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穿成冷面大佬的炮灰前妻》 第1章 穿成女配,被打了?! 初秋,天气微凉但日头很好,阳光照得医院的走廊里亮亮堂堂的。 郑锦眯着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才接收了女主的记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郑锦偏过脸去,火辣辣的疼在脸上蔓延。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外套,军装裤的女人,正一脸怒气地站在她面前。 “郑锦,你还有脸坐在这!” 女人尖厉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郑锦的耳膜。 打人的是严英,原主对象的大姐。 郑锦的灵魂才和原主的身体融合不久,还不稳定,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懵了。 “我告诉你郑锦,就你这样的,我严英一百个看不上!” 严英指着郑锦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谁给你的胆子推我妈?要不是看在你那死去的爹的面子上,我早就……” “严英!你给我住嘴!” 从诊室里出来的蔡文淑忙一把拉住还要撒泼的严英。 “谁让你动手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蔡文淑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在部队生活,身上自带一股子威严,这一声吼,硬是把严英的后续谩骂给憋了回去。 “妈!”严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向着一个推了你的外人!” 她在单位接到邻居电话,说她妈受伤被送来了医院,还是被郑锦从楼梯上推下来摔伤的。 她慌得连假都没请,就跑来医院,打郑锦也是为了给她妈出气,她妈倒好,竟然指责起她来了。 一想到这,严英气得脸都红了。 “你给我闭嘴!”蔡文淑瞪了她一眼,“谁告诉你锦锦推的我?” “是我下楼没走稳,差点摔下来,锦锦为了拉住我,反倒自己摔了。” “妈!你就别偏袒她了!”严英不信,“范姨都打电话告诉我了,就是她推的你!” 想到住在隔壁的范莲,蔡文淑一声冷笑:“你别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当初范莲想把自己娘家侄女介绍给儿子严越当对象,她没同意,因为她看上了郑锦。 那范莲怕是被拒绝,一直窝着口气,刚好又知道严英看不上郑锦,这才趁机给严家找不痛快呢。 “我……”严英还想反驳,却被蔡文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锦锦,头还疼吗?走,婶子带你去检查。”蔡文淑说着,伸手去扶郑锦。 因为灵魂融合的不稳定,再加上严英的那一巴掌,此刻郑锦只觉得脑子都被抽空了。 所以蔡文淑来扶她时,她也几乎没有反应。 这状态落在蔡文淑眼里,就是严英下手太重,把郑锦打坏了。 郑锦长得漂亮,性子又温和,和自己那个冰块儿子正相配,她也一直存了让郑锦做儿媳妇的心思。 眼看着自家儿子过了年就二十六了,还没个对象,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两个人处上对象。 要是被严英这一巴掌打坏了…… 顿时,蔡文淑看严英怎么也不顺眼:“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回去上班!” “妈!”严英惊了,“你赶我走?” 蔡文淑压根儿不搭理她,扶着郑锦去做检查。 严英不服气,但也看出来蔡文淑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不敢招惹,她怕她爸回头找她算账。 只是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非得选郑锦当儿媳妇,就因为她漂亮? 可漂亮的女孩儿多的是,就像她婆婆的侄女儿,不但漂亮,还是部队的军医,哪像郑锦只是一个乡野郎中的女儿。 再说了,郑锦说好听了是温柔文静,说难听点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 她弟弟严越年纪轻轻就军功在身,不到三十就当了营长,怎么能跟这样一个人结婚。 总之,她不可能看着这门婚事成了的。 想着,严英一跺脚走了,她要回去写信给严越,一定要让严越彻底认识郑锦的真面目! 蔡文淑去办住院手续了,病房里只剩下郑锦一个人。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梳理着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了和爷爷一起进山收药的路上。 怎么醒来,就成了年代文《七零大佬轻点宠》里的同名女配了呢? 不,准确来说连女配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女炮灰。 书中原主的父亲是一个乡野郎中,早年间曾救过男主父亲严向前一命。 解放后,严向前凭借军功一路高升,最终成为司令。 原主十八岁那年父亲病重,弥留之际,他在报纸上认出了严向前。 便托人给严向前带了信,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衬帮衬自己唯一的女儿。 严向前收到信后,当即派人把原主接回了家。 看到原主的第一眼,蔡文淑就相中了。 她觉得温柔漂亮的原主和自己的冰块儿子互补又相配。 严向前和蔡文淑的儿子严越,就是书中的男主角。 他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一心扑在部队上,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以至于二十五六了还没有对象。 蔡文淑为此操碎了心,最后蔡文淑的安排下,郑锦和严越开始“谈对象”。 说是谈对象,其实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严越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只是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遭到了严英的强烈反对。 严英是家中大姐,她一手带大了严越。 都说长姐如母,严英几乎把严越当成半个儿子。 她看郑锦时,比蔡文淑还像个婆婆,十分瞧不上她只是个乡野郎中女儿的。 于是,她便背着父母,偷偷写信给严越,各种诋毁原主。 说她爱慕虚荣,虚伪做作,甚至还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事情来抹黑原主。 不仅如此,严英还利用自己在邮局工作之便,将严越和原主写给对方的信全都偷偷扣了下来。 致使严越和原主产生了很多误会和隔阂。 再后来,严越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几年都没消息,也没有回过家。 无名无分的原主受尽了白眼和嘲讽后,在一个冬夜里莫名失足落水淹死了。 而男主则在剧情的推动下,遇到书中女主,过上幸福生活,走上人生巅峰。 “锦锦,你别多想,严英就是那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等你们结婚了,她就会慢慢接受你的。” 蔡文淑回到病房,看见郑锦脸色苍白,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便柔声安慰道。 郑锦回过神,看着蔡文淑,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蔡文淑也是书中的配角。 因为很喜欢原主,不但积极撮合原主和儿子严越,还在原主死后一直都记着她的好。 更因为严越很快娶了女主而替原主鸣不平,所以处处给女主甩脸子、使绊子。 如此恶婆婆的结局,自然也是被家人边缘化,最终在养老院孤独终老。 反而是严英,不但和女主成了闺蜜,还在女主的荫庇下成了名副其实的运输行业大佬。 至于她针对原主的行为,则被洗白为,论迹不论心。 郑锦不是原主,她不想死在作者安排的莫名其妙的剧情里。 所以,当务之急是和严越说清楚,解除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远离剧情中的人物。 只是该怎么说呢? 第2章 女主,她“吃”得真好! 这边的郑锦陷入了苦恼。 另一边的严越也接到了亲蔡文淑的电话。 他常年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多,所以除了过年过节,家里很少会打电话过来。 刚接到电话时,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可蔡文淑一开口就是:“锦锦她……住院了。” 锦锦? 严越的脑海中浮现出郑锦那张精致的脸庞。 说起来,他和郑锦认识也一年多了,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面,也都是不冷不热,没什么话题可聊。 如果不是他妈蔡文淑坚持,他和她大概不会再有交集。 “住院?怎么回事?”严越随口一问,眼睛却仍停在桌面的文件上。 蔡文淑便语带心疼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没有说严英打了郑锦的事情,她不想让严越担心郑锦和严英关系不好。 严越沉默了片刻。 他好几次接到严英的信件,信中的郑锦显然不是一个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他还是倾向于蔡文淑夸大了事情。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严越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脑震荡,还受了点惊吓,其他的倒没什么。”蔡文淑在电话那边庆幸道。 “那就好。”严越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锦锦这孩子怪可怜的,你回来看看她吧。”蔡文淑试探着问道。 严越答应得很爽利,但不是为了郑锦。 他前几天接到通知,组织上要安排他带队去一个重要基地换防。 这一去很可能要好几年,基于保密原则,他甚至不能给家里写信。 也该回去看看父母,顺便和郑锦说清楚,他给不了她幸福。 “那太好了,锦锦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蔡文淑并不知道严越的心思,听说他要回来,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然而,严越刚挂了电话,就接到了一个重要任务。 任务的保密级别很高,整个过程严越和战友必须便衣乔装,秘密进行,以免暴露行踪,给敌人可乘之机。 任务也很紧急,他甚至来不及给母亲回个电话,解释自己无法立刻回去探望郑锦,就连夜出发了。 同一时间,省城医院的病房里,蔡文淑握着郑锦的手,眉眼间满是喜悦。 “小越这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把你们的事定下来。只等结婚报告批了,再补办婚礼。” 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结婚? 再过几天? 和严越?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婶子,我……”郑锦试图开口拒绝,却被蔡文淑热情地打断。 “我知道你害羞,女孩子脸皮薄嘛。不过小越这孩子是真好,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你。” “至于英子那边,我一定好好说说她,让她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敢欺负你。” 蔡文淑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郑锦越来越惊恐的眼神。 郑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本想等出院后,给蔡文淑和严家一个体面的解释与告别。 可眼看着严越要回来了,还要打结婚报告,更甚者蔡文淑已经在计划婚礼了...... 她不能再等了,谁家炮灰女配,沾上男主绝能有好下场! “婶子,其实我……” “哎呀,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做点好吃补补身子。” 蔡文淑慈爱地拍了拍郑锦的手,不等郑锦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病房。 “哎!” “哎!” “婶子......” 回应郑锦的只有关门的咔哒声...... 看着紧闭的房门,郑锦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她迅速地从床上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脑震荡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出院手续,而后直奔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郑锦看着手里的火车票,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不知道回到老家会面临什么,但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离炮灰的命运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郊县山区的密林深处,浓荫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严越带领着几名身着便衣的战士,穿梭在茂密的树丛间,步伐矫健而无声。 此次任务是转移对国家武器研究至关重要的专家,不容丁点有失。 严越绷紧了神经,深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丝毫不敢松懈。 一夜颠簸,郑锦终于回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老屋。 只是,房子比记忆中更加破旧。 斑驳的土墙,低矮的屋檐,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仿佛被世界遗忘。 倒是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山。 郑锦却对此表示:很满意。 她想得很简单,先在村里苟几年,等男女主走完相遇、相知、相爱的剧情,高考也就恢复了。 到时候,她就去考取医学院。 等她有了行医资格证,就开一家“郑氏医馆”,继续将自家的祖业做大做强。 郑锦简单收拾了破败的屋子,便开始盘算生计。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重操旧业才是正道。 她从小耳濡目染,辨识药材、炮制药材的本事早已烂熟于心。 这片大山,就是一座天然的宝库。 次日清晨,薄雾缭绕,郑锦背着竹篓,沿着蜿蜒的小路进了山。 深入山林后,郑锦便开始仔细搜寻。 她辨认着各种草药,将成熟的药材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 不知不觉,已近晌午。 郑锦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打算稍作休息,补充点体力。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郑锦心中一凛,警觉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躺着一个男人。 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郑锦本能地上前查看,可就在她走到男人跟前时猛地顿住了脚。 她忘了,她现在生活在一本书中。 禁忌:不能随便捡男人! 毕竟,谁知道这是个李承鄞还是傅慎行?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扫过了男人的脸庞。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紧抿的薄唇,那高挺的鼻梁…… 这不就是严越吗?! 郑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应该回了省城,去看“自己”,顺便打结婚报告,办婚礼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这种受伤昏迷的状态? 一连串的疑问在郑锦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严越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随后,她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似乎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虽然骨头没有断裂,但脉象却显示内脏受损。 庆幸的是,没有脏器破裂,只是需要针灸十天半个月,调整阴阳,扶正祛邪。 不管怎样,郑锦决定还是先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 既然是男主,那救命之恩,应该可以保她后半生无虞了吧? 严越身材高大,郑锦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扶起来。 等她把人半背半拖下山,几乎去了半条命。 到了家,郑锦喘着粗气,将严越安置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老旧的床板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庆幸自己小时候跟着爷爷练过几年拳脚,不然还真搬不动这尊“大神”。 稍作休息,郑锦便开始处理严越的伤口。 她小心地褪去严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露出他结实的身体。 作为大夫,郑锦自认见过不少好身材。 可看到严越的身体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哇哦”。 至于那调子拐了几个弯,就没人知道了。 古铜色的肌肤,紧实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赘肉,充满了力量感。 特别是那腹部的八块腹肌,棱角分明,如同雕刻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感叹:女主吃得真好! 费了好大力气,郑锦才把视线从严越腹部的“豆腐块”上移开,继续手下的动作。 她先是用温白开,仔细擦拭严越的身体,除去皮肤上的泥土和血迹,只是触碰到严越滚烫的肌肤时,指尖禁不住微微一颤。 接着,郑锦用烧开放凉的黄酒清理出血的伤口。 黄酒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郑锦的嗅觉。 也刺激着严越的痛觉。 第3章 男主,他恩将仇报! 黄酒的辛辣,如同细小的钢针,刺痛着严越的神经。 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让他猛地睁开眼。 晃动的人影,是危险的信号。 他本能地伸手,箍住对方的身体,用力翻转。 世界天旋地转。 一瞬间,两人位置颠倒。 严越在上,郑锦在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郑锦惊呼出声:“啊!” 尖细的女声,让严越的动作一顿。 他努力聚焦视线,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白的小脸,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 “郑锦?”他疑惑地低喃。 而后,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郑锦身上。 郑锦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严越!”她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好让他移开身体。 然而,严越在放松警惕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郑锦挣扎着想要从严越身下出来。 可她一动,两人间的接触就变得更加明显。 老旧的木板床,也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抗议的声音。 为了支撑住严越的身体,郑锦的手不得不撑在他的胸膛上。 那结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掌心。 屋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郑锦的挣扎,细碎的喘息,以及那不得不撑在严越胸膛上的手,这一切,都显得格外暧昧。 意识到这一点,郑锦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膛,仿佛擂鼓一般,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算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还以如此暧昧的姿势? 郑锦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热度降下来。 然而,严越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男性气息,让她的脸更热更红了。 最后,郑锦手脚并用,总算从严越身下钻了出来。 老旧的木板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仿佛一位年迈的老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郑锦扶着床沿缓缓站起,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脸颊的热度也未完全消退。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大夫的素养让她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为严越施针。 她先将严越的身体摆正,动作轻柔却果断。 昏暗的光线下,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郑锦的指尖灵活地捻动着银针,在严越脚底涌泉,精准下针一寸。 严越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郑锦又转到严越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垂悬在床头,避免压迫呼吸道。 随后,她再次拿出银针,在百会穴点刺放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银针缓缓流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郑锦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终于,严越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看到严越醒来,郑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醒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严越的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郑锦的脸上。 “这是在哪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郑锦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又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一杯盐糖水,递到严越的嘴边。 水进入口腔,怪异的味道让严越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郑锦见状解释:“盐糖水,你失血又脱水,喝这个能快点恢复体力。” 严越听罢,虽然觉得味道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喝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严越的视线在简陋的房间里逡巡一圈,斑驳的土墙,粗糙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郑锦脸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依旧精致,只是少了以往的拘谨,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眼神也比记忆中明亮许多。 突然,严越的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母亲明明说郑锦在医院住院,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山村?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像个病人。 “你还没回答我,这是哪儿?”严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 郑锦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 “我……伤得不重,就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静养就好。我觉得乡下比城里自在,就……就回来了。” 严越没看出郑锦的心虚,倒是“自在”二字听得他五味杂陈。 他想起郑锦在自家时的拘谨和沉默,想起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想起她苍白着脸强颜欢笑的样子。 所以,都是因为不自在吗? 这不自在,原都是他们给的吗?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军人的责任感让他抛却了原本的念头。 几乎鬼使神差但又坚定对着郑锦开口。 “你放心,我会和你结婚的。” “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郑锦愣住了。 啊喂! 她千里迢迢逃回山村,不就是为了躲避这桩婚事吗? 现在他竟然还提结婚? 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她幽怨地看向严越,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可严越却理解错了。 他以为郑锦是不相信他的承诺,毕竟之前他对她冷淡疏离,如今突然转变态度,确实难以取信于人。 斟酌半晌,严越再次开口。 “我以军人的身份担保,我会说到做到。” “只是,还请你等一等,我有任务在身,完成任务后我就提交结婚报告。” 说完,严越又在心里默默补充,尽管他对她没什么感情,但他会保持忠诚。 听了严越的话,郑锦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想直说她不愿意,可看着严越坚定的模样,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说了,严越若是追问起来,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说她不是原装货? 说他是男主,她是女配,嫁给他不会有好下场? 头一次,郑锦觉得生无可恋。 逃婚逃到结婚对象面前,这不白做功嘛? 哎...... 生无可恋的郑锦,干脆以熬药为借口,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严越看着郑锦慌乱的背影,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并不在意郑锦的躲避,反而觉得她这样鲜活灵动的样子,比之前更让他感到舒心。 郑锦离开后,严越拿起一旁的衣服,并从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片。 纸片上,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一个方位。 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份关乎国家安危的重要武器研究资料的藏匿地点。 前年,武器专家赵鸣被下放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农场放牛。 他随身携带了一份重要的研究成果,担心被迫害,便将资料放入特制的铁盒,埋在了山里。 如今,赵鸣即将被起复,这份资料也必须带走。 然而,赵鸣敏感的身份被暗处的敌人察觉。 为了阻挠我国在重要武器上的研究,敌人妄图杀害赵鸣,夺取资料。 严越和战友第一时间找到并保护了赵鸣。 安全起见,严越便让战友带着赵鸣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拖住敌人,并取回研究资料。 激烈的搏斗中,敌人被他一刀毙命,但他也因为滚落山坡而受了伤,昏迷不醒。 要不是遇到郑锦...... 严越收回思绪,将纸片紧紧攥在手里,敌人不止一个,这个死了,另一个便会很快补上来。 这份资料,他必须在下一个敌人到来前,尽快拿到。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身为军人对国家的承诺。 第4章 和男主睡了...... 不一会儿,郑锦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褐色的药汁在粗瓷碗里微微晃荡,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严越看着她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郑锦还会治病,而且看她熬药的架势,似乎颇为熟稔。 郑锦将药碗递给他:“喝了吧,这药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你还会……开方子?”严越接过药碗,迟疑地问。 “略懂皮毛而已,跟我父亲学过一些。”郑锦淡淡一笑,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略懂皮毛? 她这医术可是家传绝学,就这一碗复生方药剂,论效果不比当年名震全国的某白药的保险子差! 想当年,某白药靠着绝密配方在国内独树一帜。 她们郑家见状便没有再去凑那个热闹,而是靠着修复效果绝佳的复生方,在护肤品界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不是她夸大,当年找她家医馆做保养的可不止明星、贵妇。 多少明星都五六十岁了,看着依然二三十的模样,靠的就是她家祖传的复生方。 严越今晚喝了她这一碗复生方药剂,第二天不说生龙活虎,但内伤也会好一半。 一个疗程的药剂,再配合她十天半个月的针灸,严越身上的暗伤也都不复存在。 只要他不作死,这寿命都要比别人长好些。 严越并不知道郑锦心中所想,他小心地将药汁送入口中,一股清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随后却有一丝回甘。 这药,似乎与寻常的汤药不太一样...... 他一口气将药喝完,将空碗递还给郑锦。 郑锦接过碗,转身走向厨房。 可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便传来严越低沉的声音:“郑锦,我们谈谈。” 郑锦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谈谈? 谈什么? 难道还要谈结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转过身,对上严越深邃的目光。 “好。” 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应,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严越挣扎着想坐起来,郑锦连忙放下药碗,上前扶了他一把,又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其实,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严越看着她,语气郑重。 郑锦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原来不是谈结婚的事啊! 她忙不迭地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严越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这件事很危险,你不用急着答应,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我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份重要的资料。” “但眼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以防万一,我需要有人帮我把这份资料从一个地方取回来。” 严越的语气很平静,但郑锦却能感受到这件事背后的危险。 重要资料,保护,暴露,这些字眼都暗示着这件事非同寻常。 “我明白。”郑锦点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严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份资料关系到国家安全,若不慎就会落入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真的要考虑清楚,要不要帮我。” 郑锦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我答应你。” 国家安危,匹夫有责。 更何况,她曾经可是入了党,也在国旗下宣过誓的! 严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以为,郑锦会害怕,会拒绝,毕竟这件事太危险了。 但他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义无反顾。 看来大姐严英信中所说的事并不是真的...... 郑锦本以为明天去取资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可吃罢晚饭,严越一句轻飘飘的“早点休息”却让她如遭雷击。 早点休息? 睡哪儿? 如果郑锦没记错,家里就只有这一张床了。 原主父亲去世后,按照本地习俗,连带衣服被褥和睡过的床都烧了。 紧接着,原主就被接到省城,直到她前两天回来。 这根本没有时间和必要再打第二张床。 更何况,时代的物资匮乏,别说两张床了,就连郑锦床上那唯一的被子,也是薄得可怜。 夏末初秋的山里,夜间寒气逼人,她难道要去厨房守着火炉子坐一整夜? 郑锦脸色变幻莫测,像走马灯似的,红一阵白一阵。 严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郑锦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家里……只有一张床……” 她本想解释原委,又觉得过于繁琐,便简单道:“厨房没有门,晚上冷,我……我想在屋里支个火盆……” 她没说出口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不想去原主过世父亲的房间过夜,虽然身为大夫,但她到底还是有些忌讳。 严越闻言,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同床共枕”四个字。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冷峻的脸庞罕见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儿。 好在灯光昏暗,加上他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这抹羞赧并不明显。 郑锦并未察觉到严越的异样,只当他的沉默是拒绝。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不打扰了。” 转身欲走,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失落感让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原主情绪的残留。 “等等。”严越叫住她,声音略微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婚报告批准下来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郑锦愣住了,她没想到严越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怔怔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使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眼神坚定而坦诚,没有一丝轻浮之意。 郑锦的心跳瞬间漏了两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洗漱罢,郑锦换了轻软的棉布睡衣。 并非故意营造什么,只是严越除了内裤早被她扒光了,既然要一起睡,总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回了房间,两人都有些拘束。 严越试图让出些位置,好让郑锦睡得舒服些,但他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郑锦看他痛苦的表情,马上制止了他:“别动,你这样会扯到伤口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郑锦为了消除尴尬,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我帮你针灸一下,可以缓解疼痛,促进伤口愈合。” 严越仰躺着,郑锦俯身下针时,两人离得很近。 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的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扰得他心神不宁。 当郑锦下针时,手也会轻轻碰触他的身体,那似有若无的碰触,像羽毛轻扫过他的肌肤,让他心和某处都热了起来。 严越的目光落在郑锦专注的脸上,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温柔。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白皙的肌肤,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女人,这感觉陌生而奇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郑锦并不知道严越此刻内心的波澜,她专心致志地施针,每一针都精准到位。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在穴位间游走,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好了。” 片刻,郑锦收起银针。 严越这才回过神来,他感觉伤口处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郑锦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郑锦起身去整理药箱,严越则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郑锦整理好药箱,转身看到严越紧绷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严越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热。” 郑锦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盆:“可能是房间里太闷了,我去开一下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严越看着郑锦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郑锦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看到严越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郑锦这一天又是上山采药,又是给严越处理伤口,又是熬药,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 沾到床,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在房间里响起,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可严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记事以来,他就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更别说女人了。 一米二宽的木板床,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两人几乎是贴着睡的,倒不是严越有意贴着郑锦,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良好的睡姿。 反而是郑锦,睡着睡着就粘了上来。 夜里气温骤降,窗外北风呼啸,尽管睡前点了火盆,但薄薄的被子根本抵挡不住寒意。 郑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热源,本能地朝严越靠近。 这就苦了严越了。 倒不是郑锦睡觉不老实,而是她潜意识里把严越当成了人形暖炉,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甚至还伸手环抱住他。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到呼吸相闻。 当然,也只有清醒的严越能听见郑锦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喉结上,严越那一刻觉得呼吸是困难的,就连吞咽也是困难的。 他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的身体,可越是放松,身体的反应就越是不受控制。 小腹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 严越侧过脸,借着昏黄的火光,静静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郑锦。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白皙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又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寻求着温暖和庇护。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严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他体内翻涌。 深吸一口气,严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今晚的夜,对他来说注定是漫长而难熬的。 第5章 碰哪儿了? 因为严越,郑锦一夜好眠。 天才微微亮,她就醒了。 意识朦胧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正抱着什么东西,温热的表皮下,是坚硬且有力量的筋骨,像一堵温柔的钢铁城墙。 这个认知,让郑锦有些恍惚。 她快速集结着记忆的碎片,随之,“严越”两个字就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混沌的意识。 郑锦被自己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 近在咫尺的,果然是严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此刻的他,睡颜平静,少了几分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 意识和理智统统回归,郑锦立马看清了眼下的情景——她竟然紧紧抱着严越,甚至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身上! 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郑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赶紧从严越身边离开,但又怕吵醒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如同拆除炸弹般,一点一点地收回自己的腿。 然而,越小心越容易出错。 在收回腿的过程中,她的膝盖不小心触碰到了严越的某处。 “嗯……”一声闷哼,从严越的鼻腔里发出。 郑锦顿时僵住了,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还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窗外呼啸的凉风。 等了一会儿,见严越没有清醒的迹象,郑锦才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床上弹起,快速地离开了房间。 在她身后,严越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晚,他挨到深夜才睡去,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郑锦的动作惊醒。 他毕竟是军人,即使郑锦的动作再轻,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只是为了不让郑锦尴尬,他才闭着眼睛装睡,直到…… 严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被郑锦触碰过的地方,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他体内流窜。 看着郑锦逃也似的背影,又想起她刚才紧紧抱着自己的样子,严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院子里,郑锦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的决定,现在想来,实在有些冲动。 深吸一口气,郑锦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开始生火做饭。 山里的清晨格外寒冷,升起的袅袅炊烟,仿佛给这清冷的空气增添了一丝暖意。 严越再次醒来时,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郑锦默默地给严越盛了一碗粥,严越也安静地接过,两人之间,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饭后,郑锦熬了药,又将严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严越透过窗户,看着郑锦认真忙碌的身影,不禁想起了母亲蔡文淑。 小时候,父亲陪着他和大哥、大姐在院子里玩耍,母亲则坐在廊下织毛衣,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画面温馨而幸福。 郑锦并不知道严越心中所想,她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递给严越。 然后,背起药篓,准备上山。 严越递给她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写着武器研究资料的藏匿地点。 “拿着这个,”严越将一把折叠刀递给郑锦,“小心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到了危险境地,就把资料交出去,保命要紧。” 严越的话提醒了郑锦,她接过刀,转身回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药谱,放进药篓里。 严越看着她的举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禁在心里赞叹她的谨慎聪明。 “严越,我一定会保护好资料,”郑锦背好药篓,语气温柔,但眼神却坚定。 郑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爬,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采摘着草药,时而弯腰,时而驻足,身影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实际上,她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这条路线并非通往资料埋藏点的捷径,而是她平日里采药的路线,这样即使被人跟踪,也不会引起怀疑。 她刻意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大约一个小时后,郑锦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的粗壮大树。 她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周围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鸟鸣声打破山林的寂静。 郑锦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起身,缓缓靠近那棵大树,她佯装解手,用药篓挡住身后的视线,同时将腰带解下,不经意地搭在低矮的树枝上。 做完这一切,郑锦才蹲下身子,慢慢用手扒开覆盖在树根下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洞。 就在她要伸手去取资料的时候,一阵扑簌簌的鸟儿飞离的叫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郑锦心头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以迅雷之势将土和树叶重新堆在洞口,然后踩在上面,提着裤子站起来,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树林中闪出,靠近了郑锦。 郑锦的心脏仿佛擂鼓般震动。 这两人,一个身形壮硕,另一个则精瘦干练,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眼神锐利如鹰隼,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你们是什么人?”郑锦强作镇定,捂紧了裤腰,声音微微颤抖,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壮硕的男人和精瘦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壮硕的男人开口了,语气公式化,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我们是护林员,例行巡山,你在这里做什么?” 郑锦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这两人在试探她,观察她的反应。 “我……” 郑锦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踩住一滩湿润的泥土——那是她刚才故意倒的水——脸上露出紧张和为难的神色。 “我……这……不关你们的事。”她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两人交换的眼神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 昨日赵鸣藏匿资料的消息传来,具体位置却不详,只说是经常放牛的山上。 他们一大早便从队友被害之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及至此处,见郑锦蹲在地上,便起了疑心,以为抓住了取资料的人。 可眼下看来,不过是个采药的村妇,方才的举动也只是在解决内急。 尽管如此,谨慎起见,壮硕男人还是搬出了另一套说辞:“我们是护林员,有责任保护珍稀植物,例行检查,请配合。” 郑锦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不情愿。 她一手揪着裤腰,一手飞快地去抓背篓,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然而,背篓还没碰到,就被壮硕男人一把夺了过去。 此举正合郑锦的心意。 恰在此时,郑锦眼角瞥见不远处几只山羊晃晃悠悠地踱过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要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些,而且要快点让这两人离开。 于是,她立刻换上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我要去队里告你们!还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壮硕男人和精瘦男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郑锦会这么泼辣。 他们翻了翻背篓,除了些常见的草药和一本药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精瘦男人拿出药谱仔细翻了翻,抖了抖,而后看着郑锦:“这是什么?” “还给我!” 郑锦伸手夺书,却被躲过。 “回答我!”精瘦男人疾声厉色。 郑锦仿佛被吓住,但很快又直起腰来,声音也更大了。 “这是我家祖传的药谱,你要是弄坏了可赔不起,到时候我就找到你们护林大队去!” 精瘦男人还要说什么,就被同伴拉住了,因为渐渐靠近的羊群,无疑增加了他们的暴露风险。 而且,郑锦一副不怕把事情闹大的样子,若是她再喊两嗓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继续纠缠下去,万一惊动了村民,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壮硕男人将背篓粗鲁地扔回郑锦脚下,“下次注意点,别在山上乱跑。” 说完,两人转身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郑锦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弯腰捡起背篓,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来不及平复着狂跳的心,郑锦快速系上裤腰带,又两下扒开泥土掏出一个铁盒子塞进草药背篓里,就往山下赶。 第6章 扑进他怀里 郑锦沿着山路狂奔,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 山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却吹不散她心头萦绕的恐惧。 她不敢回头,生怕那两个“护林员”会突然出现。 她没有选择平时常走的小路,而是选择了村里常走的那条路,她只想尽快融入人群,获得一丝安全感。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她都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便继续埋头赶路。 下山的路似乎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紧紧攥着背篓的带子,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汗。 铁盒子硌着她的后背,仿佛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路程过半,郑锦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树后窜出,挡在了她面前。 “啊!”郑锦惊叫出声,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下一秒,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她被一股巨大的力拉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郑锦惊魂未定,待看清眼前的人是严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严越紧紧地抱着她,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郑锦,你可吓死我了。” 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郑锦这才意识到,严越是特意来找她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残留的恐惧。 原来,在她出门后,严越就后悔了。 他后悔不该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郑锦,一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他就坐立难安。 他想去寻她,却发现唯一的衣服正晾在院子里。 他在郑锦家里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一件男装,就连郑锦自己的衣服也寥寥无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严越的焦虑也越来越强烈。 他干脆架起火盆,将衣服烘干。 衣服烤干后,他立刻上山寻找郑锦。 然而,他并不知道郑锦走的哪条路,只能漫无目的地搜寻。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郑锦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了狂奔下山的郑锦。 那一刻,严越想也没想,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走,回家。”等郑锦稍作平复,严越就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 郑锦有些担心:“那两人......” 严越读懂了郑锦的意思,他没有隐瞒:“应该差不多反应过来了,无论如何,先回家。” 严越想得没错,那两个护林员走了没多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先反应过来的是精瘦者,也就是钱阔。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上山采药,带个药谱? 谁会这么干? 他转头看向刘甲,发现对方也皱着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甲哥,不对劲啊!”钱阔压低声音,“谁采药带本书啊?” 刘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娘的,老子也觉得不对劲!走,回去看看!” 两人掉头就往回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跑回之前的地方,哪里还有郑锦的影子? 原本郑锦停留的地方,只剩下一堆新翻的泥土和一个空荡荡的树洞。 钱阔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该死的!被耍了!” 他懊恼不已,仿佛错失了到手的猎物。 刘甲脸色阴沉,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泥土,又伸手探了探树洞的深度。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 “现在怎么办?” 钱阔看向刘甲,等待他的指示。 刘甲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先回去报告!这女人,跑不了!” ...... 回家后,郑锦脸色依旧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面危险,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感,让她几乎窒息。 严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他一把抓住郑锦的肩膀,俯身平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再遇到危险。” 郑锦的目光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想也没想,再次扑进了严越的怀里。 这一刻,她需要的不是言语上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的温度和气息。 她后怕得厉害,今天如果不是那群羊的出现,她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虽然曾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但那一次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而这一次,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真实,如此清晰,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 她以为自己足够勇敢,但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她所谓的勇敢不堪一击。 严越被郑锦突然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手紧紧地抱住她,将她往怀里塞。 而后,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夜色浓重,如同泼墨般晕染了整个天空。 破旧的砖瓦房里,昏黄的灯光摇曳,映照着三个男人的脸。 是钱阔和刘甲,他们垂头丧气地站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名叫王鲁,正是他们的上线。 王鲁四十多岁,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 他原本可以去岛上过优渥的生活,可为了所谓的“理想”,他选择成为一名潜伏者,蛰伏多年,直到最近才被唤醒。 接到任务的那一刻,他兴奋得难以自抑,仿佛看到了去往岛上,享受荣华富贵的光明未来。 然而,钱阔和刘甲的汇报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失败了?”王鲁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是……是的。”钱阔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敢直视王鲁的眼睛。 “怎么失败的?”王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钱阔和刘甲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包括郑锦的出现、羊群的意外以及他们最终一无所获的结局。 听完二人的叙述,王鲁的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蠢货!你们两个蠢货!居然被一个乡下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指着二人,唾沫星子横飞。 “那女人带着一本书,就是为了故意让你们发现的!” “她先给你们希望,再泼你们冷水,让你们放松警惕。” “在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又故意大声喊叫,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你们紧张离开!” 王鲁越说越气,恨不得将这两个废物掐死:“除了那群羊,没有一个是意外!可你们居然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王鲁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钱阔和刘甲的内心。 二人羞愧难当,其实他们也早就反应过来了,现在被王鲁再次点破,更是怒火中烧。 “这个该死的女人!我们要去杀了她!”钱阔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当然要杀了她?”王鲁冷笑一声,“还要把资料拿回来。“ 王鲁深知,这次任务的失败不仅仅意味着他无法回到岛上,更意味着他们暴露了目标,必死无疑。 他必须尽快找到郑锦,杀了她拿回资料,才能挽回损失,完成任务。 第7章 睡都睡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小山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香。 严越早早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郑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轻轻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郑锦的安全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所以郑锦一醒,他就直接提出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最好这两天就走。” 严越语气很严肃,郑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和严越处在了危险中。 “这么快……”郑锦有些迟疑,“我就不能自己留在这里吗?” “不行,太危险了。”严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那群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都这样了,自然是要结婚的。” 郑锦听到“结婚”两个字,心里一紧,她猛地坐起身,看着严越,语气坚决。 “严越,我不想结婚。” 严越诧异地看着她。 不结婚? 为什么?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严英身上:“是因为我大姐?” 郑锦没有否认,她不喜欢严英,不管是书中的她还是现实中的她。 严英打了她一巴掌的事情,她到现在还记着呢。 “我不喜欢她。” “而且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门不当户不对?”严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爹当年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我娘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家闺秀,可他两人风里来雨里去地过了三十多年了。” 郑锦抿了抿唇,固执道:“那只是个例,更多的是人间怨偶。” 严越看着她,眼神深邃:“你这是在找借口。” 他语气低沉下来:“郑锦,我们同床共枕了,我必须对你负责,否则我就是耍流氓,是要坐牢的。” 郑锦脸色一变,急促地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迫不得已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又没发生什么。” 她咬了咬唇:“而且我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让你家人和同事、领导知道。” 严越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紧盯着郑锦,追问道:“是不是换成别的男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郑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理所应当,不能因为看了某个人的身体,或者和谁走得近了就得结婚吧。” 听到“别的男人也可以”这句话,严越心中怒气翻腾,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郑锦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感觉有些疼痛,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别的男人也可以?” 郑锦看着眼前放大的英俊脸庞,呼吸一滞。 严越的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此刻眼神中带着一丝压迫感,让她感到莫名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严越的目光从郑锦的脸上转移到她的唇上,眼神也跟着暗了暗,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郑锦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她刚想躲开,严越却很快直起身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松开了抓住郑锦胳膊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不语。 晨曦的光辉透过薄雾,洒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严越深吸几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叠钱和票证,又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郑锦。 “去镇上的公安局,交给一个叫赵飞的人。” 郑锦接过钱和信,略微诧异。 她原本以为严越会继续纠缠结婚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她的错觉。 这让她略微松了口气,也把刚才那段当成了一个小插曲。 她明白严越在这里是生面孔,小山村人少,外来人很容易引起注意。 严越要是公然出现,不出半日,就能传遍村子。 所以,让她出去,比严越出去更合适。 “我知道了。”郑锦点点头,将钱和信仔细收好。 简单的早饭过后,郑锦照旧给严越施针。 严越看着郑锦娴熟的动作,细长的银针在她指尖翻飞,精准地扎入穴位,心中不禁赞叹她的医术。 伤在他身上,他自然最清楚伤势如何。 在郑锦的治疗下,不过两天,他就感觉到身体的轻盈和有力了,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我从不知道你的医术这样好。”严越由衷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郑锦只是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得意。 她对自家的医术一向很有自信,这是祖辈传承下来的瑰宝,是她引以为傲的技能。 “祖传的,自然不一般。”她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自豪。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郑锦的脸上,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她清丽脱俗。 严越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想起刚才的失态,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他一向冷静自持,怎么就在她面前失控了呢? 郑锦将钱和信妥帖地藏在贴身衣袋里,告别了严越,便沿着山下的小路往村口走去。 然而,就在即将走到村口时,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询问的声音,似乎在找什么人。 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殷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隐隐有些熟悉,像针尖一样刺了一下她的神经。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郑锦对于“找人”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她警觉地停下了脚步,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后,悄悄探出头去。 果然,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而这两个人正是昨天那两个人。 这个发现,让郑锦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同志,您好,请问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比划了一下,“身材魁梧,可能受了点伤……” 郑锦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们找的不是她,而是严越!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郑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没见过,没见过,这村里很少来生人。”被问话的村民连连摆手,一脸茫然。 两个男人又询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便转身走向下一户人家。 郑锦躲在树后,直到他们走远,才敢长长地舒一口气。 他们为什么要找严越? 听严越说,除了被他杀死的那个人,他并没有见过昨天那两个人。 既然没见过,难道不该是先找她吗? 事实并非如此。 钱阔和刘甲之所以要找一个陌生男人,是因为他们当初接到的消息,就是一个男人会来取走资料。 他们的同伴老范,才会自去了山上拦截,却没想到……被杀了。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杀死老范的那个男人应该也受了伤。 钱阔和刘甲觉得,要找到郑锦并不容易。 这座山下有四个村子,还有一个镇子,郑锦看起来明显是本地人,融入其中,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从种种迹象推断,他们确定郑锦只是帮那个男人取资料的,只要找到那个男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郑锦。 他们的想法没错,做法也没错,可偏偏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郑锦家就在山下,而且位置偏僻,远离村子。 严越除了昨天上了一次山,根本没有在村里露面。 反倒是他们,为了寻找一个“陌生男人”,到处询问,让郑锦发现了。 郑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严越,让他做好准备。 第8章 我没男人 郑锦快步回到家,将刚才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严越。 严越听完,剑眉微蹙,但神色间并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不过,这样也好,你按原计划行事。” 郑锦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原计划?现在他们到处在找你,你还不赶紧离开这里?” 严越深邃的目光落在郑锦脸上,语气沉稳而坚定:“现在出去,反而更容易暴露。” “听我的,办完事之后,不要回来了,直接去镇上等我。我会在天黑之后去镇上和你汇合。” 郑锦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严越不直接去找公安或者政府,亮明身份,表明事实,寻求保护和帮助。 这在她看来,才是最安全、最有效的办法。 仿佛看穿了郑锦的心思,严越耐心开口解释。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这次的任务是秘密进行的。” “更何况现在特殊时期,人员和局势都很混杂,放在明面上进行更加不安全,而且很可能会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 郑锦沉默了。 她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全部来源于电影、电视和书籍,所以她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当下很多人的选择和行为。 但这一刻,她却能对严越的做法感同身受。 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和药物。 她将一些常用的药材和自制的药丸仔细地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 “这些药你带着,以防万一。”郑锦将布袋递给严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严越接过布袋,看向郑锦的目光中满是歉意:“这次的事情,连累你了。” 郑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收拾好一切后,郑锦便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老长。 抵达镇上后,郑锦便直奔向公安局。 公安局里,值班的民警稍作询问,在郑锦简单说明是来找赵飞后,便带她去找了赵飞。 赵飞很年轻,看起来精明干练,眼神锐利。 郑锦猜测,他应该是当过兵,见过血的。 见到郑锦,赵飞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似乎对有人来找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郑锦将信递给赵飞,赵飞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然后抬头看向郑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嫂子好!”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郑锦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认为是严越在信里交代了什么,加上情况特殊,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紧接着,赵飞让郑锦等着,他就匆匆出去了。 其实赵飞原本就是严越手下的兵,当初负伤转业,就回了老家做起了公安。 这一次严越出任务,来到这里时,和他联络过,并让赵飞必要时,帮忙联系上级领导。 严越在信件里,嘱咐他向上级领导请示,先办一张结婚证路上用,等他回去再补结婚报告。 赵飞按照严越的说辞先请示了上级领导,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便迅速返回了办公室。 “嫂子,接下来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工作。”赵飞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尽快去公社一趟。” 郑锦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飞起身,拿起外套:“走吧,嫂子,时间紧迫。” 路上,郑锦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被赵飞以“到了就知道了”搪塞过去。 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到了公社,赵飞直接带着她去了婚姻登记处。 郑锦彻底懵了。 赵飞见状,立刻上前解释:“嫂子,情况特殊,我们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办。” 郑锦,还是有些不明白。 直到工作人员将一张崭新的结婚证递到她手里,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假结婚。 不愧是特殊情况特殊办,连结婚证都搞真的! 拿到结婚证后,赵飞热情地提议:“嫂子,走,我请你吃饭。” 郑锦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去招待所等严越来。” 赵飞还想再劝,但见郑锦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 随后,郑锦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 她坐在床边,思绪万千,资料的事情如此重大,那么敌人就不可能只有钱阔和刘甲两三个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郑锦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她出去买了几个包子,匆匆吃完后,又回到了房间。 夜幕降临,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郑锦感到一丝不安。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心里默默祈祷着严越的平安。 晚上九点多,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郑锦吓了一跳。 她警惕地走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向外看,只见前台招待站在门外,笑呵呵地看着她。 “你男人来了,就在楼下,你下去接接。” “我男人?”郑锦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我哪里来的男人! 难道是坏人? “我没男人!”说完这句话,郑锦就要关门。 突然,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郑锦!” 是严越! 郑锦顿时喜出望外,她顾不上多想,飞快地跑下楼。 前台大姐看着郑锦飞奔下楼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小姑娘,刚才不是说没男人吗? 楼下,严越笔挺地站在那里,看到郑锦下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郑锦跑到严越面前,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前台大姐见状,更加疑惑了,她拦住两人,严肃地问道:“你们真是夫妻?” 郑锦这才想起结婚证的事情,她连忙跑回房间,拿了结婚证下来。 严越接过结婚证,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他将结婚证递给工作人员,解释道:“今天刚领证,我妻子还没反应过来。”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一下结婚证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这才放他们上楼。 回到房间,郑锦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严越,眼中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严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其实,严越说谎了。 他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是因为他去了那两个潜伏者的住处。 在郑锦离开后,他并没有带在家里,而是悄悄地跟上了钱阔和刘甲。 他一路尾随,最后看到两人走进了一间偏僻的民房。 严越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隐藏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夜深人静,民房里熄了灯,严越身手敏捷地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 房间里,钱阔和刘甲已经睡熟。 严越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这两个人见过郑锦,留着他们,只会给郑锦带来更大的危险。 随后,严越将两具尸体搬到山里,丢下了悬崖。 他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就算后来再有人来,也不会马上从这两个人口中问出更多信息。 而郑锦,才能真正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严越先回郑锦家拿了行李,而后匆匆赶往招待所。 他知道郑锦一定在等他,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第9章 守着媳妇儿洗澡 听到严越说没事,郑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几个肉包子,又拿着暖水瓶匆匆下楼,到开水房灌满热水。 回来时,严越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嘴角隐隐有笑意。 郑锦将包子递给他,又倒了一杯热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虽然包子已经凉了,肉馅也有些干硬,但严越却吃得格外认真,一口包子一口热水,仿佛人间美味。 特别是看着郑锦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突然觉得,结婚……似乎还不错。 等回到团里,他就打随军报告,把郑锦接过来。 郑锦并不知道严越此刻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立马杀回民政局要求离婚。 她虽然会做饭,但并不喜欢做家务。 从小到大,家里都有保姆,她学会做饭也是大学在外租房那几年,被逼无奈练就的生存技能。 趁着严越吃饭,郑锦拿起结婚证感叹:“赵飞可真厉害,连假结婚证都能办真的!” 严越吃饭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郑锦竟然以为他们是假结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放下包子,抬眼看向郑锦:“为什么觉得是假的?” 郑锦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部队结婚不是要打结婚报告,还要政审吗?哪有这么容易的。” 严越想解释,告诉她这是特殊情况,回去后还要走流程。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一个卑劣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海:就先让她误会着吧。 如果现在告诉她这是真结婚,以郑锦的性子,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跟他离婚。 他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刚刚萌芽的,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的婚姻。 “怎么了?”郑锦见严越半天没说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严越摇摇头,而后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他会尽快把所有手续补齐,让这场“假结婚”变成真正的婚姻。 他相信,他会让郑锦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严越,你能帮我个忙吗?”郑锦的声音,把严越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郑锦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郑锦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洗个澡。” 回家这些天,受限于环境,郑锦没能洗一个完整澡,都是烧热了水擦洗。 招待所倒是有洗浴间,但却是公共的两小间,水泥砌成的隔间简陋逼仄,斑驳的墙面上甚至能看到水渍留下的痕迹。 约莫是为了透气,两扇薄薄的木门底部都留有一个巴掌大的门缝,这让郑锦很没有安全感。 严越想起上来时,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两间不分男女的澡堂,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你想让我帮你守着门?”严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郑锦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让一个男人守着自己洗澡,还是让她有些难为情。 严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听严越这么说,郑锦抱起脸盆和洗漱用品,走去了浴室。 看着郑锦略显局促的背影,严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虽然郑锦不认为他们是夫妻,可严越却已经把她当成了妻子。 守着自己媳妇儿洗澡,这种感觉莫名让他觉得亲近,一种淡淡的甜蜜和责任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热水喷洒在郑锦的身上,她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声音在哗啦啦的流水中并不凸显,可门外的严越却听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旖旎的画面瞬间侵袭了他,身体的反应也来得又猛烈又突然。 他仿佛能透过薄薄的木门,看到水流滑过她白皙肌肤的景象。 一股燥热从腹部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严越暗骂自己一声,赶紧到旁边的水龙头就着冷水洗脸。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他的皮肤,总算压下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严越,你走了吗?” 郑锦听到他的脚步声远离,连忙开口询问,声音里明显带了急色。 严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在门口,你不用急,慢慢洗。”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郑锦听着严越明显不对劲的声音,心里有些疑惑:”严越,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严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没想到,只是守着郑锦洗澡,就能让他如此失控,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他隐隐兴奋。 “房间里有药,专门治疗嗓子疼的。”没等到严越的回答,郑锦又追了一句。 严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没事,不用担心。” 热水蒸腾的雾气散去,郑锦湿着头发,推开浴室的木门。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严越立刻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脸盆和洗漱用品。 “小心着凉。” 他声音很低,目光在她被水汽氤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郑锦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干毛巾,胡乱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嗯。”严越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走廊另一头的楼梯走了上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招待所里格外清晰。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装服,步履沉稳,径直朝浴室的方向走来。 起初,严越并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郑锦身上,只顾着帮她收拾东西。 可就在与男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严越就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猎豹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像一潭古井,仿佛能洞悉一切。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更不是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该有的眼神。 那是同为军人才有的眼神,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见过血、上过战场的军人才有的眼神。 严越不动声色地将郑锦挡在身后,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那个男人。 他心底的警铃骤然拉响,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个男人是谁? 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严越的警惕,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怎么了?”郑锦察觉到严越的异样,轻声问道。 严越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 他语气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以及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送郑锦回房后,严越就拿着搪瓷杯子下了楼。 招待所一楼大厅的柜台处,原本坐着的大姐换成了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 姑娘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严越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同志,麻烦倒杯热水。” 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不耐烦地抬起头,却正撞上严越的目光。 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坚毅的气质。 不对,不止是沉稳坚毅,还很俊朗。 她文化不高,初中都没上。 但她知道一个词,叫貌比潘安。 眼前的男人,比她从连环画里看到的潘安还要俊上几分。 “同志?”严越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忙不迭地接过严越手中的搪瓷杯。 “哦哦,好,好的。”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暖水瓶,却因为紧张,倒水的时候洒了一些出来,滚烫的热水溅到她手上,她“嘶”地一声缩回手。 严越眉头微蹙,伸手接过暖水瓶,自己将水倒满:“谢谢。” 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严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像擂鼓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好看的男人。 严越接过灌满热水的杯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我看到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有点壮实,看起来像当兵的,也是咱们的工作人员?” 姑娘一听严越主动和她说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也没有听出这是严越的试探。 “你说的是王鲁大哥吧?他和我爹都是护林大队的,偶尔会来招待所洗个澡。” “护林员?”严越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王鲁。 第10章 一朵烂桃花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严越转身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把暖水瓶递给前台姑娘:“谢谢。” 姑娘显然还沉浸在与俊朗军官的短暂交流中,有些恍惚。 接过水壶的时候,手一滑,“哐当”一声,暖水瓶直接掉了下去。 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玻璃碎片和热水四溅。 饶是严越眼疾手快,也只来得及伸手把那姑娘往后一推,避开滚烫的开水。 “啊!” 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惊慌失措地向后倒去。 严越见状,几乎是本能反应,扶着柜台边缘一跃而入,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 姑娘一看严越过来,迅速抓住了严越的胳膊,扑进了他怀里。 严越一时不察,竟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严越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把人推开。 “抱歉。”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的拥抱,让那姑娘心儿怦怦直跳,她并不为此感到难堪,只觉得拥抱时间太短。 严越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前台,回到了二楼。 回了房间的严越还不知道自己惹出了一朵烂桃花,他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郑锦,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没有吵醒郑锦,而是轻手轻脚地拿起盆去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 此时两间浴室都空着,那个叫王鲁的男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热水冲刷着身体,严越脑海里却浮现出郑锦巧笑嫣然的模样,以及她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的认真专注。 他闭眼昂头深呼吸,手也朝下探去,直到碰触到那灼热的昂扬...... 洗了澡,擦干头发,严越便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可他有些“不太满意”,因为这间招待所配了两床被子。 郑锦自觉地盖了一床被子,而另一床也被摊开放在了一侧,显然是给他留的。 两床被子之间,隔着一道清晰的界限,仿佛也隔开了他和郑锦之间的距离。 严越关了灯,进了被窝,而后翻身侧躺,看着一侧已经睡熟的郑锦。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突然,郑锦一个转身,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歪斜了一点,露出了她光洁的胳膊。 严越本想伸手帮郑锦拉拉被子,却鬼使神差地把歪斜的被子,拉扯得更歪斜了。 一丝凉意袭上郑锦的肌肤,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失了温度的郑锦,下意识寻找热源。 严越则趁机朝着郑锦挪了挪,然后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下一秒,郑锦就自动翻滚进了严越的被窝,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动物,蜷缩在他的怀里,汲取着安全感。 严越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心满意足地睡到了天亮。 郑锦并不知道昨天夜里严越的所作所为,她醒来时,严越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另一侧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豆腐块”上,一丝疑惑掠过心头。 严越什么时候起来的?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郑锦以为是严越,她下了床,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回来了?” 然而,站在门口的并不是严越,而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范九。 范九手里用网兜提着几个铝制饭盒,脸上挂着甜腻造作的笑容,正准备开口问好,却在看到郑锦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手里的饭盒也险些掉在地上。 “郑锦?你怎么在这里!”范九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疑,甚至愤怒。 她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这明明是昨天那位英俊男人的房间,郑锦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郑锦的衣衫凌乱,头发散乱的模样,荡妇二字霎时涌到嘴边。 可还不等她说出口,郑锦就率先发问了。 “你来干什么!” 郑锦微微蹙眉,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范九。 自然也不知道,范九是严越昨晚上惹下的一朵烂桃花。 范九攥紧手里的网兜,抬起下巴,满口质问:“我当然是在这儿工作!倒是你,为什么这副模样出现在别的男人的房间里!” 这话倒把郑锦问住了。 她严重怀疑,范九脑子有病,但凡她看过登记名册,就知道这间房是她开的。 “范九,你不会是托关系进来混日子的吧?” 不然怎么一副没工作过的样子...... 下一秒,范九便发出一阵鸡鸣:“你说谁呢!谁托关系了!” 哦,这是踩到痛点了啊。 看着郑锦一副我猜中的了的模样,范九气得跺脚。 她确实是托了关系,在这里做接待前台,直到昨天才刚满一个月。 这个月轮到她值夜班,没想到第一天值夜班就遇到了严越,还对他芳心暗许。 按理说她今天应该休息,但她没有走,而是在交接工作后,又早早去食堂打了包子和粥。 就是想借着感谢严越昨晚救她的事情,和他多相处一会儿,最好能进一步发展关系。 她甚至幻想过,严越打开门看到她时,会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邀请她进去坐坐。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想着,她再次满是恶意地看向郑锦,妄图用眼神在郑锦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最好能烧死她。 郑锦自然看出范九眼中的恶意,当然她对范九这个人也满是厌恶。 倒不是因为她倭瓜脸,皮肤黑,长得丑,而是因为原主养过的一条狗。 那年,原主时常跟着父亲上山采药,但山里有狼,为了安全起见,便每每都带上了家里的大黄狗——大毛。 有一次在山里,他们遇到了范九。 这个女人见到大毛后,竟然拿着棍子去逗弄它,还说是因为喜欢大毛。 原主几番劝阻,范九却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 最终,大毛被激怒,一口咬在了范九的手上。 伤口不大,但范九却叫得响,闹得欢。 范九四处宣扬是原主故意放狗咬她,败坏原主家的名声。 范九的爹更不是个好东西,因为狗咬人这件事就是他想的主意。 范九的爹叫刘登,是个护林员,可护林员活多钱少,他便动了歪心思,让范九去招惹原主家的狗。 被咬后,便趁机勒索原主父亲,要他拿出100块钱来。 原主父亲哪里看不出刘登的小心思,自然不肯,那刘登就强抢了原主家的狗,活活打死了。 原主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狗,活活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直接哭昏了过去。 那一声声凄厉的狗叫,和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成了原主挥之不去的梦魇。 回忆到这里,郑锦看范九的眼神也带了恨意。 范九被郑锦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几时死,好给我家大毛陪葬。” 郑锦轻飘飘,冷冷冰冰一句,掷地有声。 但范九却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因为她爹刘登重男轻女,不许自己跟他姓不说,还取名九。 意思是,自己已经九个女儿了,老天爷赶紧给他一个儿子。 她当初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她怕她爹拿鞭子抽她。 一想到那根浸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下落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她就只能按照她的说的做了。 再说了,郑锦家的大毛真真切切咬了她的,就是打死也不冤枉! 对了,当初郑锦和她爹把大毛埋了之后,她爹可是把狗刨了出来,炖了吃了。 那狗肉真香啊,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11章 我们是合法夫妻 想起那被她爹刘登炖了的大毛,范九心中那几分虚张声势的胆量瞬间膨胀成了真正的“勇” 她一手紧紧提着装着包子稀饭的网兜,一手猛地去拉扯郑锦的胳膊。 “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凭什么呆在这儿!招待所不许外人逗留!” 郑锦被气笑了,她一把甩开范九的手,顺势推了她一把。 范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想到她自进了招待所后,哪个住宿的客人不对她笑脸相迎? 这乡下来的郑锦竟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范九顿觉面子扫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指着郑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烂货!没人要的野鸡!勾引男人勾引到招待所来了!我要报公安抓你!枪毙你!” 范九的嗓门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很快引来了其他房客,走廊里探出一个个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看到郑锦只穿着睡衣,又见范九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便想当然地认为郑锦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羞耻……”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唾沫星子虽然看不见,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郑锦牢牢网住。 铺天盖地的恶意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郑锦算是见识到了现实版的“网暴”了。 但她没有立刻反驳,她冷冷地看着范九,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范九想闹大,想借着悠悠众口恶心她,那她就等事情闹得再大一点, 等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让范九自己玩火自焚,收不了场。 范九见郑锦一言不发,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痛处,更加得意扬扬,仿佛已经看到了郑锦身败名裂的悲惨下场。 她挺起胸膛,趾高气扬地叫嚣着:“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我这就去报公安!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她心里恶毒地想着,最好公安能把郑锦抓起来,游街示众,然后枪毙! 郑锦见范九叫嚣着要报公安抓她,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火上浇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去报公安抓我!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抓谁!”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范九:“你不会是……叫不来公安吧?只会乱叫,我可真瞧不起你。” 末了,郑锦又添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成天惦记着别人的男人。” 范九被郑锦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郑锦竟然说严越是她的男人! 她才看上的男人,凭什么被郑锦说是她的? 一股妒火在她胸腔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你给我等着!”范九撂下狠话,转身就走,边走边嚷嚷,“我这就去叫公安!一会儿就把你抓走!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等范九蹬蹬蹬下了楼,郑锦才转身回屋,从包里拿出结婚证。 鲜红的封皮,烫金的大字,奖状般大小,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她走到走廊,对着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吃瓜群众,高高举起结婚证。 “我和我丈夫探亲回来,住在这里。” “这位范九同志,是我们村的同乡,因为嫉妒我,还爱慕我的丈夫,就趁着我丈夫出去的时候故意污蔑我。” 吃瓜群众们原本以为是什么桃色新闻,没想到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个个都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特别是那些已婚的女同志,刚才还义愤填膺地指责郑锦,现在却发现自己被范九当枪使了,成了帮凶,那叫一个尴尬和气愤。 “原来是这样啊!这小姑娘也太坏了!” “就是!竟然想破坏别人的婚姻!真是不要脸!” “小同志,你别怕,等公安来了,我们都给你作证!” 众人纷纷对范九口诛笔伐,刚才的唾沫星子如今全都喷向了范九。 郑锦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滑稽。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范九能托关系进招待所,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关系?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让范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说了,还有什么比脱粉回踩更精彩呢? 回到房里,郑锦拧干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范九带公安来,该怎么做。 她倒是不怕,只是觉得麻烦。 忽然,房门被推开,严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纸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买了包子和粥,还给你买了件新衣服。” 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件崭新的毛衣。 大红的颜色,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显得格外亮眼。 郑锦瞥了一眼那件毛衣,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便扭过头去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连个正眼都没给严越。 严越愣住了,他举着毛衣,像举着一面投降的旗帜,不知所措。 “怎么了?不喜欢?” “这里的供销社只有这种款式,等完成任务回省城,我再给你买更好看的。” 他以为郑锦是不满意衣服的款式,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郑锦心里窝着火,她哪里是不满意衣服,她是不满意严越招惹来的烂桃花! 可一想到严越连烂桃花的存在都不知道,心里的那股子气就更胜了。 她连严越买的包子和粥也碰都不碰,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仿佛眼前这个人是空气一般。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严越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难道是晚上睡觉时,他偷偷拉她被子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他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严越下意识地要去开门,却被郑锦一把拉住。 “坐下,别说话。”郑锦语气冰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严越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像个犯了错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他心里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郑锦走到门口。 把房门打开一条一人宽的缝,而后用身子挡住外面的景象。 门外,范九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 看到郑锦,范九立刻指着她嚷嚷起来:“就是她!这个野鸡!” “她在招待所勾引男人,犯了流氓罪!公安同志,赶紧把她抓起来!” 范九说得正义凛然,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然而,赵飞却傻了眼。 她刚才跑到公安局,信誓旦旦地说招待所里有个女流氓,到处勾引男人睡觉。 赵飞听了,还以为是有人买春卖春,这可是大罪,当即就带人来了。 可谁知,开门的竟然是郑锦。 赵飞愣了半晌,而后一句“嫂子”脱口而出。 郑锦也对着赵飞微微一笑。 范九却似乎没反应过来,看到郑锦对着赵飞笑,当即就骂道:“你还笑!不要脸!勾引完一个又一个!” 郑锦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也变得阴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的严越已经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把将郑锦拉到身后,双眼冷冰冰地盯着范九,语气低沉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严越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势,让范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但她更多的是心跳加速,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她马上对着严越说:“同志,你别担心,我已经叫了公安来抓她!这是我们招待所的义务,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她刻意挺了挺胸,想展现自己的“英勇”行为,却没注意到严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严越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污蔑郑锦。 他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郑锦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郑锦从严越身后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范九,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范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勾引男人,证据呢?” 范九被郑锦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她支支吾吾:“你……你跟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郑锦冷笑一声,拿出结婚证,在范九面前晃了晃:“看清楚,这是我和我丈夫的结婚证!我们是合法夫妻!” 她故意把“丈夫”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范九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郑锦竟然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郑锦收起结婚证,语气平静地说:“范九,你刚才污蔑我犯了流氓罪,现在我要告你诽谤!” 她的话音刚落,刚才被骗的吃瓜群众,马上纷纷站出来指责范九造谣生事,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