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娘手中的刀也未尝不利》 第1章 偷吃泔水被打死的亲娘! 蝉鸣七月,正值盛夏! 炎热的太阳高悬空中,已有月余滴水未落!地里的庄家干涸萎靡,愁的老翁连连叹息。 村头一户茅草相连的房屋之中,一四旬老妪跌在厨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惧与恐慌! “不要打了...我不该偷吃泔水!”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好久...老妪才回过神来,迷茫的看向四周。 简陋、破败的茅草屋,熟悉的锅灶,缺了一角的陶碗,锅里熬煮着一锅稀薄的粟米粥。 只是因为熬煮的时间太久,水有些干涸后显得米很多。 “回来了!” “我竟然回来了!”老妪看着灶台,疯疯癫癫,笑到后面,泪水从她的脸上汩汩滚落。 前世作为女强人的她,手握两家知名企业!说是万人瞩目都不为过。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也将女强人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遇到危险时冲在最前面的同时将孩子保护的密不透风! 更是为她们规避了人生的错误选择。 可在逃荒结束后,原身的七个孩子竟然全部变成白眼狼,对她视若仇敌! “咚咚!” “阿母...今日晌午饭好了没?”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在院中响起,随着一声呼唤将她从记忆中拉回,过了好久才有下文。 仔细听着,那声音之中带着虚弱。 熟知现状的沈茜自然知道外面那是砍柴回来的三儿子王武,面对今后定会反目成仇的王武,沈茜可没有那么大度,记忆中: 华贵府邸上,在自己的安排下,王武成功入赘了梦寐以求的南境刘姓地主家中。 本没指望他孝顺养老,却在三儿媳的谋划下,将自己接入府中。 原以为可以颐养天年,却在王武的安排下,住到了下人的房间!每天打扫恭桶不算,饭菜也只能吃主家倒掉的泔水,别说拿自己当亲家母、亲娘,这完全是没拿自己当人看! 甚至到了最后,自己身形消瘦提不动恭桶,连泔水都不再允许吃,活生生的在柴房饿死! 死后弥留之际,尸不发丧,连草席都没有,直接丢入乱葬岗中,任由野兽啃食身躯。 回忆着,沈茜阴沉着一张脸,将恶母的架势拿出来,厉声喝骂: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喊娘吃饭!” “才背了多少柴火就要吃饭!” “粟米不要钱啊?!” 沈茜将恶母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王武在不小心和她对视过后,内心对她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也顾不得肚子饿的‘咕咕’叫,朝着外面跑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但回应的声音却很大: “我...我知道了,阿母!” 看着跑远的王武,沈茜重新回到了厨房。 依靠在门边强撑着站立。 感受着身体虚弱的真实感,沈茜暗道: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一世,谁都别想让老娘委曲分毫! 沈茜的目光在厨房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常年上锁的橱柜上:弥补第一步,强健身体!只有自身强大了,在面对那些逆子的时候才有十足的威慑力。 从房间里取来钥匙,沈茜直接将橱柜打开。 一条半斤重的腊肉和十几个鸡蛋映入眼帘,这本都是为秋收准备的,但现在是不可能给那些白眼狼吃了! 将粟米饭蒸成干饭后取出,紧接着就是一大勺的油淋了进去。 先将四个打好的鸡蛋倒入翻炒,然后从锅里取出,半斤的腊肉切好在油温再次升高后,全部倒入锅里! 油脂与腊肉接触的瞬间,香气弥漫! 或许是因为身体长时间没有得到滋补的原因,在闻到腊肉香气的瞬间,肚子就不争气的闹腾起来。 当腊肉炒好后鸡蛋回锅,短短一分钟的功夫,香喷喷的腊肉炒鸡蛋出锅! 沈茜看着满满一大盘子的腊肉鸡蛋食欲大开! 配上两碗粟米饭,吃的那叫一个香,回想之前一生的遭遇,泪水不知不觉的顺着眼角滑落,这一餐绝对是她穿越几十年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鸡蛋渣子都不剩一点,全进了她的肚子。 感受着被油水浸透的肠腹,沈茜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懒腰,重新在米缸里抓了三把米,然后用十瓢水煮着。 七个孩子,三把米。 一日两餐勉强能活着就行。 毕竟等逃荒的时候还得指望他们给自己出力呢!可不能在这饿死。 欠她的,这一世全部要还回来! 就在沈茜入睡不久,一声稚嫩的孩童声从门口传来: “阿娘!” “阿娘!” “村长阿爷通知您傍晚去祠堂,今夜篝火祭祖!” “祈求风雨,不让缺席!” 听到稚童的声音,沈茜‘噔楞’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 小老七!家中最小的孩子。 逃难之前自己无视她的哭闹,将家中三只肥猪卖掉,换取钱银,结果自那日起,这有骨气的小老七硬生生憋了一辈子,都没在和自己讲过一句话。 甚至在山匪劫路的时候,她还帮着山匪说话,让自己将身上钱银全部交出,着实可恨! 小老七似乎是感受到了沈茜充满怒火的目光,心脏咯噔一下,娇小的身躯打着寒颤,不敢抬头。 “我知道了!”沈茜冷着脸,低喝。 小老七听着沈茜的低喝,如蒙大赦,朝着屋外跑去,甚至连刚刚嗅到的肉腥味都忘记了询问。 “祈雨!”沈茜见小老七跑开后,轻声呢喃,一抹记忆用上心头: 如果没记错,今天正好是自家老五王优、老六王良那对双胞胎在山上发现撞死野猪的时间! 只是前一世这俩自私鬼在发现野猪后并没有回家通知,而是将它偷偷掩藏,切割好后分批运下山,去镇上卖了五两银子! 自此后至逃荒前,他们兄弟二人每日都去镇上吃带油水的早餐,将自身身体养的极好,乐不思家! 售卖野猪所得可未有一分为家中花过!甚至在逃荒途中,他们兄弟二人还出言让自己侍奉数百山匪,以寻求自身安全。 若非在山匪山寨中偷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自己这个当娘的恐怕要做一辈子的蒙鼓人! 从房间走出,看着天上悬挂的太阳,心中暗叹:临近中午...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野猪?总不能自己直接过去,假装上山不经意间撞到两兄弟? 不管了,先推车过去!这五两银子必须攥在自己手里!真撞上了,就说来山上多采一些猪草!想着,沈茜将一辆单人小推车从杂物间推出来,正准备吩咐割猪草回来的小老七去地里喊家中唯一结婚的老四王天赐两口子上山找自己。 门口老三王武再次背了一旦柴火回来,额头上大滴的汗水滑落。 “阿母,我回来了!”老三说着,将柴火丢在家门口。 当再次转身后,就见自己阿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女人有着天然恐惧的王武小心翼翼的低头问道: “阿母...您因何这般盯着三子?” “是三子哪里做错了吗?” 看着他卑微到极点的样子,沈茜冷哼一声,严母形象突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推着推车,跟我上山!” “弄这么点柴,还有脸吃午饭?” 第2章 谁偷走了我的野猪! 被阿母呵斥,王武的身体一颤。 这一刻,他的天仿佛塌了! 两捆柴火!一上午的功夫弄回来两捆柴火!这可是之前一天的工作量,阿母竟然说自己干的少? 不对...这一坤柴弄来的太快了,阿母发现之前自己都在偷懒了! 想到此处,他惶恐的看向母亲的背影。 见阿母已经走出去数米远,连忙将推车推起,跟在了阿母的身后,生怕阿母晚上的饭也不准他吃了。 可在沈茜身后跟了一段时间后,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推着推车主动跑到沈茜沈茜开路! 阿母不看到的话,万一晚上再责怪自己偷懒,没有晚饭吃,那晚上就别想睡了! 沈茜看着主动跑到自己前面的老三,心中暗笑: 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身体也不抖了,腰板也直了! 可笑自己前世竟然还被他虚弱的外表欺骗数月,重活全都拦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又累掉了数斤的肉。 灾荒年,真正饿着的人可都是骨瘦如柴!哪里会跟他们似的肚子上还有一层赘肉? 只是会装同时还碰上了自己眼瞎罢了... 等着吧,让你恐惧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好娘自己当不来,恶母还不会吗? 走在前面的王武似乎是感受到了沈茜审视的目光,心头一紧,暗骂: 大哥啊大哥! 你要害死我了! 都怪你当初给我这么个法子逃活,这以后阿母要是动不动就不给吃饭,我不得活活饿死啊! 顺着山路向上走,约莫半个时辰。 沈茜终于发现了那片灌丛,在灌丛的深处,一颗比人腰粗两倍的古树矗立。 如果记忆没错,王优王良那对双胞胎就是在这片灌丛之中看到撞死在树下的野猪! 只希望现在那野猪还在原地吧! “停!” “去灌丛里看看!”沈茜对着老三呵止,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王武见状,连忙将推车放好,然后钻入了灌丛中,生怕动作慢了要挨骂。 一入灌丛,他的喉咙就发出一声惊呼: “啊!” “阿母!” “你快来看,这里有一头死掉的野猪!” 听到老三的欢呼,沈茜心中也长出一口气。 地点没记错,野猪也还没被运走。 “把推车推过来,咱俩把野猪搬车上!”沈茜话音未落,王武已经将小推车推到了灌丛里! 上百公斤的野猪,在两人合力之下,竟然真的搬上了推车! 推车的木头轮子肉眼可见的压入地下二分。 但这么重的野猪,王武推着下山竟然没有丝毫抱怨,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路上,一些村民在看到那一头肥硕的野猪后,算盘都打到沈茜脸上了! 纷纷凑上前来搭话: “王沈氏,这野猪是你们在山上打到的?之前怎么没听说你家老三还有这本事。”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家吃不完吧?弄到镇里卖掉怪费事的,要不在村里卖呗?” “乡里乡亲的,眼看秋收快到了,我们家正想去镇上买肉呢,在村里卖吧,价钱方面肯定不占你便宜!” “...” 遇到的大妈一言一语,沈茜全都笑着答应,毕竟逃荒路上,大部分还是要靠着村集体的力量,此时和她们交好,没有坏处! “那就去他二虎叔家,他二虎叔不是会杀猪吗?” “这头野猪就在村里宰卖了!” 得到沈茜回复,那些妇人心满意足的往家走。 拿上放肉的家伙事直奔王二虎家。 王沈氏与三儿子王武在山上打到野猪一事,瞬间在王家村传开! 几十个妇女将王二虎家团团围住。 被沈茜说要拜托杀猪的当事人王二虎一脸懵逼的从家里走出: “这是...发生了什么?” “谁家要来我这宰猪吗?” 看着王二虎那一脸懵逼的样子。 村里好事的婶子纷纷开口逗弄: “这不是听说你没娶媳妇吗?过来相看相看!” “我可听说了,隔壁村的翠花那叫一个貌美,正好年近二十未出嫁,要不要考虑凑活一下?” “对!翠花那一家就剩下一个瞎眼老太太,娶回来事少!” “...” 听着婶子们的调侃,王二虎的脸瞬间涨红! 周围十里八乡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张翠花的大名! 人长的丑就算了,还在十四岁那年失了贞洁,气死了父亲,气瞎了母亲。 这种水性杨花的丑女人,他家里再穷都不会娶的! 面对婶子们的调侃,他也不敢当场发飙,万一惹毛了这些婶子,那些碎嘴子指不定在怎么造谣他呢,如此一来,他找媳妇的难度将会更大。 只能将那些碎嘴的婶子默默记下。 ...... 王家村所属山上。 沈茜家的双胞胎优良二人组兴冲冲的扛着麻袋绕路上山,生怕有人在后尾随! 回到熟悉的灌丛旁,他们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确定没人跟着后。 老六王良焦急催促道: “优哥,快给它肢解了吧,咱们俩一人一半背回家,藏在屋后,明日一早就去镇上卖掉!” “这一次,咱们可发财了!” 正说着,前面钻入灌丛的王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啊!” “怎么了,哥!”老六王良听到叫声,焦急的钻入灌丛。 在看到灌丛中跪坐在地上的王优后,一脸疑惑。 就听王优失魂落魄的声音从口中发出,话语里满是对未来数月美好生活期望落空的沮丧: “没了!” “什么都没了!” 王良见状这才反应过来,杀猪的叫声从他口中发出! “天杀的!” “谁给我们的野猪偷走了!” 冷静下来后。 优良二人组开始在周围搜索。 很快推车车轮的印记就进入了两人眼中。 “推车!该死的,有人趁着我们绕路上山的功夫,从山下推车来把野猪偷走了!” “找到他,这野猪必须要回来!” “这可是我们今后数月的早餐钱!”王优王良先后开口,话语间恨不得偷走野猪的家伙碎尸万段! 当两人跌跌撞撞回到村庄后。 发现好多婶子朝着二虎叔家跑去,手里还都拿着盛放器皿,不用问,绝对是去装肉的! “走!跟上去看看,到底是谁摘了我们的桃子!”王优咬着牙,低声对王良说道。 王良见状,随手在地上抄起了一块石头,紧紧跟在王优身后,狠狠嘀咕: “吃了熊心豹子胆,偷到爷爷们头上来了!” “今天定要他好看!” 第3章 卖地与‘外向’的老四 当沈茜家的优良二人组来到王二虎家门口后,一眼就看到了十几个同村婶子围在门口,几声报价从里面传来: “一斤二两猪板油,铜板60枚!” “李婶收好!” “猪肉三斤,铜板75枚!” “王老太端稳咯!别回去路上扣在地上!” “...” 听着这个报价,沈茜家的王优、王良心在滴血! 到底是谁,偷了他们的猪就算了,竟然还打了折卖! 好好的一头野猪,全部卖到县里最少能有五两银子,这么卖下来,最多也超不过四两! 里外里净亏一两银子呢!这是拿自己的东西,往村里送人情呢! 想到这里,王优怒火中烧,一边往人群中挤,一边大声呵止: “住手!” “都给我住手!” 听到呵止,原本笑着打岔王老太太的乡亲全都回过头来。 一些靠近沈茜家王优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来。 全都皱眉看着他。 “沈茜家的,你这是何意?”一个来买肉的老太太看着王优,语气中带着不满,问道。 听到他的询问,王优顿感气阻。 正欲大声解释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 “哎!五弟、六弟!” “我还找你们呢,是娘让你们过来帮忙数钱的吗?” 转过身来,老五和老六两人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正在对他们招手的三哥王武。 王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三...三哥?这头野猪是咱们家的吗!?” “咕咚!”王良听着王优的询问,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是老娘捡回来的,他们这头野猪,是甭想要走了! 毕竟没分家之前,一切收获要归公! 除非他们俩人想现在分家! 可...媳妇还没娶呢,他们怎么可能分家单过。 不等王武解释。 一旁等着分肉的大妈、婶子们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对!就是你们家的。” “快点儿过去帮着切肉数钱!我们都等着呢!” “你们俩小子也真是不懂事,刚才那么大声喊叫,我年龄大可经不住你们这么闹腾!” “...” 人群的催促让两个打着小算盘的‘小伙子’心都碎了! 这头野猪,竟然真的是自家的,没有要回来的可能了! 王优换上一副歉意十足的表情去往三哥王武身边帮着数钱,连带着扬言要叫‘偷猪人’好看的老六王良也改换表情,偷偷将手里的石头丢在地上。 帮忙切肉数钱的时候,顿感心口疼! 一个想法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生出:这些...原本都是我们的钱啊! ...... 回到家中,沈茜直接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装有地契的木头盒子。 将地契拿在手里,直奔镇上富户贾老爷家! 趁着现在干旱还不明显,兵灾还没出现,先把最值钱的土地换成钱。 不然等逃荒之际,这东西的价值反而不如一张纸。 进入镇子,里面的繁华依旧。 行走在大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有着前世记忆,沈茜很快就找到了贾地主家的府邸。 那两扇高大厚重的木门紧紧闭着,明明是高家大户,门前却无人驻留,在厚重木门左侧,有一偏小之门打开着。 平日里若非老爷出行或重要官商送拜帖,大门绝不会开。 来往之人全部走小门。 而在小门旁边,一个摊子支着,是专门用于收购附近村庄土地所用。 沈茜走到摊子前,对着小门中大声喊道: “还请管家老爷一见。” “王家村数十亩良田出售!” 声音高亢,清晰传入府邸小厮耳中。 小厮急忙朝着客厅跑去。 当管家从小门走出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摊子前的沈茜,神情傲然问道: “就是你要出售田亩?” “田契可带了?” 面对管家的询问,沈茜连连点头。 “全都带着了。” “上等水田5亩,中等旱良田28亩,下等边田12亩,全部在此。” “另外还有居家住所的房契和地契,如果方便,还望贾大管家大度,一并收了!”沈茜说着,将各种田契先后拿出摆放在小摊的桌子上。 最后房契则是连带着盒子放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贾大管家先将上等水田的田契拿起,看着上面官府的盖印,满意点头。 而后是良田、边田。 检验过后,他又将目光在沈茜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开口道: “这是打算,秋后搬迁?” “对,贾大管家慧眼如炬。”沈茜作为女强人,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自是不在话下,一番对话下来,让贾大管家对她的好感直增! 略微沉吟片刻,贾大管家开口道: “贾老爷仁慈,不让你们白忙一年,秋收之后再收地。” “至于价格,上等水田8两每亩,旱良田3.5两每亩,下等边田2两每亩,至于你家房屋的地契,按三两银钱收了,凑整165两!” “没问题的话,我现在拿银钱,去府衙画押!” 一百六十五两! 这若是在官府去买,没个两百两绝对下不来,但自己这不是卖吗? 能卖出这个价格,的确是贾老爷仁慈。 不刻意压价。 若是换到到其他门户收她的地,最高也超不过150两! 一些黑心的,甚至120两就给她打发了,更别说还准许他们继续使用耕地到秋收之后? “贾老爷仁慈!”沈茜恭敬说着。 待手续办妥之后。 沈茜捧着之前装有地契的盒子,往家的方向走着。 165两,如果上一世有这些银两提前准备逃荒事宜,自己怎会落的那般凄惨。 ...... 沈茜往家走的途中。 家中老四王天赐已然听说了老母亲在山上捕获野猪的事情,带着妻子王柳氏从地里跑出,直奔王二虎家。 站在王二虎家门口,看着正在切割猪肉的六弟,喜形于色! “五弟、六弟!” “猪板油还剩多少?”王天赐一开口,就是野猪身上最宝贵的地方。 优良二人组见四哥带着媳妇过来,相处多年的兄弟,哪里不清楚他心中的小算盘? 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野猪没进入他们兄弟俩的腰包就算了。 毕竟入了母亲的公中,以后还是会花在兄弟几人身上。 但王天赐他带着媳妇过来,分明就是想为老丈人家打自家的秋风!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但凡家里有些什么好东西,王天赐都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手,偷偷带到他岳丈家中,和岳丈一家共同享用,至于亲兄弟的他们?根本没沾过边。 只见,老六王良撇着嘴‘戚’了一声后不再言语。 倒是王优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开口解释了一番: “四哥,这猪板油确实是好东西。” “但这猪都快切完了。” “哪里还会剩下猪板油,你说是吧?” 听到王优说没剩下猪板油,老四王天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很快,他就已经牵着媳妇王柳氏走到了野猪前。 看着还剩下不少肉和排骨的野猪,对着野猪最肥的一块儿比划着说道: “嗨!” “没有猪板油就没有猪板油吧。” “这一块猪肉切下来,给我带回家里。” 第4章 老四的挑拨 优良二人组看着他比划的那一下,心中暗骂: 张口就是五斤猪肉?! 还有,你说的家是咱们家吗?怕不是你岳丈家吧? 这么贪心,也不怕给你岳丈一家撑死! “这猪肉还得卖呢,张婶子、小李婶子,你们要吗?”王优看着还在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婶子转移话题,大声喊道。 听到王优的呼唤,两人先后开口: “要!来这就是买肉来的,怎么不要?” “这样,也没其他人买了,这一块我俩人分了!” 说着,刚才老四王天赐比划的那一大块猪肉,两家人分掉了。 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人买走,老四王天赐痛心疾首。 但目光却停留在了结算的铜板上! 厚着脸皮开口道: “那什么,老五!” “你给我拿上五十个铜板也行。” “咱们一家人,我拿着铜板去镇上买一些家养猪肉,吃起来味道也要比野猪好一些。” 坐在远处休息看热闹的王武听到这话,顿时蹿了起来! “铜板?” “想都别想!” 那架势,仿佛就是谁要拿卖猪肉的钱他就要和谁拼命一般。 毕竟沈茜严母的形象此刻还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十分肯定,如果这钱出了差错,阿母晚饭很大可能也不让他上桌! 他这突如其来的凶恶,着实将老四王天赐吓到了。 “不...不给钱就不给钱呗。” “这猪排骨,我感觉也不错,给两条排骨也行!”调整好状态,老四指着余下的四条排骨说着。 心道:前面那些你们不给,现在我就要些排骨,你们总不能也不给吧? 看着仅剩的四条排骨,王优还是摇头。 肉都卖完了,就剩下这些排骨,如果排骨也没了,那今晚上的肉吃啥? 见再次被拒,王天赐瞬间语塞,心中发怵:自己这几个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发癔症了?这钱又入不了他们兜里,看那么紧干嘛?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得看他媳妇:王柳氏! “三哥,猪排骨而已,这剩下四条,咱们两家一人两条,回去我们和阿母解释。” “想来阿母也不会责怪你们。” “再者说,将咱家的好名声在我们柳村传开,三哥、五弟、六弟也好讨老婆不是?”王柳氏巧舌如簧,一语命中三兄弟的要害。 娶老婆! 老三王武今年十九,在农村里算得上是大龄剩男了! 老五、老六今年十五,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王柳氏一番话语,不由得他们不重视。 可...就这么将肉送给老四王天赐,让他带给岳丈家,到时候阿母知道了,他们绝对少不了阿母的一顿惩戒。 最后,四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三哥王武身上。 王武在内心斗争好半天,可阿母今日严厉的形象再次浮现脑海,脸色涨红,决绝拒绝: “不!” “说亲也是阿母的事情。” “王柳氏,你之前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你们村的柳弯弯你就说要给我牵线,都过去一年了我才知道,她在半年前就已经嫁人。” “我信不过你!” 见三哥当众戳穿自己欺骗过他,天赐媳妇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用力掐了掐老四王天赐的手臂,让他发声: “哎!” “三哥!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柳弯弯的事情也怪不到弟妹身上啊,那不是咱阿母不积极吗?” “但凡咱阿母积极一些,让媒人上门求取,你现在不也老婆热炕头了?” 甩锅给阿母,转移兄弟间的矛盾,算计家庭,是他们兄弟历来一贯的作风。 现如今倒是恰如其实。 如果沈茜前身对三儿子的婚姻上心一些,凭借家里的田亩底蕴,绝对大把媒人上门提亲。 可耽误就耽误在,沈茜前身将家庭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五年前考中童生的长子身上。 一直以来对其他几个儿子都不怎么上心。 家里的年余收入,基本也全都花给了老大,数十亩良田的积蓄竟只有碎银几两! 老四之后,竟连娶妻的聘钱都拿不出。 果不其然,在这种时候王天赐提起阿母,深深刺痛了王武的心。 但一想到阿母对自己狠厉的场景。 他被吓得连打几个寒颤,心中对阿母刚生出的不满顿时被掐灭。 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 “这四条排骨就不卖了。” “直接带回家,到时候你想拿给你岳丈家,你自己和王柳氏说与阿母!” “哎,三哥!下水也行!”王天赐见离间计都不管用,当即将目光瞥向了最不值钱的猪下水。 可提起这个,老三王武态度更坚决了! “这下水更不行了,这是娘应允给二虎叔帮忙杀猪的报酬!” “给了你,二虎叔的报酬怎么办?” 说完,他一脸认真的将钱盒子抱在怀中。 对着王良、王优先后安排: “老六,你抱着猪头,去村长家。” “今晚祈雨不能少了贡品,阿母说这猪头算是咱们家为村里出的祭祖贡品。” “老五,抱着猪排骨跟我回家等娘!” “好!”王良、王优异口同声的应着。 只留下老四王天赐牵着王柳氏站在原地发愣。 那么大一头野猪,杀完了! 猪肉没捞到就算了,连下水都给了外人? 他们的阿母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做出这种安排! 一点儿不给他岳丈家留啊! ...... “村长阿爷!” “我阿母让我给您送猪头过来!” “说今晚祈雨不能没有祭祀品。”王良抱着大猪头站在村长家门口,大声喊着。 顿时引来不少同村人侧目! 在了解前因后果后,不由得小声议论: “嘿!那是王沈氏家的小六子吗?” “除了她家还能有谁?那山上捕获野猪的事情,村里都传遍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项尖酸刻薄的王沈氏竟然有这种观念。” “咱们也没和她接触过,万一那些都是谣传呢?毕竟她一个女人要拉车七个孩子,还有四个儿子没结婚呢,不算计点怎么行。” “...” 村长听到六子的呼唤也从屋里走出来。 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猪头后也是微微一愣。 作为村长,他是真的了解村子里每户人家的人品如何。 今天王沈氏和三儿子在山上捕获一头野猪的事情自然也知晓,只是想不到一项吝啬的王沈氏这一次为何这般大方! “好,我替乡亲们谢谢你阿母!”村长笑呵呵的讲猪头接过,夸赞的在小六子脑袋上摸了摸。 叮嘱道: “夜里祈雨别迟到!” “等祈雨结束,来找阿爷拿麦糖吃!” “谢谢阿爷!”王良开心的像个孩子,麦糖啊! 他从小到现在都没吃过两次。 今天村长阿爷竟然许诺祈雨之后给他麦糖吃,这怎能不开心。 看着跑开的王沈氏家老六,村长呵呵笑道: “都快到结婚的年龄了,还这么不稳重。” 第5章 花痴的大龄剩姐! 沈茜回到家中,发现家里除了在门口玩耍的小老七以外,全都没回来! 抱着盒子回自己房间,将之前攒下的几两碎银全部取出,一并塞入盒子,放到柜子里锁好。 门口,一声声兴奋的呼声传来: “阿母!” “阿母!” “野猪卖掉了,剩下四条肋骨!几根大骨棒,它们和银钱,我都放桌上了!” 听到熟悉的呼唤,沈茜从自己房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装有铜钱的盒子以及那四条肋骨和几根大棒骨。 “老四和他媳妇呢?”沈茜在两个儿子身上略过后,眉头微皱。 现在天都要黑了,放往常。 老四家两口子早就偷懒,从地里回来休憩了。 怎么会这个点还未归家? “之前在二虎叔那。”王武憨厚挠着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排骨。 不用往下说,沈茜已经明白了。 老四那一家子跑去二虎那边还能因为啥? 肯定是从这头野猪身上割点走,好填补他老丈人家去。 “切了多少?”沈茜一张脸冷着,对老三、老五两人问着。 王武感受到母亲那话语中的威严,瞬间瑟缩成一团。 目光从排骨上移开,脑袋低着乖乖回到: “没给切。” “全都卖掉了,下水给了二虎叔,猪头让老六给村长送去了。” “就剩下这些排骨,全带回来了。” 凭借自己对老三的了解,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敢说谎。 但对于老四夫妻没有得手一事,沈茜还是有些诧异的。 “老五,去村南头的大槐树下,把你二姐王苗苗喊回来做饭。” “一天天的,心思全飘到别人身上,家都不管了!”沈茜将装钱的盒子抱起来,对老五命令道。 王武听到‘二姐’二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心中暗道:幸好阿母不是让我去喊,不然少不了被二姐一顿暴揍。 回到屋子里,沈茜将钱盒子里的铜钱细细数着,一千个串成一大串,一共穿了三个。 余下420枚铜板。 在村子里卖,价钱应该差不多。沈茜心中暗道。 ...... 王优从家里离开,一路上嘴巴碎碎念个不停: “真晦气!” “为什么要让我去喊二姐?” “让三哥去啊!” “多走这两步路晚上的肉也不会多分我一块。” “说不准还要被二姐训斥,今天真倒霉!” 走到寂静无人的地方,他从内衬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将布包里的铜板拿出来细数:25个! 足够在镇上潇洒两天了! 这钱,自然是卖肉的时候偷偷从钱匣子里顺的。 卖肉...这种没有定数的钱,他和王良历来都会扣下一部分,用在自己二人身上。 等来到村南头的大槐树附近,王优一眼就看到了仿佛望夫石一般站在树下偷看的二姐! 顺着二姐的目光看去,一个容貌平平、长衫破旧的落魄书生正在煤油灯下苦读。 心中暗道:这二姐到底被什么迷了心智? 就这么一个掉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落魄书生,值得名声都不要,每天跑来偷看吗? “二姐!”王优不敢靠近,在大槐树三四米远的位置,轻声呼唤。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苗苗回过头来。 冷哼一声。 也不接话。 大步流星的朝家走去。 出来一天了,肚子也确实饿了。 看着神色倨傲的二姐,王优心中那叫一个恨啊: 都二十有二了,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花痴。 有什么好傲的!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自己这二姐可继承了阿母的彪! 一言不合上手就打,而且下手还没个轻重。 在这尊卑有序的年代下,他被打了还不能还手。 不然传出目无尊卑的名声,可就说不上媳妇了! ...... 灶火点燃,村中各家各户都开始了做完饭。 或许是因为今日买肉的人家居多,炒菜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的放了一点儿。 空气中飘荡的菜香味十足! 走在路上王优摸着自己的肚子,已经在想想今天晚上的肉该有多香了! ‘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后,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王苗苗见状,也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有情饮水饱,但那也是在满眼都能看得见林泽,林家三郎的前提下,才能饮水饱啊! 现在路上全是菜香味,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五,村里生了什么喜事?” “怎么我闻着,好多家都飘出肉香了?” “按理说,吃肉不是要等到秋收农忙吗?” 面对二姐的询问,王优将今天阿母上山捡到野猪卖与乡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二听着,只是对说到今晚家里吃肉的时候,表情稍稍有些变化。 家中余钱有多少,阿母对乡亲恩惠之类的事情,她根本不上心,也懒得上心,只要阿母不催她嫁人,不破坏她和林郎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回到家里,见到沈茜后,她唤了一声‘阿娘’,直奔厨房。 指挥着老三、老五、老六生火、砍肉。 自己则是将米先蒸上。 然后洗菜。 但沈茜的脑海里却浮现了一道道刻骨铭心的画面: 自己的二女儿,年纪大不说,眼睛还瞎,在村里的时候并未对她的感情进行干涉、管教,有着现代思维的她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哪有少女不怀春? 可在逃荒路上,那林家三郎林泽,老母亲刻薄、算计不说,林泽还在遭遇劫匪后成了瘸子,这种情况下逃荒,他们家提议想要让林泽娶自家二女儿为妻,沈茜怎么可能答应,把她往火坑里推。 可就是这一次拒绝,让她彻底恨上了自己。 在逃离土匪山寨后,抵达南境边境的时候,她竟然联合人冴子将自己这老妇卖入了青楼! 若非自己留个心眼,趁着人冴子不备偷袭成功溜走,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在最低贱的青楼里干那些腌臜事! 现在单是想想,沈茜就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喜欢林泽那瘸子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他在绝境下,会不会给你也卖入青楼! 厨房内: 当排骨被切好之后,王武端着肉送到王苗苗面前的灶台上。 王苗苗看着那满满一大盆的排骨,感觉大脑有些回不过弯! “这...这些肉,全部做了?”面对二姐的询问,王武傻呵呵的笑着: “阿母给的,说全焯出来。” “全焯出来啊,我就说...阿母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王苗苗嘟囔着,也不墨迹,水开直接将肉焯水。 但焯水之后的水,可不会倒掉! 而是弄盆盛着,准备做汤用。 这里面可都是油水,农村人家怎么舍得倒掉! 一旁的王武老老实实的坐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肉被焯熟捞出。 若不是二姐当面,他真恨不得冲过去拿起一块儿肉放嘴里先尝尝味道。 王苗苗将肉捞完后,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的王武,翻了翻白眼,命令道: “去把锅里的汤盛出来放盆里,准你先喝一碗。” “好嘞!”王武大声应着,干起活儿来别提多积极了。 将锅里的‘汤’盛干净后,还给锅顺便擦了擦。 这才杳出一碗,坐在旁边小口喝着。 待到饭菜香气飘出。 茅草屋的房后。 正在做着赏月的一对儿男女这才起身! 只听男人开口道: “回屋吧!” “二姐应该快把饭做好了。” “回去咱们差不多就开饭了。” “好!”女生应着,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甜! 他们二人,自然就是回家途中消失的老四两口子! 等他们走进院子,老四王天赐脸上立刻装出劳累状: “阿母、阿姐!” “饭做好了啊!” “我跟柳氏又给庄稼地挑了几桶水,回来的晚了一些。” “也没帮忙做饭...” 第6章 处罚老四夫妻! 沈茜看着老四解释,脸皮厚的就要拉着王柳氏往桌子旁坐去。 一抹回忆涌上心头: 逃荒路上,自家这‘疼媳妇’的四儿子,竟然将自己这老母亲花光存款在县城里买出来的粮食偷走,送给岳丈家。 让自家一家人挨饿,他跟着岳丈享福。 拳头...硬了! 不是喜欢跟岳丈享福吗?那今后家里可不管你饭了!沈茜心中暗道。 当她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已经坐在餐桌上的老四夫妇,愤怒的拳头在木桌上用力一砸! ‘砰!’的一声。 桌子上盛满的排骨有两块直接从盆里掉到了桌面。 看的老三王武心中那叫一个心疼。 “你带着柳氏在地里浇地?” “你确定?”沈茜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让他从心底发怵。 这是孩子天生对母亲的惧意。 “我...我...”王天赐感受着妻子攥紧自己手臂,组织语言想要解释。 但沈茜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再次厉声喝道: “老三!” “去地里查,看看他们到底给哪一块低浇了水!” “查不到,今晚他俩就别吃了!不,是从今以后他俩都别在家里吃了!” “真是翅膀硬了,逃避家里的活计都敢明目张胆的编瞎话骗了。” 听着沈茜的喝骂,王武心中恨死老四了! 肉! 今晚吃肉啊! 明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却因为王天赐说谎欺骗阿母,让自己跟着倒霉。 他接受不了! 可直面母亲的怒火,他更不敢,委屈的从桌子旁站起来。 一双大眼死死瞪着老四。 脚步,迟迟不愿向外走! 老四感受着来自三哥王武的怒火,瞬间萎靡! 膝盖一软直接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噗通!’ 抓着王天赐胳膊的柳氏一个没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不等王武出门,大声道歉: “阿母!” “四子错了,以后再也不敢逃家里的活计了。” “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您罚我吧!” 看着他认命等罚的样子,想来也知道原身惩罚孩子的方式非常极端。 但罚一个?那怎么可能! 穿越恶母,何以仁慈? 上一世的死亡处处都在警告她,对这些白眼狼仁慈是错误的。 “认罚就好。” “但柳氏属于从犯,想逃罚定不可能。” “不然今晚过后,你的兄弟姐妹们全都偷懒,地里的活可就没人干了!” “今晚的肉,你和柳氏一口不准吃。” “而且还要看着我们吃,在我们吃过之后,你们还要负责把锅碗都刷干净!” “啊!”柳氏听着不让他们吃肉,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可很快,王天赐抓着她的衣袖,让她的脑袋低了下去。 这个年代,忤逆婆婆可是一个天大的罪名。 自己阿母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借着这个气给自己的宝贝媳妇赶回娘家或者休了,那事可就大了! “没异议的话,就在那儿跪着等我们吃完吧。”沈茜说着,目光冷冷的在王武身上扫过。 王武一个激灵,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做好。 等沈茜将盆里的肉挑出一大半,放入橱柜里锁起来后。 才听沈茜再次开口: “开饭!” “今天晚上粟米饭每人一碗,肉全部吃光,不许留肉渣,谁吃不干净下一顿肉就没他了。” 看着盆里的两条排骨切碎的小块,老三、老五、老六三人望眼欲穿。 等待沈茜先动筷。 粟米饭被二姐摆放在几人面前后,沈茜也加了第一块肉放入碗里。 或许是因为中午一个人吃了半斤的腊肉,现在吃起肉来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但王武、王优、王良仨人,那吃肉速度快如闪电! 明明只是熟了的肉,根本不具备轻剥脱骨的效果,他们竟然直接将骨头都咬碎了,直接往下咽! 而且王优吃饭的时候,还情不自禁的吧唧嘴。 原本就被肉香勾的馋虫四起的王天赐忍不住抬头偷看。 在看到兄弟姐妹们每人都夹着肉排骨在啃咬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咕~’ 跪在他旁边的柳氏,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肉和钱没要到就算了,晚上吃肉还不让上桌,甚至都没打算给她们留。 就让她们两口子跪在这里干看着。 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沈茜自然听到了老四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但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夫妻二人,自顾自的夹起第三块。 可这...也是盆里最后的一块肉! 这块肉留下,不是他们没看到,而是不能吃! 这块肉在当下世界的年代里,是儿女的孝道,如果父母全在,那这最后就要留下两块肉。 放在前世,沈茜还会将这一块肉夹给某个儿子或者姑娘。 但现在,她吃的理所当然! 一群白眼狼而已,凭什么委屈自己对他们好? 看着沈茜将最后一块肉送入口中,几个小子心中惋惜。 但还是将剩余的米饭全部扒拉干净。 默默等待沈茜离桌。 之后才朝着他们的房间跑去。 吃饱睡觉!这是百分之百农村人的选择。 至于煤油灯? 那东西多浪费,他们一家吃饭都在院子吃的,根本没点灯! 确认沈茜回屋后,王苗苗走到老四两口子沈茜,将他们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高兴的骂道: “你们俩偷懒也不挑个时候。” “提前回来最多帮忙洗洗菜,砍砍柴,还能让你们入厨房做饭不成?” “下次聪明点。” 说完,她也不管两人,自顾自的回自己的小屋。 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高悬的月亮。 心绪飘到了村南:林三郎...现在在干什么呢? 还在为了科举上进? 挑灯夜学,可别熬坏了身子... ...... 夜幕之下,王天赐两口子委屈的收拾餐桌,在盛饭的粟米盆里,发现了两碗没有被挖走的米饭,倒上一些菜汤委屈吃了起来。 等吃完这些,他们去往厨房的时候,发现锅里还有热着的肉汤。 老四喝着肉汤,委屈的泪水终于在眼里滚落。 还是二姐疼人。 院落猪圈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偷偷来到猪圈旁,手里拿着下午打的猪草,给家里饲养的猪味着。 ‘哼哧!’‘哼哧!’ 大胖猪一边吃着,一边发出‘哼哧’的声音,表达着开心的情绪。 而那娇小身影则是将自己的手摸在大胖猪的脑袋上,轻声说着: “嘿嘿~” “阿花,要吃饱饱的哦!” “明天早起给你去打猪草~” 这温柔的夜宵加餐只属于它,那两头围在大胖猪身边的两头较小一些的猪就没有这待遇了。 “好啦,吃完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小身影朝着从猪圈跑出,喜滋滋的回到床上躺下。 安然入睡。 凌晨时分,寂静的王家村中。 一阵铜锣敲打的声音响起! 第7章 祭祖 “祈雨丰年,冬无饥灾!” “王家村的父老点燃火把,照亮丰收路咯~” 吆喝声伴随着铜锣的敲打,从村头喊到村尾! 沈茜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将头发盘上,而后敲响各个房门! 随着孩子们起床,沈茜发现家中最小的身影不见了? 眉头微蹙,走到她二姐的房间。 发现这小家伙不知何时,竟然掉在了地上,但睡得那是那般香甜。 铜锣和吆喝声并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起床!”沈茜用力在小丫头的屁股上拍了一把,疼的小七瞬间跪起! 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房间。 还得是屁股上的疼痛,让她的困意快速消退。 在看到阿娘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时候,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阿娘...”小七低着脑袋,道歉。 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阿娘发火,她就要道歉... “别墨迹,快点穿好衣服,要去祠堂祭祖了。”沈茜白了一眼委屈道歉的小七,撂下一句话就去厨房准备火把了。 “知道了,阿娘。”小七应着,将衣服穿好。 说来也是奇怪。 这个世界的风俗向来是夜间祭祖,具体原因并未得知,只是听说夜间祭祖的由来是一本书中所写:魂不见天日,祖不庇非夜,凡所求宗祖,必至夜而行。 当沈茜拿着火把从房间出来后,家中孩子已经全部穿戴整齐。 沈茜走在最前面,用火把将道路照亮。 走在干涸的黄土地上,沈茜一行人显得格外安静。 随着沈茜八人前行,陆陆续续的,村子里的村民全都举起了火把从家中走出,最终汇聚于祠堂前! 祠堂门口,一个身形略微佝偻的老者,身穿崭新的粗布衣服,手中持着祭祀道具,庄严无比。 待到一个三十有余的中年男子大喝过后,才缓缓挪动他那老朽的身躯: “王家村322户,尽皆抵达!” “祭祖开始!”说话的老朽,正是王家村的村长! 此刻的他对准桌案上的贡品轻轻一扫,数十个篝火堆同时被丢上了火把,引燃! 熊熊烈火在盛夏之际,灼的人皮肤滚烫。 但未有一人移开。 一双双眼睛虔诚的看向祠堂,随着村长的高呼祭拜! 礼节反锁,但架不住乡亲们求雨的真心。 长达一个时辰的祭祀仪式结束之前,哪怕衣衫被汗水彻底浸透,也未有一人提前离场。 包括平日里不怎么懂事的顽皮稚童,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乖巧! 沈茜虽然不喜这种封建迷信,但身处当下时代,她又是一个带孩子的寡妇,是万万不能特立独行的。 而且今后逃荒途中,还要多仰仗同宗同族的庇护。 这种大事上,自然是做的更加妥帖,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礼束!” “我王家后辈子孙,年不满七岁,来领取祀糖!” “吃下后,享我王家列祖庇佑!”老村长大声吆喝之下。 数十道身影蹿出,争先恐后的跑到老村长身前,双手张开。 眼里全是渴望! “王沈氏家的六子,一并过来吧。”老村长看了一眼沈茜的方向,大声哟呵。 村中祭祀,主祭品用的沈茜供奉的野猪头。 这事自然要让村里人知道。 眼下唤来王沈氏家的六子就是为此。 果不其然,在听到老村长的呼唤,村民小声议论起来: “王沈氏家的六子王良?那不是已经十五岁了吗?还能领祀糖?” “村长一向公允,不会做出不智的行为,难道是王沈氏家在此次祭祖做出了什么贡献?” “哎!猪头!我知道了!这是今日王沈氏家猎到野猪的头!” “嘶!她们家倒是舍得,那么大的猪头竟然献给村里当了主祭品,如此心胸,当真了不得!” “......” 随着众人的议论,老村长再次轻咳几声,让吵闹的人群恢复安静。 而后郑重的说道: “今日祭祖祈雨,主祭品为王沈氏奉献猪头。” “祀品自当有王沈氏子嗣一份。” “采!”人群中,在老村长话毕顿时响起了叫好声。 站在沈茜身边的王武、王天赐、王优三个儿子,在这一刻背脊都挺直了! 尤其是王武、王优,心中小算盘不断:今日之后,凭家里的名声,总该有几个媒婆上门了吧? 以后也可以和王天赐一般,过上老婆热炕头的生活了? 他们幻想着,但站在王天赐身边的妻子王柳氏不干了,用力踩了他一脚:宁愿拿来给村里党贡品都不愿意让自己这个儿媳妇带回家孝顺爹娘,这把她这个儿媳妇当什么了! 老四王天赐吃痛,却不敢喊出声来。 只是用一双眼睛愤愤瞪着沈茜:这么大的猪头,白白献给村里当祀品,都不愿意让我带回去给岳丈尝,不愿意让咱们家在岳丈家长脸! 阿母当真糊涂啊!! 沈茜感受到身后不善的目光,眉头微蹙。 只是淡淡转头,立刻吓得老四收敛目光,脑袋低下看着地面,脚不停的在地面摩擦,。 沈茜见状,心中冷笑:这是在责怪我没让你给你所谓的岳丈分些肉去? 放心吧,这次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那‘顾家’的媳妇和‘淳朴’的岳丈,别想再在老娘身上喝到一滴血! 随着祀糖的发放结束,老六王良拿着最大的一块祀糖回到沈茜身后。 偷偷掰下一大块递给王优。 馋的小七在一旁直流口水! 但两个哥哥有什么吃的,向来都没有给过她。 而且还因为这种事情没少挨打,她自是不敢主动去找王良索要。 沈茜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在这事情上多管。 管那么多,劳累自己不说,还让他们兄弟几个齐心把矛头对准自己,一点好都落不下。 何苦呢? 祭祀结束后,沈茜带着一小撮精良大米走回家中。 村里同行的乡亲,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其友善。 毕竟祭祖祈雨这种事,可是真切关系着大家利益的。 多说两句好听的话,和人亲近亲近,又不会掉块肉! 回到家中,将那点精良大米装入橱柜锁好后,沈茜重新回到床上闭眼。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睡觉,外衣褪去了... 第二天一早。 沈茜就去猪圈看猪。 看着三头肥硕的家猪,心道:带去镇上卖掉吧,正好腾出地方来买两头牛养上。 第8章 偷吃被抓的双胞胎! “小七!” 沈茜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将还在赖床的小七喊了起来。 小七睁开惺忪睡眼,摸索着下了床。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大声回应着: “阿娘!我在!” “洗把脸,去找你大牛叔,借他们家的牛车,咱们要去镇上一趟!”面对贪睡的小七,沈茜倒是没有责怪,直接使唤。 小七听到后麻利行动。 简单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醒盹。 脸都不擦就跑了出去。 至于阿母找大牛叔借牛车去镇上干啥,她根本没去想。 沈茜在家里看了一眼,除了老二以外,竟然全都不在家! 可...农忙的农具却在原地放着。 显然早起都不是干正事的。 不一会,王大牛就驱赶着牛车,载着小七来到家门口。 见到沈茜后,王大牛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笑着问道: “婶子,您这大早上给我喊来,是要拉什么东西去镇上卖吗?” 面对王大牛的询问。 沈茜也不藏着掖着: “家里那三头猪,差不多到了出笼的重量了。” “得拜托你用牛车拉一下。” 王大牛见状,笑呵呵地应着: “没问题!” “我来帮婶子搬一下吧!” 随着三头猪被搬上牛车,一直负责饲养他们的小七委屈得双目通红。 眼睛死死盯着沈茜,其中的恨意肉眼可见。 一个小孩子,根本藏不住情绪。 “阿母,可以不卖掉花花吗?” “小七不想卖掉花花!”小七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含在眼眶中,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哪个老母亲看了都会心软。 可想到今后要逃荒,这猪必须先卖掉换成牛才行。 沈茜直接拒绝: “不行!” 沈茜拒绝的声音刚出,小七“哇!”的一声,眼泪鼻涕不停往下掉落! 回到房间,沈茜打开柜子上的锁,取出钱盒,拿出卖地所得的百两纹银,用破布卷了一个临时背卷,跨在肩上。 当她坐上牛车后,眼见小七哭声已经停止,只是那一双厌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随着王大牛一声轻喝,牛车稳稳行驶: “出发咯~”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牛车就出现在了小镇城外。 低矮的城墙,三四米高,搭人梯都能轻易翻上,门口看门的士兵东倒西歪,全然没有当兵的气势。 过往的行人甚至都未有盘查,全部放行。 进入小镇后,街边四五家早食店支棱着。 只是一眼,沈茜就在一家早食店里发现了自家老五、老六的身影!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家卖羊汤的早食店舒舒服服地喝羊汤呢! 俩人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大肉包! 一口肉包咬下,王优直接去喝羊汤,吧唧嘴的声音传出,好不享受! 委屈的小七自然也注意到了正在喝羊汤的五哥、六哥,心中暗道:阿母要卖掉阿花,你们竟然还偷偷吃肉包! 随即就听她面露疑惑地问道: “阿娘,那是五哥、六哥吗?” 面对她的询问,沈茜淡淡点头。 那边正在吃羊汤肉包的双胞胎兄弟二人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木讷转头。 在看到牛车上坐着的阿母和小妹时。 背脊生寒! “啊...阿母!”王良见到沈茜后,惊呼一声。 手里的肉包子下意识地朝着远处丢去。 仿佛犯错的孩子一般,销毁罪证。 王优此刻也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沈茜。 “私房钱不少嘛!”沈茜眯着眼睛,不怒自威! 王优、王良吓得低着脑袋,根本不敢应话。 他们没有成家,也没有外出挣钱,手里的私房钱只有两种解释:山上收获私卖或偷阿母的钱。 但两种事情任何一件,在农村大家庭中都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村里因以上行为被踢出家谱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且被踢出家谱的人,是没办法分家里田亩财产的,真正意义上的自生自灭! 有数不清的先例在前,王优、王良自是怕得不行。 而且...跟在阿母身边的还有大牛叔,他作为村里人,回去将这事儿添油加醋的一说,阿母就算不计较放过他们私卖或偷钱,可他们俩以后再想讨媳妇,也是难上加难! “遇到了,不请我们仨人吃个早饭吗?”沈茜说着,已经从车上下来,小七跟在她身边,轻轻一跃。 只是下车后,她的目光在‘阿花’身上看了好久,舍不得移开。 “我...我就不用了吧?”王大牛见沈茜带上了自己,连连摆手就要拒绝。 开玩笑! 在镇上吃一顿早餐,没有七八文钱可下不来! 有这八文钱,能买两斤粟米了! 而且他驾车拉着沈茜来镇上这一趟,正常包车收费也不过十文钱而已。 吃了饭怎么好意思再收费? “来吧,他大牛叔。” “这是当后辈孝敬你的。”沈茜自是知道王大牛在顾虑什么,所以直接说出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堵住了他的后路。 一听是孝敬,王大牛木讷应下: “好...好吧。” “老板,再上三碗羊汤,五个肉包!”沈茜带着王大牛和小七在之前王优、王良吃饭的小桌前坐下后,大声喊着。 老板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应下: “好嘞!” “您稍等!” 随着羊汤喝包子上来,沈茜拿着两个直接塞给了王大牛。 自己一口咬下,滚烫的肉汁瞬间从包子流入口中。 香气十足! 再来一口羊汤,那叫一个美! 心中同时暗骂一声:上一世怎么没多往镇上来享受享受。 王大牛则是在咬了一口包子后,小声说道: “今天这事,我没见过。” 表明立场后,吃饭动作都变快了,想来是受之有愧的感觉散去。 站在一旁的王优、王良算是体会到了昨天老四夫妻的感受。 王优还好些,手里最少还拿着包子呢,能偷偷啃一口。 王良就惨了! 包子被他刚才一紧张丢地上。 早就不知道被哪来的乞丐捡走了! “把账结了。”沈茜见王大牛也吃完后,对着自家老五、老六命令道。 王优见状,一脸为难地看向王良。 “我...我就25枚铜板,老六,你那有多少?” “一起把饭钱出了吧。”王优说话的时候声音尽量压低,显然是还想着结账后有盈余。 “加上之前的,一共18个铜板。”王良小声回答着。 两人一合计,差点儿栽地上! 一碗羊汤7铜板,一个肉包子1铜板! 一共五碗羊汤,七个大肉包子,结账后就剩1个铜板了! 可现在阿母盯着,能怎么办? 结账呗! 心疼的王优拿着铜板递给店家。 店家脸上笑意盈盈: “下次常来啊!” 跟着阿母上了牛车后,王良才反应过来。 忍不住一阵哀嚎: “羊汤!” “我羊汤还没喝呢!” 第9章 小七想吃糖葫芦吗? 约莫十分钟后。 王大牛驱车到镇上唯二的屠户家外,将车停下。 三头大肥猪瞬间吸引了路人围观。 “哟!这猪养的挺肥啊!最肥的那一头得有二百斤吧?” “瘦的也不差啊,一百五十斤妥妥的!养的真好啊!” “这体型样子看着也不像老猪啊?更没有逢年过节,怎么就拉到这来了?” “...” 待到屠户内眷走出,外面少说聚集了十几个老太太,更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婆婆走到最胖的那头猪身前相看起来。 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惹得婆婆甚是喜爱。 不等屠户内眷开口,抢先一步说道: “这头肥猪,送到我李家府邸吧。” “我们李家正好要采购一头肥猪,养到秋收宰杀。” “银钱肯定不差你的。” 听到是李家嬷嬷外出采购,原本面露不爽的屠户内眷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表情,哪怕这位嬷嬷之前并没有在她这儿采购过猪肉,身份并不明真假。 笑呵应承: “嬷嬷,哪里需要那么费事!” “我家做屠户的,家里本就有猪圈,猪先在我这边养着,什么时候需要,我按照现在的价格给您送过去就好。” “免的您还专门腾出地方弄猪圈,再让臭气污染府上了。” “如此甚好!”李家嬷嬷见屠夫内眷如此懂事,自然没有客气。 平日里猪肉都是她家送的,人家这时候这么给面子。 以后猪肉继续采购她家的就是了。 “那这两头...”沈茜见李家嬷嬷走后,才对屠户内眷适时开口。 屠户内眷看了一眼,这两头猪再养上俩月,最少还得肥上几十斤,反正猪圈够大,一并收了就是! “活猪过称不方便。” “但看体型都不错,三头猪就按十八两的价格,我一并收了!” 沈茜见价格公道,自是没有还价。 家养的猪,因为阉割过,肉感比较野猪好上不少,所以总体的价格会高出一些。 待结算过银钱后,沈茜将银钱抱在怀里,坐在王大牛的牛车上说道: “去县城的骡马市!” “好嘞!”王大牛应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吃人嘴软的缘故,价格他也没开,直接扬着鞭子,驱牛车赶路。 小七原本沉浸在失去阿花的痛苦之中。 突然听到阿娘要去骡马市,脸上的痛苦瞬间消散。 一脸期待的问道: “阿娘!阿娘!” “咱们去骡马市,是要买新的猪猪吗?” “我以后,还是负责割猪草吗?”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沈茜心中暗道:不对劲啊? 上一世自己卖掉阿花逃荒,她可是一路都没有搭理自己。 怎么今天,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去骡马市,她脸上的痛苦就都消散了? 总不能是她想逃农活,只想每天简单的割猪草吧? 想到这里,沈茜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还是给她了一个回应: “不。” “这一次不买猪了,咱们买牛。” 小七在听到沈茜说不买的时候,委屈的小表情就差哭出来了! 可当听到买牛后,悲伤散去,欢呼声直接从喉咙发出! “牛!” “我们家要买牛咯!” 简直是古代变脸大师! 小七欢呼过后一把扑入了沈茜的怀中,撒起娇来。 王优、王良一听说阿母要买牛,脸上全都露出了惊愕。 要知道,他们早就在两年前给母亲提议过,家中可以积攒一些银钱,用于购牛春耕。 可每次都遭到母亲的训斥,说家中养着这么几个大儿子不用,买牲口浪费钱干什么。 今天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反而是驾车的王大牛,他在听到沈茜要买牛后,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婶子,要我说。” “您家这条件,几年前就该买一头牛了。” “到时候春耕结束,孩子们还能出去地主家打短工赚些钱银,平日里也可以驱牛车往返县镇赚取车费,日子只会更红火!” “嗯。”沈茜笑着应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或许是早起的原因。 小七兴奋了十几分钟后,竟然趴在沈茜怀中睡了过去。 待到马车行至县城外,已经日上三竿! 王优、王良坐在马车靠后的位置昏昏欲睡,若不是路途较为平坦,估计早就翻下车去了。 沈茜将视线从他俩身上移开,看向县城四周,只见偌大的县城城外,除了两个茶水摊位以外,再无他店,多少显得有些荒凉! 抬头看去,县城的城墙要比镇上那低矮的城墙有气势多了! 足有六米高! 而且这也不是土墙,而是实打实的砖墙! 规格平整,一眼看上去充满历史底蕴。 在城门正上方,三个大字刻画: 【北阳城】 城门旁,是一什穿戴整齐,有着较好军容的军士,他们手中持着制式武器,身上穿戴皮甲。 其中两个士兵手拿长戟拦在门口位置交叠。 每有车缴纳入城费的时候,他们才会将长戟抬起,让出一点路来。 只是行人的话,可以自由从长戟下方通过。 否则每缝缴费入城就抬一次戟,他们的身体也吃不消! “每人两枚铜板入城费,缴费入城!”当王大牛驾驶牛车来到城门下方后,一个士兵拦住了驾车的王大牛,索要入城费。 王大牛回头看了一眼沈茜,她是雇主。 这种情况下自己驾车入城,入城费肯定是她掏。 士兵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径直走到了沈茜身边。 沈茜见状,连忙将手伸入宽大的袖子里,取出十枚铜板递了过去。 接过铜板后,守城门的差役并没有进行为难,直接放行。 入城不过半分钟,陆陆续续的叫卖声传入耳畔: “糖葫芦咯~” “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这位夫人,给孩子买个糖葫芦吧?只要三文钱!” 定睛看去,行走的商贩身上充满活力。 积极的向入城的人推销自己的‘产品’。 尤其是这些人的眼光非常毒辣。 选中目标后,对方多半都不会拒绝。 毕竟拖家带口进入县城里,能缴的起入城费,身上自然也不会差着三几枚铜板。 眼看着那卖糖葫芦的老头径直朝着自家牛车走了过来。 瞌睡的小七也在他的吆喝声中瞬间醒来! 在看到糖葫芦后眼睛都直了! 阿爹买过的糖葫芦!甜甜的! 虽然只吃过一次,但终生难忘! 一想到今天阿娘说要买牛,而且还让自己在她怀中睡了这么久,心情肯定很不错。 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呜~” “糖葫芦~” “阿娘!小七可以吃糖葫芦吗?” 第10章 欠抽的牛? “买!”沈茜倒是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不为孩子,只为自己! 上一世操劳一生,自己真是连一串糖葫芦都没吃过,既然重生了,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沈茜想着,掏出三枚铜钱,朝着老者递了过去。 坐在牛车后面的王优、王良看到一向吝啬的阿母竟然真的掏钱要给小七买糖葫芦,眼睛瞪的像铜铃! 怎么回事? 阿母转性了?不攒钱给老大科考了吗? 又是买牛又是给小七买糖葫芦的。 这放在之前,阿母肯定是要呵斥小七一顿的。 说赚钱不易,不知道节俭云云... “那个啥,阿母。” “我也想要一串!”王良见小七索要都得到了允许,在沈茜从商贩手中接过糖葫芦后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说道。 沈茜拿着糖葫芦,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后。 这才回头看向王良。 一双眼睛在王良身上来回扫视,看的他好不自在: “你们兄弟俩不是能攒私房钱吗?” “自己拿私房钱买。” “我...”老六被沈茜一怼,脸臊的通红。 缓缓将头低下,再也不敢说吃糖葫芦了。 母亲没变...还是之前那般严苛,至少对他们兄弟二人是这样。王优心中想着。 糖葫芦到手,沈茜直接送入口中,咬了一颗山楂果,酸甜的口感着实开胃。 只是山楂果外面的糖衣只有薄薄的一层,远非现代社会下那大片的糖块黏连成片的样子。 所以在甜过后,那酸的口感更重! 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沈茜吃掉的果子越来越多。 小七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但阿娘才刚刚训斥过自己两个哥哥。 她干着急却不敢开口。 糖葫芦在记忆中的味道不停冲击着她的味蕾,让她的口中大量分泌唾液。 一口、一口口水的吞咽。 终于,在吃到最后一个果子的时候,那穿着糖葫芦的竹签递了过来。 将糖葫芦接过,小七脸上的焦急瞬间消散。 小舌头吐出,在最后一颗糖葫芦的外衣轻轻甜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侵入口腔,让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最喜欢阿娘了!”小七说着,一口咬掉了半颗果子。 那甜过之后的酸味让她眉头紧锁。 随着牛车行驶,沈茜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骡马市。 还没进入,一股浓郁的牲畜粪便味就从里面传出! 但周围行人仿佛闻惯了一般,竟无一人掩鼻。 沈茜有着前世的经历,自是不会矫情。 一个小厮见沈茜一行人坐牛车过来,也不管几人身上的穿戴如何,热情的凑了上来: “几位,是要买牲畜吗?” “我们店里的牲畜绝对是最全的,要不要来看看?” 面对小厮的热情,沈茜四下扫视一圈,偌大的骡马市,街道上的牲口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圈养在了单独的牲畜坊中。 得进入才能细看。 “有牛吗?”沈茜开门见山。 小厮见状,喜上眉梢! 目标明确的人大概率会成交,他的奖赏跑不了了! 只见他弯腰对沈茜一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您这边请!” “坊内牛不少,无论是成年健壮听话的牛,还是能独立进食饲养的小牛,包您满意!” 沈茜见状,跟着小厮进入他家的牲畜坊内。 一进门,那浓烈的牲畜粪便味更冲。 一些比较敏感的人估计要被直接呛出泪水。 就像小七似的... 眼睛红红的不停用手揉搓眼睛。 小厮对此情况早就见怪不怪。 骡马市,真正的大户人家不会本人过来,都是差遣使唤嬷嬷、家仆,千金买马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的卫生环境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不妨碍人落脚就好。 跟在小厮身后走着。 先是过了四头骡子,然后是家猪,从小到大的猪都有。 再往前行,六七头牛矗立在窝棚中,悠闲的吃着槽中的草。 一头牛还不停的用尾巴抽打着窝棚中的苍蝇。 见有人过来,它抬起头朝着沈茜等人看了过来。 那一张大嘴还在不停的嚼着草。 只是一眼,就让人生出了...想给它两个耳光的冲动? 小厮走到那抬头的牛近前,仿佛听到了沈茜的心声似的。 ‘啪!’‘啪!’ 两个大耳光爽利给出。 抽的牛愣了一下,而后将头低下,那欠抽的眼神也收敛了起来。 但嘴里的草还在咀嚼。 并没有因为挨抽而放弃进食。 看它这承受力,显然这嘴巴子不是第一次挨了! 小厮见沈茜面露惊诧,生怕沈茜以为这牛有人怪病,连忙解释道: “这蠢牛,看谁都是那眼神,欠抽的很,刚才手痒没忍住。” “夫人不用在它身上费时间,咱们看其他的...” “您看这一头牛,不仅才一岁半,但体重却高达300斤!” “买回去无论是种地还是套车,都绝对顶事!” 说话间,小厮走到了一头黄牛沈茜,拍着他那数十厘米的牛角,介绍到。 黄牛在他的介绍之中不停抽打着尾巴。 一坨粪便从它身后落地。 小厮见面前夫人没有搭话,积蓄向着里面介绍: “您若是想要从小培养,这边也有三月有余的小牛犊。” “买回去饲养数月,正好可以赶上来年春耕!” 小七轻轻拉了拉沈茜的衣角,眼里全是小牛犊。 抬头看向阿娘的时候,欲言又止。 但沈茜却是摇了摇头。 指着最开始的欠抽牛和那头拉屎的大黄牛,问道: “这两头,分别作价几何?” 见沈茜摇头,小厮原本还以为这一次交易要告吹了,没成想竟然问价了! 真是惊喜连连: “这大黄牛因为正值壮年,所以售价贵一些,行市要求100两!” “但您喜欢,我给您作价85两,您看如何?” 沈茜看向小厮,见他圆滑的样子,心中好笑: 这么低劣的虚晃报价,还想骗到我? 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农妇啊! “别开玩笑了。” “现在小牛犊的价格最多40两。” “成年牛的价格,你报超过50两都过分。” “85,那农妇我可买不起。”话罢,沈茜拉起小七的手就要走。 第11章 大嗓门的贾张氏说亲! 小厮见来人懂行,当即道歉,脸皮那叫一个厚: “哎!贵夫人您是有眼力的。” “小子刚才报错价了。” “再给一次机会。” “黄牛的底价60两!您说的不超过50两,那是去年的价格,今年全市的价格都涨了!” 见小厮诚恳心急,沈茜移开的脚步停顿。 他不开口,再次走出数步。 小厮见人犹豫,当然知道这主是真的奔着买牛来的,着急的小跑追上来: “真不能再低了,六十两,您出去找。” “成年牛如果有卖低于50两的,我给您补。” “但他们的牛,绝对不是我们这种大黄牛,体态也绝对不如我们。” 回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厮,那锐利的目光,给小厮造成了沉重的心里压力。 见情况差不多,沈茜神色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道: “你可敢重复一遍?” 小厮被沈茜这么一问,顿感压力山大,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了: “他们的牛...体态绝对不如我们?”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的观察沈茜脸色,发现沈茜还是那副面若寒霜的样子,从心底发怵,只好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 “有低于五十两...我给您补...” 说话之中,他自己也没了底气。 沈茜冷着脸喝道: “最后一个机会,报价!” “连带着那一头欠抽牛,一起!” “你要知道,那欠抽的牛估计在你们这呆的够久了,都没卖出去。” 似是被沈茜的气势唬住了,也似乎是那欠抽牛被沈茜说中了一般,小厮木讷开口,直接爆出了底价: “一...一百一十两。” “两头?” “成交!”沈茜说着,直接将随身背着的包裹打开,一百两,十个十两的银锭,外加卖猪十八两里的十两整锭全部放在布包里丢给小厮。 小厮拿着布包,确认过银子为真后,快速办理完了手续。 送走沈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就这么..被一个妇人拿捏了?自己三年跑堂真白干了! 不过话说,这女人的压迫感真强,她真的只是一个表面所见的普通农妇吗? 换做其他农妇,自己或许一忽悠,减减价,送个价值二两的牛车什么的,绝对美滋滋的就套车走人了,哪里会如她这般将价格牛的杀到最低。 真是...奇女子! 至于那头欠抽牛...东家说了,不亏底价卖出去就行,总好过自己养到老。 ...... 牵着两头牛从屋内走出,王大牛被震惊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牛比去年贵了十多两,王沈氏竟然还能一次买两头,这得多大的家底才能干出来?她们家不就那几十亩田吗?用得着两头牛来耕地?而且还要供养一个孩子读书,要如何持家才能攒下上百两的积蓄? 最震惊的,莫过于小七。 她原本以为阿花被卖掉了,今后也要跟着去地里种地,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现在看着两头大牛牛满心欢喜!手在牛的身上不停抚摸着。 王优王良这对双胞胎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心中同时想到:不是说,阿母将家中的钱财全部花给老大了吗?那这买牛的钱,是哪来的? ...... 乘坐牛车回村的途中,沈茜对着赶车的王大牛说道: “他大牛叔,今天跑县城的事麻烦了。” “坐车的钱我给您三十文。” “到时候到我家门口,您给受累停个车,我去拿零钱!” 王大牛听到沈茜的点拨,心头一震:这是在点我,镇上的事情让我管好嘴啊! 叫苦的同时,王大牛嘴上连连回应: “是,今天从村上跑县城了。” “不过这车费给多了,给二十文就行!”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沈茜见王大牛推辞,一语双关。 让王大牛接受了路费的同时,心中暗暗钦佩。 王优、王良这是摊上了一个好娘啊! 沈茜见王大牛的反应,心中甚是满意。 她可不是真心为了老五、老六不受非议,而是要在村中人的眼中树立良母形象,处处为孩子考虑,维护孩子。 只要这个形象坐稳,到时候在逃荒路上自己惩戒儿女,村中人只会认为是儿女不孝,这对她而言是大利! 毕竟在这种古代封建制度下,孝是根本,她作为武器的持有者,当然要合理利用武器。 同时,沈茜转头看了一眼敢牛的三个孩子,心中暗道:跟穿越前那些熟知运用舆论压人的竞争对手比,他们...还差的远呢! 一行人加三头牛,不等抵达村口。 一些在村子外面闲逛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沈...王沈氏?!还有他大牛叔!你们这是去县城买牛了?”一个穿着破旧麻衣,头发花白的半百老太太凑到近前来,热情询问。 在这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消息全靠嘴。 王沈氏看着热情的老太太凑上前,一眼就认出来了: 贾张氏!村里近十年唯一迁入的外来户贾山的妻子,其丈夫贾山还是村里最具权威的老猎户,连带着贾张氏本人也不简单,号称王家村万事通! 上到谁家的闺女出阁前与人幽会几次,下到谁家的鸡每日下蛋几个,一应具晓! 对这种人沈茜自知瞒不住,而且买牛这种大事,她也没打算瞒着,笑呵呵回应: “对!这不是家里有些存钱吗?” “眼看着几个孩子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还没有媒人上门说亲,只得买两头牛,给家里壮壮门面!” “哟!瞧这话说的。”贾张氏听沈茜提起家中孩子的婚嫁,顿时拍着手大喊起来: “这不是没听说你要给家中几个孩子张罗嘛!凭你家老大童生的身份,别说媒人上门说亲了,怕不是放出风去,媒婆都要给你家门槛踩烂!” “现在这家底子一亮,不出半天,你家的媒婆估计都站不下咯~” 她的大嗓门瞬间吸引来了村边几个唠嗑的老太太,沈茜望去,发现这些人基本上都和自己平辈分,但是年龄上,都比自己大上至少十几岁。 算是村里最有权威的那一批妇人。 “谁家要说亲?” “王沈氏要给家里孩子说亲?这两头大宝贝,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家底子竟然这么丰厚!还得是你会持家!” “给谁说亲啊,他王沈嫂子!是你家老大吗?我同村妹妹的大孙女再过一年就二八年华咯,说与你家老大,今年秋收前就可以出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