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世子》 第1章 错付 “宁恕,今日我是来退婚的!” “我沈月婷跟随大军出征三年,建功立业,打退草原蛮子十万大军,收复八百里失地,为我大魏打下至少二十年的太平!” “陛下已经下旨,赞扬我巾帼不让须眉!” “你在京城安逸享乐,却无半点长进,反而做女儿态,洗手作羹汤!你这样的无能之辈怎配得上我这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你觉得凭一份你当年趁人之危订下的婚约就能将我束缚在你身边吗?” “我本是该高翔九天的凤凰,岂能与你这在地上厮混的泥鳅共度一生?” 沈月婷冰冷决绝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让宁恕当头一颤。 当初,沈家只是一个走马上任,初到京城的小家族。 宁恕却是大魏将门第一,镇国公府的世子。 只因宁恕喜欢沈月婷,沈家在京城的日子好过很多。 沈家主动登门,卑微替沈月婷求下和宁恕的一纸婚书。 在镇国公府的人脉和权势下,沈父的官位节节攀升。 沈月婷用宁恕的名额进入国子监和将门勋贵一起学习。 三年前,北方草原蛮子入侵大魏。 先帝听信贴身总管太监谗言,御驾亲征,却中了草原蛮子的埋伏,被围困绝地。 镇国公仓促之下,只带领三千亲军拼死救出先帝和三十万大军。 代价是镇国公和亲军一起全军覆没,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镇国公府一夜之间只剩下宁恕一条血脉存续。 经此一役,先帝被吓破胆,把自己给吓死了。 当今陛下灵前即位,大胆启用新人将领,重新组织大军北伐,一雪前耻。 沈月婷说要当女子表率,上战场证明自己。 宁恕就将本属于他的将领职位送给沈月婷,让她随大军出征。 更将镇国公麾下的精兵强将调给沈月婷使用。 因此,沈月婷在战场上才能所向披靡。 一个月前,大军凯旋的消息传回京城。 今日,沈月婷刚随大军凯旋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宁恕果断退婚。 三年不见,沈月婷一身戎装的模样更加英姿飒爽,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宁恕心中狠狠刺痛了下:“趁人之危订下的婚约?那你怎么不说我当初给你的帮助也是趁人之危?” 沈月婷理直气壮地说:“当初都是你自愿帮助我沈家的,我沈月婷又没有求你!” “更何况,帮人应该不求回报!即便是我沈家主动登门请求订婚又如何?你难道不会拒绝吗?” “说到底还是你为人卑鄙,心思龌龊!和大皇子比起来,你简直是个小人!” 宁恕皱眉:“大皇子?” 三年前大军出征,除各位年轻将领外,皇帝还派大皇子随军出征,以振奋军心。 如今从沈月婷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宁恕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 沈月婷眼神中流露出崇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容:“没错,边境决定性的那一战正是我和大皇子一起冲锋的!” “大皇子每战必率先冲锋,敌军没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敌军至今还流传着大皇子的无敌传说!” “此次班师回朝,陛下更赐予大皇子七珠亲王的荣誉!” 皇帝正值壮年,太子未立,七珠亲王绝对是诸位皇子中最耀眼的存在。 此时,沈月婷的表情仿佛一个怀春的少女。 这副表情落在宁恕眼中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三年,只因沈月婷一句担心亲人,宁恕亲自照顾沈家人,不仅在朝堂上为沈家人保驾护航,连生活上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当时宁恕只当是一家人,并不在意。 如今,沈月婷在边境用他给他的精兵强将给大皇子揽下大量军功。 沈月婷还借此为由退掉和他婚约。 宁恕只感觉一颗心逐渐冷下来,对沈月婷乃至整个沈家都只剩下一片漠然。 “另外,你给我的军队我和大皇子已用顺手,就不还给你了!”沈月婷开口说。 一言一行,已然将镇国公府麾下的精兵强将视作囊中之物。 宁恕漠然道:“这支军队属于镇国公府,你以后不配再用!” “你说什么?”沈月婷皱眉道。 她没想到宁恕居然会拒绝,一时间有些错愕。 宁恕当着沈月婷的面取出一纸婚书,当众写下一个大大的休字! “你不用想着退婚了!” “今日,镇国公府,休妻!” 宁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地落在沈月婷的耳中。 沈月婷呼吸急促几分,带动着身前颇具规模的景色颤抖起来。 她语气冰冷道:“你说你要休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虽说沈月婷和宁恕并未成婚,这休妻一词实际上做不得数,但还是让沈月婷感觉到莫大的羞辱。 宁恕懒得和沈月婷争辩,大手一挥,写着大大休字的婚书落在沈月婷脚边。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月婷看着脚边婚书和上面的休字,只觉得格外刺眼,气急败坏地拿起来撕成粉碎。 她对着宁恕离开的方向冷哼道: “能力没见多少!反倒敢对我发脾气了!这次你不求我三天三夜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以往两人之间闹矛盾,哪次不是宁恕主动低头认错。 直到此时,沈月婷依旧胸有成竹。 宁恕一路回到镇国公府。 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静静矗立在高大府邸门口,似乎在无声述说着镇国公府往日的辉煌。 “这些年,门庭冷落啊!”宁恕无奈自嘲。 原本有镇国公府的余威在,宁恕在大魏应该是如鱼得水。 只是,他之前一门心思全都扑在沈月婷身上,除沈月婷外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久而久之,大魏朝堂觉得宁恕是虎父犬子,渐渐地将他遗忘。 宁恕推开镇国公府的大门,独自走进院落。 府邸内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彰显身份的假山园林,连下人侍女都不曾见。 三年大战,极其耗费钱粮。 宁恕把镇国公府的底蕴都拿出来去支撑沈月婷,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在宁恕在院落内独自站立时,突然有人敲响镇国公府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侍女递进来一张拜帖。 “世子,长公主在清河雅苑请世子赴宴!” “长公主?” 宁恕微微一愣。 以前他为显示对沈月婷的爱,拒绝和一切异性交流,即便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今天长公主居然会派人上门递交拜帖!? 正好,宁恕需要见一见这位大魏有名的长公主殿下! 在侍女以为宁恕会同以往一样拒绝时,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接下拜帖。 “谢长公主相邀,保证准时到。” 第2章 袭爵 清河雅苑。 大魏京城装饰最好的酒楼。 宁恕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最豪华的三楼天字一号雅间。 房门刚推开,一个身穿绯红宫裙的女子端坐在桌前。 那傲人身姿着实吸引人的眼球,胸前鼓囊沉甸的硕果让任何男人都想咬一口。 一张俏脸倾国倾城,眉宇间又难掩英气! 正是皇帝亲封的大魏镇国长公主,李清瑶! 当年镇国公救出先帝,却战死沙场,先帝更被吓得驾崩,被救出的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是李清瑶远赴边境,将三十万大军带回大魏。 因此,封得镇国二字! 这李清瑶文治武功都极为出色,帮助当今陛下处理国事,将大魏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即便是那些老是嚷嚷着女子不得干政的腐儒都挑不出毛病来。 宁恕眼神在她那饱满的山峰上停留片刻,道:“见过长公主!” 李清瑶注意到宁恕刚才目光,道:“怎么今天舍得看啊?往常你眼睛都不斜一下呢!” “以前不懂事,亏待双眼!”宁恕自然道。 彻底对沈月婷死心后,宁恕反而轻松很多,逐渐和之前判若两人。 李清瑶羞恼地嗔宁恕一眼,同时心中诧异,以前的宁恕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 说起来,李清瑶和宁恕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李清瑶年幼聪慧,为不浪费这份天资,从小被送入镇国公府学习兵法,算是自幼和宁恕一起长大。 但自从沈月婷出现后,宁恕已经很久没和李清瑶这般亲近地说话。 “今日大军已经凯旋,这几日父皇就会论功行赏,这是拟定的章程,你看一眼。” 李清瑶将一叠文书推到宁恕面前,说出今天喊宁恕来的真正目的。 “给我看干什么?”宁恕疑惑道。 李清瑶白他一眼,揶揄道:“这上面有沈月婷的名字,以前不知道是谁对这种事最上心呢!” 军中论功行赏,以前宁恕生怕沈月婷在其中吃亏,凡是和沈月婷有关的都要看一眼才放心。 甚至见沈月婷的赏赐少,宁恕还会自掏腰包给沈月婷增加赏赐。 宁恕嘴角抽搐一下,如今想想,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但他造的孽,哭着也只能自行咽下去。 宁恕只能拿起文书仔细。 文书上的书法让人赏心悦目。 宁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 李清瑶办事极为仔细认真,拟定的封赏皆合情合理、有理可循。 直到宁恕的目光看向一处,眉头皱起来。 “这个不对吧?”宁恕指着沈月婷名字说。 李清瑶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果然,宁恕还是一心痴迷沈月婷,不论拟定给沈月婷多少封赏都觉得不够。 “宁恕,这已是极限了!沈月婷的军功只有这么多,获得的赏赐有限,不能再加了!” “你要是觉得不够……” 李清瑶咬牙说:“最多可以帮她父亲升官一级!” 闻言,宁恕却满脸疑惑地看向李清瑶,道:“加封赏?为什么要加?我只是想说把我镇国公府自掏腰包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还有,沈月婷的父亲已经是户部侍郎,再升一级就是户部尚书,那老货哪有这个能力?” 话音刚落,李清瑶脸上满是错愕。 她怀疑这是宁恕在说反话,不确定地问:“你确定是要按照正常来?” “当然!以前都是镇国公府在贴补,如今她不配拿镇国公府的东西!”宁恕语气坚定道。 李清瑶仔细观察着宁恕的表情,见宁恕满脸真挚,不似作伪,点头道:“好!” “另外,劳烦长公主告诉陛下,我要袭爵!”宁恕站起身,长施一礼。 李清瑶一怔,满脸喜色溢于言表:“你肯袭爵了?” 镇国公乃大魏一品公爵,位极人臣,世袭罔替! 只是以前宁恕非沈月婷不娶,一日不和沈月婷成婚就一日不袭爵。 而今,大魏将门第一的镇国公府宁家,将会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没错,还请长公主帮我启禀陛下,并帮我说说好话,我怕挨揍!”宁恕摊手无奈道。 因镇国公府当年的救驾之功,当今陛下不仅极其信任宁家,更将宁恕视为子侄。 都是自家孩子,是真会挨揍的! “好!” “大魏军权旁落已久,是该你重新把它拾起来的时候了!” 李清瑶脸上绽放出笑容,让人赏心悦目。 “我这就回宫禀告父皇!” 说完,李清瑶动作迅速地起身离开,似乎生怕宁恕反悔。 宁恕紧随其后。 在经过旁边的天字二号雅间时,雅间房门并未关上,从里头传来宁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宁恕下意识脚步一顿,转头正好看见一群衣着华丽的锦绣少年少女。 沈月婷就坐在其中。 在她旁边,是一位气质尊贵的青年,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天潢贵胄的感觉。 正是大皇子李建隆。 “沈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当为沈小姐浮一大白!”李建隆举起酒杯,表情温和如春风地对坐在身旁的沈月婷示意。 当沈月婷正准备和李建隆碰杯时,忽有一人调笑道:“大皇子殿下和沈小姐在战场上共同进退,情意深厚!” “此次提前给你们办的庆功酒怎么能只是随意喝一杯?” “依我看,你们应该豪爽一点,喝一杯交杯酒如何?” 其他锦衣少年少女纷纷起哄。 “交杯酒!” “交杯酒!” 李建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月婷。 沈月婷脸色泛红,但并未出言拒绝,同样端起酒杯! 李建隆露出一副推脱不过的样子,主动和沈月婷彼此靠近,端着酒杯的手绕过沈月婷的臂弯。 顷刻间,两人做好交杯酒的架势。 “快!” “交杯酒!交杯酒!” 在众人欢呼声中,李建隆率先喝完杯中酒,目光暧昧地看向沈月婷。 在沈月婷同样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眼神忽然一瞟,和宁恕目光对视一瞬。 沈月婷先有一抹被抓包的慌乱,又反应过来,觉得宁恕肯定是来找她道歉的。 先前脾气发得挺大,结果半天没到就灰溜溜地跑过来祈求她原谅。 想到此处,沈月婷嘴角挂起一丝嘲讽:“宁恕,这会儿想着找过来给我道歉了?” 第3章 不过如此 宁恕面无表情地说:“你们随意。”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若是以前,有其他男人和沈月婷的举止这般亲密,宁恕肯定要吃醋的。 至于现在,沈月婷别说喝交杯酒,就是当场和别人成婚,又和宁恕有什么关系? 但宁恕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却激怒了沈月婷。 她快步走到房间门头,一把拉开房门,将宁恕拦住,讥讽道:“你如果不是过来和我道歉的怎么会知道我在清河雅苑?你是在跟踪我吧?” 宁恕抬眸,眼神中没有半分温情,平淡得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巧合而已,若你非要觉得我在跟踪你,那我建议你去看看大夫,是不是得了妄症。” 沈月婷脸色难看几分,冷哼道:“巧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这种低劣的话术拿来骗谁呢?” “你要想取得我的原谅,那就把这杯酒舔干净!”说罢,沈月婷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 之前宁恕居然敢拿休书来羞辱她,这让沈月婷怒火中烧。 因此,沈月婷打算好好给宁恕一个教训。 宁恕却看都不看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沈月婷的俏脸沉下来,冷冷地说:“宁恕,三年不见你长本事了?我都同意你给我道歉了,你居然还敢走?信不信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理你?” “还有这种好事?那你以后一定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宁恕轻笑道。 沈月婷从今往后主动消失在他眼前,宁恕简直乐意至极。 “你真不是跟踪我过来的?那你是来干什么?”沈月婷狐疑地问。 “我都说了,有人邀约,纯属巧合!你听不懂人话吗?” 宁恕皱眉不耐烦地解释一句。 被沈月婷三番四次阻拦离开,几乎已耗尽宁恕最后的耐心。 “有人邀约?是谁?”沈月婷皱眉问。 自和她订婚以来,宁恕断掉和其他女人的交流,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她身上。 但此刻宁恕说是有人邀约,沈月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视线越过宁恕身体,朝着他后方看去。 经过刚才的耽搁,长公主李清瑶的身影已经迈出楼去,只给沈月婷看见一个背影。 但沈月婷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是一个女人。 沈月婷还下意识感觉出来,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沈月婷脸色铁青,语气冰冷地质问:“宁恕,我说你怎么这么果断要和我断掉婚约!” “原来你早和其他狐狸精勾搭上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撇清关系?” 宁恕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首先,我和谁在这里见面不需要提前告诉你!” “其次,说话放尊重些。” 沈月婷冷笑出声,讥讽道:“这是觉得我撞破你们之间的奸情恼羞成怒吗?” “原来你竟是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看来我和你解除婚约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此时,天资二号雅间内,那群锦衣少年少女的视线全都被吸引过来。 宁恕皱眉。 他和长公主在这里见面光明正大,但若任由沈月婷胡说下去,可能会对李清瑶的名声造成影响。 “闭嘴!” 沈月婷不依不饶,嗤笑一声,道:“你宁恕做出这种事,还不许我说吗?” 宁恕脸色难看。 “你我婚约已毁,我和谁见面,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沈小姐乃我大魏女将,巾帼不让须眉,更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 “宁世子你貌似还不配用这种语气和沈小姐说话!” “今日是我们给沈小姐提前举办的庆功宴,谁都不许惹沈小姐不快!” “宁世子,你立刻跪下给沈小姐道歉,只有沈小姐满意了,你才能离开!” 李建隆高大的身躯站在沈月婷身边,一副给沈月婷撑腰的架势。 宁恕看向这位大皇子,虽气度不凡,眼神中对旁人的蔑视却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李建隆也在偷偷打量宁恕,但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宁恕都稳稳压他一头。 这让李建隆眼神中流露出妒忌的情绪。 他释放出些许驰骋沙场的铁血煞气,想要以此震慑宁恕,让他当众屈服。 但宁恕丝毫不受影响。 宁恕懒得陪李建隆和沈月婷玩什么无聊的游戏,抬脚就准备离开。 见宁恕竟无视他的话,李建隆大为恼火:“宁恕,你没听见本皇子说的话吗?” “你今日若不跪下道歉,别怪我让你以后都站不起来!” 说着,李建隆右臂一伸,立刻有下人明白,抛出一杆霸气无双的长枪稳稳落入手中。 李建隆挥舞长枪,虎虎生风,颇有风范。 沈月婷一时间看得有些痴。 在战场上,李建隆正是手持这一杆长枪视敌军如无物,横穿百人之军却杀得游刃有余。 “宁恕,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打断你一条腿!”李建隆威胁道。 他知道,父皇颇为照顾宁恕! 但他是父皇的亲儿子,打断宁恕一个锦衣玉食的懦弱世子一条腿又能怎么样? 宁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杆长枪,怒道:“沈月婷,你当初向我讨要这杆七杀枪,是为送给他?” 这杆长枪,以水沉木为枪身,以玄铁为枪头,枪名七杀! 本是宁恕的东西,却被沈月婷讨去,结果最后在李建隆手中看见。 沈月婷理直气壮地说:“这杆枪乃一件上好兵器,就应该配大皇子这般气势非凡的人物,难道让这枪跟着你这个废物吃灰啊?” 李建隆转动手中七杀枪,手掌摩挲,感慨道:“这杆枪是真正的好兵器,我用得特别顺手。” “大皇子喜欢就好。”沈月婷大方道。 宁恕浑身冷意暴涨,冷冷道:“还来,这杆枪,你不配用它!” 李建隆脸色猛然一变,呵斥道:“大胆,你一个在京城吃喝玩乐的家伙有何面目说我不配?” “本来你跪下跟沈小姐道歉,今天的事就算了结。” “但你居然口出狂言辱我,看来得让你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才能让你知道何为敬畏!” 言罢,李建隆枪出如龙,一抹狠辣的枪影朝着宁恕刺去。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枪换做他们任何人都躲不过去。 然而,当枪尖直指宁恕时,宁恕微微侧身。 李建隆手持的七杀枪居然从宁恕身边掠过。 李建隆也大为震惊,没想到宁恕竟能躲过去。 接着,李建隆手臂发力,变刺为扫,枪身重重扫向宁恕的胸膛。 宁恕伸手拍在七杀枪身上,李建隆顷刻发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竟让长枪脱手而出。 再眨眼,宁恕已经正面朝着李建隆伸腿踹出。 这一脚踹在李建隆的胸口,让他趴倒在地。 李建隆脸上一阵火辣,感觉到浓浓的羞辱,正准备起身,却见七杀枪不知何时已到宁恕手中。 玄铁所铸,寒光闪闪的枪尖,正抵在李建隆眉心。 锋利枪尖刺破皮肤,一缕嫣红的鲜血顺着鼻梁骨流下,滴落在地上。 场面一片寂静。 忽的,宁恕嗤笑一声。 “无敌大皇子?七珠亲王?” “呵,不过如此!” 第4章 何人来袭 李建隆脸色无比难看,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你,你的身手怎么可能这么好?我不信!” 宁恕不屑一笑,旋即抽回长枪,不过这并不是要算了。 只见他趁着长枪回旋之势,枪尾一个横扫打在李建隆脸上。 李建隆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没动了,这家伙居然还要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一枪尾抽翻在地! “你!……” 宁恕反手一转,长枪随之落地,发出沉闷响声,威胁意味十足。 “你什么你?” “你真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不记得我是出自什么地方了?” 李建隆听到这话,瞳孔骤缩。 对了,这家伙出自镇国公府,而镇国公府正是以武扬名,宁恕的身手又怎么会差? 无非是这些年他满心扑在沈月婷身上,疏于练习,才逐渐让人忘了他会武功的事情! “这杆枪,你不配它。” 七杀枪乃是他宁家的东西,当初猪油蒙了心错送出去,今日是该拿回来了。 宁恕不愿再跟他们废话,转身欲走。 只是不想,这时候十几个护卫却是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这些都是李建隆的护卫,之前得令在下面守着,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不对劲,赶忙跑了上来。 哪曾想,上来之后,见到自家主子竟倒在地上,脸上一片红肿! “殿下!” “殿下,何人袭击!” 本来李建隆见自己不是对手,都不敢出声阻拦,但现在自己的护卫上来,立刻让他有了底气。 他一把从地上撑起,准备让他们把宁恕抓起来。 但沈月婷比他更快! “是他!是宁恕袭击大皇子,赶紧把他抓起来!” 沈月婷指着宁恕,简直像是气疯了一样:“宁恕,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对大皇子动手!” 她实在担心,李建隆会因为宁恕而迁怒于她,她如今好不容易和大皇子修好,岂能容忍宁恕来破坏? 是了,这家伙肯定就是嫉妒,他嫉妒自己和大皇子要好,所以才会动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把他抓起来!” 见一众护卫不动,沈月婷大喊道。 不过她当然指挥不动李建隆的人,等到李建隆点头,这些护卫才有了动作。 他们当然不敢对宁恕动手,但仔细想想,若不动手,事后李建隆的责罚,恐怕更加难以承受。 两权相害取其轻,众护卫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宁公子,得罪了!” 众人顿时一拥而上,宁恕下意识皱起眉头,握着七杀枪的手都紧了几分。 即将接触之时,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虽是女声,但威严无比。 沈月婷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但却认不出来是谁。 反倒是李建隆,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猛然打了个寒颤,眼中闪过几分浓浓恐惧! 是李清瑶! 他念头刚起,果然就见到那边楼梯口,李清瑶满脸寒霜的走了上来。 沈月婷刚才几嗓子声音着实大,她本来都要走了,但听到宁恕和李建隆起了冲突,这才返回。 她看了一眼李建隆脸上的红肿,却是一言不发,朝着宁恕走了过来。 本来要进攻的护卫自是认得这位,一个个惊惧无比的让出道路。 等李清瑶来到宁恕面前,她才再度开口。 “没事吧?” 宁恕微微摇头:“我倒是没事,但你有事。” 说着,他一脸戏谑的看向沈月婷:“你不是问我和谁在这里见面吗?现在正主过来了,你敢不敢把你之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沈月婷听得面色大骇,和宁恕见面的,怎么会是长公主李清瑶! 复述?她怎么敢复述? 刚才她好像骂李清瑶狐狸精来着,这若是被李清瑶知道,她绝对承受不起李清瑶的报复。 毕竟,李清瑶,可是有实权的! 她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的父亲,从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拿下去! “长,长公主,我方才不知道是你……”沈月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月婷虽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但看这反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追究,而是道:“看在宁恕的面子上,我不追究……” 沈月婷闻言大松了一口气,不追究就好。 只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宁恕却是突然开口了。 “你别看在我面子上啊,我和沈月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尽管两人的婚约取消这件事情,刚才从他们的交谈里已经听了出来。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宁恕竟真的如此决绝。 毕竟这么久了,宁恕舔狗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大家无非是觉得,宁恕不过是一时之气,等气消了,肯定又会回到沈月婷身边。 而他现在澄清两人的关系,这分明是让李清瑶方便动手。 这舔狗,居然不舔了? 那些在一旁看戏的锦衣少年无不哗然,李清瑶则是一脸意外。 至于沈月婷,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宁恕,你难道真的愿意离开我,真的想跟我划清关系?” 宁恕嗤笑一声:“你是金子还是银子?我为什么会离不开你?” “而且你记住,我已经把你休了,以后你和我宁恕,和镇国公府再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让我逮到你在外面,仗着镇国公的名头招摇,可别怪我翻脸。” 镇国公的名声,这些年因为他已经损害了太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沈月婷嘴巴长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在场其他人同样不太相信,包括李清瑶。 不知道宁恕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远离这女人,还是只是因为一时冲动,等之后又会故态复萌。 想了想,她到底是没有急着找沈月婷的麻烦,而是看向了李建隆。 仅一个目光而已,便让李建隆头皮发紧。 他对李清瑶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父皇的恐惧,毕竟这个当姐姐的,是真下狠手啊。 而且她在朝堂如日中天,权利极大,自己根本就没法反抗。 眼下李清瑶的目光,让他感觉压力极大,最终只能哭着开口。 “皇姐,我错了……” 第5章 怎么,你不服? 面对李建隆,李清瑶可没什么好言好语。 “你身为皇子,这般作态,简直就是在丢皇家的脸。” “现在就随我进宫,向父皇请罪。” 李建隆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过来,站到了李清瑶身边。 见此,李清瑶重新看向宁恕,柔声道:“最迟明日,父皇定要见你,你看着点时间。” 宁恕愿意袭爵是大喜事,父皇一定会很开心。 没再多耽误,李清瑶带着李建隆和他的一众护卫离去。 眼下正主走了一位,剩下的那些公子小姐也不好多留,纷纷告辞。 只是人虽然散了,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个爆炸新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原本热闹的三楼,很快就只剩下宁恕和沈月婷两人。 沈月婷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她绝不信宁恕真的愿意和她断绝关系。 这一切都是宁恕为了挽回她,发的小孩子脾气而已! “宁恕,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宁恕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神经。” 冷哼一声,宁恕没有再和她浪费口舌,转身离去。 …… 皇宫,御书房。 大魏皇帝李成业正拿着毛笔练习书法,而在他前方,李清瑶站在左侧,李建隆则是跪在地上,宛如泄了气的皮球。 在李清瑶和李成业的双重压力之下,他不敢欺瞒,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讲了出来。 讲完之后,李成业并没有立刻指责,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种安静,反而让李建隆心头发毛。 因为他明白,这次父皇可能真的生气了。 直到片刻后,李成业书写完毕,放下笔,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 “这次你做得太过了。” “别以为自己这次立了功就能目中无人,论军功,一百个你也比不上镇国公府。” “禁足两月,罚俸一年,下去吧。” 李建隆听得瞪大了双眼,罚俸一年他倒是无所谓,可这禁足两月,也太重了。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他可以趁着这次边关大胜的声望,结交不少能人雅士,这些在未来都可能是他争夺太子之位的助力。 错过了这个时机,对他来说损失实在是难以接受。 “父皇……” 李建隆刚想辩驳一番,李成业便怒斥道:“怎么,你还不服?” “再敢多言,加你二十大板!” “滚!” 镇国公府为了皇室都给拼光了,就剩下这唯一的血脉,他平日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李建隆今天还想对宁恕动手? 李成业都怀疑,自己平日是不是对他太过宽容,以致于让他都分不清孰轻孰重了! 李建隆满心屈辱,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自己才是亲儿子,为什么父皇却要向着宁恕。 他心里简直要恨死宁恕了,只是现在李成业正在气头上,他不敢表露分豪,只能退去。 等他走后,李成业这才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这个沈月婷,以往骗走镇国公府的钱财也就罢了,这次竟敢如此侮辱宁恕!” “传朕令,其父暂时革职,留待家中反省,这次边关大捷,给沈月婷和李建隆的奖赏,全部取消!” 他虽居于皇宫,但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战是怎么回事。 能大胜,全靠麾下的精兵悍将,那个位置就算是栓条狗都能赢!沈月婷这明着是白捡的功劳! 而沈月婷和李建隆这两个蠢货,偏偏看不清,还以为是自己有能耐呢! 李清瑶急忙开口:“父皇息怒,今日又不全是坏事,也有喜事。” 李成业面色微动,道:“你是指宁恕休掉沈月婷?这算什么喜事。” “不过是一时冲动,我看要不了半月,他又得跑回沈月婷身边!” 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曾经宁恕和沈月婷闹僵,他口口声声说什么再也不见沈月婷了。 当时还有好多人过去祝贺呢,毕竟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沈月婷不是什么好人,宁恕能够看清也算是脱离苦海。 结果,半月不到,这小子就又卑躬屈膝的找了回去,还把当时祝贺过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要说宁恕休了沈月婷,谁敢信? 李成业都亲自劝过宁恕好几次,让他趁早和沈月婷分开,但那小子都当耳旁风。 次数多了,反倒引得宁恕不喜,他怕引来宁恕反感也只能作罢。 可以说李成业为宁恕简直是操碎了心,但又不愿用什么强硬手段,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现在他也看开了,只要沈月婷不迫害宁恕,不就是坑些钱财么?自己帮宁恕补上这些窟窿便是。 但这次,沈月婷做得委实太过分了。 李清瑶笑道:“儿臣见今日宁恕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假的。” “况且,儿臣指的也不是这件事。” 李成业微微挑眉:“哦?还有什么喜事?” 只听李清瑶道:“宁恕今日跟我说,他想袭爵。” 话音刚落,就见李成业噌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他亲口跟我说的。” 袭爵可是大事,尤其宁恕要袭的还是镇国公这个位置。 这个名号,在大魏可不单单只是荣誉。 上监帝皇,下除奸臣,领军问政,攘外安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滔天的荣誉也代表着滔天的责任,宁恕毕竟太年轻,而且之前的表现还…… “不行,这小子想起一出是一出,他即便不袭爵,朕未必还养不起他了?” 以前宁恕没袭爵,他是天天想着让这小子继承爵位,好给镇国公一家一个交代。 可真到这种时候,他反而下不了这个决心。 毕竟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必定要面对来自各方面的狂风骤雨,自身一定要能力出众。 否则,一个不合适的决策,都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那儿臣去回绝他?”李清瑶问道。 李成业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不,去通知他,明日早朝过后,过来见朕。” “朕要问问他,到底是何想法。” 李清瑶应声,而后起身,告辞离去。 第6章 给钱?给屁! “爹,是孩儿不孝,以往瞎了眼,看不清沈月婷的卑鄙无耻。” “七杀枪我已经拿了回来,从今以后这便是孩儿的兵器,我一定会带着它,重铸宁家之威名。” 镇国公府灵堂,宁恕对着一众长辈的灵位,深深拜了下去。 都不说别人了,如今回想起以前的种种,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好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他已经看清了沈月婷的真面目。 以往因为沈月婷,功夫已经荒废不少,得逐步捡起来了。 从灵堂出来,家中管家便抱着账本匆匆赶到近前。 “少爷,这是沈府这个月的账目,还是和往常一样,直接把钱送过去吗?” 宁恕听得一愣,而后立刻回忆起来。 以前为了追求沈月婷,他大手一挥,直接把沈家所有的日常花费给包了。 管家每个月都会来问,以前他都是很不耐烦的让管家直接把钱送过去。 若是家里没钱了,他就去找皇帝要,反正肯定是不能亏待沈家的。 如今想来,自己可真是个冤大头。 陛下对他也真是包容有加,没有哪次拒绝过。 就在管家已经准备好挨骂然后送钱过去的时候,宁恕却是一反常态的招手。 “给我看看。” 管家顿时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少爷,居然会过问? “愣什么呢?赶紧啊。” 宁恕出言催促,管家这才回过神,连忙将账本递了过来。 账本到手还没翻开,宁恕下意识问道:“这个月他们花了多少?” “八万两。” 宁恕动作一顿,惊道:“什么?八万两!” 一两银子兑一千文,外面一文钱一个饼,四文钱一碗面,可见八万两是多庞大的数字。 这沈家是把银票当配菜下饭吃吗?一个月而已,怎么能花出八万两来?! “准确的说,是八万四千七十七两。”管家补充道。 宁恕气得咬牙,当即翻开账本。 里面各种账目的记载,一时间让他看花了眼。 “上个月,光是去清河雅苑,就去了二十五次?” 清河雅苑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价格自然是最贵的。 顶上三楼不光要有钱,还要有地位才上得去,沈月婷他爹没这个资格,只是在一楼消费。 可即便如此,那花费也不会低,上个月一共才三十天而已,他就去了二十五次! “他去清河雅苑作甚?” “说是宴请宾客。” 宁恕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更换黑檀木家具一套?这又是为何?用坏了?” “不是,据说是椅子坐腻了。” “然后?就把一整套家具换了?” “嗯。” 宁恕强忍怒意,继续看:“一个屏风要七百两?” “那上面有萧大家的作画。” “那也卖不到七百两啊,他是脑子被门挤了吗?” 宁恕一把合上账本,以往沈月婷找他要钱,都说家里如何困难,撒撒娇洒洒泪花自己也就给了。 没想到,沈家拿着他的钱,过着比他还好的生活! “少爷,沈府说这上面大半都是记账,催得急,要赶紧把钱送过去吗?” 宁恕冷哼一声,道:“送什么送?自己欠的账,让他们自己还。” 顿了顿,他又道:“以往的账本都在吧?全部找出来整理好,之后或许有用。” “以后沈家再要钱,一个铜板都不准给。” 把账本递了回去,宁恕这才离开,只剩下管家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个月才八万两,其实不算多了,以往最狠的时候,一个月花了二十万,但宁恕眼睛都不眨一下,便下令送钱过去。 为何今日不给了? 难道,转性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 不管怎么说,少爷不再往外送钱终归是好事,要知道自从少爷应下这件事后,镇国公府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现在,家里下人都没几个了。 虽然陛下常有接济,但以往宁恕一拿到钱就迫不及待的送给沈月婷,跟本留不下来。 沈府的人还在侧门等着,管家不多耽误,找了过去。 明明是一个下人而已,那家伙却是趾高气昂,见管家两手空空的回来,顿时吹胡子瞪眼。 “怎么空着手回来了?钱呢!” 管家岂是一个好脾气的?以往只是因为宁恕的关系,不得不忍气吞声。 但眼下少爷转性了,他还能继续受这气? 就见他当即飞起一脚,直接把那家伙踹飞一丈远! “以后别想再找宁府拿一分一毫,滚!” …… “你说什么?不给钱!” 沈府,一身锦绣华服的沈江河,吓得直接从黑檀椅子上跳了起来。 在他面前,被踹飞的那个下人一阵哭诉:“是啊老爷,他们不光不给钱,还打人啊!你看我肚子上……” 沈江河才没心情看他的伤势,现在摆在眼前的,显然还有更要命的事情! 上个月的花费,基本都是记账,就等着宁府送钱过来。 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一两天了,这时候宁府不给钱,他如何还得上啊! “怎会如此?宁恕那小子,他是不是故意想看老夫笑话!” “这小畜生,亏老夫还经常在婷儿面前帮他说好话,现在他居然这么做!” 他在原地踱步,越想越无法接受。 “不行,要是账还不上,老夫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名望可就毁了。” 当然这只是他这么认为而已,实际上他有个屁的名望。 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都是看他身上有利可图,过来巴结。 朝中那些有实权有能力的官员,没一个能看得起他。 毕竟就凭沈江河的头脑,当个小官就已经是极限了,若不是宁恕,八辈子都爬不上户部侍郎的位置。 “婷儿呢?” 下人回道:“小姐应了大皇子的邀约,此刻应该在清河雅苑庆祝呢。” 沈江河忙道:“那你现在立刻去找她,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让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宁恕掏这个钱,明白吗?” 下人点头,转身就要跑出去。 不过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到沈月婷气冲冲的回来了。 沈江河大喜,甚至都忽略了沈月婷的脸色,急忙迎了上去。 “乖女儿,你可算回来了!” “你赶紧去找宁恕,找他拿钱!” 第7章 想捞钱?革职! 本以为沈月婷会立刻答应下来,然后找过去。 但是沈月婷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才不去找他呢!”沈月婷冷哼一声,斗气般道。 沈江河直接懵了,忙问道:“怎么了?你和宁恕吵架了?” “哎呀,吵架算什么?当夫妻的哪有不吵的?你语气软一点,他不就回来了?” 沈月婷怒道:“何止是吵架,那家伙还想休了我呢!” 沈江河听得脸色大骇:“什么!” 他肯定是支持两人结亲的,因为他起码知道,有宁恕在,他才能保持现在的优渥生活。 眼下宁恕竟想休了沈月婷?怪不得这次不拿钱呢! 沈江河脸色一时难看,想着欠的那些账目拖不得,否则影响太大了,便劝道:“那你就不能去给他道个歉吗?” “宁恕难道还真能休了你不成?你听爹的,语气软一点,说两句好话,就过去了。” “你赶紧去找他要钱,这事可拖延不得。” 其他账目都还好说,关键是清河雅苑的,这酒楼背景复杂,他压根招惹不起。 若这钱真还不上,人家是真敢过来搬空沈家抵债,到时候他的脸可就丢尽了! 沈月婷本来就有气,听到还要自己去给宁恕道歉,顿时忍不住了。 “凭什么让我给他道歉!” “他已经家道中落,一无是处!而我可是大功臣,连陛下都赞扬我!” “我在进步,他呢?” “还有刚才在清河雅苑,我不过是让他把地上的酒舔干净而已,又不少块肉,而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沈江河见她这般态度,简直要急坏了:“你若不去找他,这些账目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沈月婷咬牙道:“凭什么找他?我就不信没了他,咱们沈家就活不下去了!” “不就是钱吗?等我的赏赐下来,就有钱了。” 沈江河人不放心,毕竟赏赐什么时候下来也没个定数,但还账的日子可是确定的。 等若还账的日子,赏赐还没下来,怎么办? 这时候沈月婷又道:“再说了,爹,你不是户部侍郎吗?你想要钱,还能没有?” 沈江河听到这话,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户部的油水充足。 倒不是说贪污,而是有些灰色收入,拿不拿影响不大,而且你不拿,总有别人会拿。 这种钱就算拿了,也没人追究。 原因很简单,这么干的人太多了,想查的话,三省六部都要彻查,届时朝堂怕是要引起一场地震。 而且大家都很有分寸,拿了钱,事得办,而且不会拿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往沈江河没拿这些钱,一来是胆子小,二来也有自命清高的原因。 反正沈家的花费都被宁恕包圆了,他又不缺钱花,不拿这钱还能给自己换个清廉的名头,犯不上。 但现在,宁恕断了钱,一下子变得水深火热,容不得他不心动! 不过,他依然有些犹豫,商量一般道:“要不,你还是去找找宁恕?” 沈月婷彻底烦了,道:“不行!我绝对不可能去找他,除非他跪下给我道歉!” 见她态度坚决,沈江河只能退步,对下人道:“去,把我的官服取来,我立刻去户部一趟。” 下人匆匆离开,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一声通传。 “老爷!裴公公过来了,说陛下有口谕,让老爷和小姐都过去。” 裴公公乃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地位特殊,得亏沈江河是户部侍郎,若放在以前,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次对面又是带来了陛下口谕,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沈月婷赶过去。 路上,他也在奇怪,陛下怎么突然对他们有口谕? 自己这都还没干呢,难道就被发现了? 顾不得想太多,两人已经来到了大门处,只见裴公公站在门外,安静等待着。 沈江河连忙凑上,道:“哎哟裴公公,怎么不进来坐坐?我这可失了礼数……” 裴公公脸上一直挂着一副笑脸,只是今日的笑脸,却是透着几分冷意。 他开口道:“我就不进去了,可还有得忙呢。” “沈江河,沈月婷听旨。” 两人听到这话,连忙跪下。 “陛下有旨,户部侍郎沈江河,教女无方,暂革去户部侍郎之位,留待家中反省。” “沈江河之女沈月婷,娇蛮无理,心思歹毒,取消此次边关大胜之封赏,留待后效。” “钦此!” 面前,跪着的父女两人已经彻底傻眼。 怎么会这样! “裴公公,怎会如此?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江河连忙问道。 裴公公轻哼一声:“误不误会的,咱家也不知道,陛下口谕如此。” “沈大人,这阵子消停点吧。” 说罢,他便不再耽误,转身离去。 沈江河此刻已是脸色惨白,本想接着官位捞点钱,可转眼官位就没了! 就连沈月婷的赏赐也指望不上,直接取消!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沈江河颤抖着手指向沈月婷,咬牙质问。 沈月婷也吓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宁恕的错,陛下为什么罚她! “一定是宁恕,肯定是他求陛下这么做的!” 陛下对宁恕的偏爱谁都知道,若宁恕要求,陛下肯定不会拒绝。 一定是这样! “宁恕,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月婷高声尖叫,旁边的沈江河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 怎么办?现在那些账目,要怎么还? 眼下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了! “婷儿,听爹的话,你去给宁恕道个歉……” “不行!凭什么!” 沈江河气急,怒道:“你不去找他道歉拿钱,沈家怎么办?你非得看到沈家被人搬空了你才高兴吗!” “你,你真是气死,气……” 沈江河心情大起大落,此刻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一阵晕眩,摔倒在地。 “爹!” 沈月婷惊呼一声,连忙凑上,只见沈江河呼吸急促,双目翻白,仿佛真要一口气厥过去似的。 她吓坏了,忙道:“我,我去找他还不行吗!” 当然不是道歉,而是找他算账,宁恕这个混蛋! 说罢,沈月婷当即起身,赶往镇国公府。 第8章 这可是你说的 镇国公府后院,宁恕赤裸着上身,手中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 一套枪法施展完毕,他平复了一下气血,这才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擦拭身上的汗水。 穿上衣服,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拿起霸王枪的枪谱翻看了一下,不禁感慨。 几年不打,武艺当真生疏了,刚才那一套宁家霸王枪,瑕疵太多,往后一定得多练练。 这时候,管家匆匆赶来,汇报道:“少爷,沈小姐过来了,她要见你。” 宁恕视线都未曾离开过枪谱分豪,直接道:“不见,让她滚。” 管家应答一声,就要离开。 不想刚转身,就看到沈月婷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几个阻拦她的下人脸色难看,对宁恕道:“少爷,她强行要闯,我们拦不住。” 毕竟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实在是宁恕以前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即便是宁府的下人,也捏不准这次宁恕是不是一时冲动。 他们若真强行把沈月婷赶走,万一后面两人又好了,沈月婷一告状,他们就得遭殃。 不过宁恕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并没有责怪他们。 “这不是你们的错,先下去吧。” 几个下人如蒙大赦,连忙离去。 沈月婷冲到宁恕近前,见这家伙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气得直接抓向枪谱,想把枪谱丢了。 不过在她将要拿到之时,旁边的管家猛然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不得寸进。 沈月婷几度发力,但都抽不回来,只能怒道:“宁恕,你害得我爹差点气出病来,你这个混蛋!” 宁恕微微皱起眉头,终于把书放下来一点,看向她。 “沈月婷,你说话要讲证据,我和你爹都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把他气出病来了?” 沈月婷怒道:“你还狡辩!刚才陛下下旨,革去我父亲的官位,取消了我的封赏,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宁恕眼中闪过几分疑惑,随即反应过来。 肯定是长公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陛下,然后发生了这件事。 陛下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有照拂,明日进宫得带件礼物,好好感谢一下了。 “这事还真和我没关系。” 宁恕嗤笑一声,而后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 说着,他视线转移,重新落到枪谱上,不屑多看她一眼。 “你!” 宁恕这般态度,几乎要让沈月婷气炸了。 只是还不等她多说什么,管家就已经强行拉着她往外走。 “宁恕!你再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就算你跪下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以后你千万别来求我!” 宁恕实在是被坏了心情,道:“求你?你吃我的用我的,我求你?” “沈月婷,赶紧找个大夫看看吧,否则迟早有一天,你要被自己蠢死!” 真就离了个大谱,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看上这女人的?眼睛得瞎到什么程度? 沈月婷费力挣扎着,但她的力气显然没有管家陈伯的力气大。 “什么吃你的用你的!我不稀罕!” “唉!”宁恕当即站起,“这可是你说的。” “陈伯,带人去沈府,凡是用宁家的钱买的东西,全部搬回来,记得多带点人。” 陈伯眼前一亮。 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少爷可算是迷途知返,痛快!痛快! “少爷放心,只要是宁家的,我一片叶子都不给他们留!” 说罢,他直接把沈月婷拉出了宁府。 沈月婷消失,宁恕的耳边也终于清净下来。 看着手中的枪谱,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我宁家的霸王枪枪谱,我记得当初给过她弟弟一本。” “什么时候有时间,这枪谱也要拿回来。”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就算了,等明日入宫见过陛下后,再看有没有空吧。 …… 沈府。 沈月婷离开之后,家里的下人又是帮沈江河顺气,又是喂水,可算是让他缓过气来了。 他坐在大厅,有些费力的喘着气,思绪如麻。 回想起沈月婷离开时气冲冲的样子,他就知道沈月婷过去肯定不是要跟宁恕道歉。 这次沈月婷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了,如今宁恕还在气头上,沈月婷若不好言好语,宁恕多半不会答应。 就是不知道宁恕的气什么时候才能消,若是错过了还钱的日子,那怎么办? 他的目光不禁开始打量起周围来,这沈府的各种家具摆件,说起来价值不菲。 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只能先变卖一些东西顶一顶了。 沈江河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呡了一口。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沈月婷的声音。 “放开我!你信不信我让宁恕打死你!” 沈江河听得双手一抖,连忙抬起头来。 只见那边,一干宁府的下人直接闯了进来,带头的陈伯更是拉着沈月婷,等进来了一甩脱手。 沈月婷一时不稳跌倒在地,嘴上还不作罢,疯狂谩骂。 “姓陈的,你完了!等宁恕回到我身边,我绝对要你好看!” 陈伯冷哼一声,压根就不搭理她。 他扫过周围的这些东西,一挥手:“搬!” 身后的一众下人立刻散开,什么桌椅啊,古董花瓶啊,屏风啊,看到哪个搬哪个。 沈江河吓坏了,连忙放下茶杯过来:“陈管事,这是怎么了?” 陈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沈小姐自己说的,不稀罕宁府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宁府的钱买的吧?眼下自然要收回。” 账本都是他在管,沈家买了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可以说,整个沈府,除了沈家的人,这宅子、下人,都是宁府出钱买的。 眼下只管看到什么搬什么,肯定是宁家的东西。 “收回?”沈江河脸色当即一白。 这怎么能行!若这些东西都搬走了,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还上欠的钱了! 如今他官位已丢,家再被搬空,等那些要账的过来,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这时候,陈伯又开口道:“沈大人,这宅子也是宁府买的,少爷心善,给你一天时间搬出去,明日我就来收宅子。” 沈江河已是心绪激荡之际,听到这话终于撑不住,嘎一声撅了过去。 第9章 这小子,真转性了? 匆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宁恕就起了床,好好洗漱一番,在早朝将开之时,来到了宫门外。 其余大臣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看到宁恕过来,满脸的好奇和惊讶。 昨天下午,宁恕和沈月婷闹了矛盾,他们已然知晓,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倒是没有说什么。 陛下对沈家的惩罚,他们同样有所耳闻。 眼下看到宁恕居然来上早朝,不免有所猜测。 “宁世子,怕又是给沈家求情来了。” 当初陛下也罚过沈家,第二天宁恕也是如此这般,趁着早朝过来,给沈家求情。 毕竟,宁恕上不上朝全看心情,又没要求他必须来,这几年有数的几次上朝,都是给沈家求情或者要赏赐。 不少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对旁边的同伴低声道:“我就说吧,宁恕和沈月婷怎么可能闹掰。” “这才一晚上过去,宁恕就过来帮沈家求情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这时候,又一顶轿子过来,停在了宁恕不远处。 轿帘掀开,长公主走下来,见到宁恕在,略微有些惊讶。 “怎么来得这么早?” 皇帝是让他早朝后去找他,没想到宁恕这会就来了,看样子,是想参加早朝? 一时间,和其他人同样的想法闪过脑海,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不过宁恕却是道:“我不是准备袭爵了么,提前来看看朝堂形势如何,难道不应该?” 长公主闻言一愣,而后笑道:“原来如此。”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谈话自然落到其他官员耳中。 听到这话的官员,无一不是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 宁恕要袭爵了?! 好吧,其实大家都知道,从这些年的表现来看,陛下肯定不会亏待宁恕。 可,宁恕要袭的可是镇国公,这个名头可不是那么好继承的。 关于这件事,很多官员私下里都有过讨论,基本都认为陛下多半不会让宁恕继承这个名头,而是给个别的爵位,让他当个逍遥世子。 这事长公主已经知道了,那陛下肯定也知道了,就是不知道陛下的想法如何。 众人眉眼交流,心思各异。 这件事就好比向平静的水潭投下一枚小石子,惊起阵阵涟漪。 安静等待了一会,便见裴公公走了出来。 “时辰已到,百官觐见!” 话落,众人这才有序入场。 文武百官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长公主站在最前列,是离皇帝最近的,由此也能看出她的地位。 稍后些则是其他皇子,今日早朝没什么要紧事,大皇子禁足了所以不在,大家已经收到了消息,倒没有觉得奇怪。 再往后,便是三省六部的重臣。 按理来说,宁恕上朝,是可以和众皇子站在一起的,不过这次他却没有上去,而是在队伍末尾,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 这般动作又让群臣忍不住乱想,宁恕这是什么意思? 至于原因,很简单。 这个位置离大门近,等早朝结束后他好去御书房找皇帝。 而且这次早朝他都不准备发言,看看就行了,站那么靠前干什么。 百官站定,皇帝登台,当他看到宁恕也来了之后,不免楞了一瞬。 好在仅仅只是一瞬,转眼便恢复。 “臣等,拜见陛下!” 百官齐齐躬身见礼,皇帝李成业让众卿平身,然后开始早朝。 最近除了边关之战,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而这件事早有定论,无需多谈。 所以这次早朝基本就是例行汇报,对皇帝和朝堂群臣来说没什么营养。 不过这对宁恕来说就不一样了,他远离朝堂太久,如今朝堂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从这些例行汇报当中,能听出来很多东西,摸清朝堂大体局面不成问题。 他就在队伍末尾安静的听着,以前他听到这些就头大,但没想到这次听下去,居然还挺有意思。 上位,李成业时不时看一眼宁恕,暗中想着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当看到宁恕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这小子,真转性了? 一个时辰后,等到众人汇报完毕,这次早朝已经可以结束了。 见宁恕还是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就连李成业都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宁恕,可有事?” 这次早朝宁恕收获颇多,没想到还能突然点到他。 可他以往又不掌权,能有什么事? “回陛下,我没什么事。”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长公主此刻已经开始相信宁恕这次是来真的,心里自是高兴。 为了堵住宁恕的退路,让他以后不好反悔,主动开口:“宁恕,你难道不是来帮沈家求情的?” 宁恕更觉奇怪:“我为什么要帮沈家求情,很熟吗?” 顶多就是对沈月婷熟一点,沈家其他人,真不熟。 至于沈月婷?呵呵。 百官听到这话,更觉惊诧,要不是这是在朝堂之上,怕是要一片哗然。 更有不少人回头看向门外,想看看今天这太阳到底是从哪边升上来的。 李成业听到这话,心头更是涌上几分喜意。 这小子,难道真浪子回头了? 他轻咳两声,道:“其他人可还有事禀报?” 朝堂安静稍许,见没人站出,李成业当即起身:“退朝。” “宁恕,来御书房。” 宁恕应了一声,率先离开。 没有急着去御书房,因为给皇帝带的礼物还在外面马车上,他得先去拿。 等皇帝和宁恕都离开后,这些大臣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 “真是奇了,宁世子这次又是闹哪样?” “听说宁世子把沈月婷休了,难道这次是来真的?” “我感觉可能是我还没睡醒。” 众人的讨论,宁恕并不关心,拿上特意带的糕点后,便赶去了御书房。 裴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到宁恕过来,满脸的笑意。 “宁世子,陛下等着呢,快进去吧。” 宁恕点了点头,随即推门而进。 御书房内,皇帝和长公主正坐在里面,见到宁恕走进,目光一下子黏在了他身上。 宁恕一时奇怪,不由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脏东西?” 第10章 请陛下出题 “脏东西倒是没有,就是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长公主说着,随后目光放到宁恕手上:“那是什么?” 宁恕憨厚一笑,几步上前,把盒子放到了李成业面前的书案上。 “陛下,我以前不懂事,给陛下添了不少麻烦。” “这是我特意买来的糕点,味道很不错,陛下尝尝?” 李成业听得这番话,心里简直是八级地震。 以前的宁恕岂能说出这番话?这家伙真是宁恕?而不是换了一个人? 震惊过后,便是一种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的欣慰。 尽管宁恕并非他亲生,但他可是一直把宁恕当亲儿子看待。 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笑道:“你有心了,来,一起吃,咱们边吃边聊。” 一人拿了一块糕点,宁恕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皇帝和长公主虽然已经得知消息,但眼下听到宁恕亲口说出,那心情还真有点不一样。 沈家都被搬空了,宁恕这次恐怕,是真的浪子回头。 末了,宁恕道:“我自知过去几年给宁家丢了脸,先辈的荣光不能葬送在我身上,所以恳请陛下,让我继承镇国公的名号。” 提起正事,皇帝脸上的笑容才缓缓隐去,变得严肃起来。 “宁恕,你可知道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 “一旦你坐上那个位置,承受的压力非同小可,朕还是更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不管哪朝哪代,朝堂中的水都很深。 眼下的朝堂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不断,有时候他这个当皇帝的都会觉得无力。 皇帝和权贵阶级是对立的,有些时候皇帝又需要借助权贵的力量,去对付另一群权贵。 其中门道复杂无比,稍有不慎便是行差踏错,甚至犯了错不光是害了自己,可能还会连累一方百姓,一群无辜。 宁恕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孩子,哪里担得起这样的重任。 “陛下,我已经很认真的想过了。”宁恕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分外坚决,“我知道过去几年,我的表现太过让人失望。” “不过别忘了,我是宁家的种,我荒废了三年,但这三年之前,可还有十几年,从小受到的都是宁家的栽培。” 说到此处,宁恕目光骤然锐利,眼眸中仿佛燃起两团火焰。 “我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人,所以,恳请陛下出题!” 李成业眼中多了几分审视,道:“你真的要我出题?” 宁恕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没错,一来,这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二来,若不先立功,直接让我继承镇国公的名号,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话听得皇帝和长公主齐齐一惊,原来这一点,宁恕自己就已经想到了吗? 正如他所说的这样,镇国公的名头非同小可,不是皇帝说给就给的。 给你了,若无功劳傍身,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赶下去。 毕竟这个名号代表着权利和地位,没人希望一个废物站在自己头上,想要拥有多少权利,就一定得匹配相应的能力。 否则,这些权利迟早会通过各种方式稀释分散。 李成业自己是不介意放权的,尤其是对信任的人。 就比如长公主李清瑶,她手中的权力未必还小了? 李成业担心的是把权力分到一些奸妄手中。 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万分纠结,就是害怕宁恕能力不足,把这些权力分散。 要知道,权利这东西,放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 不过宁恕既然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他并不是不懂权力斗争,一个机会而已,倒不是不能给。 思索片刻,李成业开口:“边关蛮族主力虽败,但还剩下不少小股部队在关内游荡劫掠,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他到底是偏了心,这个任务难度不高,但却是个苦差事。 这件事情完成了,起码能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借此把宁恕扶上镇国公之位,应当不难。 宁恕自然明白其中用意,连忙躬身:“谢陛下。” 正事谈完了,李成业脸上重新出现几分笑容,道:“这件事不用急,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你再去不迟。” 宁恕微微一怔,呢喃道:“沈家么……” 李清瑶在旁笑道:“何止是沈家,之后的庆功宴你也得来。” 尽管大皇子和沈月婷被罚,但庆功宴又只是为他们办的,还要一起犒劳其他将士。 这一仗镇国公府麾下的黑岩军出了大力气,这支军队名义上可是归宁恕,既然现在宁恕打算袭爵,是该走到台前来了。 趁着这次庆功宴,正好。 宁恕抱拳:“长公主提醒得是。” 继续闲聊了几句,宁恕这便起身告辞。 不过离开皇宫后,他却没有急着回府,而是转头去了武院。 给沈月婷弟弟的那本枪谱,是时候拿回来了。 …… 另一边,沈家可谓是被宁恕的一套组合拳打得要狗急跳墙了。 眼看着还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父女俩只能分头去借钱,先补上这个窟窿再说。 今天一大早,沈江河就联系了以往的那群狐朋狗友。 这帮人来得倒是爽快,只是交谈没几句,沈江河一提到借钱,就一个个的摆手拒绝,什么离谱的理由都找得出来。 一个早上见了几十个人,一文钱都没能借到,气得沈江河差点又气晕了过去。 至于沈月婷,其实没有多少选择,毕竟离京三年,能有什么熟人? 最终她辗转一番,找到了大皇子这里。 只是,她压根就没能进去。 “沈小姐,你快离开吧,殿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守在门口的护卫一脸冷漠,就是不放沈月婷进去。 皇帝虽然把李建隆禁足了,但又没有不让他见人,沈月婷进不去,到底还是李建隆的授意。 无它,一来是皇帝已经警告他离沈月婷远点,二来嘛,一听到沈月婷是来借钱的,他能让沈月婷进来才怪。 他对沈月婷又没有什么深厚感情,无非就是玩一玩而已,凭什么借钱给你? 沈月婷在门口骂了半天,见实在进不去,只能作罢。 她并没有回去,而是想着弟弟那边朋友多,或许弟弟能借来钱,转头赶去了武院。 第11章 武院 武院,专门培养中层将领的地方,与之对应的便是培养文臣的弘文馆。 武院乃是宁恕的爷爷所创,宁家毕竟是以武起家,在这领兵打仗方面更为擅长。 这些年可是帮大魏培养了不少优秀的中层将领,这次边关得胜,和这批优秀的中层将领可起了大用。 至于为什么是中层将领,而不是高层将帅……只能说,不是所有人的大局观都那么敏锐。 想要做到帅位,单靠努力还远远不够,要吃天赋的。 总之,武院作为一个和弘文馆齐名的机构,里面的学子无不是权贵后人,但凡有战场立功想法的人,无不以进入武院为荣。 只可惜,经历几十年风雨,武院早已变得不如以前那么纯粹,尤其是三年前宁家前两代都牺牲,使得武院的要求越来越宽松。 现在,在里面镀金的二世祖真是越来越多了。 沈月婷的弟弟沈子荣便是其中之一,虽是靠着宁恕的支持进入武院,但因为平日花钱出手阔绰,很是结交了一批狐朋狗友。 沈月婷找来时,他还在一处凉亭,和几个公子哥饮酒作乐,满口的污言秽语。 “要我说,宿春楼那小娘子才水嫩呢,可惜这小娘子光花钱还不行,非得有才之人才能入闺同饮。” “一个青楼女子罢了,也不知道清高什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她按倒在床上!” 沈子荣恶狠狠的说道,顿时引来周围一阵拍马屁。 “沈公子硬气!” “豪横!” “来来,喝酒!” 已经靠过来的沈月婷脚步一顿,听得这些话气得咬牙。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弟弟还有这副面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还有要紧事。 “子荣!”沈月婷开口喊了一声。 沈子荣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并没有认出来,当即不满道:“谁啊?没看到老子在喝酒吗?” 一回头,见到是沈月婷,他噌一下站起来:“姐?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沈公子,这就是你那位姐姐?听说这次在边关立了大功,就连陛下都亲口夸赞呢。” “不愧是女战神,这么一看果然英姿飒爽。” “沈公子,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武院内设有住处,属于半封闭式,因此这些人还不知道沈家昨天发生的变故。 一听到是沈月婷,这拍马屁的话是张口就来。 沈月婷本来心里还有些愤怒,不过这些人一番恭维之后,气儿一下子全消了。 她露出一个笑脸,道:“诸位太过谬赞了。” 客气一番,她才看向沈子荣:“子荣,过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你。” 沈子荣摇摇晃晃站起来,对周围的人抱拳:“那我暂离片刻,等我回来接着喝。” 姐弟俩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沈子荣这才不耐烦的开口:“什么事儿说啊,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沈月婷看他这一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问道:“身上还有多少钱?” 听得这话,沈子荣往怀里一掏,掏出几张银票来:“还有二百来两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给我。” “这怎么能行,晚上我还要去宿春楼玩儿呢。” 二百多两,寻常人家要用上好几年,但在沈子荣这里,不过就是几天的零花钱。 沈月婷哪管你这么多,一把抢过银票,道:“玩玩玩,就知道玩!” “现在家里没钱了,爹欠了七八万两的外债,你赶紧去找你那些朋友借点钱,先把债还上。” 沈子荣听得一愣,道:“没钱了?找宁恕要不就是了,干嘛让我去借?” 沈月婷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阴霾笼罩:“我和宁恕已经结束了。” 这话可是把沈子荣吓得不轻,几分酒意顿时消散:“结束了?这怎么行!” “你跟他结束了,以后谁拿钱给我花?” 沈月婷心情本来就不好,气得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多大的人了,要花钱自己不会去挣?” “自己挣多辛苦,哪儿有伸手要钱容易。”沈子荣嘟囔一句,转而道,“哎呀姐,宁恕肯定舍不得,你去找他说两句软话不就行了。” 沈月婷怒道:“要去你自己去!” 沈子荣双手一摊:“我去要是有用,我肯定去啊。” “姐啊,你跟那个废物较什么劲?讲两句好话哄哄,换咱们家一辈子荣华富贵,多划算?” 这些年欺男霸女,他可是看过不少,因为没钱凄惨无比的百姓。 他简直不敢想以后没钱花了怎么办,使尽浑身解数劝解。 “再说了,宁恕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你招招手,他不马上就跟哈巴狗似的过来,跪在你脚边?” 这话若是放在昨天,她肯定不会听,但刚在大皇子那边吃了闭门羹,又想起爹的惶恐无措,她终于开始有些意动。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受点委屈,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了再说,往后她再把宁恕休了不迟。 不过碍于面子,她还是嘴硬道:“我才不去找他呢,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行,我帮你把他找来行吧?你就听我的,心平气和的谈谈。” 沈月婷假装犹豫了一番,终是点头。 同时,另一边。 宁恕来到武院,第一时间见到了现任院长季无忧。 一听到宁恕是来找沈子荣的,季无忧就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那个沈子荣屡次违反院内制度,还公然带着其他学生逃课,在外面到处闯祸。” 宁恕听得皱起了眉头,问道:“既然违反院内制度,怎么不罚他呢?” 季无忧两眼一瞪:“罚?怎么罚?他还敢动手打老师呢!” 宁恕听得更惊:“就沈子荣那三脚猫功夫,他打得过?” “打不过,但哪个老师敢还手啊?武院是你爷爷创立的,沈子荣又是你亲自送进来的,谁敢动他?” 也就季无忧和他爷爷交情不浅,才敢说,换成其他人,这话都说不出口。 宁恕一整个的无语住了,数秒后才开口:“以后该怎么罚怎么罚,我和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季无忧顿时激动:“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话音刚落,就见走廊那边,沈子荣和沈月婷走了过来。 “宁恕?!”沈子荣见到宁恕,立马兴奋了起来,“这可真是巧了,你是来找我姐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