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释怀》 第1章 绝响(1) 江河城,西南部的一座山城, 一道小巷内,两个人站在中间面对面,一个人披散着长发,显然是个女人,另一个则戴着帽子,压着头,让人有些看不到脸色的表情。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戴着帽子的人开口了,也是个女生,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女人摇了摇头,尽力勾起一副淡淡的笑,这一刻她反而释然了,她将锋利且铮亮的匕首拿了出来,“没时间,而且我不想继续等了。” 几分钟之后,只听见清脆的哐当一下,是金属落地的声音,还有血迹无声地溅落在地上,一个女人捂着肚子从巷子里面出来,她的肚子一片血色,染红了纯白的短袖上衣。 此时正值下班的时间点,夕阳略带温柔的霞色照在她的身上,路人看到她的情况,有人赶紧从她旁边闪过,有人狐疑地盯着她看,还有人小心翼翼地朝她走了过去。 一个男人坐在对面的咖啡店,摄影机正对着她,他看到她的身躯逐渐缓慢下来,他走出了店,恍惚中他好像跟她对视了一眼。 她踉踉跄跄地走,口中呢喃着小声的话语,好像在喊,“救命”,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没了力气还是什么,最后走没多远,就倒在了路上,朴素粗糙的地面被她染成了红色,是一滩血。 她已经不说话了,但是她的手在动,是在写着什么,一会之后,手垂在了地上,再然后,她自己翻过身子来,面朝着天,再也没了动静,有人说她还没死,于是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女子当街被杀害在闹市,很快,现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把附近交通都影响到了,不久之后,救护车跟警察都抵达了现场,只是可惜,医护人员来到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救护人员跟警察这边简单的交流之后,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黎忠来到了尸体旁边,死者是仰着死亡的,她的眼睛依旧望着前方,黎忠也跟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除此暮色的余晖之外,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不过现场最显眼的,还属于在她的头旁边留下血色字迹,黎忠围绕她的身体转了一圈,低头看到了三个字,“陈学林”,字迹可以辨认,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字体逐渐潦草,中间中断过一次,能看得出来,“林”字的末尾还有些许拖拉的痕迹,看起来这是她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信息,像是个人的名字,而且是男人。 听说现场有人维护了,所以只有几个人来到了她的旁边,看样子,这块区域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黎队,找到了。”一个女警官朝他走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女式小包,警方找到了她的物品,里面携带的一些东西都还在,手机,银行卡,现金看样子都没有缺失,最重要的身份证也在,死者名叫,蒙悦,85年生,本地人。 这些东西都是在死者不远的小巷子里找到的,除此之外,还找到了疑似行凶的刀刃,是一个水果刀,大约15厘米,从外形上来看,是家用的那种切水果的小刀,可是奇怪的是,虽然刀刃与刀柄上面有血迹,可是却没有留下指纹。 黎忠接过袋子看了一下,刀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完全干,但是的确一点指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难不成行凶之后被凶手用什么东西抹掉了吗,但是既然擦掉了指纹,为什么还留下血迹。 “听说她是被人当场刺死的,有过呼救。”就在黎忠思考的时候,一旁的女警员说话了,她叫杨晓敏,是刚来刑警队不久的新人,现在跟着黎忠学习,在做完基本的检查之后,她说道。 他走到巷子口面前,这是一条连接道路的小巷子,宽度大约一米三,里面并不脏乱,对面就是另一条街,看样子这里偶尔会有人走。 现场墙面的血液喷溅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血都染在了衣服上,大概是直接对着腹部捅的刀,地上也有零星的血迹,大概率是凶器掉落造成的。 “再问问现场的人。”黎忠环视了一圈,抬头发现这附近刚好有一个摄像头,这下应该能省一些事了,他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路人在低声谈论,光天化日下行凶,作案的人倒是够大胆的。 警戒线外,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正看着血泊之下的死者,只是在黎忠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她就退身离开了,黎忠赶紧过去,却没发现她的踪影。 “能问问案发的时候,你们看到了什么吗。”一看警察过来询问,黎忠的眼神他们一看就懂,马上跟黎忠聊了起来。 “看到了,她好像是被人捅死的。” “她还喊了一声救命,我们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她就倒下了,我们还以为是咋了,也没上去看,反正就看到她肚子那红了一片。”一个中年男人跟黎忠说明了他刚才看到的情况。 “我好像之前看到她跟人一起进的巷子……后面再注意,她已经倒地上了。” “大致就是这样。”黎忠又陆陆续续对周围群众进行了询问,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就是死者好像是突然被刺,然后走出来不远就倒地了,死之前沾着自己的血写下了那三个字,最后仰面就没了动静。 就在黎忠思考的时候,旁边的“咔嚓”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一个带着半框眼镜的短发青年男人正拿着摄影机对着现场拍摄。 黎忠走到他身前去挡住了镜头,“这位先生,案发现场,请勿随便拍摄,也不要恶意传播。”听到此言,青年讪笑一下收起相机,“不好意思,职业病。”他慌忙地从兜里反复扑腾,终于是拿出了一本咖啡色工作证件,原来是个报社记者。 “石华?”黎忠看一眼他的工作证,然后递到他面前,“在案情没完全弄清楚之前,不要写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放心,我肯定不会写那些噱头新闻博流量的。”石华笑了笑,他并没有离开,他低声对黎忠说道,“黎大队长,能进去拍吗。” “你最好不要妨碍我们办案。”黎忠并没有多言,带着杨晓敏离开了此处,尸体也已经被法医带了回去,当务之急还是通知一下死者家属。 在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全面检查之后,黎忠观察了一遍附近可调取的监控,还好,这里刚好有一个,而且事发在人流多的地方,目击者也不少。 除了现场留下的血字,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从几个路人那里他们得知,死者遇害前,大约几分钟,曾在这里跟一个女人发生过的争吵,两人看到有人注意看她们,于是她跟另一个女子便离开了,几分钟后从小巷里出来,但是这次出现就是受伤的情况了。 “看样子,是爆发争吵之后的突然行凶。”杨晓敏在本子上记录着路人的言辞,听完之后,她在一旁分析道。 “嗯……先回去吧。” 由于事发突然,而且事件性质恶劣,黎忠等人不得不加班调查,首先就是对现场旁边的监控进行了调取。 “死者叫蒙悦,无业,是个孤儿,她的手机上并没有找到她亲戚的电话,我们已经联系她居住的社区了,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的一些亲戚。”杨晓敏也是对死者身份进行了核对,她站在黎忠身边说道。 “孤儿?” “对。” “怎么样,监控拍到案发时候的情况了吗。”杨晓敏也看向屏幕,问道。 “在看。”黎忠微微皱眉,情况基本与路人所说差不多,案发十分钟前,死者曾与人发生过类似争吵的片段,画面中两个人是对向遇见,看着像旧识,但是不久之后好像有些冲突,被围观之后死者离开,另一个也跟着她离开了,离开之后的情况,监控没拍到,正确来说,她们走出去那一小段,刚好是监控范围之外。 也可就难办了,如果是另一个人动的刀,这视频就漏掉了最关键的时刻,等死者再出现在镜头的时候,她已经是捂着肚子的情况了,第一时间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况,不久之后她就踉踉跄跄倒下了,她先是扑倒在地上,断断续续沾着自己的血液写下了一个人名,然后翻了个身,最后死亡,没了动静之后开始有人接近他,不过摄像头并不清楚,而且距离较远,看不清具体人脸。 “刚好没拍到行凶画面。”黎忠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杨晓敏,“关于那个,陈学林,你查过没有,是人名吗。” “对对对!查到了!”被黎忠提醒这么一下,她才记起来,现场除了最重要的死者,还有这个最关键的名字。 “可是,我感觉他们没啥联系。” 黎忠跟她来到电脑面前,发现的确在江河城有三个同名,可是几人的户籍地跟她都不在一个地方,一个是乡镇的小孩,在城里读书,一个是外来人口在此处工作,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岁数跟死者的差别也很大,无一例外都是男性,最离谱的是第三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江河城的,不过他已经死了,据说当时活着的时候颇有名气,可是,死者是不可能犯罪的。 “法医那边呢。” “常义还在等你通知呢,但是他说,目前看情况,致命伤是肚子上的刀伤,很可能伤及内脏,器官受伤加上大出血,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解剖吗。” 因为蒙悦是孤儿,黎忠稍微沉默了一下,“等等吧,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亲戚。” “差不多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黎忠说道。 黎忠回到家,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些案件舆论,还有人在朋友圈发布了一些视频,其中有一条来自报社的报道,“中年女子当街被杀身亡,死前留下信息疑似人名”黎忠随便看了几眼,文章最后有一个署名,记者,石华。这让他回想到了下午那个男人。 陈学林,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吗,石华在文章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过让黎忠感觉好奇的是,他的文章中确确实实提到了一个名叫“陈学林”的男人,而他提到的这个名字,已经死亡四年之久。 文章稍微有些热度,自然有人在下面发表看法,不过多数都是表达自己的怒火,毕竟当街行凶,情况可谓十分恶劣了,还是人多的街区,热度越高,警方的压力也越大,黎忠不禁紧闭上双眼,把手机一丢在旁边。 好在死者死前有留下线索,那这案子破起来的难度应该就不大。 翌日,黎忠来到刑警大队,杨晓敏就来到他的身边。 “队长,名叫陈学林的人我们已经传唤过来了,你要不要过去问问。” “不过我感觉,他们跟死者一点关系都没有。”杨晓敏又拿出物证袋,“手机密码也破解开了,里面的通讯信息也拿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黎忠见她神色微变,问道。 “而且她手机通讯录里面就三个人,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叫,陈学林。”闻言,还没等黎忠惊喜,杨晓敏话锋一转,“可惜,那个号码早就作废了,是个空号。” “队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可能有人手机联系人这么少。” 黎忠沉默了几秒钟,如果死者的确认识这样一个“陈学林”的人,那她死前留下这个名字,大概率就是凶手,事不宜迟,黎忠立马安排审问。 “先去见见那两个叫陈学林的人。” 经过一早上的审问跟调查分析,黎忠认为,这两个人的确跟死者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有一个还是正在读书的学生,是请了假出来的,另一个也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不论是从现实还是网上,他们都没有跟死者接触过,也有不在场证明,说明他们跟蒙悦的死没有半点关系。 黎忠看着蒙悦的资料,倒是颇有些惊讶,她的资料显示,此人还是江河大学毕业的硕士,也算高学历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年从学校辞了职,之后便一直是无业状态,没再找过工作。 “传唤一下这个人,让他来一趟。”黎忠放下资料,指着本子上的电话号码,说道。 上面记了两个人的名字,这是死者蒙悦联系得最多的两人,一个叫莫文莉,而另一个叫,石华。 看到石华这两个字的时候,黎忠又回想起现场遇到的那个男人…… “还有这个人,我们直接过去找人,查到她住址了吗,她昨天跟死者发生过争吵,有重大嫌疑。”黎忠将目光放到莫文莉的身上,问道。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因为她,不久之前才从监狱里面出来,是有过犯罪前科的人,罪名是,故意杀人罪。 “查到了。” “走。” 第2章 绝响(2) 中午,窗帘被拨开,阳光透过阳台从旁边照进来,空气中能看到有些浮尘,房间略显得空荡,客厅中间,一张长桌边上,一男一女正在吃饭。 石华的手机响了,他接到了刑警大队的电话,说有案件需要他配合一下,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他能去一趟。 “好,我吃完饭就去。”石华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边。“他们要来了,准备好了吗。”他看向旁边的美丽女人,说道。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准备什么。”莫文莉听到石华不冷不淡的话后,也是随口淡淡说了一句,随后将碗筷放下,她盯着石华,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他们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莫文莉看着石华说道。 “大概是直接抓你去了。” “我妈肯定也不知道我在哪啊。” “彻底闹掰了?” “还好,反正本来也就那样,无所谓。”莫文莉耸了耸肩,望向外面的眼神有些虚无。 见莫文莉不言语,气氛稍微冷了一下,石华说道:“怎么,看你还有点难过,你不是记恨她吗,怎么现在……” “不知道,好像也谈不上恨吧。” “也是,毕竟你们当年还是室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她,想想,你们当时感情多好。” 听到石华的话,莫文莉的神色有些波动,内心有些恍然,她跟蒙悦曾经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看着办。”石华又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从沙发上拿起他的单肩包搭在肩上。 “你闭嘴吧,看到你我也烦。”莫文莉瞥了他一眼。 出了门,石华从兜里取出一根烟来,狠狠吸了一口,回过头站立了几秒钟,而后大步离开了房门,下了楼。 江河日报,这便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开车来到报社,一进办公室就有个微胖西装啤酒肚男人往自己这边嬉笑地走过来。 “哎哟,小石,快来快来,坐。”招呼他的是编辑部主编,杨林, 杨林笑嘻嘻地将他拉到自己的位置让他坐下,拍着他的肩头说道:“昨天你在我们新媒体报道发布的文章爆了,看的人很多,上面让我可以跟踪一下这件事,毕竟,这件事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性,你说是不是。” “我看你的照片,拍摄得很专业,很及时啊,怎么,你是当时在在场的吗,这么个大事,怪吓人的。”杨林指着电脑上面的新闻,图片,嘴角都快龇到眼角了。 杨林即是主编,也负责审核,算是石华的顶头上司。 如今地方报社效益差,加上自媒体的冲击,报社的日子可以说是举步维艰,石华,就是江河日报的一个新闻记者,他本人也有养老的自觉,平时也是随便写写新闻过日子,他倒是对事业没太大进取的心,毕竟都在县城工作了,还进取个什么劲,真有拼劲的,早就北上广奋斗去了! 听到杨林的恭维,他附和地笑笑,这杨林啥也不懂,平时工作也很随意,能坐在这个位置,纯是因为有个社长父亲。 “刚好在场而已。”石华谦虚道。 “昨天的新闻报刊写得不错,临时改印的报纸销量都有所提升了,还有你在新媒体发布的那一篇文章,比往期的流量都大,我看这件事不简单,关注的人也挺多,你好好写,这报道我就交给你了,如何。” “可以啊,这几天刚好没什么新闻写,正愁呢,我也觉得这件事不一般,那我继续跟踪一下。” 听到石华接下这个任务,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发挥,我们虽然是正经报社,但是偶尔来点八卦什么的调调味,也可以。”杨林说完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脚下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又补充道:“昨天发布的文写得挺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等官方通报,知道了吗,我可不想被叫去喝茶。”杨林语重心长,意思很明确,跟进这件事可以,但是不能乱说话。 “这你还不放心,我正经记者。”石华看向他,说道。 既然有了任务,那调查这件事,不就合理了吗,也不用费神报备请假了,石华站起来身来,带上电脑离开了报社。 等他回到他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他家楼下,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女人被带上警车,是莫文莉。 警察的速度还真快,莫文莉被带走之后,石华看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辆,他一上楼就看到了同楼的邻居。 “石华,你那个朋友好像犯事了,刚刚才被警察抓走。”邻居一脸疑虑地走到他面前说道。 “你可别犯什么事啊,到时候警察找你,你老实说,别被害进去了!” “哎哟,我像是会犯事的人吗。” 邻居打量了他两眼,思考片刻之后,“的确,不像。” “你跟她啥关系,最近我看你们都住一块是吧,别说……人挺好看的。”邻居嘿嘿一笑,一脸好奇地凑近他说道。 “想啥呢,朋友而已。” “朋友?” “真朋友!” “真女朋友?” “不是,你想多了,老同学而已。” 眼看越说他话越多,石华直接找了个理由逃离了现场,听说她是自己开门下去被刚好被警察逮住的,这个住所当然也不是莫文莉租的,而是石华的住处。 这房子是石华父母的,只不过由于他爸妈都到了退休的年纪,现在已经回乡下养老了,而他们走之前说,“房子就留给你了,你自己奋斗个车子,赶紧找个女人结婚了,知道了吗。”想起父母的话,石华也不禁感觉有些头疼。 “整天跑来跑去,看你采访这么多人,认识人也不少吧,那些美女没有加联系方式吗,私底下能不能给人家发两句话啊。” “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以为我是你啊。” 听到石华正经回复,老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心里是已经无话可说了。 现在他们很少会来这里,来城里也多数都是采购物资,一开始还时常问石华的生活,后面发现每次回答都一样,索性就放弃了。 打开门,石华发现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走到面前,低头是空荡荡的垃圾桶,她人还怪好的,走之前还记得把垃圾带出去。 他将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的准备的稿子,他差不多想到第二篇名字该怎么写了。 刑警大队,审讯室内。 莫文莉坐在椅子上,她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上互相交叉着,站在她面前的是黎忠以及另一个警员,杨晓敏则负责在一旁进行记录。 “这个人是不是你。”黎忠将电脑屏幕展示给她,显示的是一段画面。 “我们在案发的现场,通过询问路人,调查监控发现,受害者死前好像与你发生过争吵,是不是。”黎忠问道。 “是。” “是不是你们有矛盾,吵架之后就杀了她!”还没等黎忠开口,另一个警察直接指着她说道。 莫文莉抬起头来,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怎么,警官,你吵架之后就喜欢杀人啊。”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我杀的。”莫文莉重重地强调了一句。 那名警察也是被怼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在狡辩!”那警察冷哼一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莫文莉。 “实不相瞒,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跟她之间有些关系,我们曾经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室友,要是说当天啊,因为她之前放了我鸽子,我很生气,当时在街上遇到她,于是我就质问她,声音大了点,仅此而已。” “那你之后是不是跟她一起进入了那道小巷。” “是,因为旁边有人嘛,她见人多,不好意思吧,就拉着我进去了。” “从你们争吵,到她被刺受伤出来,她应该没跟别人见过面吧,或者说,这段时间,你看到过其他人吗。”黎忠继续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到里面之后我们说了几句之后,她跟我解释之后我就离开了,至于有没有其他人,你们需要我去调查吗。”莫文莉反问道。 闻言,黎忠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她一跟你进去,没多久就被刺杀了,你说你不是凶手。”另一个人警员继续对着她说道。 “你说是就是啊,那你倒是摆出证据来看看啊。”莫文莉看向说话的这个人,脸上反而露出笑来。 “这……”这一句又让他哑口无言,他娘的,还真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是杀人凶手,因为那带血的刀上,压根就没有指纹! 这也是黎忠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那,那,那她死前留下的讯息,陈学林,经过我们调查,你跟他有关系,而且,你杀的人,就是他吧,死者留下这个信息,就是说,杀她的人,就是杀陈学林的同一个。”那人信心满满,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文莉,认为她肯定没办法反驳。 “精彩的推理……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写我名字呢,是我的笔画太多了吗,你要是被杀死了,你死前可以直接写凶手名字,你还拐弯抹角啊。”莫文莉都忍不住鼓起了手,想到当年自己的遭遇,她暗自冷笑。 “那不然,还是一个死人杀的她?” “去你的,死人能杀人啊。”黎忠无语道,眼神白了他旁边的警员一眼,让他出去冷静一下。 “诶,谁说,死人就不能杀人的。”就在这时,莫文莉突然来了一句,一下子让黎忠凝起神来,他走近莫文莉,“你什么意思。”黎忠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被你杀掉的陈学林,死了四年之后杀了蒙悦?”黎忠好奇地看着莫文莉,问道。 莫文莉没反驳,只道:“反正不是我杀的,而且,我也没杀陈学林,陈学林,不是我杀的!”莫文莉眉头一挑,眼神正对着黎忠,直勾勾地看着黎忠说道。 这更让黎忠感觉到疑惑,他眼神微微收紧,退了身去,他没有继续问话,带着杨晓敏走了出去。 第3章 绝响(3) 刑警大队,会议室。 黎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文件,其中一个就是关于莫文莉的。 这是四年前的案例,上面记录了关于莫文莉如何杀害当时红极一时的天才教师陈学林一案,其中详细说明了莫文莉当时是在喝醉酒之后行凶的经过,而且在认罪认罚告知书上,她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蒙悦的死,好像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而且对于莫文莉的话,他更是感到了疑惑。 “死人能杀人?”旁边的杨晓敏疑惑地看着黎忠。 “我没死过我哪知道。”黎忠耸了耸肩,无奈道。 “我感觉她纯瞎扯,虽然案发时没有监控拍到那小巷子有无人员出入,但是正因如此,更说明了没有人进去,要是有人进去看到了她杀人了,那她肯定慌了,她刚刚那副样子就是铁定了没人看到她作案。”一个警员分析道。 “那刀呢,刀上可没有她的指纹。” “擦掉了呗。” “都知道擦掉,为什么不直接把凶器带走呢,而且那把刀被发现的时候,还沾着血迹,你能只擦指纹还留着血吗?” “而且动机也不可能因为单纯的爽约或者吵架吧。” “那也不可能是那个陈学林杀的人吧,没动机啊!” “两个人叫陈学林的跟死者没有交集,也没有作案时间,唯一有关系的,都死了四年了,这更没有时间,什么陈学林是凶手,这完全不可能。” “不是陈学林,难不成她死了还栽赃陷害一个死人啊。” 会议室内,警方也是对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认为是莫文莉下的手,但是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黎忠在观看监控录像,两人在同一个镜头一起消失,之后又出现在两个镜头之下,他们中间隔了一栋楼。 在进入小巷之后,莫文莉是从另一个走出去的,而蒙悦则是从进去的那一头又走了出来。 调整到两个人出现的时间,黎忠发现,莫文莉反而更早出来,但是这依然可以解释,但是如果莫文莉不是凶手,那还有谁呢,陈学林?一个死人,黎忠也觉得荒谬。 关于蒙悦的死,其实她的尸体还在法医室那边放着,只是她的家属一直没来。 再三思考了一会之后,黎忠有了决断,“晓敏,让常义对死者蒙悦进行解剖,出什么事我负责。” 杨晓敏看到黎忠严肃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石华也来到了刑警大队。 接到石华来到的消息,黎忠很快出来负责讯问。 讯问室内,石华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黎忠,黎忠也看着他,两个人好像在互相审视。 终于,黎忠先开了口,“石华,江城日报的记者,没记错的话,是吧。” “没错,黎大队长还记得在下,我的荣幸。” “请问,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叫我过来,所为何事,我应该是个,守法好公民吧,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我还真就不信我犯了什么事,所以我过来看看情况是不是真的。”石华坐在椅子上,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犯没犯事还有待调查,我们但是应该在电话里说过了,有一起刑事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希望你理解,配合。” “行,什么事。” “2013年9月20日,安宁街一女子疑似遇害身亡,经过我们调查,死者名叫蒙悦,请问,你与蒙悦是什么关系。”黎忠记起来当天下午石华就在现场,而且想起那篇文章,他感觉石华这个人很可能与案件有着紧密的关系。 “朋友。” “仅此而已吗。” “那当然。” “依我看,不是普通的朋友吧,我们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面发现了你们大量的通讯记录,频繁的时候隔天就有联络,少的时候一周也有一两次消息往来,没错吧。”黎忠走到石华面前,眼前的男人好像一点也不慌,深邃的眼眸没有一点波澜,他感觉,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这你就错了,我们只是朋友,简单的朋友,也许只是她朋友很少。”石华闻言微微笑,说道。 “朋友少,指的是,通讯录除了你就只有莫文莉,就没有别的人了吗,我挺好奇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方便说说嘛。” “我们三个的确是旧识,我跟她们两个曾经是校友,而莫文莉跟蒙悦,曾经是室友,我先是跟莫文莉相识,后来通过她结识的蒙悦,这并不奇怪吧。” “除了这种关系,还有呢。” “警官需要听我跟莫文莉的恋爱旧事吗,这跟案件无关吧。” “那就说说案件吧,案发时你在哪。” “就在不远,不对,应该说很近,对街的咖啡厅坐着,如果你查了她的手机那你一定知道,事发之前她跟我有过通话,也就是说,她是来找我的路上遇害的,这么说,我的确有责任。”石华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你做什么。” “朋友叙叙旧,什么都可以聊,我会说工作上遇到的事情,她会说什么,我哪知道。”石华若有所思,他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眼神之中略带遗憾。 “当时你是在场的吧,我记得,你当时还跟我出示了你的工作证,我想请问,你当时没认出,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她吗。” “很奇怪吗,我并不知道她穿着什么,我只是听到外面热闹起来,出去的时候那早就被围了起来,现场那个情况,我就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继续编,给你看个东西。”黎忠冷哼一句,他掏出手机,从朋友圈里面翻到了一篇文章,他指着文章里面的一张图片说道:“这张图,是你拍的吧。” 那张图是一张由血迹写成的字,内容就是蒙悦死亡的时候,其身体旁边的“陈学林”三个字。 看到这个,石华尴尬地低下了头,用手抵在了脑门揉了揉,“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也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我写的文章都没什么人看,没想到连黎大队长都知道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记者,是吧,记者嘛,一手资料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这张图,说不定你也不会在你的朋友圈看到我的文章。”石华看着黎忠,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当时我听到动静出去之后就立马跑出去了,但是那会她……”说道这里,石华又叹了口气。 “我立马检查了她的脉搏,发现她已经死亡,而且在她的旁边发现了这三个字,我顺手就拍了下来,我想,没有比什么这张图更有新闻价值,所以……” 石华还没说完,就听到桌子一声闷响,一个女警颇为愤怒地盯着自己,“这时候你还记得工作啊,人都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过去的话可能破坏现场,她还是你朋友,你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拍照?”杨晓敏一直在旁边听着记录,听到石华的行为之后,她就觉得这个人就是个无良记者,拍桌怒骂道。 “没有,我第一时间是确定了她是否死亡然后才拍的,而且我立马让旁边的人报了警维护好现场,直到你们来,我才退出去。” “那我们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站出来说明情况。” “因为如果当时我站出来的话,我就没时间写报告了,你也看不到这篇文章了,是吧。”石华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我们还得感谢你帮我们维持好现场了?”杨晓敏冷哼道。 “真感谢?” “也可以!”石华嘿嘿笑道。 杨晓敏还准备发怒,旁边传来了黎忠的声音,“行了!严肃点!” “那你对她留下的这三个字,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是,你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吗。”黎忠指着这三个字,问道。 石华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眼神终于轻微地变化了,深邃,模糊,到凌冽,最后缓和了一些,他抬起头,“这三个字,我记得,他曾经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感觉是他。” “怎么可能!你说的那个人都死了,四年,死了四年!死人还能杀人啊!”杨晓敏反驳道。 “谁说死人就不能杀人呢。”面对杨晓敏的嘲讽,石华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黎忠将石华的神色尽收眼底,能看得出,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石华整个人的情绪都变了,莫非真是这个死了的人杀人?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那你倒是说说,死人怎么杀人。”黎忠看着石华说道。 听到此言,石华冷哼一声,再没有继续回答,见状,黎忠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杨晓敏出去。 “黎队长,真的荒谬,死人怎么动手,我估计那蒙悦应该另有所指,或者是陈学林有关的其他人也说不定。”杨晓敏在一旁分析道。 见黎忠陷入沉思,“什么年代了,现在没有鬼神,你不会真信他们的话吧。”杨晓敏诧异道。 为什么说他们,因为,那个莫文莉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信,可是……我们也没别的线索了,她的联系人就只有这两个活人,也可能像你说的,是另有其人吧,但是这个人肯定跟陈学林有关系,不然,蒙悦死前为什么会留下这三个字呢。” 闻言,杨晓敏点了点头。 “那他?”她指了指讯问室。 黎忠回到讯问室,他问石华,对蒙悦有动机的人有没有,石华说不知道。 十分钟后,石华从刑警大队离开了,而黎忠的本子上,多了一个名字,名叫:李书萱 而这个人,根据石华所说,曾经是陈学林的妻子。 “她或许知道些什么,你们可以去拜访一下她。” 黎忠看着这个名字,又看向石华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石华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回到车上之后他打开手机向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他望向不远处的刑警队,他大概也能猜到,那个人还没出来。 他也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从副驾驶拿出笔记本,坐在电脑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另一边,在询问完石华之后黎忠又将目光集中到了房间的另一个人身上。 “刚才我们见了一个人,我想你可能也知道他。” “石华?” “当然。” “看来你们关系平时挺好的,听说你现在住的地方,也是他家?”黎忠看着手里的资料,说道。 “以前挺好的,现在……一般般吧,的确是住在他那。”莫文莉点了点头,她稍微回忆了一下往事,声音平静了很多。 “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他看我可怜,租借个房间给我,仅此而已,没有再多的关系了。”说道这里,莫文莉也叹了口气,眉眼低垂着,看得出来她的神情略显憔悴。 “我看过你之前的档案了,故意杀人,而被你杀死的那名死者,正叫陈学林,请问,情况是这样的吗。”黎忠看着她说道。 黎忠能感觉出来,石华,莫文莉还有死者蒙欢,他们都与陈学林有关,三人曾经都在一所大学就读过,想必其中大概是有什么事情。 死人当然不会作案,但是不代表跟死者就没有关系。 既然蒙悦留下了那种信息,想调查清楚她的用意,想必石华跟莫文莉两人也是查清案件的关键。 “卷宗那不是清清楚楚吗,怎么,黎大队长可以对我的冤情伸出援助之手吗。” “你说你没杀他,卷宗里面可是写着,当年你是认罪认罚的。” “怎么了,认罪认罚就一定是作案了吗,那你们这里一定没出过冤假错案,是吧。”莫文莉抬起头看着黎忠,冷笑道。 黎忠闻言也是皱紧了眉头,莫文莉的话倒是没错,但是没她这么一说,他能感觉到莫文莉对他的敌意,言语之中满是对司法的蔑视。 正常人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仇视司法,除非她当年的事情真有什么隐情。 “没话可说了吗,没有问的还是早点放了我吧,反正人不是我杀的。”莫文莉说道。 面对莫文莉肯定的语气,黎忠感觉她也不像在说谎。 “最后一个问题,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李书萱。” 第4章 绝响(4) 夜幕已至,空气中依旧燥热,石华的指尖还在敲击着键盘,他的视线稍微移动了一下,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正好是大家休息下班,玩电脑耍手机的时候。 今天的月亮倒是挺圆,随着最后一下敲击,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哒”的一声,驾驶位置飘起淡淡的烟雾,烟雾散去,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刑警队门口,她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出来之后径直往车辆这边走来。 “怎么,还没回去,等我?”莫文莉走到车旁,夺下石华放在车窗左手上的未抽完的烟,她放在嘴里也来了一口,却不料“咳咳”两声,“什么时候抽上的,当时记得你可乖了。” “上车吧。”石华只是看了她一下,并没有说话。 莫文莉把烟头一丢,熄灭了火,直接坐到副驾驶去,“你跟他们说了李书萱吗。”莫文莉问道。 石华将笔记本放到后排,车窗升起,启动了车辆,“对,那个女人也知道情况,警方去找她调查,说不定,也能查出些什么,不过我并不抱希望。” “说到底,这件事还得我们亲自来,只不过蒙悦说过,李书萱那有着我们需要的东西。”石华开着车,视线不经意看了几眼副驾驶,说道。 “今天他们问你啥了,没逼问吧。” “那倒是没有。” 莫文莉跟石华聊了关于审讯的内容,基本跟石华想的差不多,他们根本不可能对莫文莉定罪的,但是仅仅一个下午就把她放出来也是他没想到的,他还以为今天晚上看不到她呢了,毕竟扣她几天也不是没可能。 他倒是不怕莫文莉被强行扣上杀人的罪名,因为他手上可是有着蒙悦死亡的真相,只要警方这边不做那种荒谬的行为,他那份视频就会一直留着,这也是莫文莉愿意帮忙的原因。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警方调查下去,视线从蒙悦转移到陈学林,今天跟黎忠短暂的交流看来,他倒是个不错的警察,黎忠也是几年前才升到刑警队队长的,要想完成蒙悦的遗愿,还可能需要他的帮忙,毕竟如今只靠他来收集证据还是有点困难,最重要的是,没有警察这一身份,想要从受害者嘴里得到真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下车吧,有条件你还是……”石华的话还没说完,他转过头才发现莫文莉已经睡着了。 说道莫文莉,石华对她的感情也是十分复杂,这个女人,也是承受了许多,她也只是陈学林手下其中一个受害者罢了,甚至还无端进入监狱坐了几年,也是她跟蒙悦决裂的直接原因,就连最后她会帮助蒙悦,石华也没想到。 “喂。”石华轻轻拍了她的肩头,她这才醒过来。 “我饿了。”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那你先上去,我去买点东西。”石华叹了口气。 “好嘞。” 石华看着她跑上了楼,走出去不远才记起,大门的钥匙还在他身上。 刑警大队,黎忠来到法医常义的身边,他过来看尸检报告,关于蒙悦的尸检已经完成了。 “她的死亡原因跟现场判断是一样的,出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性死亡,腹部有三刀,一刀刺中了腹动脉上,还有一刀伤及了肝脏,三处伤口十分密集,但是有一点奇怪。”常义指着台子上说道。 “哪里有疑点。” “刀子捅进去的方向,从伤口上分析的话,三刀的动作方向都不一样,刀子看起来像是逐渐往下倾斜的,这是其中一个疑点,其次她身上没有丝毫的外伤,也就是她几乎没有任何准备,或者说是反抗,这能说得通,但是却不太合理,一个人拿突然拿刀捅你,你来不及就算了,总不能不做防护,但是她的情况就好像是没起到防护作用,要不是凶手三刀太快,她来不及,捅完之后凶手就跑了,要么就是她压根没打算抵抗,我懂我意思吗。” “至于凶器,就是这把刀,超市,便利店都能买到的,倒是很常见,只是上面没有任何指纹,现场的地形不好,也没留下任何脚印。” “从现场情况来分析,她是被人捅伤的可能很大,也有多人可以作证,黎队长,感觉这案件,不一般呐,待会报告写完我会给你一份。” 常义是个有十来年经验的法医,他的感觉一般挺准,黎忠闻言点了点头,他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光是事发的地点就很特别,那里的人流量可以说是闹市,这里行凶不是冲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黎忠推开门,妻子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她就躺在那,听到声音之后侧过头来,两人四眼相对,“回来了。”黎忠微微笑道。 妻子穿上鞋,走过来给他来了一个拥抱,“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 “楼下看到灯亮着,门口没听到那孩子的声音,你把他丢老婆家了?”黎忠换了拖鞋,感受到妻子的拥抱,他感觉放松了许多,终究家里还是温暖的,他也十分高兴自己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家庭。 妻子是医院的医生,最近这几天正值调休,她前两天带孩子去了娘家,家里一下少了两个人,下班回来的时候不免有些寂寞。 虽然自由也很爽,但是总是感觉少了点活力。 “没意思。”她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这个男人观察得总是这么仔细,但是总又差点情趣,不过,这倒是蛮让她安心的。 入夜,黎忠躺在床上看着书,这是他的习惯,妻子则在旁边看着手机。 “这两天都回来这么晚,是吧。” “那倒是,怎么了。” “我看到了,年轻女子被刺死在街头,还是慈善家呢,一年之内善款接近百万,这女的也太无私了吧!” “好可惜!凶手你们抓到了吗。” “嗯?”妻子的话让黎忠愣住了,“你说什么?”他低着头说。 “嗯……她之前江河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从事过高中老师,辞职之后,去年到现在都在做慈善,捐赠过很多学校,是个善人。”她的手指滑动着手机,总结一下其中的内容,“你们没调查清楚吗,这里有人都说得清清楚楚。”她把手机递到黎忠面前。 又是一篇文章,标题是“死者身份揭秘,生前行为让人敬佩”内容里面详细介绍了关于昨天死于夕阳下的那个女人,从研究生期间到毕业,而后从事教师,最后到辞职之后开始做公益,最离谱的是,一年之内的捐款高达百万元! 这是什么概念,捐的前接近百万,这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这种程度,评论区无不动容,都在赞颂这个逝去的老师,同时另一种声音,就是对案件的质疑,还有人质疑警察为什么到现在也破不了案,明明她都留下了别人的名字。 其内容对蒙悦的身份可谓十分详细地做了介绍,就连黎忠也感觉到震惊,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查到蒙悦生前曾有过公益慈善行为,文章的最后还有几个链接,全是关于蒙悦捐赠学校的报道,这都是这篇作者之前的报道,发出这篇文章的也不是个人,是江河日报,而记者,正是石华。 “又是这个人。”黎忠看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他的这篇文章可不一般,评论区下面群众可谓是群情激奋,而且作为官方媒体,其影响力在江河也是十分大,这怕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公安,明天去到警队怕是门口可能都架着不少摄像机。 备受关注的除了警局,还有的就是另一个了,也就是“陈学林”这三个血字,大家纷纷对此做出猜测,有人说它是死者留下的线索,值得就是叫这个的人,有人则说不一定…… 这个石华,借着官方媒体肆意发表自己的言论,这一下,明天估计又要忙了。 蒙悦不仅仅只是一个死者,她现在是作为一个回报社会的善人,被人恶意刺杀在街头,这件事,可不好处理。 民众可不会在意你警方的证据足不足,他们要的只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怎么了,看你眉头都扭成一条线了,这案子很难吗,她不是都留有个人名了吗。”黎忠的妻子也好奇问道。 “没有这么简单,那三个字我们都查过了。” “不过这个陈学林我倒是有些印象,我记得他也上过新闻,这个人好像很厉害,没查到他吗。” 妻子的话倒是让黎忠颇感诧异,平时黎忠是很少会把案子带回家庭,就算有,他也不过随口说两句敷衍,考虑到这次案子没有太多进展,他追问道:“你口中的那个陈学林,他大概是已经死了。” “啊?啥时候死的。” 看到妻子惊讶的表情,他立马下了床,走到办公桌面前打开电脑,他开始去检索关于“陈学林”的报告,因为之前这个人都是作为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而死者是没有办法作案的大家也没有具体深入,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死者一定逃不开这件案子。 蒙悦,石华,莫文莉,这三个人互相关联,而陈学林,正是跟他们一个学校,并且在那里是作为最年轻的副教授任职。 石华跟莫文莉同时说过,“死人也可能杀人。”看来这句话的背后,另有深意,而两个人的话也并非巧合,大概是有意为之,蒙悦的身上,怕是还有隐情,亦或者是,陈学林的身上。 …… 石华家里,他站在阳台面前,“好的,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乱报道的,我这些全都是实打实的消息,而且还有图文,这些报道都是之前做的,我也没想到现在能用上,巧合而已,您那边有压力吗。” 石华对着电话嗯了几句之后,随后就挂断了,背后传来莫文莉的声音,“怎么了。” “报社那边来电话。” “有效果了?” “当然,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尘埃了。” 真是可笑啊,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从无声息的尘埃变成小石头,如今落地,终于有了声响。 她散尽自己的全部财产,只为了能多在报道上留下她的声音,一篇篇报道的堆叠,死后,终于爆发了,终于有人愿意听她的呐喊,替她出声。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因为有了回响。 她的努力,也完全白费了,因为她已经死了。 “报道怎么样啊,就你这十八线小记者,就算发文了又怎么样,没几个人看的,当时我叫天天不应,谁管我啊。”瓜子壳从莫文莉的指尖落下,她不屑的声音好像在说,她已经看到了结局。 “时代不一样了,那会智能机没普及,纸质报告影响范围终究有限,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足足花了一年来准备,不会浪费的。”石华神色毅然。 “哎哟,不得了,我就进去几年,你们都与时俱进了,不得了,多少人看啊你那破文啊。” “上万了。” “这么多!”莫文莉一惊,她站起来走到石华身边,“说实话,我一开始不觉得你们能行,再不济也能羞辱一下那些人,没准还真能行。” “你还不信我们,那你怎么愿意配合的,你就不怕到时候我把你卖了,拿着视频不说话,万一警察那边硬说你,你顶得住吗。” 闻言,莫文莉冷哼,“看透了,反正这里也没我的家了,打不了早进去呗,而且我觉得你也不会骗我,是吧,毕竟当初还喜欢我呢,就算后面咋俩分手了,你也没这么狠吧,我对你这个人,还是挺放心的。” “话说,后来,你追到她了吗。” 这里的她,石华当然知道,莫文莉说的是蒙悦。 “没有。” “我还以为你们俩在一起过呢,切,原来都没追到,那你为什么能为她做到这步,你喜欢她哪。”八卦好像是女人的天性,莫文莉也不例外,而且就年纪来说,莫文莉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岁左右。 见石华沉默,“漂亮?”“美丽?”“身材好?” “我有这么肤浅吗。”石华满头黑线,嘴角一抽,看着莫文莉。 “不然你当时喜欢我哪。” “好吧,你说的都对。” 第5章 绝响(5) 黎忠从会议室出来,叹了口气,开会本来就累了,再被领导压力,更累! 不出意外,随着蒙悦死亡一案的热度上涨,今天一大早就被领导叫去开会了,让他们赶紧调查清楚蒙悦一案。 “走啦。” “瞧你,叹什么气。”杨晓敏拉着他离开了会议室,他们一会还要去蒙悦的住所。 之前通过调查询问,发现蒙悦虽然有点钱,但是并没有买房,只是跟她妹妹一块租房。 说起蒙悦,经过黎忠的调查发现,她的经历倒是颇有些让人同情,读书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便从此跟妹妹相依为命,听说两个人在伯母那里寄宿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偷跑出来了。 她的妹妹蒙欢也是跟她一样大,只是不爱学习,早早就辍学开始打工。听说她读书的大部分钱都来自她的妹妹。 黎忠看着地址,开车到蒙悦的住所,这里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并不奢华,连物业都没有的那种,整栋楼也就六楼,而蒙悦是在第三楼。 黎忠带着杨晓敏一块上了楼,他们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钥匙是在蒙悦的包包里面发现的,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调查是因为蒙悦身份证上面的住址跟居住地是不一样的,昨天也是通过询问石华之后他们才得到了这么一个地址,看来石华跟蒙悦之间应该是有相对紧密的来往。 房间很清凉,推门进去就是鞋柜,上面摆放着两层女鞋,看样子这里的确只有她们姐妹生活。 这栋楼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看装修的风格也是偏旧,太阳从拉开一半的窗帘照进来,就是客厅里面唯一的光亮。 “她不是捐了挺多钱的吗,按道理来说,买个新房绰绰有余,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分头看看吧。” 杨晓敏说的话没错,按道理她们的生活质量应该不差,蒙悦毕业之后也是在江河城知名的高中当老师,即使后面辞了职,也不至于在这里地方生活,听说那所高中当老师还有赠与房子的,按照蒙悦的学历来说,应该也没有问题,除非是蒙悦自己并没有跟他们达成协议。 好的房子不要,新的房子不买,偏偏住这种地方……这倒是有些特别。 客厅的装饰看起来倒是简简单单,普通的沙发跟木桌,地上并没有脏乱,墙壁上还残留着贴着奖状的纸,只是被撕得只有零碎的纸张还贴在上面,墙壁上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彩色字迹,看起来像孩子的恶作剧,黎忠倒是理解,因为他家也是这样的,小时候读书拿了奖状,爸妈总是直接贴在客厅的墙壁上,客人一来总是第一眼就能看到……黎忠走到阳台,上面的衣架空荡荡的,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则是摆放着零星的几盆绿植,不过从叶子颜色大半已经枯黄,土壤也在太阳的照射下出现了龟裂,看来它们距离死亡已经也不远了。 客厅旁边就是厨房,厨房也挺整洁,锅跟碗都干干净净在放着,冰箱里面倒是空荡荡的,难道她不准备食材的吗,黎忠疑惑地关上冰箱,不论是阳台还是客厅还是厨房都并没有积灰,显然她是在这里常驻的,厕所也是挺干净的情况。 “这里好像是她的卧室。”空荡荡的房子好像只听得见自己走路的声音,突然耳边传来了杨晓敏的喊声。 黎忠寻着声音过去,发现了杨晓敏,她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房间的装修比起外面要好很多,就连桌边的窗户都挂上了卡通纱窗,倒是蛮符合一个女孩子的闺房感。 “这应该是她的桌子,她的书好多,这里有照片。”杨晓敏指着桌子上面的墙壁说道。 桌上柜子摆放了不少书籍,从历史书到文学,看样子她的量倒是不少,“好歹也是研究生,书多才正常。”黎忠笑道。 “你看这个照片,她俩,好像啊。”杨晓敏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说道。 黎忠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稍微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照片上的蒙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跟她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除了衣服头发不一样,脸是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或许便是蒙悦的妹妹,蒙欢,在今年年初死亡的那位。 “真的好像,他们是双胞胎吗!都很漂亮啊。”杨晓敏惊呼。 房子是三室一厅,黎忠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这边的装修跟刚才那间差不多,如果那间是蒙悦的话,这间就是她妹妹蒙欢的了,梳妆台没有一点灰尘,镜子也干干净净,显然妹妹蒙欢死后,蒙悦也经常过来打扫这边,两间房子都很干净。黎忠稍微观察了一下,这边的桌子就显得简单了许多,因为上面的书架都是用来放杂物,并没有几本书,显然这边的确是她妹妹蒙悦的。 黎忠简单地检查了一遍之后就退了出去,他关上门,背后的杨晓敏拍了他的肩头,她的手里拿着一张被相框装起来的巴掌大小的照片。 “你们谁。”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个看着上了些岁数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 “您好,我们是……”黎忠走上前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妇人这才点了点头,“怪不得你们穿这个衣服,原来是警察。”她欲言又止,但是又准备转身离去,黎忠赶紧叫住她。 “这位阿姨,别走别走,我想请问一下,您是?” 黎忠询问了一下对方的身份,她说她是楼上的住户,在这里很多年了,今天也是看到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有些好奇,说是警察,她更好奇了,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 “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她又发生什么事了吗。”妇人站在门口,往前走了两步,扭头观察了一下。 “她发生了一些事,回不来了,我们过来调查一下。” “死了?”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还有人专门来找我打听呢。”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感慨,她伸出手,杨晓敏手里的照片被她拿了过去,“这里,就是她家,你看,上面这两个人,就是她们的爹妈。” “可惜,走得早,死了好久了,我记得当时她们都还在上学呢。”妇人也忍不住感慨,她住楼上,跟蒙悦一家也算是旧识了,那个时候自己孩子还在家,如今孩子在外工作,这里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照片转过来,上面是一家人的合照,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小孩在前大人在后,两个女孩十分看起来很乖巧,也只是几岁大的样子。 “这两个小孩,一模一样,但是一个乖巧一个调皮,小时候我还经常逗她们呢,可有趣了。”妇人忍不住微笑起来,补充道:“她们爸妈也是人很好,可惜啊……”她将照片递给杨晓敏,叹了口气。 “她们是两个经常住这里吗,你知道她们还跟什么人有来往。”黎忠问道。 “说起这个,她们父母走之后,她们就不住这里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房子被她家的亲戚卖了。”说道这里妇人也是有些愤懑,随后才缓和一些,“后面她俩也跟着走了,毕竟父母不在,总需要人来照看,直到前几年吧,她们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我记得我还问过她们,怎么又回来了,大的那个说,她毕业了,现在回来工作,于是就重新回来了。” “能重新看到她们回来我其实也很高兴,我人老了,身体又不太好,她俩回来之后,经常来请我下楼吃饭,这俩孩子,都不容易啊。”妇人感慨道。 “那除了她们,你还见过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妇人稍微沉思了一会,摇头说:“很少看到,我记得有一个男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个年轻人。” 闻言,黎忠拿出照片,“这个?”妇人摇了摇头,黎忠又换了一张,“这个呢。”妇人眯了眯眼就,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好像是。” “那您知不知道,这个呢,她叫李书萱。” “不知道,没听过。” 两人告别了她,杨晓敏看着手里的照片,颇有些同情,父母早逝,妹妹也在今年年初因病去世,如今她也…… “走吧。” 回到警局,门口就看到不少记者,都是在询问调查情况的,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案子,为什么今天仍然没有消息,面对质问,黎忠皱了皱眉头,扔下一句“正在调查”就扬长而去,人群中,他看到了石华,两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这个石华,都是他,没有他在那乱炒作,这件事怎么会闹成这样。”一回来,杨晓敏的气愤地说道。 黎忠坐下来,杨晓敏说的的确没错,如果不是石华发文爆料,事情的影响力不至于有这么大,如今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不然领导也至于大早上就找他们开会。 流量是个好东西,可是如今这波流量压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感觉到了沉重,无时无刻不在督促着他们快点解决案件。 “下午我们去找李书萱,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石华,到底在干什么。”既然是石华的情报,想必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出这么个人的名字,她作为陈学林的老婆,说不定还真知道一些关于案件的消息。 这件案子本身就有些奇怪,死者身上的线索基本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石华,另一个就是莫文莉,不论是从社会关系还是联系人,除了这两个,好像在蒙悦身上找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你把蒙悦跟石华的通讯记录查出来,我去调监控。” “可是监控也查不了多久的。” “能查多久算多久。” 警察局外,吃了瘪的记者们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 “散了吧散了吧,也许案情比较复杂,警方一时间也没头绪,刚才那位不是也说了吗,在调查,不急。”石华将设备收起来,随口说了句,准备离开。 “你就是江城日报的石记者吧,你曾经采访过死者,我看你在你的报道里有多篇关于她的文章,你们是什么关系,认识吗。” 石华一愣,这群人没打探关于案子的消息,反倒是对他跟蒙悦的关系好奇起来,这倒是让他感觉有些惊讶,“认识,她是我老同学。” “那你知道她死前留下的信息说的是谁吗,如果你们是老同学的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人立马冲到他面前,好奇地问道,其他记者也陆续走到石华身边。 “她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陈学林啊。” “石记者,你就别逗我们了,陈学林,根据我们调查的,蒙悦相关的那个,他早死了。”有人跳出来解释道。 石华没有否认,但是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死了?那咋了,死人就不能杀人吗。”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我们都是正经记者,不写没有根据的事,那人都埋进土里,现在估计都只剩骨架子了,别逗我们玩了,小兄弟。”其中一个人说道。 “你们不信就算了,蒙悦自己写的字,你总不能说那血字不是她写的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么想搞点信息,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说说关于她之前的一些事。”石华悄咪咪地说道,有没有想听的。 石华在外面找了个阴凉地,开始谈起蒙悦的事,从八卦到家庭,有的记者离开了,有的人好奇心上来就坐在旁边等他说。 石华倒是照实说了,但是都是挑着好事说,偶尔加点自己下的料进去,这样蒙悦的形象这不就更高大了吗,最后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别乱写啊,也别乱猜,不然律师函寄到你们手上,我可不知道。” 应付完这些人,石华站起来,口都干了,记者就是牛马啊,哪有新闻往哪赶,他还忙着赶赴下一个地方呢。 他打开手机,手机里面的屏幕照片是一个笑着的女孩子。 “希望,这次没白走吧。”他喃喃自语道。 第6章 初识(1) 石华第一次见蒙悦,还是在学校里,那时候的他对爱情还抱着美好向往,虽然,那会的他还没有在她身上找到心动的感觉,而另一个女孩,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2007年初秋,夏末的余热好像还未退却,即使是九月也依旧燥热。 拖着行李箱的石华站在学校门口,“江河大学”就是他考上的学校,这里离家近,读书到毕业,认识的人力跟资源都可以留下来,这也是父母让他考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至于他的专业,他并没有选择本科的专业,而是跨考了一个相对来说他比较喜欢的专业,新闻学,因为他觉得,死坐在办公室哪有在外面自由。 以至于他爸念叨了他很久,家里的对于工作只有两个态度,一种是,体制内,另一种就是,其他工作。二老并非高知分子,在他们看来,老师,医生,公务员就是最稳的工作,也是最好的,直到石华说,电视台,报社也是国家工作人员,他们才消停了一些,但是他们依旧不满意,因为他们的亲戚朋友中没见有人当记者混得好的,只认识一些当老师跟医生能找关系的。 “供你读这么多年书,你去学这个,要是毕业找不到工作,看我削不削你。”这是他爸对他的告诫。 石华今天心情大好,毕竟不用在家遭受父母的念叨,不过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往哪走人来人往的路上,无数家长跟学生,嘈杂的说话声加上广播声,又是三年。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前去报道,他还要等一个人,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高中校友,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他俩今年都是研一,不过由于她是本校升上来的,对这里熟悉,她主动提出来带他报道,石华倒也没拒绝,毕竟他大学是在外面读的,他对这里的确不熟,有个人带路总是好的,而且,对方可是个女生!说不定…… 石华眯着眼晃了一眼热烈的太阳,他移动到一棵桂花树下,低着头看着手机,她说她马上到了,石华拨动了一下头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的大学都没谈过恋爱,基本都是在游戏中度过,那会正值网络游戏快速发展的时候,宿舍里面六个人有四个都喜欢去网吧过夜,他也是其中之一,直到即将毕业,他才惊觉,居然没有在大学四年最好的青春里面谈过一段恋爱,跟女生接触的时间都没有鼠标多。 石华感慨着自己大学太傻太呆,如今考了研,他已经成功戒掉了游戏,他想试试一段传说中美好的爱恋。 “你好,是……石华吗。”就在石华紧紧攥着手机,反复查看信息的时候,一个女声在他身后响起,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带着些许试探的口吻,问道。 石华一惊,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他慌忙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说话都说不清楚,脑子转得飞快,思考了几秒之后,“是的。” 女生穿着浅蓝的牛仔裤,一双运动鞋,胸口印着字母的纯净白寸衫,手里还握着一把伞,看起来颇为活力。 “你好,我就是莫文莉,我带你过去报道吧。”她轻轻地笑着,走到石华的前头,石华紧跟在她旁边,她开始介绍其这学校,她说她也不是很熟,虽然在这里呆了四年,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但是大致的建筑是知道的。 太阳很烈,她举着伞挨着石华,石华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女生的香,听人说,这是残留在女生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他在别人身上也问道过,只不过此刻,不管是洗发水还是女子的幽香,都是特别的。 石华全程没怎么听,时不时低头侧脸看她,她好像没怎么注意,只顾着自己说话,石华一米八的身高,差不多比她高半个头,他礼貌地说:“要不这伞我来撑吧。” 莫文莉好像是那种比较淡然的性格,从一开始就显得很自然,总有一种跟人自来熟的感觉,石华也逐渐放松了。 很快,莫文莉将他带到报道的地方,他就跟着其他人一块去了宿舍,临走的时候,莫文莉跟他说了再见,他多么这个报到处能再远一点。 莫文莉走远,他立马掏出手机跟她发了短信,那边不久之后也回复了一个“好。”收到消息的他暗自窃喜,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胜利女神正在向他招手。 大部分男人都会在不同年龄段遇到同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白月光。 莫文莉在告别石华之后,她独自前去报道,作为这所学校的老生,她很快就完成了这些手续,来到自己宿舍的门口,她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看起来颇为甜美的女生。 “你好?你是来……” “这,好像是我的宿舍。”女生不仅看起来甜美,连说话也有些怯懦,她赶紧将行李拿进宿舍,以为是自己挡住了路。 “那我们就是室友了。”莫文莉笑笑说道。 两个人做了自我介绍,她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她叫蒙悦,看起来是个话不多的女孩子。 蒙悦也暗自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美丽大方,性格看起来比较外向,应该蛮好相处的。 宿舍除了她还有其他两个人,只不过莫文莉跟蒙悦走得最近,也许是最早接触,两人的交流就更为多一些,而且在聊天中得知,两人的指导老师也是同一个,就是学校内很出名的,很年轻的天才副教授,陈学林,为什么说是天才而只是副教授呢,因为他的年纪跟学生差不多。 一天几天没有收到莫文莉的消息,石华宛如失恋了一般难受,明明自己都还没开始,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自从报道那天分别,莫文莉已经三天没有给自己消息了,失落的心颤抖的手,他握住手机迟迟不敢发出邀请。 不过就在他心情此起彼伏的时候,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来消息了,石华睁大了眼睛,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复活,十分钟后就“破门而出” 商业街,石华来到了她说的地方,目光所至之处,皆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你好,是石华吗。”背后有人戳了她一下,石华回过头来,眼前的女生并不是他想找的人,“是。”他点头道。 “文莉的朋友,是吧。” 听到莫文莉的名字,石华的眼里有了光,他连连点头,他跟着眼前的女生来到了一张桌子的旁边,她说莫文莉刚去了厕所,所以需要等等。 两人沉默地坐了几分钟,期间石华也不经意看了她几眼,眼前的女人也十分美丽,身高比起莫文莉可能更高一些,脸蛋也是标准的美人,不过她身上可没有那份独一档的味道。 沉默最后还是由那个女人打破了,这让坐在那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莫文莉为两人做了介绍,石华也知道了这个略微腼腆的女孩叫,蒙悦,是莫文莉的室友。 “开学这两天怎么样。”虽然一直期待再见,但是真再见了,石华却又不知道该说啥,想了半天,只能问问近况。 “还好,跟我想的一样无聊。”莫文莉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不过有人开了口,三人也是慢悠悠的聊天,你一言我一句。 “不过我们的导师真的很帅很年轻诶,你知道吗,我们的导师才二十多,跟我同岁!”莫文莉一脸惊讶地说道。 闻言,石华也只点点头,这个人他有所耳闻,作为在江河城土生土长的人,他一直是知道这么个人的,远超同龄人的成绩,别人三年学习的东西他一年就学完了,跳级读书也是正常操作,再然后听说他毕业之后去了外面,好像是出了国。 没想到居然回来任职了,而且做了这里的副教授,按他这个年纪来说,的确是非常恐怖了。 途中莫文莉要了点酒,话就更多了,她问,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 “回来发展,我是有志青年。”石华打趣道。 “去你的,真能装。” “你呢你呢,你跟我一样吧,都是在这里读过大学的,为什么还考这里。”莫文莉的小脸有些微红,她搂着蒙悦好奇地看着她。 “我……我最亲的人在这里,想留下来陪她。” “家人?” “对。” 那你呢,石华跟蒙悦同时看着她,莫文莉幽幽地说道:“因为我哪也去不了啊。”她无奈地笑,两只手扒在一边的墙壁上,几秒钟之后就开始吐了,给石华跟蒙悦吓了一跳。 最后在店员无奈的眼神下,三个人赔着笑走了出去,莫文莉仍然有些头晕,搀扶着她的蒙悦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她看向石华,说道:“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把她送回宿舍。”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祈求。 石华当然没有拒绝,倒不如说,扶起莫文莉的那一刻,她在心中暗暗感谢了一遍蒙悦,这才一面之缘,就给了他这么大个助攻,目送蒙悦离去,石华瞬间觉得她的背影伟大了起来,只不过她离开方向跟学校截然相反。 入夜,石华站在她们宿舍楼下,他让她赶紧上楼,谁知道莫文莉却生气起来,嘴里说道她不想回家,石华解释了好久,两人坐在下面,直到她更清醒一些,看得出来,她的家庭应该不怎么好,至少对她的关爱应该是不够的。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至少是自由的,莫文莉跟石华说抱歉,她抓着地上的草,说起自己的事。 莫文莉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离婚早,但是父亲不要她,她基本都是跟着母亲长大,母亲的控制欲很强,从小到大,她基本都听母亲的话,吃什么,玩什么,上什么辅导班,要考多少分,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母亲掌控,只要听话就有奖励,比如夸一句,做不到就可能被罚,到点做不完作业不能吃饭,这便是莫文莉的成长之路。 到了大学,莫文莉以为可以能去外面看看,借此逃离束缚她的牢笼,结果母亲要求她在江河大学就读,并且让她学医或者当老师,莫文莉不从,她以为可以用高考来逃离家乡,没想到,母亲趁她不注意,偷偷给她改了填报的志愿,强行将她留在了江河城,只可惜,专业不对,未能全部遂她的愿。 莫文莉试着反抗母亲的控制,可是她总说,“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对我?”这让莫文莉找不到反驳的话。 毫无疑问,莫文莉是个好孩子,至少在外人眼里,别人都认为她是好孩子,但是只有她自己,她的人生糟糕透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莫文莉这样劝说自己,大学毕业之后,她又继续考了,因为她母亲说,现在硕士值钱,去考一个,毕业之后工资更高,莫文莉照做了,这次她只是点头,没有一点怨言。 石华沉默地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旁边低着头的人,颇有些同情。 木偶身上的线,缠得太紧,动作太大,终有一天肯定会断的。 莫文莉回到了宿舍,身上还披着石华的衣服,只是她并没有看到蒙悦,她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石华,问他蒙悦在哪,可是石华也不知道。 “刚才我以为她是先回宿舍了呢,你打个电话给她看看。”她酒此时醒了大半,吐过几次之后,胃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此时她坐在宿舍跟石华发送信息。 莫文莉立马拨通了蒙悦的电话,几秒钟之后接通了。 “喂,蒙悦,你在哪。” “我在家,家里出了点事,我回家了。” “原来……那你明天回来吗。” “放心,明天就回学校,很近。” 蒙悦从冰箱里面取出冰块放入透明塑料袋,拧干毛巾之后敷在一个肿胀的脚踝上,她侧着头夹着手机,此时一边说话一边动手操作。 床铺上,一个窈窕的性感女人正静静躺在那,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安逸的表情,她的样貌跟蒙悦十分相似,不过发型不一样,她的头发更长。 蒙悦跟莫文莉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谁,男的女的。”床上的女人突然端坐起来,她看着蒙悦,一脸坏笑说道。 “想什么呢。” “是同学,室友。”蒙悦两指顶住她的脑门,把她按了下去。 躺着床上的这个女人是她的妹妹,名字叫蒙欢,说是妹妹,其实他俩一样大,再准确一点,她俩是双胞胎姐妹。 第7章 初识(2) “小悦小欢,你们回来了。”蒙悦蒙欢打开门,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今天上课的时候,班主任从课上把她叫了出来,说是让她回一趟家,并且亲自开车将她送了回来。 “怎么了,突然叫我们回家。”一同回来的,还有蒙悦的妹妹,蒙欢,她也走上前来,问道。 两个人站在门口,就看到女人坐在客厅内,她是母亲的妹妹,也就是小姨,叫何红,蒙悦走上前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小姨悲痛的表情能看出来,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何红并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将两个孩子搂进了怀里,她的眼泪也是情不自禁流了下来,蒙欢继续问发生了什么,蒙悦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手机响了,小姨接起电话,“人没抢救回来,走了。”那头的声音这样说道,接到电话的何红抑制住心里的悲痛,她看着两姐妹,“你们跟我来。”她带两姐妹下了楼,上到车里,好几次她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蒙悦坐在副驾驶搓着手,她从小姨的表情上好像明白了什么,蒙欢看气氛有些不对,她坐在后排也乖了许多。 车子一路开,三个人都不说话,直到了医院楼下,何红带着她们来到病房急救室门口,她的老公也正站在门口,看到她们过来,“你跟她们说了吗。”他问。 何红沉默了一会,他好像就懂了,姨夫走到蒙悦面前,手搭在蒙悦的肩膀上,“抱歉,你爸妈……出了车祸。”他回头看了一眼急救室,“没救回来。” 闻言,蒙悦瞬间呆住了,一股窒息的感觉让她不知怎么办,她不知所措,而蒙欢直接抓着姨夫的手,问他这是真的假的,问爸妈在哪,医生从病房里面出来,问家属在哪,何红赶紧站了出来说话。 蒙欢忍不住地哭了起来,蒙悦则愣在原地,直到医生过来跟她们确定情况,她才上前去,医生问她们成年了吗,蒙悦说:“还没,差一点。”见到这种情况,主刀医师也忍不住叹气。 医生决定还是跟两个大人沟通,两姐妹在旁边坐着,她们依旧不敢相信,上一周还好好说话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小姨来问她们,要不要再见她们的母亲一面,至于父亲,她不说话,可能是因为不见为好,蒙欢说什么都要见,因为她不信。 两人最后还是看了母亲最后一面,姨夫给她们请了假,也不知道请了多久,反正他说,课还是要上的,等父母下葬之后,就赶紧回学校上课。 一连好多天,蒙欢都在哭,蒙悦则是安慰她,其实两人心里都很难受,只是蒙悦作为姐姐,她性格更坚强,一个人哭就够了。 何红敲了敲蒙欢的门,她说,肇事的司机找到了,但是那人只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没钱赔,在看到新闻之后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回家不久后选择了上吊自杀。 她把蒙悦悄悄带出来,眼神瞟过房间,悄声道:“蒙欢,你多看着点,我害怕……” “不会的,她只是爱哭。”好像看懂了小姨的神色,她立马说道。 “好,好孩子,你也是,你其实也不用忍着。”小姨摸了摸她的头,她不说话,只是眼睛控制不住流出眼泪来。 “你们,早点回去上学吧,以后住我家,周末放学了来,不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明白吗。”小姨跟母亲的关系很好,两家人逢年过节都有往来,如今她家出了事,小姨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蒙悦沉默了一会,“谢谢小姨。”蒙悦没有办法,她只能点点头,自从父母离开那一刻,她们的人生好像就不属于她们了。 听到这话,姨夫微微皱了眉头,趁蒙悦姐妹不在,他把自己老婆拉出去,压低声音说道:“喂,你这话,我们家没这么多房间,怎么住两个人。” 何红比蒙悦的母亲大几岁,她的孩子现在已经大学了,基本都不在家,除了寒暑假,如今自己妹妹遭难,她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两样,她瞬间有些怒火,她瞪着面前的男人,“我们家孩子是孩子,我姐姐的孩子就不是我孩子了吗,她们还小,你总不能把她们丢乡下给老人看吧,回去我把那个杂物间弄出来,就让她们姐妹住,你别管,我自己整。” “你这……”何红的老公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忍着没说话,他倒也不是那么绝情,只是多一个人就要多一双筷子,本来自己能赚到的钱就不多,自己孩子也在读书,正是用钱的时候,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看到何红的态度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止她。 从此之后,蒙悦蒙欢就开始常住小姨家,说是常住,其实就是偶尔会在周末的时候过去吃点饭,姐妹俩平时都在学校住校,也不是每次周末都会去,偶尔姐妹两人也会自己买东西在家里做,蒙悦很早就会了做饭,她比较懂事,对这个也有些兴趣,蒙欢也会,只是没有姐姐蒙悦这么精通。 蒙悦家的条件并不算好,父母是城内一家的工厂员工,事发当天正坐工厂的公车回家,就遇到了事故,被撞击之后车辆失控车翻,事故中的伤亡也不止蒙家父母,只是他们两夫妻是最让人同情的,刚好两人同一辆车,这一出事,父亲没了,母亲也走了。 最后工厂还给了蒙家一点钱,倒是也算良心,他们都是合法合规的,钱,是看在孩子实在可怜,出于人道主义,他们才愿意出钱,在采访中公司老总面对镜头,是这样解释的,说完还不忘宣传自己的工厂。 蒙家出事之后,作为蒙悦的小姨,她们是第一个被联系到了,也是在其中帮助了最多的,其实何红家的情况也说不上好,她本身是不工作的,全家都靠着老公一个人赚钱养活,这日子还好,他也不说,可是时间一长,问题就开始来了。 何红的孩子比蒙悦等人小几岁,是个男孩,就城内的初中就读,平时蒙悦姐妹偶尔过来吃住也不怎么能碰上他,交流很少,只是能从小姨口中得知,那个孩子学习成绩不好,而且老喜欢出去惹事,还以为打架被警察抓过去教育过。 高二暑假,何红家里的录音机播放着音乐,幽幽的歌声穿过纱窗,一直漂到外面,电视机面前坐着一个男孩,他恼怒的神色,手里的手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玩了,我出去找同学玩。”他把手柄甩一旁,直接扭头就走了出去。 “你这孩子,打个游戏怎么还打生气了。”何红无奈看着自己的孩子出门,她摇了摇头,“一点都不乖,要是像蒙悦她们多好。” “行了,等他回来我说说他。”何红的老公躺在沙发上说道,头都懒得转,他闭着眼睛说道。 “都是你惯的,你看你买这些,他整天都只知道玩玩玩,学不好好上,要是他能有她俩一半懂事,我都谢天谢地了。” “女娃乖有什么用。” 两人又小吵了一架,“我不惯,一会我叫蒙悦俩过来吃个饭,她们两周没过来了。” “行行行……你随便。”她得到了是没有感情的回复,这些话甚至让她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下午,烈日透过窗户,空荡荡的房间蒙悦站在窗子边,今天吹的西风,这里很凉快,房间内电视的电视机的声音在游荡。 “行,我知道了,谢谢小姨。”接到小姨的电话,蒙悦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小姨一家对她们两人很好,虽然或多或少她能从姨夫身上感受到些许情绪,但是既然没有明说,那也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了。”蒙欢在旁边坐着,问道。 “小姨让我们过去一趟,跟他们吃顿饭,住几天。” “你答应了?” “答应了。” “行吧。”蒙欢不冷不淡的回复,虽然她看着比较大大咧咧,但是心思还是比较敏感的,不论是姐姐的情绪还是别人的脸色,她都能看出来,不同于蒙悦的是,她表现得比较明显,而且掉眼泪这件事上,她很容易哭,她的情绪形与色,而蒙悦比较会隐藏情绪。 听到蒙欢冷淡的语气,蒙悦感觉她话最近越来越少了,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蒙欢的话就开始变少,这让她有些担心,她记得蒙欢初中的时候也很爱惹事,老是被父母揍,后面上了高中跟那群朋友分离了之后,情况才好一些。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她也没有办法。 “你不想去?” “那我拒绝掉好了。” “不用啊,小姨还好,去吧,反正也有些天没见她了,人家都打电话过来了,你刚刚也同意了,再拒绝多不好。”蒙欢看着蒙悦说道。 两人相望,蒙悦瞬间感觉,她好像长大了一些。 傍晚,餐桌上坐着四个人,何红家的孩子缺席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通,最后只能他们先吃。 吃了饭,蒙悦回到房间,这是小姨为了她们住特地留的空房,她回到床上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何红的老公也有事出了门,他说去工作,何红则是到厨房清洗锅碗瓢盆。 一个男孩打开了大门,他的脸色满是不忿,刚刚跟朋友在游戏厅打游戏,结果钱都被他赢走了一星期的饭钱,这可让他难受死了,本来还想扳回本来,没想到对方直接回家吃饭开溜,他只能闷闷地回了家。 刚刚进家,他就看到了平常不开门的房间居然打开了门,好奇心的驱动下他慢慢走过去,推开了门,他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躺着床上,她的眼睛紧闭,嘴里发出“呼呼”细小的声音,额头上的汗珠让他荷尔蒙快速分泌,这件房间没有窗户,里面的确很热,短袖的内侧能看到一根白色带子,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舔舐了嘴唇,他向她伸出了手…… 就在他准备触摸到隆起的高地时,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扯了出来,眼前的女人比他还高半个头,力气很大,这让他吓了一大跳,刚刚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这一下他瞬间慌了神。 蒙欢才从厕所出来,她准备回到房间找蒙悦,就发现她的床头站着一个男孩子,而且他还试图做一些下流事。 “你刚刚,在干嘛,对我姐姐做什么。”看到女孩的眼神,他的身体瞬间凉了大半,随着而来的是慌张。 “没……没什么,我……”男孩子结结巴巴,两人的声音传到了何红的耳朵里面,她转头看到两人站在房间门口,“你跑哪里去了,电话打了也不接,菜还有,快来吃饭。” “来了来了。”他直接跑了,没有任何解释。 他知道她们的身份,因为是爸妈接过来住的,但是他跟她们并没有过多沟通,蒙悦与蒙欢也没有主动跟他搭过话。 男孩跑了,蒙悦最后也被热醒,她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妹妹,问怎么了。 “没事,你睡觉怎么不关门。” “太热了。”蒙悦小声说道。 “那我们回去吧,这里还没我们家凉快,我们回去睡觉吧,太热了我也睡不着,那床还小,挤一挤更热。”蒙欢无奈地说道。 见蒙欢没有留下来的想法,她跟何红说,家里电视还没关,两人准备回家一趟,明天也要写作业,最近几天可能都不来,何红手里正忙,听到两人要走,也没有过多劝阻,想到两家距离也不是很远,只让她们回去注意安全。 蒙悦姐妹离开之后,何红的老公也回来了,他问孩子跑哪去了,男孩说,出去跟朋友做课外作业,他还想买点书来看,需要点钱,听到孩子要买书看,两人还挺高兴,开开心心给了他钱,最后男孩说,“我感觉我房间有东西丢了。” “丢了啥。” “书跟玩具,有些东西找不到了。” “是不是你不知道放哪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刚刚看到那个女生从我房间里面出来,就是……” “别乱说!”何红眉头一皱,打断了孩子的话,“蒙悦蒙欢不可能做这种事,肯定你是自己丢的。” “小华都说了,丢了,也不是不可能,你这么凶干什么,她是你孩子还是小华是你孩子,分得清楚吗。”何红的老公站出来解释道。 …… 回到房间,男孩想到那个高高的女生就气不打一处来,用那种眼神看他,这让他感觉很不爽。 第8章 初识(3) 在小姨家断断续续呆了两个月后,蒙悦两人就被推到了大伯那边,对于大伯,她们了解不多,只知道大伯一直是个单身汉,并没有结婚,对此人也没有什么感情,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两家人就不怎么走动,听说是有什么问题有过争执。 两姐妹看着大伯蒙庆华沉默不言,略微紧凑的眉头,蒙悦正准备说话,小姨先开了口,“庆华,好歹她们也是你弟弟的孩子,如今他人已不在,你也有照看她们的责任是不是。” 蒙庆华眉头更紧,小姨何红心里暗骂一声,从裤兜里面找出一叠红色大钞,她将钱拍在他的手上,“这些,怎么样,”蒙庆华见到钱那一刻,眉头瞬间松开了,嘴也抽了几下,露出个浅笑来。 “哎哟,我的个亲家呀,你这是……多不好意思。”蒙庆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还用自己油腻肥硕的手指在何红的手上摸索,何红赶紧将钱塞给他,心里把这个人骂了一万遍,但是脸上还是硬挤出笑,“那她们就是……” “不行啊,我们工作忙,没空,而且你这点钱,怕是学费都不够,我们家本来就没几个钱,养自己家孩子本来就压力大得不了……”蒙庆华将钱抓在手上,却没立即答应,何红立马抢着说道:“她们的学费,生活费,我们出了!” 看到何红脸色浮出的怒意,蒙庆华知道该收了,立马将蒙悦两人拉到自己身边,他摸着蒙悦的头,眼神还在姐妹身上游走了一番,立马夸奖道:“弟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亲家放心吧,她们我肯定会负责的。” 蒙欢感觉恶心,赶紧一闪,躲开了所谓大伯的手,蒙悦虽然不悦,但还是没动,只是站在旁边开口说道:“我跟蒙欢在家就行,我们自己会做饭,大伯忙的话我们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最后,蒙庆华答应照顾两姐妹,何红也算放了心,临走的时候,她看着两个人,心里有些歉意,终究是没有尽到责任。 几天前,何红的老公告诉她,虽然对不起她们,但是还是希望她可以放弃抚养她们俩,理由是:经济压力 何红想反驳但是却没有办法,她没有工作,用的钱都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她当然知道钱是够的,学费生活费这些都是用她姐姐死前留下的钱,说白了,就是这个家里除了她,没有人愿意接受多出来的两个人而已,包括自己的那个孩子,也多次说,她们来了家里后他就感觉不舒服,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孩子会对两位姐姐这么大意见,但是她也能看出来,其实蒙悦跟他们相处起来也并不开心。 “我走了,有什么困难,你们还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小姨。”蒙悦微微笑,说道,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她们也许还是孩子,但是谁对她们有心,谁对她们无意,她们还是能看出来的。 何红走了,蒙欢也跟她挥手,说了再见。 见何红走了,蒙庆华的脸色瞬间就淡了下去,“既然你们也不想去我家,你们就在你们房子那住吧,有事叫我就行,你们的生活费,我会按时给你们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这个人我就恶心。”还没等大伯走远,蒙欢就吐槽道。 “行了,等人家走远再说,万一被人听到了,多不好。” “他能听到就怪了,我看他就只能听到数钱的声音。” “干脆叫小姨把卡给我们算了。”蒙欢爱憎分明,她当然懂大伯不喜欢她们,但是不懂为什么小姨也要把她们推给他。 “那你能忍着不买东西?看到好吃的会选择不买?” “嗯……好吧,根本忍不住。”闻言,蒙悦走到蒙欢的身边,哈哈大笑。 蒙欢指着走出视眼的男人,“他走远了。” “真恶心。”蒙悦说道。 “你刚还被他摸了呢,还好我躲得快。” “走,回家,洗个头。” 其实父母在的时候,蒙悦感觉她跟蒙欢的话没有这么多,自从父母离开之后,自己跟蒙欢的感情好像更近了一步,可能,除了爸妈,她们彼此只有对方了吧。 何红回到家,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他问,“事情解决完了吗。” 最后,何红还是选择让别人来带她们,虽然蒙悦说自己也能生活,可是她的确不忍,她们家城里的亲戚又不多,最后找到了这个大伯,也就是姐夫的哥哥,之前就听自己姐姐说过,这个人不太好,可是今日一见,没想到如此势力。 “解决了。”何红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我们自己养一个都累,你还接俩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手头都没什么活路,那个,也不是我不近人情,她们也在我们这里呆了几个月,是吧。”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诶不对。”他看到何红手里还攥着一张银行卡,“怎么,没送出去?怎么卡还在你手上。”他疑问道。 他可是认得这张卡的,这是蒙家姐妹的卡,里面有两姐妹的所有的钱,他们死后,算上公司的赔偿金,在卡里还有好几万块钱呢。 “唉,这个……”何红跟他说了那个大伯情况,“我不放心把钱交给他,那两姐妹人又还小,给她们的话也不太好,还是我拿着吧,反正这卡,不可能给那个见钱眼开的。” 闻言,她老公往她边上一靠,似乎想到了什么,“要不,你就把那俩孩子留下来,我们呢,就从卡里拿一点钱,当做我们照顾她们的费用,你看……” “胡有为,你怎么就是这种人,我照顾我姐的孩子,我是为了钱吗,你要有良心就照顾,别跟我提钱,要不要脸,孩子的钱你也拿。”何红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 被指着骂了一顿,他也没好气,“切,你高尚,我是小人,我又不是义工,而且她们吃我们喝我们的,睡我们的的,我要点钱,不对,我要点抚养费怎么了,就你是好人,行了,我不说了。”他阴阳怪气在走回座位上,说道。 “还说什么啊,人都送走了,你有脸要回来,我还没脸开口呢!” 最后,两人又因为这事不欢而散。 蒙悦两人步入高三,整一个学期,她们读书的时候在学校,周末的时候基本也都在家,所谓大伯基本就没有出现过,倒是何红偶尔还会过来看看她们的生活,看到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她也放心了许多,而且听蒙悦说,楼上的阿姨也经常下来,教她们很多东西。 期末的时候,蒙悦又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老婆去世了,之前父母去世之后,她们的监护人就是外婆,但是由于外婆不在城里,所以她们就是由何红负责照顾,而现在监护人又去世了,也就是说,监护人又要换。 一段时间之后,她们的监护人变成了大伯,蒙庆华,他也从何红那里接过了蒙家的财政。 有一天周末,蒙欢出去玩,蒙悦一个人在房间写作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蒙悦没多想就跑出去开门,因为平时来家里的人只有何红跟楼上阿姨,没想到这次的人居然是个半熟的脸,还是个男人,男人背后还带着人。 “小悦,在家啊。”蒙庆华看到已经落落有型的蒙悦,心里居然有些邪念,可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怎么了,大伯,你来这有什么事吗。”蒙悦看着他跟他身后的人,警惕地问道。 “噢,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蒙庆华眼神示意,后面出来两个人,直接走进房子里面,对着里面的墙壁装修咔咔咔地拍,就连蒙悦她们的房间也拍了。 蒙悦虽然生气,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办,蒙庆华看着客厅的装修,摸着桌上的大电视,他咂舌地惊叹道:“没想到小老弟的日子还挺不错啊。” “那是我爸的。” “你爸,就是我弟弟,他的东西,我也算有半个吧。” 蒙悦听着这话就感觉到不对劲,没多久,两个人将房子拍完之后,蒙庆华对他们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这个月你们的生活费,省着点花。”他伸手准备摸摸蒙悦的脸,结果被她快速躲开了,他尴尬一笑,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百?小姨之前一直都是保底给她们三百,不够了还可以继续要。 “大伯走了,你们有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不要客气。”蒙庆华很快离开了,去到楼下,他问旁边两个人,“怎么样这个房子,能卖多少。” “旧是旧了点,但是装修算是精修的,万把块钱应该可以,怎么,你不是说房子是你的吗,我看是那小孩的吧。”一个中年男人调侃道。 听到一万块钱,蒙庆华眼里闪过一道光,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他正准备开店做个生意,目前还差点,就算用了卡里那张钱,也还差个几千,刚好,听到这个房子的价格,他瞬间有了主意。 “兄弟,小孩子管什么房子,能看得住吗!那我弟的房子,也算我的!麻烦你们把这个房子挂出去,一万五,怎么样。” “一万五……这有点……” “事成两千辛苦费,麻烦兄弟俩。”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行吧。”他们最后也答应了。 半个月后,蒙悦蒙欢一块回家,等回去的时候发现门变了,蒙悦心里顿感不妙,等她插钥匙进去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开不了。 “姐,怎么了。”蒙欢问道,她掏出自己的钥匙准备试试。 “不用试了,跟我来。” 蒙悦带着蒙欢找到了大伯蒙庆华,一开门发现是蒙悦,“这不是我的乖侄女吗,来来来,第一次来我家,真不好意思,坐,快坐。” 蒙庆华打开门,示意让她们坐,但是蒙悦就站在门口,她强忍着怒火,压低语气,“是你换了门,是不是。” “来来来,坐下来,喝杯水再说。” “我不喝!” 看蒙悦软的不吃,他笑脸一改,站在两人面前,转而一想,又微微笑起来,“哎哟,那天我去找你们,发现门坏了,我就找人给你们换了一道。” “来,这是钥匙,当时你们在学校,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个班,也不好去打扰你们学习,是不是。”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来,递给蒙悦。 “没及时通知你们,是大伯不好,对不起!” 蒙悦没想到他突然服软,她一把夺过蒙庆华手里的钥匙,“只有一把吗,我妹妹也要。” “我这就一把,你们拿走我就没有了。”蒙庆华耸了耸肩,摊手表示没有了。 蒙悦只能带着蒙欢走了,一路上蒙欢对此大骂,直接说这个人不要脸,本来想去找何红,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找小姨来,他们肯定会吵架。 这一次,蒙悦对这个人算是彻底没了期望,同时她心里也提防起来。 后面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蒙庆华再也没有什么动作,就在蒙悦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的时候,蒙庆华又敲响了他的门。 这次他只是一个人,但是他的手上拿了几张写着字的纸。 “小悦啊,今天找你来呢,主要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事。” 蒙悦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很简单,你把这个签了,盖个手印。”蒙庆华将合同递到蒙悦面前,蒙悦看完准备撕掉,蒙庆华赶紧劝道,“你别急,你看看这个。” 他从身上取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上面的人赫然跟自己很像,甚至可以说就是她,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妹妹,也就是蒙欢。 蒙庆华又打开手机相册,展示出几张照片,“她是今天早上出去的吧,现在是中午,还没回来吃饭,对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蒙悦气到浑身发抖,握紧了双拳。 “签了它,我保证一会儿她就回来,你考虑考虑。”蒙庆华挡在厨房门口,抽起烟来,他是怕蒙悦突然冲动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 “你是我的大伯,是我爸的哥哥,你这样做,我爸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蒙悦咬紧牙关,盯着眼前的男人,怒骂道。 “行了行了,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赶紧的,要人还是要房子,你妹妹这么好看,你不要我就要了。”前几天,距离他做生意的资金还差一点,他听人说可以玩玩牌,一晚上也能挣个几千块,结果运气不好,反倒是搭进去几千块,现在差的资金更多了,为了赢回来,他陆陆续续又打了几万手的牌,最后把自己积蓄都输没了,还把自己的房子都送出去了。 本来以为自己不参与就没事,结果那群人直接带着砍刀来踹门,声称要是不把房子的钱给出来,他们就要了他的两只手,走投无路之下,他就想到了弟弟的这套房子,弟弟这套可比他的值钱多了,卖出去之后还能有多的,届时再赢回来…… 蒙悦被逼无奈,她选择了蒙欢,在合同上面签了字。 下午,蒙欢高高兴兴地回家,到门口时发现房门虚掩,一进门就看到蒙悦坐在沙发上。 看到蒙欢那一刻,蒙悦站起来,跑过去抱住了她。 “你没事吧。”蒙悦拉着蒙欢的手,检查她的衣服跟身体有没有受伤。 “怎么了,没事啊,我去游戏厅了,跟朋友打了一天游戏。”蒙欢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蒙悦愣住了,她倒退地坐回去一言不发,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被那个男人骗了。 第9章 初识(4) 房间里亮着灯,床边散落着一双高跟鞋,床头柜上面衣服揉成一团,丝袜也挂在上面,乱糟糟的房间里放着流行的歌,这就是蒙欢的房间。 蒙悦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无奈说道:“行了,别在这里折腾了,老老实实躺会吧,过会看看情况如何,不行就去医院。” 蒙欢虽然跟她姐妹,但是两个人性格缺完全相反,她面对生人也能侃侃而谈,跟那个莫文莉的感觉差不多,都挺活跃的,不过,即使性格不同,但是并不妨碍两人的友好关系。 “我的老姐,不顾同学情意,亲自赶过来为我疗伤,太感动了。”蒙欢闻言,嘿嘿一笑,她放下手机,手放在眼睛下面抹着“眼泪”,看着蒙悦说道。 一个小时前,蒙欢才下班,回来的路上歪了脚,刚刚伤的时候没太明显的感觉,回到家发现脚踝都肿胀了起来,走路都走不东了,疼的厉害,她打电话给蒙悦,希望她能帮她买点药过来,于是接到电话的蒙悦这就赶了过来。 “得了吧,我那是吃完了,不然我肯定还在那吃饭,才懒得管你呢,让你在这里叫天天不应。”面对妹妹的“装模作样”蒙悦早就习惯了,只是浅浅一笑。 蒙欢自高中毕业就没继续读书,倒也不是没考上,她最后的成绩刚好达到普通的三本学校,但是她没去,而是背着她自己去找了个工作,她说她不想读书了,蒙悦也劝了很久,她们那会实在没有办法,钱跟住所都被人卷走了。 作为姐姐,居然要妹妹打工来养她,这令人十分痛心,她知道蒙欢不是不想读,她也许学习并不那么优秀,但是并不代表她对大学不向往,记得自己刚刚上大学那会,她还回经常问自己在学校里面怎么怎么样。 自己欠她的,实在太多。 之前蒙悦也是一边读书一边工作赚钱的,但是这个想法被蒙欢阻止了,她说钱她来赚就够了,让蒙悦不用担心,后面蒙欢的确挣到了不少的钱,蒙悦这才放弃。 “刚开学,感觉怎么样啊,室友好不好,不好的话就来外面跟我住,反正我这离学校也很近。”蒙欢看着身前的背影,说道。 “也还好,有个话挺多的,还不错,其他两个不太熟,不过你放心,我会经常出来的。” 蒙欢现在工作的地方就在大学不远处的一个名叫“白夜余火”娱乐场所,之前她是在城中心工作,今年夏末,刚好被调到这里来当了个小领导。 为什么从事这呢,蒙欢对蒙悦说,这里来钱快,活不多,当然,这的确也是她来这里工作的其中一个目的,最重要的还是这里距离江河大学很近,她还可能闲暇的时候去找自己的姐姐,对她来说,姐姐蒙悦大于一切。 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为对方思考,蒙欢为了她可以改变、放弃自己的未来,蒙悦为了她必须变得更好,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付出并不对等,但是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感情,因为爱不爱只有双方知道,而她们都能从对方的身上接受到这种信号。 “毕竟还是我这个房子更大更漂亮是吧!”听到蒙悦的回答,蒙欢嘿嘿一笑。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只有她知道,一步步走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也许现在面对工作中所遭受的蔑视,谩骂早就能付之一笑,但是期初开始的种种恶意也曾让她深夜难眠。 “的确比去年的好多了,看来工资没白长,工作没白上,倒是我,读了这么些年书,啥也不是,以后还得仰仗妹妹。”蒙悦笑道。 现在的房子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冰箱洗衣机都有,厨房也设备齐全,甚至连旁边露天阳台,都能在那躺下睡觉,在让蒙悦颇有感慨,前两年蒙欢租的房子也就五十平,不大不小,不久前她说她升职了,现在成了大堂经理,于是就换了个房子,这里跟原来那也很近,但是是另一栋,这栋楼甚至还有物业,附近环境好了不少。 “行啊,等你毕业就来给我工作,研究生怎么了,一样给我当手下!” 姐妹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蒙欢经常会对她说一些自己工作的事情,比如某某男子一个晚上带几波女人来,某女人连续几天跟不同男人来,又或者包间里谁喝酒,哪个同事姐妹又谈了奇奇怪怪的男朋友,总之,她很喜欢分享自己看到听到的八卦,她乐此不疲,而且在娱乐场所,总能见到很多新鲜事,房间里面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现在很晚了诶,今天还回去吗。”蒙欢看着蒙悦说道。 “很晚了,算了,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反正最近也不忙。” “对了对了,你们学校那个老师,很出名,叫什么,陈什么林?还是陈学什么?记不太清。” 蒙欢的这句话让蒙悦还有些惊讶,“陈学林,他正好是我的导师。” “啊?真的假的,我才转过来没多久,经常有学生来我这,从她们口中我听说,这个人是你们学校的一个名人,我记得早些年就听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他在你们学校教书了现在。” “之前我又不在这边,我都太知道,真的假的,是她们说的那样吗,你的那个导师。” “嗯……还好,是很年轻,跟我们差不多,说话挺随和的,帅到是不至于,看着挺顺眼的就是了。”蒙悦稍微回忆了一番,第一次看到陈学林这个人的场景。 他是研究微生物的老师,上课听幽默,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不论同学提问什么,他都能淡然回答,看起来十分专业,准确岁数蒙悦不知道,但是看着是一辈子,她认为,最多三岁吧,她们之间的差距。 除此之外,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反倒是莫文莉好像比较了解,听说她课下还会去找他聊天,他也会一一答复,即使不是专业问题,包括生活方面,他都会耐心解答,这让蒙悦对自己的这位导师导师有些好感,因为自从上了大学,她就感觉,除了能在课上看到老师,平时基本都是见不到的,甚至没有高中那种相对来说关心你学习的感觉,就是一副“下课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缘分。”的这么一个感觉。 所以陈学林作为老师对学生的关心蒙悦是认可的,认为她是个好老师。 “什么叫还好,哎哟你行不行。” “你在想啥呢,危险的想法不能有!睡觉!” 第10章 初识(5) 年底,向来不怎么冷的山城也落了冰花。 今天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石华穿着厚厚的衣服站在路边,帽子上已经有了一层雪白,他抖了抖身子,时不时搓搓小手哈着热气,他摊开手,不多时,手掌上的雪花化在手里,手指已经感觉到了麻木,他连忙用衣服擦掉了水,把双手揣进兜里,虽然这也并没有多少用,并不暖和,毕竟温度已经很低了,全身上下都没有暖和的地方。 他此时正值路边的一棵树下,街上鲜少有人走动,因为今年的天气实在不好,感觉过几天可能会更冷,到时候真是门都不想出,幸好这一学期也是在忙碌中浑水摸鱼地度过了,只等过几天期末提一份没有努力的答卷,大家就各回各家。 终于,在风雪下吹了莫约三个小时的冷风,他终于等到了两个人,是莫文莉跟蒙悦,他看到两个穿着厚实的人手插在衣兜里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见到在路边颤颤巍巍的石华,莫文莉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老师让我们去一趟实验室,他跟我们讲下学期的课题实验。” “你怎么站在这,不找个店坐一下,冷死你哦。” “走吧,进去再说。”蒙悦一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有几次都差点摔倒了,冬天可真是不好过,特别是下雪之后冰雪化开凝结在地上,人不好走,车也容易打滑,前几天看新闻,说是冬天造成就经济损伤都有多少多少个亿。 春秋是蒙悦最喜欢的季节,她没有冬天的酷寒,不用一直惦记着火炉,也没有夏天的燥热,恨不得到处都安装空调,春秋的温度最让她感觉最自由。此刻,她只希望赶紧放假,蒙欢的客厅里有炉子,房间里面还有空调,她恨不得在里面坐两个月,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手机没电了,约好在路边这里,我要是不在这里,怕你们来了找不到我,走吧,进去再说。”石华抖了抖帽子跟肩膀的雪,转身走在路上,脚趾感觉已经冻麻了。走过两个拐角,没几分钟后,他就来到了一个音乐吧,这是最近在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听说里面配置很不错,价格也实在,莫文莉问他知不知道在哪,于是石华就去找人问了问,打探到消息之后,莫文莉说来这里聊聊天。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瞬间让石华整个人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睛上都是雾气,“好暖和。”莫文莉说道。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们并不常见面,只是偶尔会约着一块吃个饭,大家都在江河大学,蒙悦听莫文莉说,石华经常联系她,她也觉得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于是他们就处成了好朋友。 但是作为第三人,蒙悦感觉石华对莫文莉的态度可不仅仅只是朋友,也许他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当然,她是一直没有石华的联系方式的,每次见到石华都是通过莫文莉,三个人定期见面交流好像成了一种默契。 “石华,不愧是学新闻学的,未来一定是个好记者,让你找什么都能找到,店开这么偏,生怕我们找到似的。”莫文莉坐下来,给石华倒了一杯热茶,毕竟她跟蒙悦来得太晚,这么冷的天,当她看到石华一直在那站着居然有点好笑,这男的,咋这么老实。 “没办法,好地方贵,这里两层楼不小,要是去外面的话,租金估计得翻一倍呢。”石华饮了一杯热水,这可是莫文莉给他倒的,太好喝了,暖暖的,很贴心。 三人点了几个小菜,又是按照惯例来了一瓶小酒,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之后,蒙悦跟石华也是学乖了,就在莫文莉准备掏出第二瓶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手拦着在她的面前。 “别急别急,先吃菜,这酒,我感觉不太行,少喝。”石华连忙伸手说道。 “为什么,冬天不都喝酒暖身子吗。” “诶诶诶,我觉得石华说得有道理,这酒的质量,我感觉也不太行,刚刚喝两口我现在头都有点痛。”她跟石华对视一眼,两个人赶紧把剩下的酒挪到了一边,这要是再喝,一会莫文莉吐在这里,他们就不好意思继续呆着这了,外面这么冷,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出去!还是让莫文莉保持清醒一点好。 这是石华跟蒙悦没有经过沟通就达成的共识,两人眼中透露着默契且坚定的眼神。 莫文莉是属于那种,喜欢喝酒,但是又喝不了多少酒的人。蒙悦在宿舍的时候问过她,怎么这么喜欢这玩意,莫文莉皱着眉头说,“嗯……不知道,但是醉的感觉,很爽。” “啊?很爽吗,你每次第二天醒来都是哭着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喝了。” “哎呀哎呀~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是你要是照顾一次醉酒的你自己,我觉得你就懂了。” 对此,莫文莉总是轻哼,装作没听到。 因为自己的妹妹蒙欢也总喝,她还说自己不懂酒滋味,蒙悦也确实不懂,这么难喝,怎么卖到全国统一的,不过蒙欢很少会醉着酒回家,摇摇晃晃回来是有几次,被蒙悦批评过几次之后,她倒是没有摇摇晃晃回来了,因为她直接就选择了不回家。 “你们最近很忙吗。”石华看着莫文莉,问道。 “挺忙的,因为明年要做实验嘛,其实我压根没怎么懂,反正听得云里雾里,我都怕到时候我啥也不会。”莫文莉酒入喉肠之后,就开始大声阔气地说起自己最近的事情。 “你呢,石大记者。”关于这个称呼,还是之前聊过的职业问题,石华说他以后大概率会去当记者,因为他喜欢自由,而记者从他的感觉来说,是这样的一份职业,从此之后莫文莉就经常这样喊他。 “该不会,在偷偷追求哪个小妹妹吧,说出来让我们分析分析,绝对给你拿下!” 闻言,石华喝到嘴里的茶水都憋不住了,这女人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可是隔三岔五都找她聊天!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吗!石华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倒不是没人追,只是没追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如何。 他稍微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蒙悦,他想知道蒙悦有没有看出来,蒙悦只是微微一笑,就低着头不说话了,因为她也忍不住,对莫文莉的迟钝,石华的木讷感觉好笑。 第11章 初识(6) 在听不懂的外国乐曲跟昏暗灯光下,三人最后在天色黑下来之后选择了散伙,三人都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说是三人,倒不如说是石华跟莫文莉,蒙悦觉得,她就是个多余的,石华从来不会问她关于她的任何事,要么是对着莫文莉说“你”,要么就是看着两个人说“你们”她也纳闷石华跟莫文莉私底下都在聊什么,这关系都没发展起来。 本来他们晚上还计划要去唱歌的,而且唱歌的地方正巧是蒙欢那里,但是石华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只能被迫放弃了晚上的活动。 别离了石华,蒙悦带着莫文莉回到了宿舍,为什么说是带,因为莫文莉又不太清醒了,由于聊了太久,他们开了第二瓶酒,于是乎就有了晕晕乎乎的莫文莉,好在也是艰难地把她带了回来。 “哟,你们回来了。”说话的人是蒙悦的室友,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怎么每次你们单独出去她回来都是这样。”她看着脸上微红的莫文莉,说道。 莫文莉嚷嚷着,“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这样,哪样,你说清楚。”两个女人扭打在一块,嘻嘻哈哈的,这是她们的日常了,她们宿舍还算好,除了莫文莉外其他两个就是典型的宅女,平时不是在宿舍就是教室。 “又是跟那个男的?”她们也知道石华,只是没有太过多详细的去了解。 “对。”蒙悦说道。 此时莫文莉已经倒在了床上,她进入酒后的休眠期了,蒙悦倒是希望她赶紧入睡,因为这样宿舍会安静许多。 “听说是她高中校友?”另一个室友也好奇问道。 “对。”蒙悦的性格在宿舍中也并不突出,她向来是安静的。 两个人赶紧把头凑过来,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四个人了,平时她们也会说说学校跟班级里的各种事迹,包括且不限于男女绯闻。 “你们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感觉没戏,男的太呆了,她也挺……呆的?”蒙悦对此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倒不是她对石华什么意见,只是石华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那倒是,小莉平时也大大咧咧的,身边男生也不少,那石华我看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要是没点手段,估计拿不下,或者说,处着处着就成兄弟了,没戏。”室友也分析道。 “对,而且见面次数也少,偶尔才见一次,这感情怎么稳得住,人家情侣异地恋感情都会下坡,何况这种八字没一撇的,我看多半不行,除非……莫文莉也喜欢他。”另一个室友分析道。 她们也见过石华,毕竟都在一个学校,偶尔石华也会过来找蒙悦两人。 “不对,你说,姓石的,该不会是喜欢你吧!”室友惊恐地看着蒙悦。 这一下给蒙悦整不会了,她连连摆手说不可能,“别搞,我连他手机都没有,晚上莫文莉拿着手机都是他聊天,没跟我,他肯定喜欢的是小莉,跟我没关系。” “哎哟,把看你吓的。” “作为我们班两大美女,这家伙一下子跟你们俩约会,太爽了吧……” 宿舍内,几个女孩嘻嘻哈哈又是一顿调侃,整得蒙悦心里也有些慌张,她很少跟男的接触,倒也不是没有男生追过,只是她总感觉自己配不上人家,好像也没有喜欢的人,基本就是来一个拒绝一个,也没有过多交流,她宁愿跟妹妹打电话呢,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悲哀。 其实,她还挺羡慕莫文莉这种,性格外向,说话大大方方的女孩子。 “对了,你们导师给你们布置任务了吗。” “你们太爽了吧,上课有帅哥老师,下课也有帅哥朋友,这就是美女的特权吗,羡慕死了。” “陈老师啊,人很好啊,总是笑着说话,人也不急,最主要是,从不拖堂,我喜欢。” 说道陈学林,蒙悦却感觉有些恐怖,她下意识地讨厌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以前有个男人也总是笑着说话,但是做出的时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这个人就是他大伯,害得她们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陈学林是学校里话题最多的一个老师了,同龄的人还在读书,而且早早就成为了硕导,为人亲和,最近几年也发表过很多不错的学术论文,听说很快就能成为正职的教授了,这样优秀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喜欢,特别是在女同学之间,他的热度从来没有下来过,迷妹无处不在。 据说还有女学生给他表白的,不过他都拒绝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还好吧,不是很喜欢。”蒙悦说道。 “啊?为什么。” “嗯……不为什么。” 两位室友不太能理解,毕竟在她们看来,陈学林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入夜,蒙悦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她还以为是蒙欢发来的消息,因为她的手机除了室友,就只有蒙欢跟少数人知道,那部分少数人基本都不怎么联系,只有蒙欢偶尔会发消息,蒙欢多数都是直接打电话跟她说,因为她喜欢听到声音的交流方式。 结果蒙悦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莉睡了吗 “我是石华”对方又紧接着补了一句。 对此,蒙悦真是服了这个人,有点好笑,经过一番交流这才知道,原来是石华问莫文莉要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来问她,关于莫文莉的事…… 看得出石华对莫文莉还是挺关心的,就是方式有点好笑,蒙悦直接问:“你表白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没有。” 石华此时也是辗转反侧,下午家里出事他只能回家,现在他心里那个急啊,今天的感觉这莫文莉怎么都感觉不到他什么意思,于是乎,大晚上的也睡不着,就赶紧给蒙悦发了消息。 他问了问莫文莉的情况,知道没啥事之后也是放心了许多,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其他男的追她 蒙悦说:“有,不少。” 这可把石华的心整凉了半截,“不过没有她喜欢的,你放心。”紧接着又收到了蒙悦的消息。 两人大晚上围绕着莫文莉展开了激烈讨论,石华也是直接说他喜欢莫文莉,蒙悦回复她知道,一看就能看出来。 “就她没感觉?是我的问题吗?” “嗯……性格问题吧,我比较敏感,你最好直接告白,说不定她就能接收到了。” 石华说他会考虑,其实石华性格也不是很外向的那种,就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泰安处之的那种,说话也是不紧不慢。 最后石华也是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告白,能不能就交给天意。 至于蒙悦,其实她也很漂亮,甚至,不掺和感情的判断在里面的话,她认为蒙悦更招人喜欢,美少女加上安静的性格,他的室友还问过她的联系方式,不过由于石华当时也不知道,遂只能让他自己努力。 学期结束,三人做了简单的告别,各自回家。 回家,是莫文莉现在最不想做的时候,比起回家,她更想在学校里呆着,就算一个人,也比在家呆着舒服,但是她不得不回家,今年的暴雪让学校这边规定不能留宿,最重要的是,她母亲也让她回去。 她家也在江河城,地处于二环位置但是比较偏,在一栋小楼中住着,不过要说是她家,其实也不对,因为那房子是租的,她们并没有家,但是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那,母亲也一直在,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那也算她家。 站在楼下,看到屋顶那楼的侧面墙壁的烟筒冒着浓烟,她的脚步迟迟不能挪动,肯定是她在生火,也许是脚被冻得麻木了,她愣着是站在那很久,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你站这里很久了,怎么了。”熟悉的声音,莫文莉回过头来,才发现石华居然站在她的身后,吓得她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呼道。 “因为回我家那条路发现了意外,堵住了,我就绕了个路,没想到,看到你这衣服,怪熟悉的,所以……你站这干嘛。”他指了指楼上,刚刚站在她身后也顺着莫文莉的视线看了一眼。 “管你什么事,一边去,我这准备上去呢,走了,再见。”莫文莉终于跑进楼里面去了,也不回头看他。 她的手都冻得通红,刚刚她站着的地方有了个深深的脚印,她可不是刚刚到这,石华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略微思考之后转身离去。 回过神来的莫文莉搓手哈气,冷死了,她赶紧跑到三楼,从兜里摸出钥匙之后打开了门,开门就是一张熟悉的女人的脸。 此时她正在往炉子里面送木材,从她稍微凌乱的头发跟厚厚的睡衣加外套上来看,她应该也是睡到了中午,这人就是莫文莉的母亲。 莫文莉的母亲叫张洁,她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年轻的时候是在阴暗小楼做按摩的女士,说是女士,偶尔也会被人叫做小姐,后来跟一个男人相爱,于是有了莫文莉。 “回家了?” “来,烧火。” “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交了朋友吗,什么样子的,没有饿着吧……”她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起莫文莉的生活来。 嗯,有,没有,还好,这几个字基本就是莫文莉的回答。 “你嗯嗯哦哦的干什么,敷衍我啊,我在问你问题,你会不会说话,不会你就闭嘴。”见莫文莉的态度如此冷淡,她的脸色也是冷了下去,直接怒道。 “好,我回房间。” 房间很冷,可是客厅更不暖和,她跟她母亲的关系早就降到了冰点,日子也不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甚至说,她已经懒得去打理自己跟她的关系。 一连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她只希望早点开学,能结束这无聊的日子。 突然,她的门哐当一声响,她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她悄悄打开房门往客厅里面看,桌上摆着几瓶高度白酒,她直接拿起来就往嘴里送,一口接着一口,喝完的瓶子不是丢地上就是砸出去。 回过头来母女两人对视了一眼,莫文莉赶紧关上门,可是她大叫让莫文莉出来,不然就点了房子,莫文莉只好开门出来,坐在她的对面。 “怎么,读点书就把你厉害的,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是吧,那你能得啊。”说完就往莫文莉的头发抓去。 莫文莉稍微闪躲了一下,但是这一下激怒她了,她扯着她的头发,“怎么,你也嫌弃我没文化,学历低,是吗。” “没有,我没有。”莫文莉挣扎着说。 “老子供你吃穿,把你养大,你现在对我什么态度,你当我是你妈吗。” 莫文莉的沉默好像更刺激她了,她将莫文莉推到沙发上,捡起酒瓶就想砸人,可是手悬在半空还是停下来了,“贱东西,我真想砸死你,但是你死了,我亏,以后我还要人养我呢,你……”她将酒瓶子砸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她捡起来放在莫文莉的脸颊边上。 “年轻漂亮真好啊,你要是再无视我,我就把你的脸划烂,你信不信。” “信,我不敢了,妈妈,别这样。”莫文莉颤抖着身体,央求面前这个女人,她害怕极了,她此刻多想有人来救她,不管是谁。 张洁闻言满意地笑了笑,“这样就好,好好读书,等你毕业就找个好工作,然后我们就把他找回来,女儿是高学历有文化有好工作的,这样他就有面子了……”她开始在脑海里刻画起未来的美好画面,跟一个男人的,而这个男人就是抛弃了她们的人,也就是莫文莉的父亲。 莫文莉知道她说的这些都不可能,但是还是点头说好。 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在莫文莉看来,抛弃了两个女人的男人,也让她觉得恶心,但是就是这样的男人,却是这个疯女人的心结,她依旧还在渴望着他,希望他能回到她的身边。 “我们离婚吧。”透过房门,小学的莫文莉看到了这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