......”林楚乔抬眸看着自己的二哥林卫民回答。 “嘶,那就奇怪了!”林卫民挠挠头坐回下铺,视线古怪的在自己妹妹脸上逡巡了一阵,“说实话,我感觉他对吃的比对你都有兴趣!” “噗嗤!”林楚乔忽然笑了下,车厢里顿时明媚了不少。 林卫民哭笑不得道:“你还能笑的出来!哎,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 “那我能怎么办呢?求他对我态度好点?哥,不用这样的!” 摆了摆手,林卫民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岔开由头道:“爸这次给你安排进了卫健系统,在东城卫生局,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兄妹两交谈之时,李向南在另外一间卧铺车厢,已经旋完了一只黄桃罐头。 “没有添加剂的食品,吃着就是又香又放心!” 意犹未尽的李向南枕着脑袋舒舒服服的躺下,拍了拍肚子,回忆着中午林卫民的交代。 因为他本身有些赤脚医生的本事,林家将他安排到了红山口机修总厂的厂医院,有编制,入职就是二级医生的工资水平,一个月41.5元。 这水平相对他在红山县四处跟着他老爹当个游方郎中,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收入,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最主要的是,户口问题也解决了,这就意味着李向南马上就会成为不折不扣的燕京人士了。 至于林卫民说的,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去找林家解决,实际上李向南并没有放在心上。 前身是乡下的赤脚医生,可他并不是。 在后世,四十多岁的他,医科大科班出身,从业二十多年,在医疗领域颇有建树,多项医疗科研成果在柳叶刀这种国际一流医学杂志上刊登,获得了国际医学组织的认可,奖项拿到手软。 可以说,正值中年的他,已然是后世医学领域的佼佼者。 凭借那些医疗技术,在70年代末的厂区医院,简直是蛟龙被困浅渊,一旦得到机会,势必会一遇风云便化龙。 等待的只有一个机会。 “醒醒,醒醒,向南,咱到了!” 迷迷糊糊之间,李向南发觉腿被人掐了好几次,睁开眼睛林卫民焦急又期待的脸蛋出现在视线里。 “到了?”揉了揉眼睛,李向南发现列车已经停靠在了站台,行色匆匆的人群出现在车窗外,他赶紧从床底拖出行李,随着林卫民挤出车厢。 “小乔,小乔!这里!” “妹妹!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呜呜呜,小姑,我好想你啊!” 站台上,李向南刚刚跟着林卫民下车,三人就被林家人给围住了。 看到林楚乔被几个大哥嫂嫂模样的人簇拥拥住哭泣,李向南微微站开了些。 林家人果然对林楚乔感情深厚,怪不得一心一意要让她离婚也得回京。 “大哥,嫂子,团团,我回来了!”林楚乔擦着泪一一跟林家人打招呼,泣不成声。 林卫民笑着束手站着,等到人寒暄了一阵,这才拉着李向南介绍道:“这是李向南!” “......”林家人滞了滞,脸上的表情各有起伏,虽然诧异于这个素未蒙面的帅气妹夫,但几人都是尴尬的笑了笑,草草的打了个招呼,“是小李啊!” 大哥林卫国礼貌的上前握了下手,邀请道:“小李,我是你大哥,走,车就在外面,林叔叔可交代了要给你接风洗尘的!” “大哥好!”李向南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不卑不亢道:“替我向林叔叔问好,你们忙着,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在一片愕然的眼神当中,他提着行李转身便离开。 “这小子......”林卫国震惊对方的态度,递给林卫民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赶紧快步追了上去,“向南,你等等,等等我啊!” 第5章 拗不过李向南的坚持,前来迎接林楚乔回城的人们最终只能在九点多分道扬镳。 大哥林卫国开车领着一干家属回家给林楚乔接风洗尘,二哥林卫民开车带着李向南前往红山口机修总厂去报道。 到了厂门口,让李向南意外的是,负责总务后勤的副厂长邢春来竟然亲自等在了门口。 212吉普车一停下车,邢厂长就迎了上来,与林卫民亲切的握了握手,“小林,你们总算到了!” 林卫民一脸歉意,重重拍了拍邢厂长的手,“太感谢了邢厂长,这么晚了还亲自等在门口接应,劳驾了!” “嗨,咱什么关系,说这话见外了!”邢厂长嗓门极大,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指了指从副驾驶下车的李向南笑问道:“这位就是李向南?果然是一表人才!” “向南,这位是红山口机修厂的副厂长邢厂长,你可要好好跟人后头学习学习!”林卫民笑着拉过李向南介绍。 “邢厂长好,初来乍到,往后请多多指教。有任何做的不到位的,您请一定劳烦指正,小李感激不尽!”李向南谦虚的上前与他握手,漂亮话也不吝啬的抛出来。 “小李严重了!我看的出来,你很实在,咱们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走走走,我们进去!”邢春来爽朗的笑着,将两人迎进厂区,带往厂区医院附近。 “你爸身体还好吧?”路途中,邢春来特意快上了半步,与林卫民攀谈了起来。 李向南心领神会的落后了两步,让出了他们交谈的空间,打量着将来大展拳脚的厂区。 夜里九点,偶尔的蝉鸣落在树梢,空无一人的厂区里静悄悄的,零星的路灯点缀着写着生产大建设、狂干一百天的标语厂房,一座四层楼高的建筑物横亘在道路尽头,即便是夜晚,也点了稀稀拉拉的小灯。 邢春来交谈了一阵,忽然停下身子,略带歉意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一边带着他们朝旁边走去,一边说道:“那边就是厂区的医院,事出突然,厂区宿舍全都满了。小李啊,我已经跟卫民说明了一下,你的住处厂里会尽快的安排,只不过要等一等,下一批分房才能有你!得先委屈你了!” 林卫民悄默默的朝李向南挤了个眼色。 “邢厂长您多虑了,我农村出身的,只要有个地方睡觉,都能对付的!房子不房子的,不能带你们为难不是!先紧着厂里的安排!”李向南琢磨出了味道,刚才林卫民怕是一直在跟邢春来说房子的事情,所以当着他的面,邢春来才会郑重的跟自己解释。 “小李能替厂里考虑,不错!”邢春来欣慰的笑了笑。 这时林卫民看了看表,有些焦急的朝着邢春来笑了笑,“邢叔叔,我还得尽快赶回家吃饭,我跟向南嘱托两句。” 说完他将李向南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二十斤的粮票,以及一些细碎票据,布票、油票、面票、肉票等等,以及五十元钱一并塞进对方的手里。 “这些票和钱你拿着,你爸给了十五元和十斤粮票,其余都是我给你备着的!你别拒绝,初来乍到免不了要用这些,开工资你还得下个月了!” “邢叔给你安排在哪里你就住在哪里!别有抱怨的,房子的事情,我会尽快的给你张罗安排,这你放心!只要有空我就会过来看看,你有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今晚的饭你没吃,老爷子那边最近肯定会安排见你一面,到时候你可别推脱了,这一顿饭肯定免不了!妹夫,记住了,你在燕京人生地不熟,我们林家就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拍了拍李向南的肩头,笑了笑,过去跟邢春来握了握手,“邢叔,劳烦您多照顾一下小李了,我走了!” “赶紧去吧!”邢春来目送他离去。 “卫民哥......”李向南握着票据和钱,着实有些感动,还想说些什么,对方摆了摆手已然快步朝大门口走了。 “小李!”这时邢春来饶有深意的瞧着李向南,笑道:“林家对你这个女婿,不错的!” 李向南笑了笑,并未深说,跟着他来到一处两间平房。 “今晚你可得收拾一下,这是医院的医疗备用品仓库,这一间原来是废料间后来标准提高了,就弃之不用了!你将就一下!”邢春来开了门,将钥匙塞给李向南,将灯打开。 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映入眼帘。 里头摆着七八条板凳,一张桌子,还有三只一人高的柜子,就是没床,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积年的岁月痕迹随处可见。 “你先收拾着,我给你打瓶开水去!”邢春来从旁拿来笤帚递给李向南,拍了拍他肩头,“辛苦一下了!” “邢叔叔,没事的,这点苦没什么!您告诉我在哪打水,我自己去也行!” “你小子这么怕麻烦人?我反正没事,你待会儿还要多忙一会儿!”邢春来指了指两百米开外的食堂交代了打水地,人就走了。 李向南拗不过只能任由他去了,放下行李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扫了只柜子出来反过来铺在地上充当床铺,睡的地方便解决了。 “哟,你小子还挺聪明,我想着还得去给你弄张床呢!”邢春来提着开水瓶进门的时候,颇有些诧异,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已经擦干净的桌上,“去食堂给你弄了三馒头,你先垫着点!” “谢了,邢叔!”李向南擦了擦鼻头上的灰感激对方的无微不至。 左右看了看,邢春来说道:“明天上午你去厂医院四楼行政科报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报完道也不用急,采买一点生活用品,下午再去上班。” “邢叔,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会好好工作的!” 李向南将他送走,这才拾了条板凳坐下,倒了杯开水,一边啃着馒头犒劳肚子,一边打量着这犄角旮旯的里里外外。 二十平方的房间,就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大本营了。 斜对面的四层大楼,就是他即将大展拳脚的困龙池了。 燕京,我来了! 第6章 “妈,您进去歇着吧,我们在楼下等就行了!小乔肯定会回来的,她还能跑了不成!” 二姐林慕鱼搀扶着林母王秀琴站在家属楼下,身旁几人都是翘首以盼的样子,她拍着母亲的手背轻声细语的宽慰着。 王秀琴笑了笑,却是摇摇头,看了看自己几个儿女,心疼道:“今天的饭是最晚的,耽误你们几个吃饭了,你们都上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着!魏兰,弄点热的让圆圆先吃吧!” “奶奶,我不,我就要在这等姑姑!”圆圆只有五六岁,奶声奶气的样子十分惹人疼爱,小家伙平时只在大人的谈话里了解过二姑,现在其实心里好奇着呢。 “妈,圆圆没事的,我傍晚弄过东西给她吃的!”林卫民的家属肖晴体贴的说,“咱们就一起等着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跳了起来,口中惊呼道:“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说完,竟率先从台阶上跳了下去,跑向了家属院门口。 汽车的轰鸣声果然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心头一震,纷纷激动起来。 “幼微这孩子,耳朵就是精!”大嫂魏兰笑了笑,跟林慕鱼两人搀着身子微微颤抖的林母王秀琴走下台阶。 吱呀! 吉普车刹停在院门口,大哥林卫国的身影快速的跳下了车,招手喊道:“妈,小乔回来了!” “好,好,好......”王秀琴激动的早已说不出话来,对于这个五年未见的二女儿的思念早已如洪水般泛滥,脚步却破天荒的定在了原地,心中竟生出了近人情怯的愧疚。 大嫂魏兰早已抱着自家的儿子团团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喊道:“小乔,妈和妹妹们都来了!你下来吧!” 众人心头又是一震,热闹的喊声霎时间停止,所有人都翘首瞧着后车厢,期盼着那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哒! 一条笔直的大白腿先是点在了地上,随后一袭摇曳的淡蓝色连衣裙便扑荡在车门上。 “姐!” 那道身影还没下车,林幼薇便扑进了对方的怀抱,将自己的小脑袋扎在了林楚乔的心口之上嘤嘤的哭泣起来。 “幼微,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林楚乔揉了揉小妹的脑袋,抬起头眸中已然是泪水连连,张了张口,喉咙发紧的喊道:“妈,大嫂,大姐,我回来了......” “二姑!”这时小圆圆也学着林幼薇的样子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林楚乔的大腿。 “这是......”林楚乔愕然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王秀琴已然激动的走了过去,拉住了林楚乔的手,轻声细语道:“是你二哥的孩子,圆圆......女儿,你受苦了!” “妈!”林楚乔点点头,轻轻揽过母亲的肩头,将脑袋放了上去,她发现母亲从前乌黑的秀发已经被剪短,其中夹杂了不少白丝。 呜呜咽咽,众人纷纷为这全家相聚的时刻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吱! 一道刹车声再次响起,林卫民的身影很快从车上跳了下来,瞧见家属院门口这一幕,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走过来,揽住了自己妻子肖晴的肩头。 历经五年艰苦岁月,大哥林卫国大嫂魏兰,二哥林卫民二嫂肖晴,老三林慕鱼,老四林楚乔,老五林幼薇,终于回到了两位老人的身边,实现了林家的团圆,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恰如林卫国和林卫民的两个孩子,一龙一凤,取名团团圆圆的寓意。 林家团圆了。 “妈,我爸呢?”哭了一阵,林楚乔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手挽起母亲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 王秀琴擦了擦泪,微微一笑,拉起女儿的手道:“你父亲到底是要面子,在屋里等着呢!走,吃饭,咱吃饭去!” 林楚乔抬起头,恰好看到一楼客厅的窗帘后头闪过一个脑袋,莞尔一笑,跟随母亲上了台阶。 王秀琴回身望了望,吉普车里再没有一个人出来,心口顿时一松,步伐也轻快了些。 林卫国林卫民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母亲的神态众人瞧在眼里,竟都心知肚明。 李向南没跟着一起来到林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都心照不宣的觉得庆幸。 “回来了?!” 进门后,林建州早已坐在了餐桌正位,一副长辈的威严做派,不苟言笑的看向林楚乔。 “爸!”林楚乔乖乖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建州指了指餐桌,“秀琴,小晴,兰兰,把菜都热一热,别让小乔吃冷的!卫国,去把我那瓶西凤酒拿出来!” “爸,十五年那瓶?”林卫民诧异不已,他可知道那酒可是林家的宝贝。 “有你什么事儿!卫国还不快去!”林建州眉头一皱。 “好的爸!”林卫国急急忙忙去了书房。 王秀琴去端菜,招呼道:“小乔快坐,慕鱼、幼微,赶紧都坐下,咱马上吃团圆饭!” “好嘞!”林幼薇美滋滋的拽着林楚乔的手晃着,开心的要死。 林慕鱼身为三姐要稳重的多,拉着林楚乔坐下,小声道:“爸虽严厉了点,但今天已然是和蔼了不少,你别往心里去,他开心着呢,不然也不会喝西凤酒了!” “我知道,姐,你快坐吧!”林楚乔找到了从前的座位坐下。 但还没落屁股,林建州就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你今天坐这!” 林慕鱼眼睛一亮,慌忙拉起妹妹,“赶紧去!” 林楚乔没办法,只好从桌子另一端挪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陪坐在父亲身旁。 菜肴很快端上桌,林家人一个不少的坐满了长桌,有团团圆圆两小孩的嬉闹还有林幼薇古灵精怪的穿插,席间热闹非凡。 可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高声诉说着过往,林楚乔总感觉距离自己好像很是遥远,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李向南今晚会吃什么,会在哪里吃饭,会不会饿着肚子。 随即李家屯李家晚饭时,李母悄默默从桌下塞给自己一颗剥好鸡蛋的场景便撞入了脑际,让她浑身一震。 她看向了长桌的另一头的虚位,心忽然一疼。 如果顺利的话,李向南应该坐在那里的吧? “卫民,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威严的话打破了自己的沉思,林楚乔蓦然发现,饭局早已接近了尾声,饭桌上大大小小的面孔全都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 她闭了闭眼睛,低下脑袋,更感觉到胸中一点郁意如泼墨般化开,几乎压制着她无法呼吸。 “我去下卫生间!”林楚乔逃了。 林卫民叹了口气,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转身进了书房。 “爸,您找我?” “关上门!”林建州捧起茶杯,语气中透着无法言说的难过。 第7章 “说说看!怎么回事?你妹妹今晚的状态可是差劲到极点,你们应该全都发现了!” 林建州指了指书桌前的位子,示意林卫民坐下来。 “爸,确实发现了!小乔才回来,大概是不习惯吧!”林卫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毕竟她在红山县支农了五年,艰苦的日子过惯了,猛然一回来,谁都接受不了!这有个适应的过程......” “行了行了,别说官话了!我那一套你倒是学会了!”林建州还没等二儿子说完话,便摆了摆手,“是李向南的原因?” 林卫民张了张嘴巴,看着父亲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终于是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承认道:“是的!” “这事儿不是解决了嘛,我们林家给李向南安排好工作,解决掉燕京的户口问题,他李向南就不再纠缠我们小乔!难道我让你去接他们回来,你这事儿办岔了?”林建州凝眉瞪向自己的儿子。 “那可没有!爸,您可别瞪我,我哪儿敢啊!”林卫民脸上一苦,赶紧双手搭在书桌上,忙解释道:“我觉得是恰恰相反,李向南非但没有纠缠小乔,相反还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气魄大度量和大宽容......” “怎么说?”林建州诧异的咦了一声,“你小子别卖关子!” “爸,我这两天跟他两在一起,我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年轻人的可怕!你要说以前这李向南我也见过,他哪次不是对小乔热情又殷勤,忙前忙后的生怕小乔受了委屈,可这一次,我非但没见到这样的情况出现,反而发现两个人跟陌生人似的,半句话都不说,李向南似乎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对小乔的兴趣,不再爱她了......” 林建州皱眉道:“是不是对我们林家的安排他有怨气?他不想离婚?” “爸,还真不是!”林卫民矢口否认,“李向南亲口说的,我们林家不欠他的,他跟小乔之间没什么过不去的,既然没有感情,离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与其两个人在一起别扭,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相反他很感激林家给他一个来到燕京的机会。我反复确认过,他心里真是一点怨气都没有!” “......”林建州很是诧异的沉默了,摩挲着半天下巴,“看来症结在小乔自己身上,你去把她叫来!” 林卫民心里一紧,挠头道:“爸,您可别给她压力!多少让她适应一下......” “我心里有数!”林建州摆摆手。 两分钟之后,林楚乔乖乖的进门站在了门边。 看到女儿这幅紧张的样子,林建州心里一疼,“小乔,是爸爸对不起你!当初让你跟李向南假结婚就是我的主意,现在让你跟他离婚也是我的主意,但你要知道,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做出的决定,都是迫不得已的!” “爸,这些我都知道的!”林楚乔平淡的说。 起身倒了一杯茶,林建州怜爱的瞧了一眼女儿,轻声道:“你过来坐!喝点茶!” 等到女儿捧着茶杯小口的啜着,林建州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卫生局的工作你哥跟你说了吧?接下来你可以休息一阵,然后好好工作!你跟李向南离婚的事情,我跟你妈来操作,用不着你担心!他肯定会跟你离的,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你的另一半,你也无需操心,你爸爸妈妈还有些人脉,那些青年才俊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爸会替你把关的!” “女儿啊,当初你替你哥哥姐姐去上山下乡,你的好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绝对不会让你深陷李向南这个泥潭,你也不必因为有这样的小经历就妄自菲薄!李向南,甚至李家终究不是良缘!并不是我贬低他们李家,但说实话,我们两家的差距用一句鸿沟形容都不过分!你们不是一路人,你犯不着难过的!” “爸,我知道的!”林楚乔点点头,视线却黯淡下去。 看到女儿不悲不喜的模样,林建州又说道:“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我相信你,慢慢来,你的未来会很光明的!” 此刻,客厅里,大哥大嫂二姐小妹全都将林卫民围住了。 “哥,什么情况?我姐今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幼薇咬着从团团手里抢来的山楂,腮帮子鼓鼓的,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二哥。 “咳咳!”林卫民捧着茶正跟林卫国说着事儿,听到这话转过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 林慕鱼握着水果刀在削苹果,闻言温和道:“幼薇,你三姐是在农村,条件艰苦的很,在那个地方待了五年,你知道她受了多少苦嘛!一时不习惯是对的,慢慢就好了!你吃的山楂,我削的苹果,乡下完全是吃不到的!将心比心吧!” 林幼薇撅了噘嘴,倒没反驳,深以为然。 林卫国点点头,“不错!慕鱼说得对,这几年小乔真的受苦了!当年要选一个去上山下乡,她背着我们就去街道报道去了,可以说是替我们受的苦!她现在不习惯家里的环境,也都是我们的锅!我可跟大家伙提个醒,接下来一段日子,一切以小乔为主,让我们好好的关爱一下小乔同志!” “那必须的!”林幼薇第一个响应。 大嫂肖晴却发现林卫民嘴角含笑好像不以为然,便捣了捣自己丈夫,又笑问道:“卫民,不对啊!你这表情好像对你三妹和大哥的话不认可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猜猜,是跟李向南有关对不对?” 众人扭头望去,果然发现林卫民唉声叹气直摇头的样子。 “成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我的看法吧!”林卫民瞧了一眼书房的位置,确认林楚乔没有出来,才说道:“小乔这样子,完全是因为李向南那家伙!” “什么?!”众人诧异不已,全都惊呼出声。 “嘘!别惊到小乔,不然我不说了!”林卫民嘘了嘘声,众人都捂住了嘴。 朝着厨房里伸着脑袋的妻子,林卫民摆了摆手让她搞定同样在里面忙活的母亲,这才说道:“你们真不了解小乔,她是什么人啊?有思想有主见独立自主,她的韧性比咱们任何一个都要强,你们谁见过她吃苦皱一个眉头的?今天这样,完全不是不习惯两边环境的差距。她不高兴,那都是因为要跟李向南离婚了!” 林卫国大惊失色,拉住弟弟道:“你可别胡说,我可听爸说了,离婚小乔也是同意的,而且她并不爱向南,回燕京也是非常自愿的......” 闻言,林卫民抬起头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圈人,最终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你们是真不了解小乔!过去她为了林家做出了牺牲,如今为了林家的脸面和前途再次做出了牺牲,我们永远欠她的......我真心疼我妹妹!” 身后山楂掉在了地上,水果刀割破了手指,沙发上指关节掐的发白......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重了几分。 第8章 入夜,躺在久违的闺房里,林楚乔却始终无法安然入睡,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窗户外头的蝉鸣时而响起,她便跟着一遍一遍的数着羊儿。 可奈何不管如何想方设法,她都没办法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平静。 脑海里经常闪过在李家所住的那间小小的房间,每当夜晚降临时,李向南悠扬的安眠曲总是适时的响起。 他的嗓音并不动听,总惹得林楚乔娇呻怒骂。 可今夜身旁再无那个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李向南,她却觉得身边好像缺少了什么,很不习惯。 半个小时之后,她将枕头抵在背后,强迫自己将窗外的蝉鸣当做睡眠曲。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悄无声息养成的习惯多么的可怕。 可林楚乔辗转难眠,此刻已经躺在仓库木柜搭建的简陋木板床上的李向南却睡的安安稳稳,无比香甜。 甚至偶尔传出两声梦呓,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话语。 一夜就这么平静又安详的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窗外的骄阳已然射进了房内,落在床头板凳上捆扎还未解开的解放鞋上。 穿好衣服,将解放鞋解下来丢在地上穿上,站起来跳了跳,李向南神清气爽,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收拾好牙刷和搪瓷缸子,端着铁皮脸盆便打开门准备出去洗漱。 昨晚邢厂长介绍了一下厂里的设施,最近的水房就在食堂后头,那里有一排水龙头,可以平时用来洗碗洗衣服,他便准备过去解决自己的卫生问题。 结果刚开门,差点踢倒人,一个中年人影咧着嘴便站了起来。 “你是?”李向南吓了一跳,这大早上的就被堵了门,瞬间让他心生警惕,不自觉的后撤了一步。 “你好同志!”来人裂开一嘴白牙,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十分抱歉的打招呼:“我叫孙杰,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幸会幸会!” 李向南打量着来人,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身蓝色模样的制服,看样子的确像是保卫科的同志,便松了口气,让开了身子,“孙哥,你等在这是有事儿?要不进来说?” “嗨,我没事儿没事儿!”孙杰摆摆手,弯腰从旁提了个煤球炉子,咧嘴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早上没热水洗脸嘛,给你送了个煤球炉子来,里面我搁了一只煤球,你点着了马上就能用了......” 眉头跳了跳,李向南不动声色的谢道:“孙哥,你劳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初来乍到,他在这红山口机修厂就认识邢春来副厂长一个人,跟这个孙杰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对方不光一早就等在这里,而且给自己送来了煤球炉子。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寻常必有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他李向南可不是什么受万人追捧的花姑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嗨,小哥你别绷着,这不是啥大事儿!这煤球炉子是保卫科退下来的,闲置不用的,多了我就给你拿过来了......”瞧见李向南脸上犹豫,孙杰笑着将煤球炉子搁在了门边地上,拍了拍手道:“你还有啥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在保卫科,还是能说上话的!” 点了点头,李向南很懂事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牡丹烟给对方散了一根,不动声色的问道:“孙哥,你跟邢叔说一声,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些反正我自己都要采购的!” 果然孙杰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囧迫的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小哥,这还真不是邢厂长的意思,是我自己擅作主张的!您可别跟邢厂长说!嘿嘿!” “这我多不好意思!对了,叫李向南,不用叫我小哥,叫小李或者向南都可以!”李向南划动火柴给他点烟。 孙杰受宠若惊,心中对李向南的好感立马上来了,见他说话不卑不亢懂礼貌又很实诚一点也没架子,自己便十分不好意思道:“小李,其实昨晚上吉普车送你来报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巡逻呢!恰好看到邢厂长给你张罗住处,人家领导都亲力亲为了,我这个小兵不也得向他看齐呀!炉子你尽管用着,缺什么跟我说一声!” 懂了! 这小子眼力劲很是活泛,但心思倒也纯净,一般人也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他这是琢磨出来我跟邢厂长关系莫逆,以及那位开吉普车的人背景深厚,所以是真心实意的想攀关系,且心怀坦荡,敢做敢说。 微微一笑,李向南点点头,“那以后就仰仗孙哥照顾了!” “嗳,不敢当不敢当!你看得起我!”孙杰摆摆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向南走了两百多米,绕到食堂洗漱好,瞅了一眼食堂,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班了。 可惜,食堂只管午饭,和厂里晚上一些领导的应酬,早饭他还得想着去外面吃。 回来锁好了门,便满怀期待的朝厂门走去。 他没有手表,看了一眼太阳只能大概的估摸出现在的时间在七点左右,看到门卫室,便想着过去问一嘴。 结果人还没进去,一个精瘦的小老头便披着衣服钻了出来,瞧了一眼李向南,说道:“六点五十了,你还有一个小时吃早饭!早点回来!出厂门口右拐走五十米,有一家国营早餐店,那儿可以吃到燕京一些特色!” “嘿,大爷,您可真神,我要干啥都知道!”李向南大吃一惊,着实被吓到了,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牡丹烟恭恭敬敬的散了一根烟过去。 入庙最可怕扫地僧,厂区勿小瞧门房神。 这话可一点没错。 “你小子不错的,比一般小伙子有眼力劲!”接过烟,门房秦大爷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要问我为啥知道你要干什么,都在这双眼睛里瞧着呢!赶紧去吧!今儿你事可少不了!” 李向南心头一凝,再次谢过大爷,带着小小的疑虑走出了厂房大门。 都说燕京城里,一板砖下去就能砸到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儿,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他这才第一天的光景,就接连遇到了一位眼力劲活泛的孙杰和洞察人心的门房老大爷。 燕京......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