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考验?我直接不舔了》 第1章 和男闺蜜彻夜狂欢的新娘 “我这是......在表白?” 看着掌心攥出一层细汗的情书和站在面前含羞带怯的校花沈安琪,林城用空着的手掐了下大腿,确认这不是梦。 “我重生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记忆如潮水涌来,眼前闪过电影画面般的场景。 记忆定格于他和校花沈安琪婚礼那天,那个他经历大起大落的日子。 明明第二天就举行婚礼,他的未婚妻竟然在头天晚上和几个男闺蜜一起去高档会所包场嗨到半夜。 本想在接亲时当面问清楚,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连面都没见上。 “姐夫,没有十八万八开门礼,别想带走我姐。我姐这么貌美如花、冰清玉洁的好女孩,可不会随便开门。” 回想起小舅子倚靠在门框边上得意洋洋地嘴脸,林城感觉有些窒息。 这十八万八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为了娶沈安琪,他已经掏空了自己和父母的钱包,甚至还从老姑舅舅那里借钱凑了三百七十万全款买房,更配上了全新的宝马。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林城还是隔着门问了一句。 “安琪,这是你的意思吗?” 但门内传来的冰冷回应却让他直接死心。 “阿城,我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我父母把我和弟弟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不希望出嫁后留下父母和弟弟受苦。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你这么见外我很伤心。” 一家人? 见外? 林城释然地笑了。 和富二代男闺蜜出去嗨,却对未婚夫严防死守时,想过未来是一家人吗? 事已至此,他也摊牌了。 “那昨晚和你在酒店狂欢的那些男闺蜜呢,他们和你才是一家人?” 此话一出,接亲现场本就不高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未婚妻沈安琪的好闺蜜见苗头不对,立刻将话头抢了过去。 “那咋了?安琪和他们只是朋友,他们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 见林城不说话,她反而更来劲了:“再说了,爱人如养花,我们女人天生就是小猫体质,你越宠我们越乖,我们老家那边家家户户都是八十万彩礼,相比之下十八万八的开门费我觉得一点也不多呀!” 林城双眼紧盯着死锁地房门,一言不发。 别人如何说,林城不在乎,但门内未婚妻沈安琪的默许无疑让她心如死灰。 苦追十年得偿所愿,本以为开启幸福生活,到头来却只有背叛羞辱的未婚妻,婚礼前夕和男闺蜜彻夜狂欢。 在她眼中,他根本不是老公,只是玩累后的避风港,老实本分的接盘侠。 他对着紧锁的房门鞠了一躬。 不为沈安琪,而是为逝去的初恋。 他当然不会下贱到主动奉上开门礼,而是直接返回婚宴现场,宣布这只是寻常宴会,尽最大努力让这场闹剧面子上勉强过得去。 沈安琪不要脸,他也可以不要,但父母需要。 然而普通人的生活圈子并不大,他和父母终究躲不开舆论暴力,很快就沦为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就不开朗的父亲更加沉默寡言,不再去上班,直接递交了病退申请。 为婚礼忙前忙后的母亲也受不了单位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大声议论,怒火攻心下一病不起。 林城麻木地为这场闹剧善后,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 整整一个月,沈安琪始终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直到重生的前夜,他的好哥们石磊打来电话,沈安琪和一群男男女女在高档会所包场子狂欢,她的富二代男闺蜜许海涛准备了五层大蛋糕,庆祝沈安琪拥抱新生。 林城默默挂断电话,将匕首贴身藏好,准备去海天会所找沈安琪做了断,却在过马路时撞了大运。 重生了... 余光看见黑板上方那“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三天”的醒目标语,看着教室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他的思绪被拽回现实。 这是他对沈安琪表白的日子,2014年春天,距高考还有一百多天的高三。 他自嘲的笑了,他只是想拥抱新生活,这也太新了吧? 直接回档到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关键时刻。 真好,父母不必承受无尽的痛苦,他也有彻底改变的机会。 凝视着站在面前的沈安琪,在另一条世界线光彩照人,追求者无数,最终在他苦追多年感动的妻子。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十年追求的感动,只是缺个接盘的,他看着顺眼罢了。 婚前不和他同房绝不是冰清玉洁,而是林仙儿玩弄傻阿飞的手段。 看着面前孽缘纠缠不清的女孩,林城心中感慨,十八岁的沈安琪还不像二十八岁那么烂,岁月没有再她身上留下风霜,此时她漂亮的像娇艳欲滴的玫瑰,清纯的令人不忍亵渎。 不施粉黛却精致如画的完美五官,校服都掩不住的傲人身材,充满青春活力随着笑声轻轻摇摆的高马尾,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般明媚,仿佛对世界充满温柔。 像极了她的名字,天使。 很多男生哪怕能被她多看一眼就能开心半天。 当年林城也曾是“天使骑士团”的一员。 他和其他追求者不同,他学习成绩极佳,样貌俊朗,阳光风趣,即便是沈安琪这样高高在上的天使,也经常利用同桌的便利问他问题。 在很多人眼中,他们颇有些郎才女貌的味道。 他们确立恋爱关系时,很多人既羡慕又酸涩的送来祝福。 大家五味杂陈的吃着狗粮,殊不知这是毒狗粮。 林城唇角微微上扬,如果知道最终结局,还羡慕吗? 他们会羡慕被和男闺蜜彻夜狂欢的准新娘,羡慕接亲日紧锁的铁门,羡慕上演独角戏的婚宴,羡慕百吨王的厚重吗? 林城的思绪回到现实。 三天前,他鼓起勇气向沈安琪暗示喜欢她,她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的提出要求,听说林城文采出众,她却从未收到过高水平的情书。 所以... 这是来自天使的考验。 只有林城为她写下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她才会认真回答。 整天沉迷琼瑶的沈安琪内心渴望被爱,这封文采斐然,热情洋溢的情书撩拨了沈安琪的细腻少女心,也成了他们恋情的起点。 林城看着面前含羞带怯的沈安琪。 年轻真好。 难怪曾经的自己会沉沦。 但他的天使早就死了。 白月光悖论再次应验,即便白月光亲自降临,也干不过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现在的沈安琪只是同学,仅此而已。 父母卧病在床地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自己接受了沈安琪的考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后续的人生也断然不会那么让人深感绝望! 十八岁的她,就很懂利用美貌和距离感拿捏男人。 十八岁的林城败了,但重生回来地林城不会。 呵呵,校花考验? 我直接不追了! 他不会给任何人拒绝两次的机会,白月光也不行! 第2章 表白,您配吗? 践踏真爱的女人不配幸福。林城唇角上扬,带着几分轻蔑。 在同学们越来越起劲的起哄中,在沈安琪含羞带怯的目光注视下,林城唇角荡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拿起信封,随手取出里边的信纸。 起哄声停歇,偶尔有个不长眼的傻子也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喊什么喊,好戏要开场了! 林城郑重的双手捧起情书,向前走了两步。 沈安琪的目光微微挪开,她的心跳也莫名的有些加速,轻咬的朱唇不经意的颤动着。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好戏开场,没有人注意到,第三排默默坐着的戴眼镜少女也在关注着表白现场。 见林城取出情书,她小心收回落寞的目光,低头看书。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绝密领域,颜轻尘也不例外。 她也想像沈安琪那样光鲜亮丽,成为最耀眼的星,但家庭条件不允许。 妈妈孤身一人照顾她真的很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她心中温润如玉的少年,正在向班里最美的女孩递上情书。 至少大家认为她外表最美。 颜轻尘推了推有些沉重的眼睛,心中轻叹一声,表白什么的,与她无关。 她知道暗恋不是恋,而是心病,林城更不会注意她偶尔凝滞的目光,她什么都明白。 她只是飘落凡间的轻尘,他们不会有交集。 只是...胸口为何有些闷? 肯定是束胸绑的太紧,束缚汹涌澎湃时也锁死了自信。 颜轻尘默默低头,轻咬着单薄的唇。 她相信角落里的玫瑰终有一日能华丽绽放,彼时的光彩会惊艳所有人。 但她现在必须好好读书。 书本遮着脸,少女清澈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向表白现场漂移。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城的脚步猛地停下,双手捏着信笺两端,缓慢但没有丝毫犹豫的撕扯着信纸。 “嗤啦、嗤啦!” 情书一点点撕碎,化作碎片。 在同学们目瞪口呆的注视和沈安琪愕然的目光凝视中,他走到教室一角,将碎掉的信纸扔进废纸篓,潇洒的拍拍手,向座位走去。 你撕碎的是我的人生,而我撕碎的只是一封情书。 沈安琪,你好自为之吧。 林城撕碎的不是情书,而是曾经的沉重人生。 以及此刻沈安琪的脸面。 沈校花刚刚还粉嫩嫩的娇俏脸蛋瞬间血色全无,煞白如尸。 她再也无法掩饰惊愕,原本温婉的声音因为愤怒多了几分尖锐。 “林城,你什么意思?” 从小没受过委屈的沈安琪初次戴上小丑面具有种强烈的不适,声音也在发颤。 她出离愤怒,但只是咬着唇,没有发作。 有些话公主说不合适,自有婢女替她办妥。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舔狗,不分性别。 她不发作,她的“闺蜜”可没法接受。 好闺蜜陈筱雨站了出来,指着林城的鼻子怒问道:“林城,有你这么耍人的吗?这是安琪对你的考验,你居然...” “考验?” 不好的回忆在眼前晃过,林城差点爆粗口。 收敛唇角淡淡的笑,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一本正经的认真回应:“考验?抱歉,只有党和人民可以考验我。” 虽然氛围不适合,但这句话还是逗笑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失落到眼圈泛红的颜轻尘。 林城的“好学生”外表下一向有着独特的幽默,只是很多人不像她这么关注。 唇角微微上扬,白皙面颊又多了几分红晕。 好在盖着半张脸蛋的大黑镜框帮忙遮了遮,此时也无人注意她的存在,她庆幸的吐了下小舌头,继续看书。 认真的话总以玩笑的口吻说出。 曾经的林城很努力学习,做到了优秀,但距离巅峰人生还很遥远。 所以他见过最娇艳的玫瑰是沈安琪。 若是人生更上层楼,这种庸脂俗粉有必要多看一眼吗? 与其苦苦追求当舔狗,不如提升自我做战狼。 重生短短几分钟,林城却没有丝毫纠结迷茫,迅速确定了人生目标。 错误已经在百吨王的厚重下彻底粉碎。 活出第二世,他要成为妖艳贱货们高攀不起的人。 对于爱情,他不会挂羊头卖狗肉的抗拒,也绝不热脸贴冷屁股。 他会给有诚意的追求者机会,但不想再费劲追求谁了。 全场鸦雀无声。 短暂的静谧后,很快响起哄堂大笑,嘲笑挖苦声不绝于耳。 同学们当然不会针对气到嘴唇发抖的沈校花多,而是纷纷转头嘲笑林城。 有人笑他虚伪,也有人骂他懦弱。 林城也不是全无支持者。 大部分高三学生没那么闲,对好大学的渴望远胜在女神屁股后边献殷勤。 沈安琪漂亮是她未来老公该关心的,跟我有毛关系? 漂亮脸蛋能比的上学习成绩一根毛? 林城义父给老子讲过题,他说以学业为重,他说的对! 林城的支持者叉着腰站起来和沈安琪应援团对线,他们站在道德高地狠狠的向下随地大小便,大声嘲弄对方不好好学习,整天精虫上脑只知道围着女人转。 在菜市场般的混乱中,自认为被“狠狠伤害”的沈安琪气的酥胸一起一伏,粉嫩的小手攥的发白。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她心知肚明林城没做错任何事,虽然火冒三丈却要维护形象不胡搅蛮缠,百般委屈也得憋着。 站在理性中立客观的角度,挑不到林城一点毛病。 可我委屈啊! 既然我委屈,就是你林城不对! 为什么你不肯表白? 表白失败你失去的只是面子,现在我丢的可是脸啊! 沈安琪咬紧嘴唇,晶莹的水光在眼眶边颤抖着。 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大声吼叫起来。 “林城,沈安琪都被你气哭了,你居然不羞愧?” “就是就是,立即向沈安琪同学道歉!” 瞧瞧,你把我们的校花气哭了,罪大恶极! 沈安琪舔狗团的成员终于找到林城“理短”的地方,纷纷加入战场,开始对林城的行为口诛笔伐。 在同学们的帮腔下,沈安琪呜咽着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知道这是在伤害我吗?” 第3章 分就分 换做重生前的林城,面对这场景不当场滑跪也会慌的手足无措,多半会在舆论压力下涨红脸蛋嗫嚅着道歉。 哦不对,重生前他不压根敢撕。 但现在不同。 他的视野远在云端,俯瞰人间。 余光甚至透过嘈杂的人群,瞥见幽灵般出现在门口的班主任李莉老师。 每个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灭绝师太。 她们长着各不相同的面孔,有着几乎相同的话术和表情。 以及同样隐身出现于学生身后,隐匿杀意的大神通。 灭绝师太到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淡定的问道:“如果我表白,你会答应吗?” 沈安琪鼻翼衾动,呆呆的看着林城,不知为何,此刻林城的背脊仿佛松柏般挺直,和平时完全不同。 原本要说气话的她,居然老实回答:“我,我会给你优先追求的权力。如果你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就有机会成为我的男朋友。” 林城想笑,但想到那戴着小丑面具被坏女人拨弄的少年就是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贱人就是贱人,不会有一丝丝改变。 他随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沈安琪舔狗团成员,声音低沉。 “让开,别妨碍我学习!” 这话不仅沈安琪和她的舔狗团听了不乐意,就连原本支持林城的人也有些懵。 这么爱学习吗?那你刚才手里拿着什么,练习册? 沈安琪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咬牙不说话,但她的闺蜜和舔狗团不乐意了,他们纷纷围在林城的座位前,七嘴八舌的指责他虚伪。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舆论压力,林城泰然自若,甚至有些想笑。 这帮傻子居然没看到背后刷新的灭绝师太,更没有感觉到杀意波动。 等死吧。 眼睛好使的同学已经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本挡着脸装模作样的念英语,红温的小伙伴却还在围着林城讨要说法。 林城当然不会陷入自证陷阱,他甚至拿起了书本,“勤奋好学”人设必须时时维护,才能坚不可摧。 “砰!” 黑板擦重重拍在桌子上,上年纪的它根本承受不住灭绝师太这怒意一击,崩成好几块飞了出去,差点扫中最前排戴着厚实瓶底眼镜的同学。 “都回座位!” “你看看你们,有点学生样吗?” “刘洋,最近的数学测试成绩大幅下降,你一点都不羞愧吗?是不是又想叫你爸爸来学校谈谈?” “李涛,脑袋杵裤裆里我看不见是吧?你最近学习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围在林城那嘀嘀咕咕,不害臊吗?你妈妈一个人在外工作多辛苦,你是不是想让她从几百公里外跑回来管你?” ...... 李莉老师连珠炮般将刚才围攻林城的刺头挨个点了一遍。 每个人的学习情况她如数家珍,每个人家庭状况如何,最怕什么她都门清。 林城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莉老师微微花白的头发和微黑的眼圈,心情有些复杂。 当年他觉得灭绝师太脾气大,废话多,看见就头疼。 现在看来,抛开脾气大这个缺点不谈,她是真关心学生。 明明刚四十,身上却洋溢着近五十岁才有的更年期气息,侵蚀着她的标致面孔,让林城有些唏嘘。 将散落在地上的黑板擦碎片捡起来,李老师收起怒火,语重心长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指向黑板上方的倒计时。 “同学们,还有一百零三天就高考了。你们是我当班主任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你们都很聪明,都是好孩子,老师真的希望你们在几个月后不要后悔,不留遗憾。” 她的声音有些惆怅,但转身面对大家时脸上又是职业式微笑。 上课铃声此时恰到好处的响起,让刚才有些窒息的氛围稍稍缓解。 “上课!” 李莉拿起粉笔,正要开始讲课,余光猛地瞥见扭扭捏捏坐在那里的两个人。 沈安琪和林城。 她眉头轻蹙,坏了,这场风波的当事人恰好是同桌。 还有一百多天,让两个闹别扭的年轻人再坐一起怕是要出问题。 不管是两人始终憋着气影响学习,还是由恨生爱“闹出人命”,她都无法接受。 她太了解年轻人了。 全身骨头十根有九根是反骨,最容易走极端。 年轻人以为爱的反面是恨,只有过来人才明白,爱的反面是寒心后的冷漠。 恨也是一种极端情感,很容易向另一端转化。 因为恨,所以狠狠关注,什么时候沦陷都不知道。 还是冷处理吧。 她略作停顿,轻声说道:“林城,沈安琪,给你们重新安排座位,有意见吗?” “我...”沈安琪咬着唇,还在犹豫怎样回答。 “我没意见,谢谢老师!”林城起立,作答,鞠躬,道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笑容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闪着轻松的光芒。 沈安琪本粉扑扑的脸蛋瞬间红温。 她死死的盯着林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目睽睽下她不好说话,但会说话的漂亮眼睛却倾泻着心中怒火。 “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说话你就决定?我绝不接受道歉!” 沈安琪莫名的有种被剥光衣服示众的屈辱。 虽然她和林城只是同桌、同学,勉强算是有点熟的朋友,但明明是这家伙那天趁她看完琼瑶难过时偷偷表达仰慕,并约好一封情书,怎么就不算数了? 她是女孩子,不要矜持吗? 让他公开表白,写封情书难道还有错了? 沈安琪咬着唇,狠狠的将泪花憋回去,冷冷的说道:“好啊,分开正好,我早就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换做以前,林城可能还会担心沈安琪是不是真生气,老师们怎么想,同学们怎么想,爸爸妈妈听到风声怎么想? 此刻他却只是微笑着收拾书包,唇角还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距离只有几十厘米的沈安琪当然能看见林城轻松的表情。 这是装不出来的。 沈安琪死死的咬着嘴唇,几乎将娇嫩的唇咬破。 虽然她没想好接受林城的表白,但她更无法接受林城撤回表白甚至像避瘟神一样主动走开。 我可以拒绝,这是漂亮女孩的特权,你凭什么不表白? 沈安琪,出离愤怒了。 站在讲台的老师看下边学生的反应简直是一览无余。 谁认真学习,谁在玩耍,谁在发呆,一清二楚。 不管这些人,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毕竟“你耽误一分钟就是在耽误大家45535766分钟”这种道德绑架话术,老师也不怎么想用。 她只会随手掷出精准+9的粉笔头,点醒心不在焉的学生。 第4章 微微一笑很轻尘 李老师有着超越灭绝师太的慧眼,能清晰洞察年轻人的真实内心。 她早就能看出来林城这家伙对沈安琪有点意思。 如果没那方面的意思,怎会上课时时不时目光偏斜,瞄向低头看的同桌呢? 但她从未点破。 有些事不说还好,越提醒越坏事。 既然林城的成绩从未下降,沈安琪的成绩从未提高,都稳如老狗,那就别管。 给他们换座位,沈安琪依然会偷偷看言情,最多是琼瑶看腻了换成席慕蓉席娟或者楼雨晴罢了。 她成绩未必能好,林城却多半会下降。 沈安琪成绩好不好李老师只是礼貌性关心,但林城是稳上华东五校,发挥好甚至有机会冲击两大名校的种子选手,不能耽误。 或许在小年轻眼中沈安琪更瞩目,但李莉更关心林城。 像沈安琪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她年轻时照镜子就能看见。 灭绝师太年轻时颜值可是不输周芷若的。 她莫名地想到那句话,“你还年轻吗?没关系,很快就老了。” 李莉心中轻叹一声,目光飘过教室,停在第三排靠窗的座位。 正在蒙头做题的女孩和瞪圆眼睛等着看好戏的男孩。 林城,既然你这么喜欢学习,那就送你一个学习好的。 海涛,既然你这么喜欢热闹,那就送你去风暴的中心。 “林城,你和许海涛换座位。” 语气平淡,却是命令。 林城愣了几秒钟,要不要这么巧? 许海涛是何许人也,曾经做过什么,他印象模糊,只记得这家伙家境不错,他老爹好像是本地的房地产老板。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是沈安琪婚礼前夜彻夜狂欢的男闺蜜。 余光瞅了一眼差点雀跃起来却低着头不敢表露的许海涛,林城默默地将他标记为目前还在校花裙下唯唯诺诺的狗。 碧池和狗一桌,倒也是绝配。 林城外表不动声色,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他走向新同桌的速度比许海涛这条狗快多了。 他们不一样。 许海涛攥着手里的书包和书本,站在沈安琪的课桌旁边,离着大约一米远的距离就停下脚步,轻声嗫嚅着:“沈,沈安琪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安琪凝视着林城的后背,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利剑,林城早就死了。 许海涛的话她当然听到了。 但她没有立即回应。 琼瑶老师书里的女主角绝不会轻贱自己。 过了好几秒,在看到林城已经和新同桌说话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瞥了一眼许海涛,微微点头,从鼻腔深处挤出一个字。 “嗯。” 嗯是个模糊的说法,既可以表示我知道但没有表态,还可以表示我知道但不想认可,更可以表示我知道但不乐意。 你自己猜吧。 许海涛僵在原地,两只手不安地搓着,多余物般不知该放在哪。 就在他焦急地等待判决时,林城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反倒是他的新同桌颜轻尘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目光依然呆滞。 “颜轻尘同学,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林城。很高兴认识你。” 林城没有表现得太热情,只是微笑着打个招呼。 颜轻尘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生怕面颊红晕被发现,嗫嚅着回应:“我是颜轻尘。欢迎你和我在一起...学习。” 看着她蔓延到脖颈的红晕与不知所措的小手,他没有多想,收敛唇角的笑意,翻开数学卷子,抬头听课。 新同桌挺好,虽然这不匹配的大黑框眼镜很影响颜值,但依然能看出她有着精致清秀的容颜和山涧清泉般的清澈眼神。 以前只注意沈安琪,居然没发现班里还有如此可爱的女孩。 站在台上的李老师将这几个年轻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人活在梦境臆想中。 有人活在构建的虚拟世界。 有人活在不知所措的茫然中。 唯有林城最快进入状态,双眸中满是求知渴望。 李莉的唇角微微上扬,对林城又多了几分赞许。 至于其他人嘛,有人考上北大,有人上;恶中专,有人在百货商场当售货员,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说教最累。 就连女儿都不愿听她的话,她能怎么办? 李老师收起心中的一丝涟漪,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到高三下学期,该讲的内容早就讲完,知识点全面复习也走了一整轮,接下来就是不断的以考代练,通过各种模考、月考、周测试提高学生的实战能力,在考试中发现知识漏洞并补上。 到这个阶段,老师的作用逐渐淡化,能考多少得靠个人努力。 总之,各凭本事。 李老师在讲卷子,有人在听讲,有人在发呆,也有人在心乱如麻。 沈安琪难得没有在上课偷偷看桌兜里的言情。 但她的心思更不在卷子,而是锁死让她丢了脸面的林城。 她不理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之前对她表露心声的林城突然改变主意。 余光瞥向教室角落的垃圾篓,她咬着唇,心情复杂。 她好想把那份被撕碎的情书拼起来,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但她不能去。 她有洁癖,又是大家眼中公认的校花,怎能跑去垃圾篓翻撕碎的情书,甚至屈尊降贵地拼起来? 她要脸。 咬着唇,沈安琪的心情越发阴郁。 在琼瑶老师的书里,总会有个体贴的小太监帮忙做好这一切,这种事怎能让高贵的格格亲自动手? 她的小桂子在哪? 她心目中完美的小桂子人选正是林城。 然而他造反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这个“小桂子”坏掉了,不能要了。 就在沈安琪进行脑内小剧场时,轻颤的声音飘了过来。 “安...沈安琪同学,今天是我值日,等会我就去把它拼起来。” 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在微颤,显然是努力挤出来的。 沈安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底的厌恶,甚至没有扭头,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嗯,让许海涛的骨头都要酥了。 她在和我说话! 天使搭理我了! 第5章 碧池和狗 卷子讲完,正好下课。 李老师难得没有拖堂,而是指着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同学们,如果你们缺乏学习动力,抬头看看还剩多少天吧。” “你们觉得累,觉得烦,觉得这高考制度面目可憎。但请你们记住,对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高考是你们此生最后一次相对公平的竞争机会。” 说完这句话,李老师长舒一口气,莫名地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年轻人总以为外边的世界很美好,恨不得大锤八十,小锤四十敲开高高的围墙,走向美好的社会。 上过班的人对这种想法只是会心一笑。 挨过社会毒打,就明白象牙塔是最后的美好时光。 李老师走出教室时,放学的萨克斯音乐《回家》正好播放至最后一个音符。 校园格外安静。 大部分班级或多或少都有些拖堂,反倒是高三(九)班的学生早早地走出课堂。 林城挤在人群中踏出教室门。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吃饭。 就在刚才,他想到一件大喜事。 因为重生,父母亲也跟着年轻了十岁。 按照老师喜欢的捆绑销售话术,他这一重生年轻的可不是十岁,而是三十岁! 父亲、母亲,他自己,加一起可不就是三十年嘛。 想到父母亲不用面对婚礼时的尴尬,不用掏空毕生积蓄的轻松,林城心情大好,兴奋地加快脚步。 “阿城,等等我!”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林城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减缓速度。 狐有三朋,狗有五友,他又不是孤魂野鬼,当然有朋友。 不用回头也知道,喊他的人是石磊,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最铁的死党。 一起砸过学校窗户,一起捅过路边蜂窝那种铁。 沈安琪的丑事,也是石磊揭开的。 这是真兄弟。 林城不回头,石磊抓着他的胳膊,硬拉着走向楼道一角。 见这里人不多,他压低声音问道:“阿城,你和沈校花掰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林城笑着反问道。 他拍拍好朋友的肩头,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石磊被林城的脸嘴气得够呛,一口唾沫啐向地板,没好气地轻哼道:“你可拉倒吧,我是你的恋爱军师,骗兄弟可以,别骗自己。” “听哥劝,现在赶紧去把情书捡回来拼起来,跟沈安琪道个歉...” 林城惊诧地看着石磊,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林城,你他妈吕洞宾咬狗,不识好人心是吧。” 石磊气的话都说反了,朝着林城胸口狠狠一拳。 “要不是你小子对校花相思成疾,我会帮你?还搁这装上了?” 林城不动声色地抓住石磊没什么杀伤力的拳头,淡淡地说道: “石头,年轻人总有小头支配大头的时候,但过去了。” 松开手掌,林城不再说话,而是向门外走去。 “翻垃圾篓?只有饿狗才会去。” 石磊绷着的脸稍稍缓和,他赶紧跟上去,还是将刚才没打出去的一拳补上,这才笑嘻嘻的和林城继续开玩笑。 “AUV,你小子该不会是有新目标了吧?快说,哪个美女?” “如果只是漂亮就行,我看李老师也是风韵犹存,年轻二十岁我铁追她。”林城一本正经地满嘴跑火车。 “灭绝师太都不放过是吧?你怎么不追你的新同桌,她摘掉眼镜可是大美女呢...” 两人一边口胡一边向校门外走去。 狗才去垃圾篓捡东西吃。 林城骂人时,许海涛狠狠打个喷嚏,他正在捡垃圾篓。 他今天并不值日,但他懂交易。 给值日的同学每人十块钱请他们吃雪糕,换来单独打扫卫生的机会。 他要拼起那份碎掉的情书。 不仅如此,他还要拼起沈天使破碎的心,用诚意感动她! 想到沈校花明天对自己露出笑脸,许海涛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顾不上垃圾篓里乱糟糟的,一把将垃圾篓倒扣过来,强忍着恶心开始拼接那些残破的纸片。 “安琪,我的天使!” 看着这肉麻的开场白,许海涛再也忍不住。 “恶心!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平胸而论,林城这情书写得有水平。 以小见大地用共同经历的小事将沈安琪描述成“充满爱心”的美少女。 许海涛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不看这份情书还好,看过后他的心更像碎纸片了。 虽然许海涛是富二代,面对沈安琪时也蠢得像头猪,但他不是真傻,但家里的财富让他心浮气躁,根本没法踏实学习,成绩甚至不如沈安琪这个整天看的混子。 虽然学习差,但他跟着父亲见过很多人,能读懂很多词语背后的隐含深意。 他能看出林城写情书并非一厢情愿,而是得到沈安琪的暗示甚至默许。 许海涛的手在抖,莫名地有种屈辱感。 他只是比林城成绩差很多,身高矮十公分,体重大十几公斤,长相平庸。 可他家有钱啊!有钱还不能弥补差距吗? 林城家有什么?爸爸是派出所的小小所长,妈妈是妇幼保健院医生,就这? 许海涛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平复着情绪。 安琪曾经对林城有好感又如何。 已经出局了! 不仅出局,还伤害过小天使,让她的心碎了一地。 这正是我的机会。 许海涛默默的念叨着。 他看着摆在桌上拼起来的情书,眉头微蹙。 哪个王八蛋在教室里吃辣条,该死的辣油好死不死弄糊了几个关键字,让这份情书不够完整。 许海涛小心翼翼地将情书碎片收好,胡乱打扫完教室卫生,匆匆离开。 回到家里,他一把将自己关在房门里,死死地盯着那几片被糊脏的碎纸。 距离下午课还有一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弄好这些。 只是这几个字缺得真不是地方,最重要的地方缺失... 许海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等等,既然是缺失的,为什么不帮林城补上呢? 唇角微微上扬,许海涛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恨意,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取出笔,模仿着林城的笔迹,在空白草稿纸上狠狠地练习了几十遍,终于练到肉眼难辨的程度。 他小心翼翼地改了几个字。 “我要拥抱你的灵魂”改为“我要拥抱你的娇躯”。 “我要与你灵魂相融”改为“我要与你灵肉交融”。 修改内容,伪造字迹,纸张揉脏,一气呵成,是造假的豪杰。 “林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老师和校长解释,向你爸妈解释!” 沈安琪那边倒是不必解释。 在她那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许海涛笑得格外欢畅,仿佛沈校花明天就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第6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安琪,你和林城真结束了吗?” 陈筱雨的八卦之魂燃烧着,唇角压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沈安琪。 她也算是个小美女,眉清目秀,只是身高有些欠缺,身体发育也有几分滞后,在沈安琪身边宛如绿叶。 三个女人一台戏,课间休息时,沈安琪的左右护法陈筱雨和王妮娜陪着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沈安琪在四座教学楼中间的花坛边聊天散心。 陈筱雨这句话精准踩疼了沈安琪的猫尾巴,沈校花脸色更加难看。 “我和他什么时候开始过?筱雨,再乱说我不和你好了!”陈筱雨半开玩笑的话点燃了她的怒火。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但话说回来,如果林城刚才真的当众表白,你会答应吗?” 好闺蜜的问题让沈安琪表情一呆,她原本不想说,但现在的确需要倾诉,陈筱雨和王妮娜正合适。 “我不会直接答应,也不会当场拒绝,我会鼓励他,给他优先追求权。” 没人明白沈安琪的心思,有些秘密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好姐妹。 她心中始终有件憾事。 高中三年,收到许多表白、情书和礼物,但都来自那些“坏学生”。 高中生的好坏标准就是这么直接,学习好就是好学生。 班级前十是好学生门槛,年级前十更是人中龙凤,可惜这些“好学生”都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和沈安琪没什么交集。 就算是好学生,沈安琪的要求也不低,她看不上呆头呆脑的家伙。 她想被“好学生”表白,但表白者必须有不输“坏小子”的情商和外貌。 她真的很挑。 林城便是符合沈安琪要求的备选者。 如果高中生涯没有这样的“好学生”表白过,就像最娇艳的玫瑰花没有沐浴过清晨的露珠,非常遗憾。 围绕在鲜花旁边如果只有狂蜂浪蝶甚至苍蝇,鲜花也会失色不少。 沈安琪缺一份来自“好学生”的表白,而且要以书面形式,成为她的收藏品。 这会让她的校花桂冠熠熠生辉。 如何回应表白?她有着少女特有的矜持,并不打算高中时就轻易接受表白,这会降低她的身价。 见沈安琪陷入沉默,陈筱雨笑嘻嘻地揶揄着:“那怎么办,去把林城绑回来让他重新表白,让你拒绝一次才算扯平吗?” 沈安琪们的点头,“你说得对,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消气。他必须主动道歉,我才会考虑原谅他。” 陈筱雨呆住了,怎么有人比她还不懂气氛,听不出正反话? 一直没说话的王妮娜也觉得沈安琪有点魔怔,但考虑到她现在心情不稳定,赶紧转移话题。 她对沈安琪刚才的回答并不意外,这非常沈安琪,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在大学可能遇到比林城条件更好,更喜欢的人,到时候怎么办?” “当然是和真爱在一起,这还用问?”沈安琪仿佛在说天经地义的事,看向王妮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奇怪。 “娜娜,你很奇怪诶,和更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王妮娜张了张嘴,话到唇边还是咽了回去。 可这对林城公平吗?如果遇到更好的选择就换人,所谓的优先追求权有什么意义。 她很想问这句话。 但问出来姐妹就没得做了。 她不懂爱情,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无法认可这种做法。 遇见更优秀的人就变心,以沈安琪的条件,这辈子得换多少男人?如果没有以心换心的感情,等慢慢变老,爱慕容颜的人还会留在身边吗? 看着沈安琪娇嫩的面庞,王妮娜忽然觉得好闺蜜有些陌生,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上课铃声响起,沈安琪抓起她的手,拽着她向教室走去。 “快走,老女人的课不能迟到!” 匆匆走进教室,沈安琪努力控制着视线,不向林城的方向飘。 小年轻闹别扭是这样的,总觉得先看一眼的就算输。 但她并不知道,林城手撕情书并非冲动,而是认真的。 她忍不住用余光打量林城。 她不明白那天林城犯的什么病,但她非常确信林城喜欢她。 林城经常上课偷瞄她,这是藏不住的。 既然他喜欢她,就逃不出她的掌控。他迟早会道歉。 她绝不会原谅这浑蛋,必须狠狠拿捏。 她的余光瞟过去,想要逮捕林城痴迷中带懊悔的不甘眼神。 然而并没有。 林城甚至没抬头。 真能装! 沈安琪默默地又看一眼,红润的唇惊讶的微微张开。 林城居然在和新同桌讨论学习问题? 他们的距离很近,低声说着话,还用手指比画着。 沈安琪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虽然林城不是东西,也不属于她,却莫名地有种玩具被朋友抢走的烦躁。 她咬着唇,看向颜轻尘的目光中多了些厌恶。 林城也曾经在学习上帮过她,但她的确不太爱学习,只满足于差不多就行,成绩始终是中游晃荡。 在确认她不求上进后,林城的心思淡了,不再浪费宝贵时间。 他们坐了一年多同桌,讨论学习问题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几个小时。 和新同桌这就热乎上了? 林城对新同桌的热情让她恶心,颜轻尘的主动更让她恶心。 学习好有什么用,丑女人罢了。 沈安琪很快找到“超越”颜轻尘的赛道,上天的恩宠,属于女性的美。 她昂头挺胸向座位走去,在路过林城的座位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肘。 换做以前,林城肯定会轻声说句“对不起”,哪怕碰撞并非有意。 但这次林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肘,继续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 画得很复杂,她根本看不懂。 他的新同桌颜轻尘推了推呆板的大黑框眼镜,唇角带着欣喜笑意。 纤细的手指按着卷子,小心翼翼接近林城的手指,然后停在一处辅助线上,柔声细语地向林城提议将这条线换个地方。 颜轻尘纤细白皙的手指格外漂亮,就连沈安琪也没法挑刺。 沈安琪见不得这个,她咬着唇离开,只留下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哼”。 跟在她身后的王妮娜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原来安琪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啊。 或许,她应该做点什么,不为林城,而是为沈安琪。 第7章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脆弱 次日,晨读。 探头探脑不断瞄着教室门口,翘首以盼的许海涛终于等来了他的天使。 沈安琪看起来神色如常,但他敏锐观察到她瞳仁微微泛红,下眼睑也有些黑。 显然没睡好。 想到沈安琪是因为林城撕掉情书才情绪失控,许海涛牙都快咬碎了。 幸好他们结束了。 就算之前只是闹别扭,经过他的妙手加工,也绝对回不去了。 “沈安琪同学,这是林城写的情书,我费了半晚上时间才拼好。” 许海涛嘿嘿笑着,献宝般将拼好的情书双手捧给沈安琪,仿佛这是他的杰作。 虽然殷勤,但他也耍了点小聪明。 他昨天中午拼好情书,但在作伪时多花了点时间,生怕出岔子。 嫉妒和狂喜交织,让许海涛的胖脸涨成猪肝色。 他赶紧低头,生怕沈安琪看出端倪。 可惜他纯属自作多情,沈安琪压根没在意他的表情。 谁会在意路人的反应呢? 许海涛父亲固然有钱,但他本人的形象实在太差,说声小肥猪都不过分。 在沈安琪看来,就算和富二代好,也得是在扑满玫瑰花瓣的天鹅绒大床上浪漫,而不是被肥猪按住狠狠地啃。 洋溢青春的美丽可没这么廉价。 努力掩饰着厌恶之情,沈安琪伸出两根水葱般细嫩的手指,捏起情书,飞快地从许海涛胖手上空闪开,仿佛多停一秒都会弄脏。 许海涛虽然低着头,余光却正好看到这让他破防的瞬间。 他没有抬头,只是胸腔内烧着火,虽然这份鄙视来自沈安琪,但他毫不犹豫地将锅甩给林城。 如果不是林城惹恼沈安琪,又怎会连累他遭白眼。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这种人,仿佛自己的不幸都源于别人。 沈安琪如此,许海涛也一样。 陪沈安琪一起进教室的陈筱雨和王妮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陈筱雨不屑地想着,“嘁,亏他还是富二代呢,猥琐得像头猪,有贼心没贼胆,安琪怎么可能看上他?” 王妮娜却发现了盲点,沈安琪对这份情书并非无动于衷,在她打开信封看了几眼后漂亮的脸蛋瞬间红了。 难道他们还有戏? 王妮娜咬着唇,暗自想着,如果只是误会,她这个好闺蜜肯定要努力斡旋。 晨读结束,老师走进教室,来不及问沈安琪,只能等下课。 王妮娜当然猜不到,沈安琪不是羞红脸,而是红温了。 经过许海涛加工的情书,从温情脉脉变成斯文败类挑逗女同学的罪证。 沈安琪未来不是什么好鸟,重来一次也很难有什么改变,但她现在只有十八,还没被社会污染太多,充其量是个爱慕虚荣、自私自利的漂亮女孩。 比起高人一等的生活,现在她更渴望洒满玫瑰花的爱情。 这很正常,再放荡的碧池拆封前也是完整的。 沈安琪终于明白林城为什么不敢当众表白了。 他害怕。 虽然不知道是喝了假酒还是脑子抽了写这种东西,但如果这玩意公之于众,那就不是表白被拒的问题,林城将会迎来社会性死亡。 即便2014年的舆论环境没有十年后那么离谱,也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沈安琪的酥胸上下起伏,眼角泛着泪花。 她现在还没有拆封,理论上还是纯情少女,虽然有点茶,但她自己不觉得。 就像每个被侮辱清白的女孩一样,愤怒让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完全丧失。 林!城!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腹坏水的好色胚子,必须付出代价! 看着沈安琪的指关节都攥得发白,许海涛松了口气。 虽然有些卑鄙,但效果很好。 父亲说过,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并不重要。 父亲是商业天才,他说得对! 许海涛握紧拳头,深呼吸几次,不动声色地想着。 他决定了。 送佛送到西,杀人还管埋。如果沈安琪心慈手软,他会把这封情书的复印件连同举报信寄给班主任、校长、政教处主任以及教育局。 当然,“教子无方”的林父林母也会从单位传达室收到这封罪证。 林城必须身败名裂。 他会陪着沈安琪狠狠痛打落水狗,然后张开厚实的臂弯,拥抱受伤的天使。 ... 下课,中央花坛。 看着沈安琪泫然欲泣的模样,陈筱雨和王妮娜也慌了手脚。 “安琪,怎么了?林城的文采能有这么好,能给你看哭?”一向看不懂氛围的陈筱雨大大咧咧开着玩笑。 王妮娜想要制止已经晚了。 沈安琪怒从心起,将情书取出,一把扔向陈筱雨。 “你看,你自己看!” 陈筱雨被情书拍在脸上,吓了一跳。 她和王妮娜交换眼神,都有些不安,赶紧打开信封。 陈筱雨和王妮娜同时瞪圆眼睛。 这种明显流氓口吻的文字,真是林城写的? 王妮娜七分不信,三分疑惑。 陈筱雨还在继续拱火,“我知道了,林城这浑蛋写的是这封情书,念的时候却不会念出这些下流的话,等你含羞带怯地接受,回家才能看到真实内容。” 王妮娜终于忍不住,她对陈筱雨的脑子从来没报过希望,但这么离谱的推测还是让王妮娜忍无可忍。 “筱雨,就算林城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他这么做图什么?” “人做事不可能没有目的,他又不是白痴,就为羞辱安琪冒这么大风险?” 这玩意是写在纸上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只要拿到政教处,林城不被劝退也得挨处分,而且必然社死,以后在同学圈子里像过街老鼠无处容身。 上辈子有仇是吧? 总之,疑点重重。 人总是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不想听的都是错的。 沈安琪盯着王妮娜,一字一句的说道:“王妮娜,这种时候你还站在林城的立场替他说话,你什么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你俩不对劲。你是不是想趁虚而入?” 王妮娜愣在原地,身体发冷,感觉眼前的沈安琪陌生的厉害。 好像她们从未认识过一样。 也许是觉得盛怒下说的话太伤人,沈安琪张了张嘴,刚想说点软话,王妮娜已经转身离开。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样,脆弱得像张纸。 girl help girl如果存在,这世界上还能有婆媳矛盾? 王妮娜走了,只剩陈筱雨,她的脑子终于上线,提出还算正常的提议。 “安琪,这封信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揪心了。复印一份交给李老师,让老师和家长去沟通吧。” 沈安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筱雨说得没错。 去给老师、学校解释吧。 林!城! 第8章 杀死那个林城 在许海涛篡改情书内容的当晚,林城浑然不知沈安琪和许海涛都在干什么,想什么,他看着QQ空间,只有一个想法,先给自己邦邦两拳。 高中时用的QQ号大学时在网吧被盗,空间也被更换,他也逐渐淡忘了那些被中二病支配的青涩时光。 只是隐约记得当时很喜欢指点江山,玩弄深沉。 他能想到QQ空间的内容肯定非常逆天,但没想到这么逆天。 “天使不开心,一定是凡人的错!” 啊,要死了!鸡皮疙瘩狠狠地爬满全身。 好消息:这条逆天发言仅限于少数几人可查看。 坏消息:其中恰好包括沈安琪和她的闺蜜等人。 绝望后的好消息:不包括新同桌颜轻尘。 不知为何,他莫名地不想让颜轻尘看轻。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不输他的成绩吧,总之肯定和她象牙般光洁的脸蛋以及白皙素手无关。 他和颜轻尘之前没有交集,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看着这条用火星语写的说说,林城的大脑在颤抖。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些该死的动态先隐藏再删除,然后飞快地删掉沈安琪、陈筱雨等人的好友并光速拉黑。 他还在好友列表看到某个绝对不该存在的名字。 许海涛? 这孙子啥时候进老子好友列表的?不用想也知道,当年他可能沾点慕强,很难拒绝和富二代同学加个好友。 妈的,没出息的东西,窝囊废! 林城一边狠狠辱骂过去的自己,一边将不应存在的好友全杀了。 删着删着,看到王妮娜的网名“梦娜莉莎”,犹豫了一下。 王妮娜的确是沈安琪的闺蜜,但在大学毕业后就分道扬镳了。 他记得很清楚,筹备婚礼时问过沈安琪,伴娘团为什么没有王妮娜,当时已经是他未婚妻的沈安琪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不来往了。” 当时沈安琪的语气很复杂,看来不是没来往,而是闹掰了。 闺蜜是最知根知底的,能和沈安琪这种货色闹掰,王妮娜或许没那么糟糕。 鼠标在删除图标上悬停几秒,挪开了。 他不是张献忠,不能逮着人就杀。无冤无仇的,过。 林城只是为自己的过去感到颤抖,并没有把沈安琪和许海涛当回事。 他当然不会大度到原谅这两个王八蛋,因为他询问了过去的自己,不原谅。 但他也不想前世仇今生报。 他给这两个狗东西想好了归宿,为他们创造作死的机会,看着他们彻底烂掉。 眼看他起高楼,笑看他楼塌掉,也是一种复仇。 若是他们主动惹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删除沈安琪好友后没多久,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林城,你怎么回事?就算不表白,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沈安琪带着责备的口吻,依然充满自来熟,仿佛撤回情书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等林城回复,她又飞快地发过来一条短信。 “快把空间锁解开,我要看嘛。” 字里行间还带着几分娇嗔。 重生前的林城就这样被她死死拿捏。 但现在他只感到肠胃不适。 重生就这点不好,永远买不到一双没听过沈安琪丑事的耳朵。 林仙儿怎样搔首弄姿也休想勾引到李寻欢,真见过她不穿衣服勾引男人的丑态。 林城也见过。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回了两个字。 “不是。”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是断交的豪杰。 都分手了还做朋友?什么极品龟龟。 除非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否则分手便是死亡宣告。曾经的伴侣,死了。 分手后还小心翼翼地保留联系方式,林城做不到。 与二十八岁的沈安琪分手,更要和十八岁的沈安琪分手。 沈安琪是否还会变成林仙儿是她自己的事,是她未来伴侣的事。 与他无关。 现在是高三,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上次高三,他的数学和理综成绩都很好,就算考不了满分差的也不多,但文科是他的弱项,语文要死不活,英语直接躺平,导致他和华东五校失之交臂,去了远在东北的另一所C9院校。 众所周知,C9院校有九所,但只有两所大学自称C9,东北一所,西北一所。 因为其他七所名校都有更好级别的称呼。 正方形属于平行四边形,却不会自称平行四边形,清北和华五也不会自称C9。 母校哈工大很好,非常好。 冬天冷,学校就给学生修建从宿舍到教学楼的保暖走廊。 特殊时期学生回家不易,就发文件,给学生作保,给学生回家开绿灯。 不仅如此,母校还被大洋彼岸的阿美利加列入制裁光荣榜。 林城始终以母校为荣,但实在不想去第二次了。 重生是全新的开始,他想去趟大点的地方,比如沪城。 本科毕业,去阿美利加攻读硕士学位,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回国后进入某市政府办,迎来送往之余还要应付永远写不完的材料,文字功底也进步很快。 重生前熟练掌握的数理化底子还在,那两条制约他发展的瘸腿也接好了。 他不但有冲击清北的实力,甚至能争取更高名次。 禹城不是什么大城市,禹城一中也只是市重点。 学校的实力大概就是前几名可以进华五,隔几年出个清北的档次。 有点实力,但不多。 他的首要任务自然是考个好大学,然后就是搞钱。 他知道经济发展的大势,可以借势而为。 但他需要迫切需要第一桶金。 如果他有许海涛这窝囊废的条件,根本不用发愁。 可惜他还得想办法尽快弄钱。 他的目光盯上了2014年很热门的课外教辅行业。 禹城是座能源城市,向来不缺煤老板、矿老板和吸矿血发家的人,这些家长给孩子花钱很舍得。 但这里教育资源匮乏。 全市最好的大学禹城学院是由两所大专合并的普通二本,放眼全国啥都不是。 没有知名高校支撑,教辅市场的高质量老师非常稀缺。 至少在禹城这是蓝海市场,潜力巨大。 他需要一个杀死所有质疑的震撼成绩,在高考结束的这个暑假挖到第一桶金。 学习就是赚钱,双倍快乐,双倍动力。 关掉电脑和手机,林城拿起书本,又有了学习的第三个动力。 他不想输给新同桌。 印象中颜轻尘的成绩很好,但高考发挥失常,哭红眼的她默默选择去本省的那所农林领域985大学报道。 之后就再无消息。 晚自习时,他和颜轻尘讨论过几道题,对她的真实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好胜心被激活了。 赢得这个夏天,就从赢下新同桌开始吧。 第9章 蜘蛛的猎物 “我要赢,超越林城,超越所有人。” 纤细白嫩的手指捏着眼镜腿,将笨重的黑框眼镜取下,颜轻尘凑近洗漱台上的镜子,看着镜中女孩,轻咬朱唇。 她做梦都没想到,林城居然会主动拒绝沈安琪。 不愧是她最欣赏的人,才不会被毫无内涵的空洞美貌吸引。 她更没想到,李老师仿佛读懂她内心想法般将林城送到她身边。 不对,是成为她的同桌。 那个全身上下掩藏不住铜臭味,一节课回头不下十次的讨厌鬼许海涛也走了。 罪过罪过,她不该这样评价同学,毕竟有钱不是他的错。 但他就是讨厌嘛。 哪有林城好! 学习出色,彬彬有礼,而且态度很热情,简直是好学生典范。 想到晚自习时和他仔细探讨过三道解圆锥曲线的大计算题,颜轻尘的心跳止不住砰砰地加速着。 他有实力,更有耐心。 他先聆听她的解法,然后给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思路。 本来只是礼貌性的探讨,却激发了她的灵感。 随后的第二道同类型大题,她不动声色地用林城的思路解题,而林城居然心有灵犀地用她提供的解法做了一遍。 而且他们都做对了。 在交换草稿纸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然只是刹那,颜轻尘却从林城清澈干净的双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乌黑的长发束成低马尾,白皙的肌肤,高挺的琼鼻,饱满的朱唇。 可惜,还有那让她没法高兴的黑框眼镜。 她好想摘下眼镜让林城看到真实的她,但她做不到。 她家虽穷,但没穷到正常眼镜都负担不起。 这是妈妈的要求。 如果无法保护,美丽绝非幸福,而是灾难。 父亲去世七八年,妈妈光是赚钱养家就已经心力交瘁,几乎抽不出时间管她。 “囡囡,你太漂亮了,妈妈经常去外地,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啊。” 既然美丽令人揪心,那就变成不好看的样子。 乖巧的颜轻尘听从妈妈的安排。 她不再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头发简单扎着,用黑框眼镜封印颜值。 就像随处可见只会学习的木讷女孩子一样。 她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直到林城来到面前。 她真的不甘心。 若是解开封印,任漆黑长发齐腰,阳光笑容斟满酒窝,她会比沈安琪差吗? 她不服。 镜中的可人儿完美无瑕的五官因为常年佩戴眼镜失色几分,让颜轻尘格外难受。 欣赏片刻后,颜轻尘心中的喜悦渐渐消散。 洗漱完毕,她默默地走进卧室,裹紧被子。 妈妈不在家,又是孤单的一天。 房顶那只别致的小蜘蛛正在光秃秃的房顶徒劳地结网。 它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哪有什么小虫子。 笨蛋小蜘蛛,早晚被自己蠢死。 颜轻尘微微摇头,任由月光从窗户钻进,皎洁洒满全身,将她本就白皙的脸蛋照成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 感受着月光的温柔,她缓缓闭上眼睛。 白天在做梦,晚上却失眠。 难道是梦已经做完,无法再入睡吗? 颜轻尘的唇角微微上扬,努力放空大脑,想要早点入睡。 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但大脑有自己的想法。 “白天讨论的那道题其实还有很多解法,比如参数法或者极坐标法。如果明天能将这种方法带给林城,他是否会眼前一亮?” 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只绵羊后,颜轻尘确认自己失眠,索性坐了起来。 “你这个年龄怎么睡得着的!” 数学老师老张经常用这句话敲打那些不求上进的家伙。 现在被颜轻尘拿来自我洗脑。 学习要张弛有度,需要足够的休息。 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给过自己机会,但就是睡不着,那就是不困! 不困就赶紧起来学习! 睁大眼睛的颜轻尘看到房顶的小蜘蛛。 颜轻尘,小蜘蛛那么笨都没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颜轻尘坐回书桌前,找到教科书的选修部分,翻到参数法解决解析几何问题的章节。 这种方法上手难度高,但解题思路比常规方法更简洁明了。 重点是高考时可用,但错了很难拿到步骤分。 对就全对,错就完蛋。 但她不管,高考时可以求稳,明天可不能求稳。 她非常渴望从林城充满光明的双眸中看到赞许和惊讶。 不对,她是为了学知识才半夜爬起来做题,和谁都没关系... 算了,这里没外人,喜欢林城怎么了? 但她不会将这点小心思告诉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没机会。 林城家的条件比不了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不算差。 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医生,在禹城这种官本位之风盛行的地方,地位并不低。 就算是那些做生意的老板,见了林叔叔也得客客气气。 她不一样。 父亲去世,母亲整日奔波忙碌,家里没多少钱,就连房子都是从小姑那里低价租的。 小姑心疼哥哥扔下的女儿,愿意将房子低价租给哥哥的遗孀,姑姑和母亲达成了某种默契,在颜轻尘成年前,妈妈不能再嫁。 这就是低价长期租住这栋房子的代价。 颜轻尘只是不爱说话,并不傻。 她有着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她从未奢望这场暗恋有什么结果,她更知道这三个月大概率是她和林城近距离相处的最后机会。 下次相见,大概就是林城的婚礼吧。 所以,要抓紧时间给林城留下最深的印象。 在高考时超越他,然后在拿录取通知书时摘下眼镜和他打个招呼。 让他此生忘不掉有个同桌叫颜轻尘。 唇角微微上扬。 颜轻尘再无半点睡意。 她伏案学习,凝神思索,直到凌晨四点,解决难题的兴奋后,疲倦再次袭来。 她不敢再撑,赶紧回到床上,向周公报道。 想到明天林城会如何惊讶,如何赞许,她的唇角再也压不住,狠狠翘起,甚至低低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太困了,很快就睡着,甚至忘了关灯。 她没有注意到,在灯光下,有只迷失方向的飞虫扑进小蜘蛛刚刚结好的网。 小蜘蛛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它死死地抱着飞虫。 这是错过就一生的战利品,它绝不放手。 第10章 私会 王妮娜的小纸条在路过林城的课桌时悄无声息地塞到他手里。 她不动声色,他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放学后,崇文巷。” 林城瞅了一眼,字很乱,大概是左手写的。这鬼鬼祟祟是要闹哪样? 随手将纸条揉碎放进口袋,这次林城没有乱扔。 如果是陈筱雨或者沈安琪递纸条,他基本能猜到她们放什么屁,也懒得理会。 但王妮娜不同。 她的样貌只能算中上,不如陈筱雨,更遑论沈安琪。平时主要精力用于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第五名左右。 她们不一样。 总之先听听她说什么吧。 如果蠢到劝说他和沈安琪“复合”,那就连她一起拉黑。 希望她是个聪明人吧。 林城并没有将这小插曲太当回事,该上的课照常上,该做的题照常做,有拿不准的地方身边还有颜轻尘讨论解惑。 再加上取得惊艳成绩,暑假狠狠赚钱的目标,再世为人的他从未如此热爱学习。 谁在认真学习,谁在浑浑噩噩,台上的老师一清二楚,李老师看着林城的态度,满意点头。 她果然没做错,林城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沈安琪这种漂亮草包她懒得多操心。离开学校她就会知道社会险恶。 这是她以班主任身份带的最后一届学生,她希望给自己的班主任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比如培养一两个能考上清北的好苗子。 等她闲下来,也能多些谈资。 身为老师,谁不想桃李满天下呢。 除了林城,她的余光锁定另一名种子选手。 颜轻尘。 虽然这孩子总戴着副非常不合适的大黑框眼镜,但李老师慧眼如炬,能窥见颜轻尘有着出尘的美丽。 如果说沈安琪的美只在皮相,颜轻尘就是骨相的美。 只要摘掉那不合适的眼镜,她不会输给沈安琪。 这还只是比美貌,若是比内涵,沈安琪在她面前更是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腹有诗书气自华,李老师相信读书能改变人的气质,颜轻尘便是很好的例子。 不过今天这孩子看起来有些怪。 眼圈微微发黑,瞳孔更是布满血丝。 学习有拼劲固然好,但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课后的提醒提醒她。 看着精神状态格外兴奋的林城和颜轻尘,李老师甚至有些后悔,早点给林城换位置就好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 “上课!” 李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拉开了紧张忙碌一天的序幕。 ... 放学后,李老师将颜轻尘叫进办公室,温柔地鼓励之后,“随意”地提出要她注意好好休息。 颜轻尘的面颊刷地变成了晚霞。 藏在心底的悸动永远无法和别人分享。 无论是父母、老师亦或是最好的姐妹,都不行。 能分享的还是心声吗? 颜轻尘只好低声解释,昨晚失眠后索性爬起来学习。 感谢完老师的关心后,她没有去学校食堂,而是匆匆回家。 妈妈不在,她也舍不得在学校食堂吃饭,她每天早晨起来做好全天的饭,中午晚上拿出来热一热三顿饭就解决了。 再加工的饭菜并不可口,但省钱省事。 为了赶时间,她每次都从狭窄偏僻的崇文巷穿过去,这样又可以节约三五分钟。 时间对所有人都很公平,每天24小时,分秒不差。 高三就是场时间管理比赛,只有懂得高效利用时间的人才能脱颖而出。 而颜轻尘便是时间支配大师。 就在她经过崇文巷时,双脚却像被斩断般定在原地。 瞳孔猛地缩紧。 怎会是他们? 大脑片刻宕机后,颜轻尘轻巧地躲进杂乱小巷胡乱堆砌的红砖和木料后。 在这条偏僻小巷见面的赫然是林城和王妮娜。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随着林城和沈安琪闹掰,她的闺蜜们也会将林城视为仇人。 女孩子的立场就这样,我的仇人你私下来往,还是不是姐妹了? 颜轻尘不混圈子,但她也是女孩,心思同样纤细敏感,她都懂。 距离十几米,她听不到林城和王妮娜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到王妮娜在警觉的用眼神四处张望,也能看到林城掩饰不住的惊讶。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林城惊讶? 颜轻尘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沈安琪想和林城复合,但她很快就忍不住笑。 他们从未开始,谈何复合? 旁观者清,她看得非常清楚。 从头到尾,沈安琪看林城的眼神从未有过深入骨髓的倾慕。 没有,完全没有。 她知道那是怎样的眼神,她太懂了。 上天是公平的,有时会给予不爱说话的人更敏锐的观察力。 之前沈安琪对林城的确有好感,但不多。反倒是林城看沈安琪的眼神... 想到这里,颜轻尘胸口莫名的有些闷。 她拽了拽领口,努力调匀呼吸。 戴黑框眼镜她平静接受,但束胸她非常不喜欢,只是在母亲要求下委屈接受。 因为旁观者清,她知道林城的爱慕之心远胜沈安琪。 感情之事从不公平,谁先动心谁输。 她只是不说,却什么都懂。 按照常理,林城会在这场博弈中处于绝对劣势。 如果沈安琪是个好女孩,或许会珍惜这份不公平的爱恋。 可惜不是。 沈安琪唇角总是带着微笑,被同学们称为天使的微笑,但她的眼睛从未笑过。 她简直就像个商人,冷静地计算着每个人的价值,用天平去测量。 颜轻尘很不喜欢沈安琪冷漠的眼神。 每每想到林城会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的心就痛得厉害。 当林城捧起情书向沈安琪走去时,她快要窒息了。 然而林城没有表白,反而让沈安琪下不来台。 干得好。 虽然看着同学难过落泪不去同情有些不好,但她就是想笑嘛。 颜轻尘将身体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林城和王妮娜简单聊了几句就各自分开。 王妮娜正朝颜轻尘的藏身处走来。 或许是做贼心虚,她左顾右盼,眼神锐利。 砖垛和木料能藏人,但这是白天,若是仔细观察肯定能发现。 就在颜轻尘不知所措时,两个还没上学的小孩恰好从砖垛后的小四合院冲出来,嘻嘻哈哈地追逐玩耍。 王妮娜松了口气,很快消失在巷尾。 没被发现。 颜轻尘长舒一口气,快速离开。 她只是有些好奇,王妮娜究竟说了什么? 第11章 就等你送头了 林城眉心微蹙。 他设想过几百种王妮娜的开场白,但还是猜错了。 “你的情书被许海涛拼起来,送给沈安琪了。” 闹这么大阵仗,就这? 林城笑着耸了耸肩,“王妮娜同学,情书只有本人亲手送达才有意义。拼起来的只是草稿罢了,如果没其他事,我要回家了。” 王妮娜玩味的目光审视着林城,想要从他眼底看出不安和慌乱,然而并没有。 看得出来,林城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没道理的,明明是非常不堪的情书,他居然不慌吗? 电光石火间,王妮娜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很容易忽视的思维盲区。 既然这份情书是许海涛拼起来的,他就有充分的时间篡改内容。 不但有时间,更有动机。 作为沈安琪的闺蜜,王妮娜见过太多男生注视沈安琪的目光。 有单纯欣赏的,有充满爱慕的,还有小心翼翼的。 但许海涛不同。 他的眼神非常复杂。 既有哈巴狗摇尾巴的谄媚,也有偶尔流露出想将沈安琪剥开吞下肚的贪婪。 王妮娜发自内心地厌恶许海涛。 哪怕这家伙家里很富有,然而那转瞬即逝的阴鸷眼神让王妮娜不寒而栗。 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会有这种眼神? 林城被毒蛇盯着,她看不下去,这才将小纸条递给林城,约他私下见面。 如果林城来,态度温和,她就揭晓答案。 如果林城不来或者态度蛮横,那就别怪她。 林城来了,带着温和的微笑。 王妮娜心中微暖,她看人很准,没有帮错人。 她淡淡地说道:“你这封情书不像求爱,倒像是动物求偶。” 林城眉头轻蹙,王妮娜语文成绩很好,用词向来精确,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一封热情洋溢中不失文采的情诗,怎么成动物求偶了。 王妮娜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八卦地问林城和沈安琪的事,只是将最不堪入耳的几句词轻声复述,便飞快逃离。 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 与沈安琪、林城无关,即便是张三李四或者别的谁她也会提醒。她看不惯许海涛这样陷害同学。 年轻人特有的正义感让她来了。 但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她只是厌恶许海涛,和沈安琪虽然没之前那么好,但还是姐妹。 目送王妮娜离开后,林城很快理顺思路。 他有绝对把握许海涛在情书中动了手脚。 昨天石磊还吐槽过,许海涛这傻卵那天给值日的同学十块钱抢着打扫卫生。 “地主家的傻儿子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石磊笑嘻嘻地嘲弄着许海涛。 当时林城就想到许海涛是想收集情书碎片拼起来去沈安琪那里献媚。 林城了解他,这事真干得出来。 但他还是低估了许海涛的卑劣。 “玩阴的是吧?” 林城没有愤怒,反而乐了。 阴谋之所以叫阴谋,就是见不得光。晾晒在阳光下的阴谋,比小丑还沙口。 许海涛想得挺好,毕竟情书被撕碎揉捏,字迹本来就乱,真假难辨。 随便换个人,哪怕是重生前的林城,现在多半已经慌了。 就算没慌,也会落入自证陷阱,急不可耐地想自证清白,进而影响心态,高考崩盘。 林城明白,自证清白是最蠢的应对方式。 就算能洗刷冤屈,许海涛也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不仅如此,林城还会被谣言和误解吞噬,成功社会性死亡。 吃瓜群众可不管这些,他们只会以讹传讹。 昨日朱军,今日诸君,向来如此。 最后这谣言多半会讹传成林城给沈安琪写黄诗。 许海涛,这是你自己选的,不反击对不起王妮娜的通风报信。 林城咬了咬唇,开始默默谋划。 老爹曾是刑侦科长,业务能力极强,如老黄牛般默默奋斗,不懂人情世故,最终奋斗去派出所当了所长,远离市局领导班子。 郁郁不得志的老爹喜欢喝点酒,接着微醺讲破案故事。 林城打小就喜欢听老爹讲故事。 他曾经问过老爹,“爸,伪造签名好辨认吗?” “儿子,请相信专业。无论多么高明的作伪,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再聪明的犯罪分子也很难对抗刑侦行业的多年积累。” 只要认真查,就能查清楚。 许海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在刑侦和鉴定专家面前就是笑话。 林城唇角含笑,给许海涛安排的反杀陷阱逐渐有了雏形。 不急,先陪他耍耍。 许海涛的优势是先手陷害,以及家里有钱,台面上和台面下多少有点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家里有亲戚朋友在媒体行业上班。 只要需要,他就可以发动舆论攻势。 林城打了个响指,难掩笑意。 老子等的就是这个! 不传播还不好弄你。 构陷、造谣、恶意诽谤他人,只要传播超过五百人,造成影响恶劣,就够得上刑事犯罪标准了。 老爹好歹在公安系统干这么多年,要是连无辜儿子都保不住,那真白干了。 林城手里捏着一对王炸。 打出来,许海涛就得跪下,但他不急。 王炸王炸,当然要留到最后打。 如果直接跑去找老师、校长,这事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按校规处理。 这可不行。 许海涛这孙子放弃巨大经济优势,跳下河道和他1V1,这能让他跑了? 许海涛半个多月前就满十八岁,是成年人。 未成年免责减轻处罚的条款再与他无关。 真好。 那就让舆论暴力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城有些期待,许海涛和沈安琪打算怎么玩这场游戏? ... “李老师,你的信。” 高三年级组,刚分配下来的年轻老师将一封信递给李莉。 李莉有些诧异,什么年代还写信? 2014年微信已经普及,QQ和电子邮箱也早就问世。 李莉已经不记得上次收信是什么时候。 至少七八年了吧。 笑着打开信封,李莉取出信纸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封匿名举报信。 没有手写字迹,都是打印出来的印刷体。 很显然,举报者不想暴露身份。 举报信很简单,就是举报高三九班学生林城写带颜色的情诗向校花求爱。 随举报信寄来的,还有拼好的情诗复印件。 证据链很齐全。 看着那不堪入目的露骨表达,李莉的肺差点炸了。 林城啊林城,枉我这么看好你,你居然... 李莉的情绪逐渐平复,随手将信收起,脸上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这事看起来严重,其实也很严重。 但举报者显然忘了一点。 虽然这封用下本身写的情书很糟糕,但林城也意识到了,悬崖勒马,收回了。 撤回的情书只能作为批判道德的证据,不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话说回来,沈安琪这么漂亮的女孩,想和她彻夜欢愉的男孩子少吗? 林城,唉,林城。 李莉猛地做出决定。 明天就是全省联考的第一次模拟考试,绝不能影响他考试! 要杀要剐,都等考完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