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在无限流游戏是真大佬》 第1章 第二精神医院01 【欢迎玩家陆枝来到无限流游戏,我是本场副本资质考核官7706】 浑身骨头疼得厉害,后脑湿漉黏糊,鼻息微弱意识模糊时陆枝听到了诡谲的电流声,从她脑海中传来。 【副本已开启!共有七位玩家!】 【请玩家在三天内探寻医院的秘密,探索进度达到60%即可通关!】 【注意!游戏中死亡即现实中死亡!】 猛地睁开眼睛,鼻间微冷的空气沁有浓郁的消毒水味,陆枝站在洁白明亮的医院走廊内,娇美的脸蛋上写满震惊错愕。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现在她又活了——掌心攥紧的手术刀划破她薄薄的皮肉,滚烫的鲜血和大脑神经的疼痛让陆枝兴奋! 几分钟前,陆枝还在温馨的糖水铺子里与真千金陆瑶进行并不友好的交谈。 甜腻的茶水被女人洒在脸上,发丝打湿成缕,陆枝及腰的长发和胸前湿漉漉的。 陆瑶得意咧嘴:“丧家犬真是狼狈。” 没等她继续嘲讽,陆枝无故起身。 只听一声巨响,布局清新的木制圆桌被用力掀翻,精致的甜点甜水淅淅沥沥砸在娇小可人的陆瑶身上。 白裙沾满红红绿绿的奶油,陆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对面女人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和愤恨! “陆枝!我要杀了你!你霸占我的身份霸占我的家人霸占我的未婚夫!你要不要脸!” 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陆枝抿了口苦涩的咖啡,丝毫不在意浑身湿漉漉的甜味。 在真千金被认回来的那刻,陆枝却觉得压抑在胸口的郁结散了。 她热烈欢迎陆瑶回到陆家,但这不是她挑衅泼她甜水的理由,她是陆家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又不是狗血的狸猫换太子。 陆瑶把气撒在她陆枝身上,报复错了人。 睚眦必报,向来是陆枝毫不掩饰的乖张性格。 看着面前如同无能小丑的陆瑶,陆枝终觉无趣,她刚刚起身,身后猛地传来强烈的推背感。 脚下的楼梯踩空,瞬间失重的陆枝在陆瑶充满恶意的目光下重重从高处的楼梯滚下,后脑狠狠砸在凸起的地板上。 她要死了…… 弥留的意识飞速回顾陆枝可笑又可怜的上半生,被陆家控制欲极强地监视,她活得压抑,内心世界和精神状态甚至逼至疯癫的边缘。 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了,陆枝嘴角扬起疯狂的笑,谁知会被无限流游戏选中。 大脑神经兴奋地跳动,陆枝骨子里的顽劣和疯狂开始显露。 既然给了她这么个机会,不好好握住,她怎么有命爬出去找陆瑶好好算账。 大脑飞速运转,陆枝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寻找所谓的队友。 稍稍抬脚走了一小步,走廊深处的炽白灯管逐个爆裂。飞溅的碎片横扫四周,黑暗自远方吞噬而来! 刺骨的阴冷气息顺着脊骨爬上后脑,鲜血直流的手掌收紧,锋利的手术刀被陆枝横放在胸前。 作为陆家的千金,她从小接触的课外课程忙到晕头转向,其中不乏有防身术与散打等用来自保的手段。 甚至长刀等冷热兵器陆枝都有接触。 秀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垂在耳侧的发丝无风自动。 有东西,爬上了她的后背,顽皮又好奇地对着她的鬓发吹气。 脊背上传来阴冷的风,逐渐变重的重量让陆枝不住蹙眉。 美眸微眯,削铁如泥的白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痕,在视觉丧失的前提下,陆枝准确地挥向自己脖颈后。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畔响起,划过耳膜,让陆枝有片刻的耳鸣。 声音消失后,如疽附骨的愤恨视线仿若一把刀,寸寸凌迟在陆枝身上,她若无所觉地再次挥手。 身后那东西不知因为什么,终究还是怕了。 浓稠的黑暗吸附在赤裸在外的皮肉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散去,白光重新充盈在整个走廊。 陆枝垂眸看向手指间的手术刀。刀刃出现明显被腐蚀的痕迹,要不了几下,这把刀便废了。 能被物理击中,要么那东西不是鬼,要么这把刀能攻击到鬼魂。陆枝更倾向第一种可能。 刚收起手术刀,脚下地板发出剧烈颤动,陆枝似有所觉地回头,看清疯狂朝自己飞奔而来的人潮时,瞳孔瞬间瞪大。 人潮最前面,是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青年,最惹人注意的,他有一头耀眼的红发,跑动间似极了炸在空中的太阳花。 青年也注意到了她,胆怯焦急的神色褪去,激动地朝她挥手,咬牙冲过来。 陆枝二话不说扭头就跑,看得青年满头黑线:“跑什么啊!” 陆枝无奈翻个白眼。不跑等着被他牵连? 跟在两人身后的人潮逼近,也让她看清了这些人——全是医院的病人,只是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神神叨叨的。 “大蘑菇在跑!我要吃大蘑菇!” “我是天才!我是天才!” “不要杀我!呜呜呜!妈妈救命!我一定会听话的!” “......” 两人闹得动静很大,终于把其他楼层的人吸引了上来。 安全通道的楼梯口忽然闪现出一群医生,他们神情木讷,凶狠地瞪着闹事的两人,眼中的垂涎和激动令青年头皮发麻。 为首的男医生长相清隼,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伸手死死扣住陆枝的手腕:“这是怎么了,陆医生,你上班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等会好好到我办公室里解释解释!” 男人油腻垂涎的目光如恶心的鼻涕虫,从她粉嫩的薄唇流连到白嫩纤细的脖颈上,深色的粗大长舌舔过嘴角。 没想到副本中的文弱医生手劲这么大,陆枝挣扎两下便果断放弃了,她的目光掠过面前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突然沉默不语。 落在他们眼中,赫然就是一道肥美乖巧的晚餐。 男人笑得越发和善,嘴角咧到耳后根,红血流下:“我相信陆医生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罢,便不再看陆枝,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神神叨叨的病人,愤怒的整张脸开始扭曲狰狞。 导致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已经伪装成其中一员,傻呆呆地冲着灯泡傻笑,嘴角口水直流。 记仇的陆大小姐怎么会放过这家伙。 刘玉溪正装傻充愣地吮吸自己的大拇指,突然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头皮发麻的瞬间汗毛耸立。 以为是NPC发现了他,刘玉溪索性破罐子破摔,扭头咬牙扎进人海中,搅动混乱的人群。 “呵!真是不服管教的病人!难为你们的家人把你们送进来,院长真是心善!” 为首的李医生眼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赞颂起医院院长那叫一个疯狂虔诚,如同步入传销组织般狂热。 “院长神人!院长赐予众人新生!” “院长神人!院长赐予众人新生!!” “院长神人!院长赐予众人新生!!!” 第2章 第二精神医院02 暗搓搓收回冷眼的陆枝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眼中的眼神收入眼中,心思百转。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几乎要将房顶掀了。 这院长肯定有问题! 默默把这事记心底,陆枝面上佯装惊恐害怕的样子,泪眼婆娑地瞪大眼睛看着狞笑的李医生指挥身后的其他医生去捉那群闹事的病人。 他垂下头,脖颈异于常人地折成直角,十分喜欢陆枝现在可怜又美味的气息,痴迷又恶心地在她脸跟前深深嗅着。 趁这个工夫,陆枝余光瞥到他挂在胸前的工作证—— [第二精神医院 姓名:李志成 职位:心脏内科医生 编号:A125] 从李医生口中得知她也是医生,可除了白大褂,陆枝并没有在胸口处看到工作证,口袋里除了把手术刀,空空如也。 显然,李医生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的目光越来越馋,仿佛下一秒便会张开血盆大口,把陆枝整个吞进肚里。 李医生笑得古怪,手指油油地摩挲陆枝白嫩细腻的手背:“陆医生,员工守则第一条:医生必须佩戴工作证;陆医生真是粗心啊。” 说着,他手下力度越发重。 强烈的拉扯让陆枝脚下趔趄,她被急不可耐的李医生强硬拉着进了走廊深处的办公室。 房门被男人重重关上,屋内白炽灯再次闪动,危险的气息弥漫在静谧的空气里。 进屋的那刻李医生便松开了陆枝的手腕。 她后背贴着冰冷的房门,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的惊恐胆怯,锐利的视线扫过漆黑的室内。 黑暗似由不同大小的粘腻圆球组成,陆枝嫌恶地蹙眉,警惕拉满,那颗飞速跳动的心提到嗓子眼。 到现在陆枝还记得逼近死亡的滋味,她不怵死亡却想拼命地活下去。 这是个陌生的世界,陆枝心底的蠢蠢欲动猛地窜高。 室内静悄悄的,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李医生不多时就要窒息而亡。 清晰可闻的吞咽声听得陆枝握紧手中的手术刀,脑中疯狂盘算反杀他的可能。 从李医生口中得知她没了工作证,肯定凶多吉少。不如极限反杀。陆枝兴奋地眯起眼睛,眼尾上挑。 鼻间倏然萦绕腥臭的甜腥味,刺眼的红灯亮了! 陆枝不敢闭眼,即使眼中水雾横生。 她目眦欲裂地瞪大双眼,也就看清了被捧到嘴边的白盘子。 盘子容量很大,里面摆放的东西血淋淋的。陆枝脸色惨白一瞬,随即调整过来,一言不发地看向已经发生异变的李医生。 清隼的男人浑身血淋淋的,染血的白大褂深红,脊背冒出张牙舞爪的湿漉触手。 他的嘴巴被撕裂,锋利的口器凸出。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竟长在额头。 腥臭的唾液从他嘴角流下,在空中扯出银丝,看得陆枝飞速地蹙眉又松开。 李医生自诩笑得和蔼:“陆医生,我真的好喜欢你,和我一起留在第二精神医院效忠院长吧!你会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 说着,他不忘抬起长满突刺的手臂,把盛有血淋淋发黑内脏的白盘推到她嘴边,猩红的眼珠里满是期待和催促。 “你不喜欢?”李医生没瞧见他料想中的画面,威胁般俯下身,身后的触手甩得作响,屋里一片狼藉,“陆医生白白嫩嫩的肉看起来美味极了,我想陆医生是个聪明人。” 这点陆枝不可置否,她确实是个聪明人。 白嫩的手摸在滑腻腻的内脏上。 在李医生急促呼吸,面红耳赤的目光下,她拿起了那团被不明原因粘在一起的血团。 “好孩子!快吃下它!” 李医生神情激动到癫狂,眼底藏匿很好的垂涎和凶狠在此刻倏然流露,被时刻保持警惕的陆枝精准捕捉。 “好啊”,陆枝看似毫不知情地笑笑,下一秒,手下方向一转,狠狠地塞进李医生长大的口器里,“这好东西你要不要啊?” 得逞的小女人笑得乖张。 手中的手术刀借巧力插进李医生瞪大的眼睛里,如爆破的西瓜迸溅出血花。 李医生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当场飞了! 胸腔内的怒火丛生,双眼被锋利的手术刀戳瞎,目盲的他只能通过红外线传感器,捕捉陆枝的位置。 雪白的墙壁开始褪色,猛然间,血水自墙角沁出,眨眼淹没陆枝的脚腕。 手中的手术刀被她耍得起飞。 雪白的白大褂上溅落星星点点的血花,灵动狡黠的黑眸中闪过兴奋到极点的疯狂,朱唇顽劣地勾起。 真正的猎手出动了。 ** 房门自内而外地被打开,骨嶙嶙的大腿从血泊中艰难向前蠕动。 就在他即将跳出房间的前一秒,一只白嫩的手准确地握住了脚踝骨,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中。 脱下橡皮手套,干净的指腹蹭下迸溅到脸颊的血滴,陆枝脱下的血色大衣罩在那堆面目全非的马赛克上。 洁白的后背被一道深入骨的伤痕破坏了美感,自肩膀一路爬到后腰窝,皮开肉绽,向外渗着血。 疼痛的滋味让陆枝精神越发亢奋,她猛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收回发散的思维,她重新翻找出干净的衣物,暴力撕开布条,简单粗略地缠绕在受伤的身上,换上崭新的工作衬衫和白大褂。 脖颈也被该死的东西划伤,陆枝如法炮制,将简陋绷带细细缠绕在伤口处,末了还不忘系个蝴蝶结。 蔓延到腰际的血水消失殆尽,房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洁净,连脚边那团被血衣盖住的肉团也消失了。 这里并不是李医生的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的照片,陆枝意外挑眉。 精美的相框中赫然放着属于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看起来神情癫狂。 几分挣扎的神情出现的诡谲违和,瞧起来令人不适蹙眉。 陆枝瞧了一眼便要放下。 没曾想相框从指尖脱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玻璃片碎得四分五裂,照片从框内溜出。 陆枝俯下身捡起,翻转照片却被照片后的一串黑字惹得嘴角微抽。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数学题,这东西真的不会显得奇怪吗? 【如图,哪个字母能填在问号完成谜题? CLD FB EYE】 【在做医生前,我曾幻想成为一名计算机工程师,十进制是最美的计算机语言】 题目下面,是一条看似无厘头的遗憾发言,可陆枝不这么认为。 先解题,陆枝沉吟片刻,果断写下:L。 每行中心字母的位置号是左右两字母位置号的乘积。 C*D=3*4=12; F*B=2*6=12; E*E=5*5=25; 在计算机中,大写字母L对应的十进制数字是76! 虽然不懂这76会用在哪里,陆枝照旧记在心底。 在办公室内翻找了圈,陆枝找出她的工作证和一本上锁的日记本,通过物理破坏无法打开,只能找到钥匙。 第3章 第二精神医院03 从办公室里出来,陆枝已然换了副模样,挂在胸前的工作证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摇曳。 这次倒没让她费心思找人,刚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电梯抬眼便注意到围聚在茶水间的五人。 陆枝走动的步子一顿,蹙着眉再次数了遍,依旧是五位玩家。 难道有人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死了?!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自诩不是好人的陆枝喜欢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享受逼近死亡的欢愉,但她骨子里还是人,有感情的人。 抿紧唇瓣,陆枝收整好情绪,脚下生风的同时时刻关注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闪身钻进茶水间。 “都到齐了。” 为首的男人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黑框眼镜,温文尔雅的气质不难看出他的职业。 夏文君推了推黑框眼镜,身上的病号服反衬他气质出众,在玩家中尤为显眼。 站在他身侧的肌肉男粗粗哼了声,瞥向匆匆赶来的陆枝,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和轻视。 这种柔弱的女人最会拖后腿了,最好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然后…… 对恶意目光特别敏感,陆枝猛地抬眸看向肌肉男,黝黑深邃的眼眸深不可测,骇人的模样让肌肉男眉心重重一跳! “看你老子!所有人都等你个废物,干脆和那个男的一起死了算了!” 肌肉男脾气暴躁,忍不住暴躁的脾气,大石头般的拳头扬起,狠狠就要砸向陆枝娇美的脸蛋上。 周围的玩家纷纷抱胸看戏,看向陆枝柔弱的身体和娇嫩的脸蛋,心里不免也带上几分瞧不起。 在场的新人很少,除了最先心态破防,想要跑出医院被猎狗撕咬致死的新人男玩家,就眼前陆枝瞧起来最弱不禁风。 这种人,如果有点良心都不会主动牵连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出带着个拖油瓶。 “砰!” 硕大的拳头堪堪停在陆枝眼前不到半个手肘长度的距离,裹挟的冷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镇定自若的女人微微勾唇,潋滟的眸子骤然变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扭动肌肉男的拳头。 她仅用一掌便接下了肌肉男重重的一拳! 虽然有试探的成分在,但在场的人渐渐收了轻蔑的心,面上不露山水。至于心里怎么腹诽她,陆枝也不在意。 健硕鼓动的肌肉上青筋暴起,肌肉男没想到看起来脆弱的女人居然有如此蛮力,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黑脸红得发紫。 终于,肌肉男憋不住了,他先开口求饶:“没想到你挺厉害——嘶!” 陆枝不满,肌肉男憋屈地低头道歉,她这才淡淡松手。 背在身后的手不住发颤,发麻的手腕上筋脉有些错位,她面不改色地笑眯眯,舌尖被她咬出血也不吭一声。 杀鸡儆猴这招很有效,至少这些所谓的游戏老玩家不会再光明正大地算计她的命。 “好了好了,王子乐你玩笑也要有度”,夏文君这时候跳出来和稀泥,“没吓到你吧,你也是医生,为什么你有工作证?” 他转移话题很生硬,陆枝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随口说了句在办公室找的。 一时间,王子乐和夏文君的表情如同打翻了的调色板般精彩。他们互视一眼,随即错开,这下对陆枝彻底服了。 王子乐被传送到大厅一楼的时候,被走廊推车的护士抓了个正着,发疯似的追了他整整十分钟,还是他使用小计才躲了过去。 偷摸出去遇到了夏文君,也知道了所谓的员工守则——一本小册子。 【员工守则第一条:必须佩戴个人工作证!若发现未佩戴者,即视为伪装入侵者,发现后立刻绞杀!】 【员工守则第二条:请不要在午夜后离开员工宿舍,否则夜班巡视者视为入侵者,发现后立刻绞杀!】 【员工守则第三条:请每天午夜赞扬院长的神伟!出现神迹不要惊慌,那是院长认可你的忠诚降下的奖励!】 守则内容就三条,小册子落到陆枝手里,她迅速又细细地记下每一条内容。 在员工守则后面一页,是一张医院精简的布局图——一楼服务大厅,二楼诊断教研等室,三楼住院病房,四楼是院长办公区。 到现在,一切明了大半。 在第二精神医院出了问题,导致这里怨气颇深,因而被无限流游戏凝聚成一个副本。 这些都是夏文君告诉她的。 “那个”,躲在几人身后的刘玉溪站了出来,“抱歉不久前连累你了。” 陆枝高冷颔首。 没事,心胸宽广的大小姐怎么会计较,毕竟他也帮她把其他怪物医生引跑了,一报还一报。 除了王子乐和陆枝是医生的身份,夏文君,刘玉溪是病人,杀马特少女和孤僻中年男人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后厨。 几人商量好在晚饭前再到茶水间互换找到的线索后便一哄而散。 陆枝毫不费力地甩开身后跟随的小尾巴,决定先从病人和药品那边下手。 对了,她还需要找到日记本的钥匙。 留了个心眼的陆枝没告诉他们自己手中有陆医生的日记本,想必各位玩家在医院中都有贴身记录的东西,看来个个也不是傻白甜。 陆枝气质出众,微弯的猫瞳里闪着细碎的光,瞧起来平易近人极了。 她是个惯会伪装的,扮演起医生游刃有余,甚至在遇到紧急情况都能巧妙应对。 一楼服务大厅内来往挂号的人很多,陆枝粗略地扫过去,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细微的不同。 挂号处有扇高大的玻璃墙,在科技发达的医院里还用传统人工挂号服务,这点有些可疑。 为了更准确地观察,陆枝寻了个借口,把挂号处的工作人员支开一位,自己光明正大地盯着,美名其曰帮工。 一开始陆枝是不会,但她学习能力超强,过目不忘的本事发挥极佳,磕磕绊绊间还真就让她顺利地顶替了位置。 手下动作不停,余光瞥到一旁工作的女人眼底突露惊喜的贪婪,陆枝不动声色地挑眉。 她的目光越过玻璃窗掠向外头一边,待看清挂号看病的一对父女身上洗到发白的衬衣时,陆枝脑海里浮现出可怕的想法。 这种想法有待落实,陆枝不敢轻易妄下结论,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在那对贫穷父女的身后,是一对母女,她们姿态轻蔑却又因什么原因乖乖地排在看不起的穷人身后。 甚至,雍容华贵的妇人毫不掩饰她对穷人的嫌恶,葱白的手在鼻前扇动,嘴里嘀咕着:“真是恶心……要不是……我才不要在这里……怎么还没排到…” 第4章 第二精神医院04 医院里声音嘈杂,加之玻璃窗有些隔音,陆枝一时还真听不清那妇人嘴里在嘟囔什么。 陆枝没有心急,这会儿她着重留意妇人和工作人员之间的眼神交流,也就没错过工作人员收下妇人悄悄推出的钱币。 “都好说都好说,您拿着单子去二楼的神经科找付主任,他会告诉您排号的,夫人。” 对穷人嗤之以鼻,厌恶瞧不起;对富人哈腰献媚,说话都不自觉软了半分。 得到丁点线索的陆枝没多待,和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颔首示意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挂号房。 她想,她大概需要冒险试试,看能不能偷出打在单子上的信息。 陆枝有种冥冥中的预感,这绝对是个大突破口! 循着钉在墙上的号室和门牌号,陆枝一路摸到了神经科。 神经科单独在一栋楼,中间由看似坚固又感觉没那么坚固的大铁桥通道相接壤。 路上来往的医生和护士越来越少,陆枝走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怕自己突兀的到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脚尖轻轻点在铁皮上,噔噔噔的脚步声消散在风中,以常人的耳力根本察觉不到。 奈何游戏副本中的怪物都是顺风耳,就在陆枝跃到铁桥对面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是哪个部门的医生?来这里做什么?” 女医生似乎没见过陆枝,一时间怀疑打量与垂涎欲滴的神色同时浮现在脸上,嘴角的口水快兜不住。 陆枝缓缓转过身,笑容可掬地朝她颔首打招呼,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证:“我来神经科拿着药,那些小东西又不乖了,总是想着跑,我觉得是时候加大药量了。”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般,那么她此刻的说辞可谓是滴水不漏,甚至成功打去了内部。 陆枝也没指望她一次性猜对事情的小部分真相,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残破的手术刀从掌心被推出,在空气中散发着寒意。 心脏紧张地跳动,陆枝都怕这声音之大被女医生听到,进而坐实了她的可疑。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女医生面露遗憾地收回蠢蠢欲动的口器,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单子本塞到陆枝怀里。 走前,她又定定盯住陆枝看了半晌。 末了轻轻拍了拍陆枝的肩膀:“吓死我了,你知道上午有伪装者混进了医院,原谅我对你的怀疑。” 她指了指厚厚一叠梳理整齐的单本:“帮我把这个送到付医生那里,我还有点事。确实要增大药量了,你的提议很不错。” 目送女医生离去,陆枝这才正式打量眼前的精神科大楼。 地板依旧是刺眼的洁白,走廊一侧窗明几净,用铁丝和刺网完全裹住装有防盗网的窗户。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太阳照不进大地,也照不亮整个精神科,压抑在心口的烦闷让陆枝呼吸有些难受。 很奇怪,她不该有这种反应才对...... 右侧的墙上更是骇人。复杂混乱的抓痕在雪白的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扑面而来的绝望和窒息如高浪击打心头。 头顶的天花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陆枝打算先找个工夫翻阅手中的单本。 她脚下步子刚扭,忽然感受到强烈的目光正灼灼地凝视着自己! 陆枝心里咯噔一声,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蠢蠢欲动的心瞬间被凉水浇得透心凉。 谁能想到,去而复返的女医生居然是在炸她! 要是陆枝真的拿着单本去了隔间等地查阅,大概率会直接被怪物化的医生啃得渣渣不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血淋淋的头。 心里腹诽NPC的警惕,陆枝却也没歇下偷看的心。 这是最好的机会,敌人把陷阱放到嘴边,哪怕是块毒肉,陆枝都会大胆地想方设法吃到嘴里! 就在陆枝绞尽脑汁思索如何甩开身后的大尾巴狼时,前方的走廊出现了骚乱。 “救命!放我出去!我只是感冒了,为什么要安排我住院!还要强制给我扎针,让我吃药!”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唔!” 发疯的男人目眦欲裂,浑浊的眼球爬上浓浓的红血丝,大声呵斥发狂间,脸上暴起的青筋让他看起来神经兮兮,面目可憎。 他身上的病号服染了不少血,手中紧握的碎玻璃瓶锋利无比。 男人瞧起来无助绝望到极点,掌心被玻璃片陷入血肉里,滴滴成线的血珠在他褶皱的病服上绽放血红的花。 “来啊!既然想着让我死!那干脆都别活了!” “我不要再吃药了!我不是神经病!我没有人格分裂!我不会害人!你们放过我吧!” 说着说着,男人眼中流出血泪。 看着围堵在他身边却迟迟不敢上前的医生护士们,隔岸观火的其他病人纷纷对视,反抗的心猛然拔高! 然而,并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从远处走来的医生文质彬彬,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含笑,似乎对病人突然发病的痛惜与无奈。 他叹气摇头。 皮鞋点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那些心慌的医生和护士们仿佛看到了他们的主心骨、定海针,目光灼灼地望向走来的医生。 “付医生!病人发病了!有严重的巴尔维症候群!” “付医生!要不直接送进手术室吧,他的危险性和破坏力您也看到了,刚好挂号的催!” “……” 原来,他就是精神科的付医生。 陆枝的表情变化只在一瞬,这时候她不该远远看着不上前。 好在距离很远,陆枝发挥充分的演技,身后尾随的女医生也绕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神色匆匆地赶过来。 没想正面硬刚的陆枝只能做好全面的准备,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她是新应聘的医生,也大概了解这家丧心病狂的医院正在做违法的勾当,陆枝稳住在胸腔内狂跳的心脏。 “付医生!”陆枝假装体力不支地撑着膝盖俯身,在男人看来时猛地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是新应聘的医生,今天来神经科开药,前面放置的药物因加大用量耗光了。” 那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与现场紧张血腥的画面格格不入。 垂在衣袖下的手不住攥紧,陆枝在这一刻,猛跳的心倏然平复下来,任人挑不出错。 前厅的紧急情况的确需要中转医生帮忙接应,陆枝没放过一丝一毫的细枝末节。 付医生的目光如炬,定定瞧了会儿陆枝逐渐泛着火烧云的脸颊,忽地扬唇:“陆医生是吧,请不要把私情放在公事里,这是大忌。” 听到这句话,陆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他信,管它什么大忌小忌,好用就是好忌! 跟在她身后的女医生好像也放下了怀疑。 “我杀了你!都给我去死吧!!” 第5章 第二精神医院05 精神崩溃的男人环顾四周,很快便把主意打到了众星捧月的付医生身上。 他瞧起来权位极高,哪怕拼死一搏也要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医生给杀了!! 随着他大声怒吼,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玻璃片刺破血肉,扎穿掌心,被女人奋力挡住。 痛!果然替人挡刀的滋味不好受到让她想扭头就宰了付某人! 陆枝咬牙切齿地把这笔账记在了付医生身上,她以后要讨回来! 据陆枝的观察发现,医生不会轻易在病患或者护士面前露出怪物的真身,不然在男人发狂的瞬间,他们便可直接手撕了他,哪里还用得着处处受阻。 于是,陆枝想到了偶像剧中的笨方法,她要受伤,想办法混进陆医生的办公室! 眼下最好的机会来了。 果然,看到女人因喜欢而保护付医生甘愿受伤,女医生眼底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消散了。 没人比他们这些注射试剂的家伙更清楚,肉身对他们来说是弥足的珍贵。 哪怕擦破点皮,都够让他们疼惜好几个月,甚至可能换套皮,捧着供起来。 “哈哈哈哈哈!” 被一拥而上的护士死死压住,男人对周围医生发怒前面沉如水的脸色视若无睹,放声尖叫大笑。 尖锐的笑声让周围的人不住蹙眉,捂着滴血不断的手掌,被挪到安全外围的陆枝收起脸上的痛楚与娇弱。 盈盈泪珠挂在睫尾要掉不掉,楚楚可怜的小脸面无表情地绷着,瞧起来诡谲违和。 没人注意到她的神色,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争吵男人的去留。 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死亡的结局,男人也不挣扎,如同上岸瘫死的鱼,两眼无神,目光呆滞地盯住地板出神。 他被剥了魂,提线木偶般等待接下来购买他的客户的命令要求。 “付医生!把他送到地下一层吧,他闻起来并不甜美!” “对啊对啊,小陆都受伤了,干脆让小陆去送,还能让院长大人帮她看看。” “小陆还需要抓药去前厅,付医生快点做决定吧!” “……” 光是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言论,陆枝就有些头疼,真难以想象整天面对这些的付医生,精神状态如何。 想想也是,无限流游戏由怨念产生,里面的NPC精神不正常也是应该的。 提及到救助自己的陆枝,付医生这才撩起眼皮,偏过头看向乖巧等待他的新医生。 她长得很娇弱,也不知道这身皮是她原生的,还是换来的。 瞧她虚弱的模样,想来皮下的真身也不是多厉害的角色。 被泪水浸湿的眼尾薄红,可怜兮兮的猫瞳在他望过来时闪过一抹羞涩与欣喜,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到透亮。 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她的工作证,付医生笑得温柔。 他的眼睛看向陆枝,话却对着周围等待他下令的医生护士人员道:“先送下去吧,今晚就做手术,不能让他危害到其他人的健康。” 说罢不理会身后凶光毕露的其他人,付医生站到陆枝身侧,疏离又温和地让她抱着染血的单本跟在他身后。 成功混进办公室的陆枝,在关门时抬眸望向远处喧闹的走廊,目光沉沉。 付医生的办公室很整洁也很简约,除了满柜子的书和放在窗台前的鱼缸,看不出任何生活痕迹。 “坐。” 招呼拘谨的小女人坐下来,付医生没在意被她放在办公桌上的单本,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 人皮,要细心对待,容不得一点马虎。要是白天在医院被病人看到真身,死的可不止她一位。 陆枝的伤口有些狰狞,皮开肉绽的厉害,翻上来的皮肉下是鲜活的芳香。 付医生也清晰地嗅到了那股香味,但他没有多想——第一天新入职的医生在褪去人骨的同时,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血肉。 因此,这芳香对他很有吸引力,付医生也没有怀疑陆枝真实身份,但他依旧没放下警惕心。 冰冰凉凉的碘酒浸染棉签,被细心涂抹在伤口处,止不住的血哪怕轻轻按压都会涌出一大片。 钻心的疼硬生生忍住,陆枝眼角的泪止不住了,真的太痛了!! 痛到她想一拳打爆伸到她手边的狗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医用绷带的一边,缠绕住没有进行缝合的伤口,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做起来赏心悦目。 陆枝没那心情,她渐渐发现付医生格外注重她的伤口……不,正准确来说,他眼中的疼惜不对她这人,而是她的皮肉? 这一发现让陆枝有些毛骨悚然,没想到他们不仅馋活人的器官,还馋人血人肉。 指腹下轻微的抽动惹得专心处理伤口的付医生抬眸,他看向她的目光明显少了几分炽热的怜惜。 付医生:“没事的,等时间到了,我亲自带你下去挑个皮,你喜欢柔弱的长相?我让下面的人帮你留意点。” 殊不知,付医生口中的安慰让陆枝如遭雷劈。 原来连人皮,他们也都要的。 急促的呼吸乱了几分,付医生狐疑又自认猜透她心思,不禁勾唇浅笑,止血棉放了一片又一片,总算止住了血。 病人闹事的缘故,付医生在办公室没多留,也没空翻阅桌上的单本,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后出了门。 前一秒门刚关上,后一秒陆枝已经闪身站在了墙边。 垂眸看向自门缝间钻入室内的阴影,陆枝心里清楚,付医生怕不是也是个鸡贼的,居然在门口等着她搞小动作! 这时,远处传来了高跟鞋点地的声音。 飘忽的声音几乎瞬间便让陆枝想起了那位富人母女。 女人的话听起来有些谄媚:“我们馨儿的心脏……钱好说的,钱好说的!!” 付医生和妇人走远了,陆枝只捕捉到“心脏”的字眼。 眼前浮现被桎梏住的男人,陆枝暗暗握紧拳头。 非法走私活人器官,黑心医院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 又在房间内安静坐了会,陆枝这才轻手轻脚地绕到桌前,用完好无损的右手翻动桌上的单本。 位置是她经过简单测量放好的,但为了不被看出点什么,陆枝没有选择把它捧起来。 单本内的账单和用户信息很多,很多圈红的字眼落入眼中,看得陆枝心里直窝火。 【2050.3.4——完好不排斥两肝(完成交易)】 【2050.3.19——轻微产生排斥一肾(完成交易)】 【2050……】 数不胜数的交易记录和金额之庞大让陆枝冷汗直流。 她扫了眼放在桌上的日历摆件,今天的日期年月份是——2056.5.6! 走私器官贩卖的交易持续了六年甚至更多,无法想象没权没势的穷人该如何探寻真相,还他们的孩子一个真相。 第6章 第二精神医院06 就在陆枝微声梳理线索的时候,每位玩家的脑海中皆响起游戏系统冰冷的声音: 【叮!恭喜首位玩家解锁线索40%!】 而陆枝耳畔又多了一道声音:【玩家陆枝解锁线索进度位居第一,游戏通关后,积分将翻1.36倍!】 40%? 陆枝略微苦恼地蹙眉,手指摩挲染血的纸张页脚。 第二精神医院不止做了黑心违法的走私人体器官交易买卖,还做了其他危及社会甚至全人类的事情。 联想到医院医生和护士的凶狠变异,陆枝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的边角。 猜想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那条小尾巴。 现在才游戏的第一天中午,陆枝稳稳心神,决定在精神科大楼转转。 推开门,走廊内空无一人,连护士都没有。 不紧不慢地向前走,陆枝四周打量着,注意到这层的病房上都写有编号C。 病房门上写有密密麻麻的诅咒字迹,陆枝凑上前,指腹轻轻摩挲。 是干涸的血迹,红到发黑,弥漫着还未彻底散干净的血腥味。 钢铁皮门被房间内的病人用指甲挠得吱吱作响,陆枝头皮发麻地咬紧泛酸的牙根。 门上只有一小块不足巴掌大小的窗户,方便医生们时刻注意病人的发病情况。 耳尖微动,陆枝猛地扭头,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望过去,眼中的冷意让来人脚步一滞。 夏文君面不改色地上前,抬手间宽大的衣袖上移,陆枝的余光瞥见他冷白的手腕上扎眼的刀痕,暗暗挑眉。 “怎么样,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陆枝的目光晦暗,夏文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落在手腕上,轻声询问道。 陆枝:“空手套白狼?” 闻言,他轻笑:“怎么会,陈可可在药房发现了许多违禁药品,海外偷渡过来的,大多是精神药品。” 这确实是条重要线索,与陆枝现在的想法不谋而合,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 第二精神医院表面上是主要治疗精神病症方面的正规医院,平时也有急诊室为小感冒等流行性病症治疗,价格亲民,瞧起来为各阶层的群众考虑。 背地里,医院里所有的医生护士与院长狼狈为奸,压下穷人的身体,每天强制给他们扎针,喂控制精神的药品。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从海外走私进来,国家明令禁止的! 过不了几日,恶意诊断的病人开始出现了各种精神问题,每日在怀疑和暴虐中丧失理智。 思索只在一瞬,垂下的长睫遮住眼中的明明灭灭。来人诚意十足,陆枝也不废话,告诉她的发现。 “这么说,晚上我们必须下去,我的直觉告诉我,下面绝对有重大发现!” 在听到发疯的男人在今晚就会被运到地下一层,所谓停尸的地方时,夏文君眼睛忽地一亮,压制的嗓音带着几分尖锐。 陆枝不置可否。 两人决定分开搜查精神科大楼,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背地里都怕对方成了自己的拖油瓶。 瞥了眼夏文君匆匆离开的背影,陆枝刚转头,就对上玻璃内一双猩红的眼睛。 眼白泛黄,眼球爬上密密麻麻的血丝,凶狠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把陆枝撕成碎片,嚼碎吞进肚里。 病人对第二精神医院的恨意扑面而来,浓烈的陆枝都被吓出冷汗。 “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男人粗哑的嗓音如残喘的破风箱,透过厚重的铁门穿进陆枝耳中。 她沉默不语地站了会,转身默默离开。 对接主楼二楼的走廊内,所有房间号皆是C编号,陆枝走了圈发现,这里的病人冲动易怒,暴虐和恨意近乎化为实质,至少没有完全丧失主人意识。 换句话来说,他们使用药物的时间并不长,精神状态也确实受到了影响。 精神科大楼内没有电梯,陆枝顺着独一的走廊向前走,倏然她停下脚步。 这儿的病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挂着墙壁上的画框。 画框框边镶着金边,格外华丽庄贵。 头顶天花板上的灯光不知何时黯淡了,昏黄的灯光洒在女人身上,发丝都镀了层神秘的薄光圈。 长睫忽闪遮住光线,投在眼睑一小片弧形的阴翳。半张脸浸没在阴影里,洁白的下巴露在光下,红唇微翘。 陆枝原地沉默几秒,果断抬脚向着画框走廊深处走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单手插在大白褂腰侧宽大的口袋里,葱白纤细的手指攥住破损不堪的手术刀。 银刃经过大风大浪,被不明液体腐蚀成不规则的波浪形,边角赫然成了褐黑色。 脚下的红毯使得落地无声,鼻间萦绕的气味古怪,细嗅后是浓浓的消毒水味。 周围的空气湿度加重了,呼吸间的吐息有些难受,呼吸道和肺里水汽含量超标。 站定在距离最近的画框前,陆枝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沉沉地落在画像上。 是幅肖像画,右下角标有信息——〈第一代阿瑞斯创作者:阮治 2045〉 阿瑞斯,古希腊战争之神。 水彩画像中的男人身材魁梧,身穿战服,头顶插翎的盔甲,模样与古希腊神话中描写的神似。 美中不足的,是他望向画外的眼睛。 第一代阿瑞斯是个失败品,他有人的七情六欲,他会痛苦会懊悔会产生恨意。 凑近看,陆枝才注意到他腰腹上布满缝补的痕迹。针脚粗劣敷衍,块块皮肉缝在一起,血淋淋的伤口画得栩栩如生。 定定注视着第一代阿瑞斯充满悲悯和悔恨的眼睛,陆枝转身继续向前。 在她身后,原本毫无生机的画像被赋予了活力。 第一代阿瑞斯,活了。 僵硬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女人倩丽的背影,平整的画纸上无声无息地流下两行血泪。 黑眸闭了又睁,血色自针状的瞳孔朝四周蔓延,猩红的眼珠换上顽劣嗜血的凶光。 这一切的变化,走在前面的陆枝毫无察觉。 密不透风的走廊开始卷起阴风阵阵,这次没人趴在陆枝肩膀,对着她的耳垂吹气。 第二张肖像图的主人,毫无意外在陆枝的猜想中——〈第二代阿瑞斯创作者:阮智 2050〉 这次画像里的男人开始变得冷血残暴,目露凶光的红色眼珠成了猛兽的竖瞳,身上穿戴的战服与头顶插翎的盔甲相连,死死嵌在皮肉里。 脊背的脊骨突兀拔高,皮肉被撑得发白,凑近看都能看清薄皮下隆起的骨头。 尾椎骨成了他的尾巴。 第二代阿瑞斯的创作者与第一代的同音不同字,这点引起了陆枝的注意,她心中划过惊人的想法。 第三张画像依旧如此——〈第三代阿瑞斯创作者:阮执 2051〉 阮治,阮智,阮执? 这三人听起来似爷孙三代,可陆枝不这么想。 她觉得,从始至终这位创作者都是同一人。 第7章 第二精神医院07 身后传来异响,陆枝拧眉侧身躲过呼啸而来的一击,眼睛看向复活的第一代阿瑞斯。 被他握在手中的铜矛奋力砸穿地板,卡在破碎的地板与地毯中,任由他用力拔动。 画中人活生生地站在陆枝眼前,她也看清了第一代阿瑞斯的样子。 人体雕塑般光滑的身躯上肌肉线条流畅,面容俊美的脸上流露出无情嗜血的狞笑,血泪自眼角淌落。 陆枝知道想要杀死阿瑞斯,光靠蛮力肯定不行。她果断转身向前跑,目光扫在身侧两旁的墙上。 触发进入这里的条件她没有理清楚,离开这里的方法也毫无头绪,好在这里没有迷宫走廊,陆枝也不用似无头苍蝇般乱撞。 好也好在没有迷宫,坏也坏在没有迷宫,她需要面对身后步步紧逼的西方神话战神! 脚下的地板由远及近地剧烈震感,阴冷狠辣的视线扫射她的脊背,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猎物。 身后的灯光束束熄灭,速度之快几乎眨眼的瞬间便要吞噬疯狂跑动的人。 肺里的氧气稀薄,陆枝鼻腔里呼出粗重的喘气声,神情严肃镇定。 耳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刺破空气的割裂声后做出判断,堪堪躲过偷袭。 暗红色与灿金色交织的墙壁上挂了数幅画像,匆匆一眼掠过他们,陆枝只瞧见了画中的东西越来越诡异。 她还发现了位老熟人——李医生。 李医生的本体是深海乌贼与天牛虫基因分子的结合体,也是名为阮治的人创作出的作品。 身后狞笑逼近了,距离陆枝后脑不过一拳的铜矛尖只需要轻轻动一动,便能捅穿,在空中绽放出红白相间的粘稠水花。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呲啦的火花起伏在碰撞间,那把残破的手术刀在危急时刻发挥了急救。 接下狠戾的一击,手术刀在陆枝眼前碎裂开,锋利的刀片轻易割破她的掌心。 甜滋滋的血腥味弥漫在逼仄黑暗的走廊,陆枝成了唯一的阴阳分水岭。 在她身前,浓稠阴冷的黑暗中杀人野兽择人而噬地死盯她; 在她身后,昏暗焦色的灯晕成了保护的一方净土。 飘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暴动的第一代战神,粗重的鼻息清晰可辨,猩红的眸子在暗中灼热发亮。 “吼!” 野兽的吼叫声直冲陆枝,腥臭的唾液飞横。 她敏锐地瞧出这东西对她的血液很感兴趣,面不改色地攥紧手掌。 手指毫不犹豫地扎进伤口,挤出大滩血后扬手一挥。 战神阿瑞斯嗜血好战,这性子倒成了此刻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 阿瑞斯如同见到肉的狼,瞳孔竖成针,扭头扑向飞在头顶的红色液体。 趁这工夫,陆枝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比她大学跑五十米都要拼命。 没有顺手的武器,单靠莽撞的蛮劲是如何也杀不死阿瑞斯的。陆枝没有任何包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前方出现一道门,华丽庄严又迷人,肉眼可见的危险依附在上面。 前有狼后有虎,陆枝在原地犹豫的这几息间,嗅着血腥味追来的第一代阿瑞斯已经出现在不足五米外。 光滑无瑕的脸上出现网状的裂痕,赤裸在外的腰腹开始脱落石片,露出他原本丑陋辣眼的形象。 陆枝转身推开了大门。 在阿瑞斯震惊愤怒的眼神中,大门缓缓闭合。 他扬起手臂,挥动它掷出铜矛。 矛尖刺破长空,破风声伴随着一声巨响! 那铜矛只差几厘米就能刺进陆枝的眉心,在这不到五秒的过程中,她的眼睛一瞬不眨,不怵地盯住铜矛,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好在房门闭合得及时。 门外暴怒的吼叫声猝不及防地被隔绝,周围又恢复了寂静,陆枝背靠大门,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装潢很有科技感,与门外走廊的复古阴暗格格不入,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纬度内。 冷清的素白铁片板踩在脚底,头顶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灯管紧密排列,排列在房间的高柜上放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玻璃容器。 静静等了会儿,陆枝抬脚向里走。 玻璃容器中,福尔马林泡着各种器官。陆枝甚至瞧见了分离的手指甲。 不烂不腐,冷白色的皮上甚至能看清脉络分明的血管。 一整面柜里摆放的种类相似,最前一列是人身上的。 视线从泡在液体中的眼球上掠过,陆枝抿紧唇瓣,抬脚继续朝里走。 泡在浓烈酒精中的毒蛇、做成标本后肢解的毒虫、被折断翅膀撕裂虫腹的蝴蝶…… 每一样都被实验主人做到完美,切面整齐,步骤图被贴在玻璃上供观赏。 房间中央是一个简便的实验台,灯光照亮冷冷的手术台,陆枝眯起眼睛,她从那里好像看到了大片的血痕。 滴答滴答…… 24小时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心率线上下跳动,起伏之快瞧得陆枝心里咯噔一声。 手术台上没有任何东西。 在阵阵滴答声中,定格的房间随着钟声的响起而充满人味,处处浮现出人影,从半透明到凝聚成实体的时间不过半秒。 陆枝下意识放缓呼吸,直到感受到灵魂的撞击让她没有防备地眉心一跳,整个人仿佛灵魂离身了一瞬。 亲眼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的医生们穿过自己的身体,陆枝恍然大悟,这些人和事是昔日发生在这里的影像。 她推门进去的动作就是开启影像的开关。 肩膀忽然被温热的手掌触碰,身后那人动作略带迟疑,似乎犹犹豫豫不敢又不得不去辨认。 陆枝眼神一凛,下意识握住那人的腕骨,果断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身穿病号服的男人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手爬起来时,鼻里涌出血丝。 “是你啊,抱歉。” 待看清男人是刘玉溪后,陆枝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道了声歉。 尽管大小姐眼中和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刘玉溪还是觉自认虚地应下,捂住疼痛泛酸的鼻子,红了眼眶。 就在陆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无情时,刘玉溪呜咽了声,惹得她不由腹诽,难道她真的下手很重吗? “陆姐”,刘玉溪抹了把辛酸泪,像是看到了救星,“我好惨啊,我差点就死在阿瑞斯手里了。” 好,刚露出头的愧疚被她面无表情地拔出土壤,陆枝撩起眼皮:“阿瑞斯?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陆枝边问边时刻关注周围那群白大褂人员的一举一动。 这里似乎分有两队人马,一队是第二精神医院的医生,一队是佩戴奇怪胸针的科研人员。 第8章 第二精神医院08 傻傻的刘玉溪才刚经历过新手副本,还是抱着大佬粗长的大腿一路摸鱼通关的。 准确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的正式游戏。 听这话,刘玉溪想不到陆枝把话语主动权已然收入囊中,抽噎几声回道:“分开后我去了三楼,结果有个病人家属闹事,要求医院人员带她去看望自己的儿子。” “我觉得她可能会有线索,就想着跟上她,没想到她突然扭头看我,再、再然后……” 再然后的事刘玉溪回想起来还是会毛骨悚然地感到害怕惊恐—— 所有人像是被操控了,叫嚣吵闹的人群骤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睛里满盈浓烈的恨意。 无数双瞪大的眼珠下一秒就要跳出眼眶,血丝瞬间爬满眼球表面,目眦欲裂的骇人! “之后”,刘玉溪咽咽口水,“我就慌不择路地跑了,然后跑着跑着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那里有许多画框,光线暗淡,我只看到了几幅画……” 再然后的遭遇便与陆枝一般无二。 被第一代阿瑞斯穷追不舍,陆枝心情复杂地看向身侧畏手畏脚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 她赔了手术刀在走廊里,刘玉溪踩了狗屎运,被厚重的地毯绊倒后滚进这间房间内。 而两人之所以能进入这里的唯一相似点——病人的恨。 “不对,刚刚不是已经做过这件事了吗?” 陆枝摩挲下巴,没有安慰凄凄惨惨的刘玉溪,目光一直都有留意周围发生的旧留影。 就这么看着,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刘玉溪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陆姐,哪里不对?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枝没回应他,她蹙眉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定在身后的大门上。 挠挠头的刘玉溪翕动唇瓣,几秒后无声叹气,绞尽脑汁无果后学着她的样子看向大门。 “我淦!” 大门被巨大的力气推开,浑身是血的魁梧大汉重重扑在地上,要不是胸口的上下起伏,刘玉溪还以为他死了。 听声音认出男人是同为医生身份的王子乐,陆枝抬起的脚又不动声色地落下,目光沉沉地望向敞开的大门。 神情激动的刘玉溪想要上前去扶他,到半路忽然被身侧的女人不容置喙地压下。 刘玉溪:“陆姐?” 陆枝拧眉:“你看清楚,还有人没进来。” 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跑了,阿瑞斯恼羞成怒地挥动手中的铜矛,目光灼灼仿佛燃着熊熊烈火。 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把看不清的屏障撕碎,进去把王子乐拦腰吞入肚中。 可惜,他只能无能狂怒。 很快,徘徊在门口的阿瑞斯被身后的动静吸引,恨恨瞪了眼瘫死不动弹的血人,转身向走廊深处跑。 陆枝双臂交叠:“躺够了就起来,游戏老玩家会这么脆弱?” 老玩家自然不会这么脆弱,王子乐遗憾地瞥了眼冷漠无情的陆枝,在刘玉溪惊愕的目光下灵巧地起身,身轻如燕的样子哪有半点残喘虚弱。 不过是骗人坑人的把戏。 自从看出王子乐对自己的恶意后,陆枝就有意无意地提醒自己,她在这场游戏副本中是唯二的新人。 另一个新人听他们说,是接受不了现实,精神崩溃心态破防自杀死掉的。 陆枝对这说辞并没有完全信,来到无限流游戏中的玩家在现实中要么濒临死亡,要么已经死了。 重获新生的玩家大概率会非常惜命,排除那些一心求死的人,心态破防的属于少数。 陆枝很有阴谋论地恶意揣测着,特地留了个心眼。 王子乐扑倒在地的位置很巧妙,假设她去扶了,极有可能会被他轻轻一推,直接推倒在门外情绪暴虐的阿瑞斯脚下。 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死亡。 陆枝不想死,她还打算活着回去,好好把这笔账找陆瑶一笔一划地算清楚! 当然,王子乐没有害人的心,那陆枝也承认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敛下眼底的遗憾,王子乐笑着拍拍身上的血,直接脱下被血浸湿的白大褂,当然没忘记挂在胸口的工作证。 王子乐:“你们都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吗?第一代阿瑞斯是真的凶残,差点我就死在他手里了。” 他把自己的死亡说得云淡风轻,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倒是让刘玉溪闻声看向他。 刘玉溪和王子乐凑到一起,主要是刘玉溪在倾诉他的害怕以及如何进来的前因后果,王子乐则轻哼一声不言一语。 陆枝记得,不久前王子乐的情绪似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这会儿倒是转性子了。 “不是我有问题”,王子乐似乎很乐意指点她,看出她的疑惑,瞥了眼她,“是副本在一开始便埋下了隐患。” 电光石火间,陆枝忽然懂了! 她联想到刚进入到神经科大楼时,胸口烦闷压抑,很不对劲的状况。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发生了异变。 第二精神医院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病患,上至医生甚至可能还有护士部,下至病人病患。 在副本内待得越久,症状加深越重。 一时间,陆枝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一天尚未完全过去,玩家身上就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病症,最后一天怕是凶险至极! “啊!救命!放开我!夏文君你不得好死!” 嘶哑尖锐的吼叫声打断了陆枝的思考,寻声朝前面眯着眼望去,狭窄逼仄的走廊灯光明明灭灭。 昏暗的灯光下,染上血腥的斯文男人面露凶狠地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在女人伸爪挠抓时用力甩向挥动铜矛的阿瑞斯面前。 铜矛削铁如泥,刺破脆弱的皮肉贯穿女人的喉咙。 陈可可瞪大双眼,死死凝视对她歉意颔首,头也不回地钻空子疯狂跑远的背影,恨意在眼尾血泪中徐徐流露。 “嗬!”耳朵贴上冰凉刺骨的东西,尖锐锋利的口器从阿瑞斯的口中冒出,在空中绽放布满尖刺的肉粉色大花。 腥臭浓稠的透明黏液把呼吸稀薄的陈可可从头到脚地打湿。 “唔!啊!” 锐器将她整个吞入腹中,活生生的人不过眨眼消失不见,第一代阿瑞斯头顶凶光大盛。 扭头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夏文君眸光晦暗,咬牙脚下再次提力,在吃个半饱的阿瑞斯的紧紧追击下,一个纵跳跃进房间内。 他的所作所为,同样被在场三人瞧得一清二楚。 他们神色各异,不动声色地远离夏文君半步。 王子乐与夏文君不是组队,一开始两人走得近,也不过因为他二人在七人中通关数量位居前列。 还有,他二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没用的废物在无限流游戏里本就走不长,倒不如让他们利用利用,还能成他人之美,献出最后的价值! “这里又重演了。” 第9章 第二精神医院09 陆枝心里拧眉,十分反感厌恶夏文君拿他人性命垫脚的行为。 心里同情陈可可几秒,打起精神。 不想看几人虚与委蛇的假笑,她主动指出发现,引着他们去看。 身侧悄咪咪蹭上个人影,她用余光瞥了眼,看到极力克制又难掩惊悸的刘玉溪也没吭声。 听到陆枝的话,三人把注意力放到投影画面上。 来回走动不停歇的男人满脸憔悴,眼窝子的青黑彻底让他成了熊猫眼,胡茬冒出,尘尘的模样却难掩他眼底迸溅出的强烈喜悦。 “博士!成了,成了啊!!” 中年男人激动地狂拍手掌,嘴里放声大笑的同时大步向大门方向跑去。 “滴滴!” “身份卡验证成功!” 咯吱一声,坚固冷白的铁门自动打开,油光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实验白大衣左右摆动。 待看清来人的那张熟悉又年轻的脸庞时,刘玉溪捂住嘴,遏制住溢到嘴边的惊呼声。 王子乐与夏文君双臂交叠,同时拧眉,眸光忽明忽暗,思绪百转千回。 “阮治、阮智、阮执……原来如此。”陆枝翕动唇瓣,口中飘出细若蚊声的呢喃,眼尾上挑。 来人的容貌与面露激动的中年男人近乎一样,抛出美颜相机,给男人来一顿美颜磨皮十级的操作,出现的那张脸便与来人一般无二。 “是克隆人!” 三人异口同声地低吼。 身处世外的刘玉溪懵逼眨眨眼:“什么?难道不该是儿子吗?” 听到这话的王子乐眼中盈满轻蔑嘲讽的讥笑。 挂在胸前的细长银制名牌在灯光下闪过流光,也让略微近视的陆枝眯着眼看清了上头蚂蚁大小的黑字—— 24岁! “怎么可能才24岁!”就连刘玉溪都不禁震惊,“我打听出的院长至少六十了!” 说着,他不忘对着陆枝挤眉弄眼,手指在她眼前比划数字6。 陆枝对此不置可否。 创造出三代阿瑞斯的,都可以等同于一人,目前来看阮治是父亲,其他二人则是克隆生物体。 如何能用克隆技术得到年轻的生命体? 陆枝觉得其中多半还有其他实验,单靠克隆技术实现生命体年轻化或许还差些火候。 “博士!我们成功了!”名牌阮智的中年男人站在阮治身侧,双手不住颤抖,“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 阮治笑着颔首,神色平平地在实验人员的簇拥下站到手术台前。 大滩发黑的血渍黏带细小的肉块从手术台淌落,血淋淋的肉块被罩在玻璃球里,细长的触角颤颤巍巍地支棱起来。 皮肉被啃食,里头的东西晃动触角钻了出来。 薄膜上裹有半凝固的血,全黑的虫腹摇晃,黏在一起的翅膀“唰”地张开,展翅挥动在空中洒落片片黑紫色的细闪亮片。 亮片落在灰白的皮上,在四人错愕的目光下飞速融进肉块里。 肉块肉眼可见地泛红,嫩生生的,仿佛刚从生物体身上割下来般,神奇又诡谲。 “祂的信使降下了神谕!血肉再生的能力!”目光炽热地注视着玻璃球内,其中一人呼吸急促,“阿瑞斯,存在于希腊神话中的战神也将由我们创造!” 阮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玻璃球。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狞笑,他指尖戳动玻璃球,趴在玻璃球上的黑蝴蝶摆动翅膀,竟转身落在他指尖的位置。 如果忽略玻璃球下的被开膛破肚的血人,或许这幕发生在偶像剧里挺唯美的。 玻璃球被放置在手术台上赤裸躺着的血人腹中。 是位男性,高强度的光线下,他惊恐痛苦的狰狞表情就此凝固,扭曲的脸上溅有他的血。 涣散无神的瞳孔收缩成针状,眼白过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四肢被捆绑在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在剧烈挣扎中磨破了皮,束缚带深深陷入血肉里。 他身上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洞口不计其数,刘玉溪只觉头皮就要炸开,汗毛耸立,密集恐惧症犯了。 “瞧瞧”,阮智震惊又痴迷地注视着,“它真是一只可爱的信使!” “既然成功引出了神降下的信使,谁愿意成为新物种计划Ⅰ的实验者?” 摩动指腹状似抚摸黑蝴蝶,阮治愉悦地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引诱和蛊惑。 声音不大,却如巨石砸进湖泊,激起高层的浪花和水珠。 “为了祂!我愿意奉献出我的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 “至高无上的机会!” “……” 掷地有声的回应回荡在房间内,参加实验的所有人员毫不犹豫地选择以生命为赌注。 又来了,这种痴迷到丧失理智的吹捧热潮,陆枝想起被自己极地反杀的李医生,他们对院长的崇拜狂热不亚于这群人。 堪比洗脑传销组织。 环顾一圈,把他们脸上的期待与痴迷收入眼底,阮治眼中的笑意更浓,直达眼底。 “小杨,神选中了你。” 他目光所到之处引起片片骚动,最终阮治敲定了人选,一位眼神略呆又患有胃癌晚期的杨医生。 猛地被天降的惊喜砸中,小杨激动得面红耳赤,嗫嚅唇角发不出一个音节。 知道他欢喜到难克制,阮治也没有为难他,只命人把东西备置整齐,他将亲自打造出阿瑞斯! …… 画面定格在杨医生双目炯炯的脸上,眼前的投影消失了,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冷清和寂静。 四人没有出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 陆枝略微头疼地捏捏鼻根,她垂下长睫,眼窝子投出一块阴翳,秀气的鼻子微皱显得有些娇气。 眼前一晃而过在逼仄的走廊里发生的事,陆枝努力回忆,眼睛定在第一代阿瑞斯的画像前。 原来…原来杨医生就是第一代阿瑞斯吗? 他的眼中充满人性化的悲愤、绝望与懊悔,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让沉醉于“神”的狂潮中的男人有这般清醒痛苦的眼神? “现在医院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无视刘玉溪暗含恐惧的视线,夏文君淡淡一笑,“我们来理一理线索,越早出去越好。” 即使再不待见夏文君,听到他说这话的刘玉溪忍不住附和颔首,那愚蠢的样子就连王子乐都不禁狐疑这人到底真傻假傻。 老玩家大多不会选择在任务进度到60%的时候前功尽溃,进度条越逼近满分,获取的积分数额就越多。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暗示,也是副本死亡率极高的主要原因。 “呵!”王子乐冷呵一声,“谁先理出来,谁就能再次积分加倍,这好处我可不让!” 说完,他紧跟着开口再道:“第二精神医院——” 一道清丽的声线打断了他的话,气得王子乐眼中冒火。 陆枝无视王子乐与夏文君刻意营造的动静,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第10章 第二精神医院10 “医院院长通过不明手段克隆了三个完整生命体,他的主意识留存在最年轻的……容器里。” 说到容器,陆枝的话语有些迟疑。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有条不紊。 “医院内皆是病患,走投无路患有不治之症的医生们成了神的信徒,他们通过实验制出了所谓神的信使——黑蝴蝶……” 陆枝的话没说完又被着急忙慌的王子乐抢回了话语权,她也不怒打断他,波澜不惊的黑眸看了他一眼。 王子乐得意挑眉,继续就着她的想法向后补充自己的猜测: “由院长阮治亲自操刀,他们造出了三代阿瑞斯,第三代他似乎满意了,决定停手,把实验重点放在了变异物种方面。” “医院内上到医生主任,下到护士护工,都成了怪物,他们在院长的授意下做着违法贩卖人体器官的黑市生意。” 话音落下后,空气突然安静了数秒。 就连现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夏文君都觉诧异,他抬眸再仔细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出线索的蛛丝马迹。 久违的系统电子音响起,四人脑中响起通关提示音: 【叮!游戏副本[第二精神医院]探索进度已达60%!】 【玩家可自行选择退出副本的时间(提醒!请在副本结束前提交!)】 剩下的,是王子乐与陆枝在较劲。 陆枝本人神色淡淡,与王子乐满眼轻蔑与挑衅的急功近利形成鲜明对比。 她真的不在乎吗? 陆枝真的不在乎,她已经得到了40%时给出的1.36倍奖励,这会儿有没有她都赚了! 稳赚不赔的才是赢家! 下一秒,王子乐嘴角噙着的得意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陆枝,手臂上青筋直跳。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输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新人玩家?! 此时也懵住的陆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玩家陆枝解锁线索进度位居第一,游戏通关后,积分将翻1.36×1.36倍!】 想起王子乐最后说的话,陆枝觉得自己摸到了判定进程的真相。 扫了眼王子乐脸上的愤愤不平与恼羞成怒,夏文君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眼皮耷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看便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陆枝赢了,本就对她心生羡慕与崇拜的刘玉溪更是双眼放光,活像鸡崽看母鸡。 “别得意!”王子乐冷呛一声,“不过是投机取巧,你们女人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逞能死的最快!” 凶煞的眼神令刘玉溪浑身一颤,他扯扯身旁女人的宽大衣袖。 陆枝循着抬眸,眉尾上挑。 小女人长相娇美,巴掌大的鹅蛋脸白皙透亮,明眸皓齿,灯光照进她眼中灵动碎亮。 刘玉溪不禁看红了脸,他飞速瞥开眼睛,紧张地咽咽口水:“陆姐,感谢你一路带飞,我不敢冒险就先离开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看到陆枝颔首,刘玉溪勾唇笑笑。 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在陆枝眼中,刘玉溪嘴唇无声翕动几下,两眼瞬间呆滞,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慢慢消散。 见两人都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王子乐气得直跳脚。 没理会王子乐,陆枝再次摸索起这间密不透风的实验室。 墙体由坚固的厚重钢板拼合而成,走到角落的陆枝很快便被奇怪布局的展示柜吸引了目光。 嵌入墙体内的展示柜一如其他的直顶天花板,上面摆放着整齐排列的无名书籍。 书籍很薄,目测不足女子手腕的宽度。 陆枝随意抽了本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封皮——是上好的牛皮包裹住。 翻来扉页,一行行云流水的苍劲楷体映入眼帘: “精神上的情感将是神赐予我最珍重的礼物——阮治。” 熟悉的落款人,陆枝抬眸扫了眼满当当的展示柜,心里思索着精神情感的涵义。 书籍的纸张页角微微上卷,折痕明显的内容记载着潦草混乱的草图,乱七八糟的实验标注密密麻麻写满泛黄的牛皮纸。 身后不觉间多了个黑影,陆枝慢半拍地合上手中的薄书,侧头看了眼男人后一言不发地闪身到一旁。 余光时刻关注新人女玩家的王子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这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来到陆枝身后。 眼睛从她手捧的书页上掠过,王子乐拧眉看向一旁的嵌入式展示柜。 “怎么了?” 发现他们二人聚在一起,夏文君不动声色地走近,嘴角带笑地询问。 “发现了可能是线索的薄本”,陆枝扬扬手中的无名薄书。 三人各自抽了本仔细翻阅,脸上无一不是蹙着眉,那仿若天书般的理论操作简直难坏了不知已经大学毕业几年的三人。 陆枝对76这个数字非常敏感,每翻阅一本无名薄书都会下意识地重点关注76页。 果不其然,这份注意还真让她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沉浸在混乱思维中的两个男人,眨着长睫飞速浏览记忆这页的内容—— “第76号试验品[环性心境障碍] 具体表现为:情绪反复在高涨与低落间转换。 高涨后人格扭曲亢奋,出现天马行空的想象,通常粉饰太平,掩耳盗铃; 低落后人格抑郁,出现深浅不一的心闷,心脏收缩速率失常等负面影响。” “第76号试验品信息:女陆,出生于……” 在看到潦草字迹的个人信息时,陆枝手下不禁用力攥紧书页,瞳孔震惊到骤缩。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属于“陆枝”的前半生,与她在现实世界中的一般无二! 细思极恐的陆枝被吓出一身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除会击溃她心理防线的猜想。 如此看来,院长阮治聘用医生的方式恐怕不止正常面试流程,他把整所医院作为了他的实验室! 而聘用的医生则多少患有点心理或无法根治的疾病,所谓的神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充当试验品。 她陆枝是第76号试验品,那其他二位老玩家的身份自然明了。 果不其然,只听身后的王子乐倒抽一口凉气。 沙沙作响的书页声猝不及防地销声匿迹,陆枝诧异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精神科大楼的走廊。 窗外雾蒙蒙的天际肉眼可见地加重了,走廊的灯光也变得暗淡几分。 “咚!咚!咚!” 硕大的老式摆钟发出的沉闷扎耳钟声响彻在整所医院的上空,惊起不远处飞走的乌鸦群。 站在密不透风的窗边,陆枝神色莫名地眯着眼睛望向雾中忽隐忽现的黑影。 乌鸦,出现了。 到底是祥瑞还是不幸? “陆医生,该去员工餐厅吃饭了,要一起吗?” 从阴影里走出的男人淡笑着邀请陆枝。 第11章 第二精神医院11 依言摸了摸空瘪的小腹,陆枝如梦惊醒般感受到了难耐的饥饿。 忙碌了一上午脚步未停,出力用脑过度,陆枝后知后觉地双腿发软。 没拒绝付医生的邀请,她笑着欣喜应下,上前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半秒,随即无意地走到付医生身旁。 暗中窥察她的女医生不见踪影,陆枝张张嘴,没来得及问,就猛地发觉自己心脏收缩一痛,一呼一吸牵扯钻心的疼痛。 身体不适让陆枝嘴角牵起的笑不自觉淡了几分,朱唇血色褪近大半。 急促紊乱的呼吸只出现一瞬,在付医生察觉不对前,陆枝急速调整好。 她的心情极速低落,眼中的世界也产生了色彩与扭曲结合的变化。 走廊地板与墙皮冒出大小不一的黑洞,数不胜数的人头从里面探出来,边狞笑边发出刺伤耳膜的尖叫声。 飞速瞥了眼神色如常的付医生,陆枝心下明了,她这是发病了。 眼前冒出的狂掉san值的人头,只有她一人可见。 “陆医生怎么没在办公室等我?刚刚站在窗边在看什么?” 付医生语气平常又轻松,实则在打探陆枝。 努力跟上付医生大长腿迈大步的陆枝笑得略带歉意:“怕耽误到付医生,你走后我就离开了,在这层转了圈,没找到你,就在窗边等你回来。” 她的语气与作态完全小女孩心思暴露无遗,偏生她还觉得自己的暗恋小心思旁人察觉不到。 满意感受女人落在身上的喜欢目光,付医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也没过多斥责她。 没想到这人心思如此缜密,面对陆枝释放出的人设也没有放下警惕心,察觉到这点的陆枝心里一沉。 晚上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希望一晚的时间能够让他们成功把阮治的阴谋诡计撕到水面上来。 不然等待他们的,怕是百怪横行的世界了。 这次发病很快,消去得也快,陆枝只难受了不足一分钟,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过铁桥,再次回到主楼,陆枝在路上遇到了王子乐和夏文君。 王子乐的方向与他们一致。 夏文君是病人,与他们方向相反。 路上陆枝一直与付医生有说有笑,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子乐瞧得新奇,不住瞥看他们。 员工餐厅就在同一层,几人进去时,已经有不少医生坐在位上三三两两地吃起来了。 取餐窗口没有什么恶心人的事发生,陆枝要了份一荤一素,飘着油腥的蛋花汤没有任何食欲。 付医生排在最后,陆枝刚坐在桌前就听到王子乐刻意压低的声音:“你和npc什么情况?办公室恋情?你还有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又称隐藏任务,触发率极低,得到的薪酬相对较高,据王子乐科普的,支线任务难度系数偏高,死亡与金钱并存。 陆枝摇摇头,只说了句人设问题后便转移了话题,因为她看到付医生正朝这边走来。 食不言寝不语,除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落在耳中宛若蚊声,陆枝用餐时动静小到没有。 她进餐速度不慢,动作却优雅从容,丝毫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和急迫。 “呕!” 在清冷的氛围中,一声短促的干呕惹得多数人脸色铁青,胃里咽下的饭团跟着上下翻滚。 陆枝艰难地咽下嚼碎的米饭,盘中的荤菜几乎没动筷,素菜下得快。 她望向声音源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她正用肥嘟嘟的手扣弄自己的喉咙眼。 又是一声剧烈的干呕,她胃里吃下的饭菜混合着发臭的黏液一同喷洒在四人木桌上。 粘稠的花花绿绿从桌角滴落,不少人被恶心地向后撤了几步,眼中满是嫌恶。 这种事情似乎经常发生,坐在陆枝对面的付医生充耳不闻,吃得很香,注意力全放在眼前餐盘上。 “阮医生”,有人站起来了,“要不然你向上申请单独用餐吧,院长是远房哥哥,你的请求他肯定会考虑的。” “是啊,你这样闹得我们大家都吃不好,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这样,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院长没治疗好你的肥胖症和厌食症吗?” “天呐,这个味道真是令人作呕!我要被熏吐了!” “……”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让死气沉沉的员工餐厅热闹了起来。 咽下最后一口菜,付医生优雅地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擦拭嘴角不小心溅到的油。 听到声音,他面色如常地看过去。 倏然,他瞳孔一缩,猛地从位上站起来。 在场的全体员工也齐刷刷地站起身。 身下的塑料板凳被重重挤推,椅子腿在光滑反光的地板上摩擦,刺耳的声音响起。 几秒后鸦雀无声。 跟着动作的陆枝和王子乐悄咪咪对视一眼,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就见餐厅门前缓缓走进个人。 男人打理整齐的黑发被撩至脑后,含笑的眸子与扬起的唇角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 西装革履外套件大白褂,皮鞋踩地咯咯作响。 是院长阮治! 与陆枝猜想的不一样,所有人面对已过六十的院长,即使他瞧起来年轻过了头,也没表现出震惊。 “院长好!” 齐声的问候响彻整个餐厅,震得陆枝耳根子疼。 阮治慢条斯理地扬起手摆摆,示意他们继续吃,他则快步走到胖女人跟前。 在所有人直起身问好的时候,胖女人依旧没能遏制住干呕的欲望,嗓子眼与食道火辣辣的疼,难受的她双眼通红。 对眼前桌上的污秽物视若无睹,阮治面带关切地拍了拍胖女人的后背,柔声细语地问:“阮妹,不舒服就跟我先去治疗吧。” 说着,他便要上前搀扶住阮妹。 谁曾想,原本呕吐到四肢无力的女人在此刻忽然有了洪荒之力,脏臭的胖手用力推开靠近的阮治。 阮治被推得一个踉跄,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与难过,他掩住眸底扭曲偏执的阴鸷,无奈叹气。 见到尊敬的院长被如此对待,所有人的脸上扭曲出愤恨的神情,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把侮辱院长的胖女人撕成碎片。 阮妹好不容易止住的恶心,在看到阮治那张惺惺作态的丑恶嘴脸时,又不住从胃中喷涌而出。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院长胜出,他点出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让他们强制压下挣扎不断的阮妹,无视阮妹眼中的恨意和绝望,笑着带人出了餐厅。 这场闹剧得以终歇。 王子乐和陆枝清楚地捕捉到阮妹对阮治的抗拒、恨意和浓到令人崩溃的绝望。 他们觉得这是一条新线索,回去的路上不动声色地套付医生的话。 这事在医院里也不是秘密,所以付医生思索几秒便娓娓道来。 “阮妹就是那个患有厌食症和肥胖症的女人,她曾经不是这样的,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