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我算出你我有缘》 第1章 缺德老货你真行啊 江州,青武山下。 “五元一卦~十元三卦~专测男方出轨、女方劈腿~~不准不要钱~~” 扩音喇叭不要命地叫喊。 “无名道历代祖师在上,九十九代传人李术,恳请把缺德老货的桃花运全转走,换成财运照顾一下弟子吧……” 李术看着鬼影子都不见一个的摊位,心里疯狂吐槽那只缺德老货。 “有这么当师父的吗!” “把徒弟的财运全转给外人,然后自己攒够了钱就约上老相好出去吃香喝辣,丢下变成穷鬼命的徒弟不管不顾!” 据缺德老货说,这是因为本门代代窥探天机,恐为天地所不容,故自称无名道,意指不能拥有名号。 并且传人也必须主动舍弃一部分命格,才能免受天谴。 李术一想到当时自己还小,不懂事,被缺德师父哄骗着把财运转给了个生意破产,背一屁股债的老头。 现在想想,李术郁闷得直想吐血。 穷鬼命,顾名思义就是只能当穷鬼。 所以李术名下绝不能超过十块钱。 否则会遭天谴。 幸好这一套算命摆摊的行头都是门派资产,不算个人的,让李术好歹还有个凭手艺吃饭的路子,没有被逼到只能去讨饭。 缺德老货走之前还说自己绝对饿不死,他和姓陆的老头当年立过约定,不会让陆家白白拿走自己的财运,现在就是他们报答的时候了。 呸! 肯定是骗人的! 要是姓陆的老头真知道报恩,自己都饿三天了,怎么没见陆家人过来送点吃的? 李术正郁闷吐槽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轿车忽然停到摊位附近。 车门开启,走来一名女子。 “李术是吧?” 感觉对方语气不是很友好,李术抬头,仔细望了女子两眼,暗中掐指一算。 嗯? 李术眉头微皱。 气数混沌,卦象模糊,吉凶不显…… 居然算不出来? “我在问你话,发什么呆!” 女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你到底是不是李术?” “我是李术,你是……陆家的?” 李术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命师不自算。 刚才卜算女子来意代表的吉凶而无果,就是因为此事与自己关联甚深,命途相牵,等于是在算自己,故此无法得知。 和自己有关联的除了师父,也就剩下陆家了。 女子冷笑一声。 “装什么糊涂,你们师徒当时骗我家老太爷为小姐定下婚约,不就是等着以后混进陆家吃软饭吗!” “实话告诉你,我们小姐根本不接受这份婚约,你别做梦了!” 接着,女子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李术面前,又丢下纸和笔。 “卡里有十万,赶紧写份自愿放弃婚约声明,按上手印,这么多钱就算便宜你了!” 李术没有管那张卡,只是皱眉看着女子。 “眉顺而尾乱,眼明而神光不聚,鼻直而无势,此为虽有小财却无法主导,依附主人之命,你并非陆家血脉。” “想要放弃婚约,仅凭你也能替陆家做决定?还是你自作主张,改了主人的命令?” 这番话的前半部分确确实实是女子面相特征。 后半部分李术因不能算己之故,就只能靠猜了。 车后座的玻璃窗略微降了一点,里面隐约有个人影,似乎正在观察这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女子声音骤然拔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林雪,退下吧。” 这时,那辆商务车的车门开启,走下一位明月般清冷绝美的女子。 “李术先生,我是陆冰兰。” 陆氏集团千金,江州无数富家阔少趋之若鹜的顶级绝色美人一脸冷傲,走到李术面前。 “刚才我的助理林雪不太礼貌,稍后我会让她给你道歉,但是这份自愿放弃婚约的声明,我还是希望李术先生可以写了,免得大家为难。” 陆冰兰并未盛气凌人,却无形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李术对着眼前的倾城容貌,竟莫名发起了呆。 缺德老货,真是给自己安排的一门好亲事啊。 这位陆小姐美则美矣,却是个等闲男人消受不了的厉害命格。 食神落空亡,若为用神,主本人寿短。 而命带七杀,无印星制化,则为克夫之相。 也就是说,陆家小姐命里属于短寿又克夫,主打一个谁娶她就要同归于尽…… 李术考虑命理循环,一时有些发怔,落在陆冰兰眼中,却认为他是见色起意,看自己看得入了迷。 “咳、咳。”就在这时,陆冰兰微微弯腰,侧过头咳了几声。 她玉手不经意掩在胸口,黛眉轻蹙,颇有几分西施捧心的美感。 但心脏中刚过去的那阵抽痛,让陆冰兰还是急促喘了几口气,才重新回复到冷漠姿态。 “李术,这份婚约并未征得我本人同意,我现在不认可此事,你签了字拿钱走人,对你我都好。” 有了小姐亲自发话,林雪愈发趾高气扬。 “听见没有!我们小姐亲自表态了,识趣就快点写声明按手印,别逼我喊保镖过来!” 李术叹了口气。 “陆小姐,你应该听说过‘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吧?” “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应验到你们陆家身上,我个人建议你如果不想害死全家,就赶紧闭上嘴,乖乖同意结婚,不然麻烦可大了。” 李术没有危言耸听。 陆家能有今天,全是依仗他借出财运,现在他和陆家后人结婚,既是自己应得的报答,也是给陆家偿还恩情的机会。 若陆家不能报恩,固然要承受天机反噬,家破人亡的下场,李术的财运可也回不来,这么多年的穷鬼都白当了。 这婚,必须结! 陆冰兰却因李术这些话,心里对他的反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李先生,你不用拿这些故弄玄虚的骗人之说来吓唬我。” “当年你们骗我爷爷定下这份婚约,其用意根本谈不上光彩,我不追究此事,还让林雪给了你一百万补偿,不是我陆家钱多的没地方花,而是我想和平解决此事。” “请你好好考虑清楚后果,别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第2章 陆小姐,请不要用钱侮辱我 “一百万?”李术顿时将玩味的眼神投向那位助理林雪。 “不是…小姐,他就是个算命的骗子,根本配不上您,哪有资格要那么多钱啊,所以我只拿了十万……” 林雪慌忙解释。 “马上再给卡里转九十万,交给李先生。” 陆冰兰美目中冷色一闪,吩咐完助理再淡淡看向李术。 “一百万,保证一分不少,可以让李先生现在开始动笔了吗?” “钱不钱的倒无所谓,但是陆小姐,有个问题你要先搞清楚。”李术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去继承你们陆家的财产,而是你们陆家应该报恩。” 听到这话,陆冰兰脸色越发寒冷。 “如果你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些骗人的鬼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个人的师父确实对爷爷有鼓励之恩,但所谓借运、转命之说都是封建迷信,根本不可能存在。 爷爷只是在颓废失落的时候,靠这些迷信思想作为精神力量,真正创立家业还是因为他老人家本身有能力。 现在爷爷居然要拿出全部财产,更要贴上自己的幸福去报答骗子? 简直荒谬至极! 林雪看到小姐脸色便知她已经动怒,立即回头呼唤保镖。 “过来,让这无赖清醒清醒,知道敢顶撞小姐是什么下场!” 保镖的耳机闪烁了几下。 “是,谨遵家主吩咐。” 这名魁梧结实的壮汉点点头,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林雪脸上。 啪! 林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上多了五根通红指印。 “你们干什么?!” 陆冰兰看到保镖竟对自己助理动手,不禁皱眉斥问。 “回禀家主,已经打过了,是,我这就给小姐电话。” 另一名保镖朝话筒里恭敬回复一句,再客客气气将手机递给陆冰兰。 “小姐,家主让您接电话。” 见此情景,陆冰兰顿时明白了什么,忐忑接过手机。 “爷爷,您找我?” “把你的未婚夫,我的未来孙女婿请回来,一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见到人。” 电话另一头,陆家老太爷陆天鸿气色虚弱,声音却低沉有力,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冰兰俏脸微变。 “爷爷您不知道,我已经试探出来了,这个人他就是为了钱……” 嘟嘟嘟…… 陆天鸿没给孙女任何辩解机会,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陆冰兰无奈咬牙。 爷爷白手起家创立了陆氏集团,把整个陆家带到了江州富豪行列,在家中向来是说一不二。 他的意思,谁也不容违逆。 如果不按照爷爷说的把李术带回去,就算自己是亲孙女也没好果子吃。 …… “李术先生,就算爷爷逼我嫁给了你,我也会主动写一份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声明,把家产全部交给弟弟,让你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来到家门口,陆冰兰仍不放弃努力。 “如果不是陆老爷子有心报恩,我都懒得给你们最后这次机会。” 李术淡淡回答一句,背着手四平八稳走进陆家豪宅,好像这里的主人一般随意打量。 嗯…自己的财运果然很旺啊,陆家这些年小日子可是过美了。 不过他家的气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顺利报恩则能太平无事,若不肯报恩,恐怕转瞬间全家就要大难临头,陆老头也将暴毙而亡。 走进陆家正厅,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人看到李术,神情各自不同。 “冰兰,这就是青武山上那位孙先生的徒弟?” 陆冰兰母亲,中年美妇方洁当先开口,说话还算客气,脸上也挂着客套的笑意,一副端庄的名门贵妇模样。 旁边眉眼冷厉的中年男人是陆冰兰父亲陆承信。 他见到李术进来,脸色瞬间铁青。 “冰兰,你怎么真把这小子带回家里了!” “咱家什么层次?你何等身份?难道你真愿意和这种社会底层的东西结婚?” “姐,你就是太老实了,对付这种垃圾玩意不能讲文明人那一套,看看我怎么办。”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张狂神色的年轻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正是陆冰兰亲弟陆信杰。 此时他上上下下打量李术几眼,神情不屑,晃着拳头道: “小子,就你这种废物东西,我底下兄弟教训你都嫌掉档次,今天我亲自动手算你捞着大便宜了。” “信杰坐好!在家里不许没规矩。” 方洁突然出声斥退儿子,再貌似平和地看了李术一眼。 “小李,别紧张,我们是体面人家,向来讲究有恩必报,你师父的恩情我家老爷子念叨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让你白来一趟。” 李术没有着急回话,先不慌不忙看了看陆家众人。 命宫失色,三停失衡,他们家的气运已经开始消散了。 看来陆家除了老爷子,谁也不打算履行承诺。 仅凭陆天鸿一个人独力难支,无法扭转大势,若无转机出现,陆家今天就要开始遭报应了。 方洁不知李术早把他们红脸白脸的把戏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犹在假意微笑道: “我们家老爷子日日念叨你师父的恩情,总说要报答,你今天过来了,正好就让我们满足了老爷子的心愿。” 说到这里,方洁瞥了儿子陆信杰一眼。 “给车里放十万现金,钥匙拿给小李让他开走。” 随后方洁再转向李术。 “年轻人有钱有车,出去享受一下人生多好,小李你说对吗?” 李术见到对方这番举动,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陆老爷子指名要见我,你们让我现在走了,能交待过去?” 方洁的笑脸微不可察地冷了下。 旁边,陆承信眉头皱起,疾声厉色。 “都让你骗到钱了还想怎样!信杰,带他出去!” 陆信杰早就急不可待,一跃过去,伸手准备揪李术衣领。 “滚滚滚,以后别让我在江州见到你和孙老不死的,否则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嘭! 陆信杰只觉一股强烈到难以忍受的蛋疼自下而上,瞬间顶入脑门,让他不由自主张大嘴巴,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 李术淡定收脚。 本来懒得理这小子,谁曾想他还敢对自己动手,而且嘴上没个把门的,竟敢辱骂师父。 平常李术自己骂一骂缺德老货没关系,别人骂可不行。 第3章 他是骗子 看到陆天鸿不在,面前这些陆家人全都是反对婚约的,李术心里便猜测到了七八分。 “陆老爷子应该是打完电话,等我过来的时候突然病倒了吧?” “这是天意在向你们陆家发出警告,你们如果非要继续作死,不出三日必定家破人亡。” 他朝露出惊怒神色的陆家人笑了笑。 “我说这么直白,以你们高层次的素质,应该都能听懂吧?” “狗东西你等着,我马上派人弄死你和姓孙的老不死……”陆信杰跳起怒骂。 啪! 李术还是不等这小子说完,直接一巴掌将他扇到闭嘴。 “我好好的财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欠教养的小子,该打。” 方洁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面色转冷,用力踢了丈夫一脚。 陆承信立刻怒喝。 “岂有此理,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垃圾也敢在我陆家猖狂,来人!” 外面的保镖听到召唤,立刻冲入,目光不善的将李术围住。 “给我把这混账东西抓起来,再到青武山找见姓孙的老骗子,一起打断腿!” 陆承信一声令下,保镖正要动手,忽听见后堂紧接着也传来苍老的斥喝声。 “谁敢动手!” 陆家所有人包括保镖同时全身一震,抬眼望向那个苍老声音来处。 笃、笃笃… 伴着拐杖拄地声,一位面相威严,身体却透着虚弱感觉的老者在管家搀扶下,气喘吁吁走出。 李术见到这位老者,眼前不禁现出当年陆天鸿生意破产,上山准备跳崖自尽时,恰巧遇到自己和师父的场景。 老爷子那时借走了自己的财运,当场从一副潦倒相变得命宫光润,气色中隐现紫气东来之相,师父还用他变化的面相临时教学,指点了自己一番。 而如今,陆天鸿命宫黯淡,晦气笼罩,天庭发黑,地阁青暗,已是报应临头,随时可能暴毙身亡了。 老爷子还能活着见自己最后一面,这就是天意给陆家最后的机会,再不报恩,陆天鸿今天必死无疑。 陆家也将跟着老爷子一起完蛋,不会有任何挽救机会。 而自己的财运,也要白白被糟蹋了…… “爸,您刚才都晕倒了,怎么自己就出来了?”陆承信见到父亲露面,慌忙上去搀扶。 陆天鸿喘着粗气,一拐杖敲在儿子脑门上。 “混账!全是混账!” “我老头子不出来,你们就要自作主张,把恩人赶走,陷陆家于不仁不义…呼…呼……” 老爷子身体确实不行了,才怒骂几句就又喘了半天粗气。 “爷爷您消消气,注意身体。” 陆冰兰过来扶住老爷子。 “有你们这帮悖逆不孝的东西,老头子身体好不了,迟早要被你们活活气死!” 陆天鸿好容易喘匀了气,怒目扫视家人。 “报恩的道理我说过无数次,不想和你们再废话,李术正好也来了,这门亲事今天必须当场定下!” “你们谁还要反对,就自己滚出陆家,以后再也不算我陆家人!” 陆承信一听露出不满神色,但不敢顶撞老爷子,只能暗用威胁眼神朝李术瞪去。 陆信杰也从疼痛中缓了过来,李术出脚并不重,没有真把他给废了。 这小子眼神阴狠,明显记住了此仇,不过此时慑于爷爷威严,也不敢吭声。 “爸,您才是咱家的一家之主,我和承信肯定都尊重您的意见。” 方洁眼神闪烁,过去扶住老爷子,言辞恳切道。 “不过冰兰现在长大了,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您多少也听听她本人的意见,毕竟年轻人和咱们时代不同了,对结婚可能有另外的看法,您不是平常也最喜欢冰兰有主见,时常夸她嘛……” 陆冰兰知道母亲在暗示自己,再不明确表明反对立场,一切就来不及了。 犹豫片刻,她强顶住压力,缓缓开口。 “爷爷,对不起,哪怕您不认我这个孙女,我也要说您真的太迷信了,您就是被他们师徒利用……” 李术还没听完就摇了摇头。 完蛋,老爷子要被他自家儿孙活活害死了。 陆冰兰作为婚约最关键的当事人,她的态度对陆家气运转折影响最大。 若她这时能表态同意结婚,则可为全家和她自己带来开泰之象,一切尽都峰回路转,老太爷当场重新振奋,不再这般衰弱将死的模样。 结果陆冰兰还是选择了反对。 陆家气运随着她的话语,渐成不可阻挡的崩溃之势,再过一时半刻,就算神仙来了也要回天乏术了。 果然,陆冰兰话还没说完,她猛地发现身上一沉。 陆天鸿所剩无几的精气神突然一下子全都垮了,要不是孙女扶着,他刚才直接就得倒在地上。 “爷爷,您怎么了?” “爸?!” 陆家人顿时慌作一团,全都围了上来,管家也立刻召唤家庭医生赶紧抢救。 陆天鸿气若游丝,眼皮慢慢闭合,眼看就要撒手人寰。 “爷爷,您千万要挺住啊。” 陆冰兰抓着爷爷的手,看着家庭医生将急救药物送入,口中不停呼唤。 除了婚约的事,爷爷平时都最看重她这个孙女,倾力想把她培养成家族下一代的接班人。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李术的印象实在太差,陆冰兰说不定就能忍一忍,为了爷爷暂且答应婚事了。 这时,她忽然感觉爷爷枯瘦的手掌传来最后一丝余力,死死攥紧了自己的手。 陆承信夫妇等人也发现老爷子拼命睁开眼,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谁都明白,陆天鸿是快不行了,说不出话,想让他们答应婚约。 可是…… 陆冰兰内心纠结万分。 反正自己身患怪症,活不长了,为了满足爷爷的最后心愿,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个叫李术的满口胡扯,动不动就用鬼神之说吓唬人,肯定是个道德败坏的家伙。 陆冰兰的心意不禁来回摆动,犹豫难定。 这时,陆信杰不服地看向了老爷子。 “爷爷,您别逼我姐了,那家伙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您救回来,否则我们怎么也不信。” 方洁也急忙帮腔道: “是啊,爸您信了他们师徒一辈子,现在到了要命的时候,可不就该他们显能耐了吗。” 第4章 老货,还是被你坑了 “要是救不回您,那就证明他们师徒纯粹骗钱的,辜负了您老的信任,您也不必介怀什么恩情了。” 听到母亲和弟弟的话,陆冰兰再看见爷爷即将死不瞑目,心里万分难受之余,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自己刚才只顾关心爷爷,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啊? 现在正是揭穿这个骗子真面目的最佳时机! 只要让爷爷明白他确实受骗了,根本没必要履行婚约,他老人家不也能走的安心吗? “爷爷,孙女这就证明给你看,不是孙女忤逆不孝,而是您信的人根本就是骗子!” 陆家气运…咦?这是引水归堂之兆? 气运崩散之势已成,即将大势难当的最后时刻,陆家竟还有转机? 正在观望气运消散过程的李术一怔,两眼精光乍现,立时盯住陆冰兰眉心细看。 若要有所转机,唯一的希望就在这个女人身上。 在李术刻意动用的天眼中,陆冰兰眉心位置隐隐泛出少许红光,光芒并不强,但足以暂时停止住全家的气运消亡之势。 李术收回天眼,暗暗点头。 陆老爷子发达之后没有迷失在财富中,知道行善积德,他这个孙女本性也不坏,是个善良之人,所以才给陆家和她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不过事关自身,无法测算,李术想不到陆家除了答应婚约,还有什么办法能避开天谴责罚。 所以这女人之前死活不想嫁,现在又忽然同意了?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连真正的天师也猜不出她们到底什么想法啊…… 李术思索之时,陆冰兰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接。 “按照你的说法,陆家只要报了恩我爷爷就会没事,对不对?” “对。”李术点头。 看来这女人真决定结婚了。 如此,自己的穷鬼命等于变相解决,不用担心饿死了。 同时还能帮她命盘变回完整,解决其短寿的问题。 但是自己又得担心她的克夫之相…… 缺德老货,不坑徒弟你就活不了吗! “很好!我现在亲口许诺……愿意接受婚约!” 陆冰兰这一句话,说的全家脸皮狂跳。 “冰兰不许胡说,你怎么能嫁给这种垃圾!” 陆承信惊怒呵斥。 “冰兰就是为了给老爷子宽心,其实不是真的答应,对不对啊?”方洁紧张地拉住女儿询问。 陆信杰瞪着李术正要喝骂,忽然又觉的蛋疼还没彻底下去,嘴里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陆冰兰俏脸绷紧,一本正经看着李术。 “婚约之事我自己可以做主,现在答应了你,就算是所谓的报恩了吧?那我爷爷是不是应该马上康复了?” “你说啊,无耻骗子,我爷爷好了没有?” 李术一脸无语,摇着头苦笑叹气。 缺德老货啊! 这媳妇虽然补偿了自己的穷鬼命,可她除了克夫,恐怕本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就看她这态度,以后的日子肯定安稳不了。 “爷爷,您安息吧,孙女已经照您吩咐做了,事实证明他们就是骗……” 陆冰兰转向自己爷爷,说了半截忽然停住。 她俏脸呆滞,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爷爷?” “好孙女!” 刚才都快凉透了的陆天鸿老爷子,此时满面红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 “家主您悠着点,针还没拔呢!” 家庭医生吓得面无人色。 陆承信等人也都瞠目结束,不敢相信地看着老爷子。 “爸……复活了?” “老爷子不是回光返照吧?” 三人谁都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扯呢吧? 真的只要说句答应报恩的话,老爷子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陆信杰懵比地揉了揉眼。 “不对,爷爷其实已经走了,这种情况应该叫尸变……” “尸尼玛的变!” 老爷子大怒,一巴掌将胡说八道的孙子扇飞,再转头瞪住儿媳。 “方洁,冰兰自己已经答应履行婚约了,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 方洁被公公充满压迫力的眼神盯住,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垂下脑袋。 陆天鸿怒哼一声,又看向儿子。 “承信,你从来没主见,只听你媳妇的话,现在她没意见了,你呢?” “我听爸的。” 陆承信悻悻低头,不敢正视老爷子的目光。 “一群混账东西,差点害死我老头子,害死咱们全家!” “都给我跪到大门口,天黑之前谁也不许起来!” 陆天鸿抓起拐杖连打带骂,喝令陆承信夫妇和孙子陆信杰去罚跪之后,才露出一脸和蔼笑容,拉着陆冰兰走到李术面前。 “李术,当年我给你师父承诺用娃娃亲报恩,现在冰兰也没有意见,你们就快点先去领了证,把名分定下吧。” “不是…爷爷您等一下,我有意见!”陆冰兰慌乱无措,“我刚才是为了证明……” “证明什么?爷爷我好好站在这就是证明,是不是啊,李术?” 陆天鸿打断孙女,笑眯眯看向李术。 “我这孙女以前差点夭折,多亏借了你的运才能顺顺利利长成个大姑娘,可以说你们本就缘分不浅。” “咱们先出发吧,老头子现在就带你们去领证。” 李术看看一脸羞急的陆冰兰,苦笑点头。 陆家已经同意报恩,他如果现在拒绝,等于自愿让出财运,以后只能白白当一辈子穷鬼。 毛都捞不着也就罢了,还要承受背弃约定的反噬。 虽说没陆家的天谴那么厉害,可是李术脑子正常,自然不会愿意当大冤种。 不多时,陆天鸿带着两人从婚姻登记处返回。 看到手里朱红色封皮上的“结婚证”三个金色字样,李术不禁有点恍惚。 好啊,现在从天理和法理上,自己都和这个女人绑在一块了。 陆冰兰脸色已经回归冷漠,只是眼底还隐隐泛着气愤与不甘。 她拗不过爷爷,又亲口答应了婚约,最终被逼着和这讨厌的贪财小人领了证。 以后不管怎样,两人都是正式的夫妻关系了。 该怎么相处? 陆冰兰心中不禁泛起些许迷惑。 “行了,你们自己先好好认识一下,处处感情,不用管我老头子了。” 陆天鸿报恩成功,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气色好的不得了。 “明天冰兰你带李术去公司熟悉情况,爷爷说到做到,陆家全都交给你们管,老头子只负责养老,再也不过问了。” 第5章 总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吧? 还在门口跪着的陆承信三人听见这番话,神色同时一变。 “爷爷怎么这样!我是他亲孙子啊,怎么能把家业全交给我姐?!” 陆信杰满脸崩溃。 “爸真是糊涂了,刚才他突然好转肯定是医生的抢救药物起了作用,结果他非要归功于那小骗子,这人老了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呢!” 陆承信气得脸皮扭曲,嘴里不住牢骚。 三人各自生了会儿闷气,方洁突然一咬牙。 “家族大权一直在老爷子手里,他说愿意交给冰兰也是好事,起码冰兰这边咱们好说话,以后要她分给信杰一半想必她不会不听。” “至于那个小骗子,你们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处理。” 天黑,陆家人各自回到卧室。 “你进来干嘛,出去!” 陆冰兰俏脸发寒,却难以掩饰她心中的紧张。 “陆小姐,我也不想这样,可你爷爷非要盯着,没办法啊。” 李术无辜摊开手。 “要不你自己去说,我反正睡哪里都无所谓,客厅沙发也行。” 听到李术解释,陆冰兰无奈咬紧了银牙。 她也知道是爷爷逼着李术进来的,刚才只不过她脸上有点挂不住,才故意呵斥对方。 “你听着,虽然领了证,我心里也绝对不会认可你,敢碰我一下你就等着!” 陆冰兰咬牙说完,强忍着心中的慌乱躺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假如李术真要干什么,她其实没有一点办法。 毕竟名分已经定下,还有陆老爷子支持,没人会给她做主。 床榻的一侧忽然沉下。 “别过来!” 陆冰兰瞬间惊慌跳起,缩到了墙角。 “大姐,你这样会给人搞出心脏病好不好,我只是要睡觉而已!” 李术除了无语,只有无语。 难道自己很像流氓吗? “你打地铺,不许睡我的床。” 陆冰兰指了指地上。 “有病吧你,这么大的床让我睡地上,你自己怎么不睡?” 李术忽然觉得很不爽。 都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自己还要承担她的克夫命,凭什么让着她? “这是我家!” 陆冰兰板起俏脸。 “老爷子说了,你和你家全都是我的,爱睡不睡!” 李术抢过被子盖上一半,不再理会陆冰兰,倒头就睡。 半夜…… 李术莫名感觉身上有点凉。 睁眼看去,身边陆冰兰将被子紧紧裹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在大床角落,还放着她的衣裙。 这女人脱衣服了? 睡觉前不是还紧张的要死,害怕自己对她做什么吗,现在却敢脱了衣服睡? 李术古怪地笑了笑,也不要被子,直接闭眼再次入眠。 又过了一阵。 陆冰兰睁开美眸,露出几许意外神色。 这无耻小人竟然真的不碰自己? “刀放下吧,小心睡着把你自己扎了。” 李术这时睁眼微笑。 “啊?!” 陆冰兰被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由自主地猛缩向床边,竟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手里抓着用来警告李术的小刀,这时极其悲催地扎进了屁股。 “啊!!!” 陆冰兰忍不住痛叫,想挣扎起身,却疼得一时无法行动。 “蠢女人,说什么来什么。” 李术憋着笑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啊!不要…!” “忍着点,我先拔出来。” “不要…不要…!” “你不让拔也不行啊,身体就坏了。” 被叫声吸引过来的陆家人,此时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神色十分怪异。 陆天鸿哈哈一笑。 “没事没事,他们小夫妻新婚生活,有什么好听的,都回去睡自己的觉!” 陆承信夫妇心里简直日了狗,绿着脸一言不发走回卧室。 好好的女儿硬是被猪拱了! 还叫那么大声,只怕别人听不见,不知道要点脸吗! 陆信杰也脸皮直抽抽,心中暗自惊叹。 平时冷若冰霜的亲姐原来这么奔放,死活不让拔,是想活活累死姓李的小子吗? 诶?这办法高啊! 俗话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如果天天这么折腾,哪个男人也顶不住,迟早都要玩完。 自己应该助攻一把,早点弄死那小子,家产就又有自己的份了! 陆家人各自回去关紧房门,不再理会这边动静。 李术这时候也将小刀拔了出来,正在帮陆冰兰上药。 “混蛋!谁让你碰我,我自己不会叫医生吗!” 陆冰兰满面羞愤,之前为了让李术不许有歪念头,她故意换了件睡衣,用脱下来的外衣制造没穿衣服的假象,然后拿着刀藏在被窝里。 就等李术暴露出禽兽面目的时候,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警告。 结果现在她却只能乖乖趴着,任由对方轻薄…… 李术用手涂着止血药膏,嘴上笑道: “你家医生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但我好歹还顶了个丈夫的名义,总不能让别的男人看你屁股吧?” “闭嘴!别说了!” 陆冰兰死死扣紧床单,郁闷的简直不想活了。 自己的名分被糟蹋还不够,就连清白也差不多丢了。 怎么会这样…… “喂,弄好了,我的药效果很快,明天你就能正常走路。” 李术随手一拍。 “流氓!你还…拍我?!” 陆冰兰再次破防。 “咳咳,不是故意的,纯属顺手了。” 李术尴尬笑笑,过去躺回床上。 “你不能盖了啊,这里要晾着,等药力全部吸收就好了。” “我知道!”陆冰兰咬着牙,硬梆梆蹦出三个字。 李术刚躺下,忽然又转过头。 “要是想上厕所可以叫我,不用不好意思。” “你去死!” 陆冰兰羞得脸颊滚烫,忍痛伸手拿枕头捂住脑袋,再不想和李术说一句话。 天亮。 “冰兰,你不是也很讨厌那个骗子吗,怎么能……” 陆承信夫妇看着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女儿,两人嘴角狂抽,脸上从绿色转成了茄子色。 “姐你真强,那小子爬不起来了吧?” 陆信杰一脸叹服。 “你们在说什么?” 陆冰兰发现家人似乎误会了,急忙涨红着脸解释道。 “我没有,昨晚他只是自己睡觉,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那你怎么衣服上都有血了?” 方洁指着女儿睡裤上的血迹,痛心疾首。 “这是我不小心自己扎破的。” 陆冰兰想到昨晚那些尴尬场面,不由低下头露出心虚表情。 “唉!造孽啊!” 陆承信和方洁双双叹气。 第6章 你爸需要一个法师 “造什么孽?!他们小两口过点正常夫妻生活,到你们嘴里怎么不成人话了!去去去!” 老太爷陆天鸿挥动拐杖,粗暴赶走陆家众人,笑着欣慰看向孙女。 “冰兰,爷爷已经给公司交待过了,你和李术从今天开始就是公司的正副总裁,李术为正……” “爷爷,且慢!” 没等陆天鸿说完,李术赶忙从房里出来阻止。 “我不能在公司挂名,让冰兰全权管理就行了。” 经李术一打岔,陆老爷子猛然想起他的穷鬼命之事,当即改口。 “是爷爷疏忽了,那就让冰兰当总裁,你不挂任何具体职务,但是要帮她照应着点。” “没问题。”李术点头同意。 陆冰兰在旁边听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这家伙仗着爷爷信任,刚才本可以正大光明窃取公司权力,为何又白白放弃? 陆天鸿交待完便招呼二人吃早饭,陆冰兰心不在焉,草草吃了几口看到林雪已经开车过来,便直接带李术出门。 林雪昨天脸上被打出的巴掌印还没消除,见李术一上车就盯着自己脸看,她顿时又是尴尬,又是气恼。 小人得志! 林雪心里暗骂,但表面上没有显露半分。 “你怎么还来上班?” 李术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句。 听到这话,林雪脸色微变,这骗子刚当上陆家女婿,第一件事就要把自己开了? 陆冰兰俏脸一冷,她也认为李术记恨昨天林雪态度不好,专门等着报复对方。 “林雪是我最重要的助理,除了我没人有资格让她走!” 见陆冰兰语气中明显对自己流露出不满之意,李术摇摇头,指着林雪眼底位置说道: “子女宫晦暗,泪堂微陷,此为家中至亲不利之兆,她对你再重要,父母出了事总得回家看看吧?” 闻言,陆冰兰虽不信李术的话,仍关切地问了助理一句。 “林雪,你家里如果有事可以先去处理,我给你准假。” 林雪揉了下眼睛,忍着对李术的不满强笑道: “谢谢陆总,我昨天刚和爸妈通过电话,他们都好得很,家里没有任何问题。” “没事就好,出发吧。” 陆冰兰放了心,随即冷目看向李术。 “以后把你这套把戏收起来,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我很讨厌这样!” 李术笑笑。 “林雪,看你是冰兰重要的助手份上,我才有耐心多劝一句,你最好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 “够了!” 陆冰兰一声冷斥打断。 “你想显摆可以回家去找爷爷显摆,给他老人家说几句吉利话哄他开心,别来我们面前丢人现眼!” 林雪在前面听见李术遭了呵斥,心里顿时暗爽。 让他嘴贱咒自己家人出事,挨骂了吧,活该! 就在这时,车里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林雪发现是自己手机响,她正在开车便随手按掉,不料电话又打了过来。 连续按掉几次,电话都不依不饶再接着打,似乎对面有什么急事。 “不好意思陆总,我停车接一下电话。” 林雪将车停到路边,看手机显示是自己母亲的号码,不禁郁闷地抿了抿嘴。 自己父母都带点急性子,平常打电话都非要打到接通为止,不然绝对不会停。 “喂?妈,我正工作呢,中午下班再说……什么?我爸怎么了?!” 看到林雪身子骤然绷直,语气也一下变得严肃认真,陆冰兰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术。 难道林雪家里真出事了? 李术正微闭着眼,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相扣,其余三指伸展,随即拇指便在食指指节上滑动。 “你在干什么?” 听见陆冰兰询问,李术睁眼笑了笑。 “在耍你们不信的把戏。” 陆冰兰轻哼一声,本欲不再理会,忽然想起李术早上拒绝在公司挂职的事,芳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个古怪念头。 这家伙领了证以后没有轻薄自己,也不谋夺陆家的权力,反而明知自己不信还要一再展示他那套江湖骗术…… 莫非……他想获得自己的认可? “妈!你那是迷信,我爸不需要法师,应该给他找医生!” 陆冰兰的思绪恰在此时被林雪打断。 驳斥完母亲之后,林雪有些歉疚地转过头。 “对…对不起,陆总,我爸今天大早上病倒了,我得去挂个专家号然后回去接他们。” 见到助理一脸担忧家人的神情,陆冰兰忙安慰道: “林雪别急,你父母不是在城东住着吗,正好以前给我爷爷看过病的余神医也在城东,我现在就约他过去,你直接往那边走。” 林雪一听,面露感激说道: “谢谢陆总,可是这样就耽误您上班时间了……” “没关系,先给你父亲看病要紧。” 陆冰兰抬手示意她赶紧开车,不用多说。 看到陆冰兰拿起手机,李术忽然淡淡道: “不用联系医生,连咱们都不用过去,让我教林雪母亲一句驱鬼咒,她照着对林雪父亲念一遍就完事了。” 陆冰兰黛眉蹙紧,极是不满地横了李术一眼,手上迅速拨通电话。 “余神医您好,我是陆冰兰,请您立刻来城东……” 打完电话,陆冰兰板着俏脸犹豫了下,对李术低声道: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依靠,至少也是能和我互相扶持的人,而不是只会装神弄鬼,以为能骗到我的人。” “如果你能踏踏实实努力上进,获得我的认可,以后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李术听到陆冰兰的话,表面淡然未做回应,心中却对她升起了几分好感。 这女人虽然一开始反对履行婚约,不过后来说话算数,确实跟自己领了证。 而且她现在说这些是为了改善夫妻关系,慢慢消除两人的隔阂,而不是一味抗拒现实,这点让自己比较欣赏。 来到林家,林雪急匆匆下车,陆冰兰和李术随后跟上。 “你这丫头!我让你去风水道馆请个法师过来,你非要找医生,医生能捉鬼吗!” 林母一见女儿就唠唠叨叨埋怨。 “妈你先别说了,这是我们陆总,她帮忙给我爸请了余神医,应该很快就到了。” 林雪急忙打断母亲,介绍陆冰兰,却刻意忽略了李术。 “阿姨不用担心,余神医是咱们江州有名的厉害医生,擅长各种病症,我爷爷以前的一些病就是找他治好的。” 陆冰兰上前安慰。 这时,林家门外走进一位精神矍铄,戴着金边眼睛的老者。 “陆小姐,老朽接到你的电话不敢怠慢,马上就按地址赶来了,不知病人是哪位,有何症状?” 来者就是江州本地有名的神医,余正衡。 林雪急忙过来: “病人是我父亲,请神医进里面诊治。” 众人跟随余正衡进到里间,只见林父躺在床上一脸浑浑噩噩,仿佛魂不守舍,嘴里也不知在嘟囔什么。 “我爸昨天去参加别人丧事,睡觉前还好好的,早上就变成这样,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林雪引着余正衡过去察看,同时说明情况。 “呵呵,待老夫把脉便知。” 余正衡摆手示意安静,仔细把了一阵林父的脉象,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疑色。 人明明还活着,怎么却和死了一样,摸不出任何脉象? 第7章 法师?我是天师! 旁边林母见医生把了半天脉却迟迟不肯开口,一脸埋怨地瞪住林雪。 “说了该找法师,你非不找,现在看看医生有用吗?还不赶紧再去找,迟了恐怕你爸就没命了!” “妈你先闭嘴,别打扰余神医看病!” 林雪没好气地斥退母亲,赶忙对余正衡道歉。 “对不起,余神医您不用管我妈,她就是迷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冰兰转头看向李术。 “看到了吗?现在外面都是像林雪这样的人,有见识、头脑清、有正确的判断能力,你如果还指望靠糟粕思想蛊惑别人,迟早会被时代彻底淘汰。” “趁现在还年轻,你在公司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术好笑地看了眼余正衡,低声道。 “你们要是真有判断能力,就不会找一个摸不出脉的神医了。” 陆冰兰听得黛眉大皱,心中越发不满。 “你在胡说什么,诊脉是医生的基本功,余神医怎可能摸不出脉象!” 她驳斥李术,不留神声音稍高了些。 听到这话的余正衡脸皮抖了抖。 那老太太一看就是个嘴碎的,如果自己承认看不出任何端倪,恐怕回头她就得四处说闲话。 况且陆家大小姐也在这看着,自己千万不能在她面前露了怯,否则在江州富豪家族里面的名声坏了,这些有钱人再生了病可能就要另寻名医,未必还会让自己赚他们的钱。 心里盘算了下,余正衡再仔细观察几眼林父的症状,硬着头皮说道: “据病人脉象诊断,此病应是脉阻神虚之症,当以镇神理脉的法子对症治疗,待老夫让医馆送来定神丹服下,便会有所好转。” 见余正衡去打电话联系医馆送药,李术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冰兰却又一次主动开口道: “很好,你这次克制住了喜欢故弄玄虚的毛病,有进步。” 李术不禁无语。 这女人希望打破隔阂的出发点固然很好,可也太自以为是了。 自己刚才不说话,只是懒得揭穿这个所谓神医而已…… 很快,定神丹送到。 余正衡亲自给林父服下,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猜对症状,可别在陆家人面前丢了这张老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雪看着毫无起色的父亲,担忧问道: “神医,您的药还得多久才能生效?” “快了。”余正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强装镇定答复。 “什么快了!根本就是不管用!” 林母突然忍无可忍发作,揪住林雪就是一通斥骂。 “你个没良心的混账丫头,怎么就死活不信亲妈啊!让你找法师,你听我的话去找来能怎么样,非要眼睁睁看着你爸咽气才甘心吗!” “妈你够了没有!我怎么会害爸啊,是你不懂好不好!” 林雪心忧父亲,烦躁之下忍不住顶撞了母亲。 “我们命真苦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儿,连当妈的说话也不听了啊!” 林母往地上一坐,直接开始呼天抢地。 陆冰兰看到左邻右舍都被林母的吵闹吸引过来,在四周探头探脑看着热闹,让林雪十分难堪,无奈碰了下李术。 “你先帮忙安抚一下阿姨,别让她闹了。” 李术好笑道: “我怎么安抚,人家自己女儿的话都不听,还能听我一个陌生人的?” 陆冰兰俏脸微露尴尬,小声道: “阿姨不是迷信吗,你过去装装样子,哄哄老人家,就算帮林雪一个忙。” “帮不帮忙倒在其次,关键是我不会装样子,只会真的。” 李术不紧不慢道。 “如果我一出手就解决了,你以后还说不说这些是骗人的把戏?” 陆冰兰心想李术在此故作矜持,一定是为了博取自己的认可,便稍微缓和面色,点点头道: “你能解决问题,当然就是有能力,不算骗人。” “好,记住你说的话。” 李术丢下一句,来到林母面前。 “阿姨,你老公打破丧主家的镜子,引来镜像魂报复才会这样。” 林母瞬间原地站起,满脸惊讶。 “哎呀!你怎么知道他个酒鬼喝多了,弄破老王家镜子,我可没和女儿说啊?” 李术淡定指了指林父。 “不需要说,镜像魂就在你老公身上,我能看见。” 林母一哆嗦。 “能看见鬼…你…你是法师?” “天师。” 李术懒得多说,将林母拉到林父跟前吩咐道:“现在我教你驱鬼咒,跟着我念。” “天清地灵,天地玄宗……” “阴阳结精,水火相融……” “吾今安宅,以庇家宁……” “鬼魅邪精,速去无踪……” 林母看着李术年轻的脸庞,显然不太敢相信他,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念完了这段驱鬼咒。 然而,林父的状况依然毫无改变。 虽是陆冰兰主动让李术出手帮忙,此时心中仍不免对他有些嗔怪。 这家伙怎么装也不好好装,多绕几个弯子,假装摆摆架势做个法什么的拖延时间才对啊。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不一下子就被林家阿姨看出他是瞎编的吗! “没用啊?小伙子你到底是不是法师,不会是林雪让你来骗我的吧?” 林母果然疑心大起。 “还没完,跟着念。” 李术迎着陆冰兰嗔怪,林母质疑的眼神,缓缓张口颂出驱鬼咒的最后一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林母下意识跟着念出这句咒文,倏忽间,感觉面前林父身上散出一缕阴冷诡异的气息,冥冥中更仿佛听到了声戾啸。 接着,林父大叫一声,满脸惊恐地坐起身子。 “老王这狗养的,为了个破镜子就要缠着我索命,差点把我弄死……” “你把人家留在阳间最后看一眼家人的念想给弄没了,还不许人家报复?” 李术淡淡道。 “那个镜像魂也不是真要你的命,只是让你受百日怨魂索命之苦,如今你老婆念了驱鬼咒将此魂赶走,是你们欺负了人家,回头要去丧主灵前多烧些元宝纸钱,好生赔罪。” 李术特地教林母念驱鬼咒,用意便是自己尽量不沾染双方之事,由林家去处理善后。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谢谢法师救命!” 林母忙不迭地给李术道谢,还不忘数落林雪。 “你个死丫头请了法师也不说,害我干着急!多亏法师神通广大,你爸的命可算保住了,还不快谢过法师!” 林雪这次没有反驳母亲。 她脸色明显有些反常,透出惊疑和不敢相信的神情,怔怔看着李术。 刚才她就在父亲身边看护,那股阴风还有那声戾啸也被她感知到了。 “李术…法师,谢谢您救了我父亲。” 看见林雪态度大变,甚至对自己隐隐有些害怕的样子,李术淡笑一声。 “不叫我骗子了?” “不…不…” 林雪讷讷低下头,她脑中崩溃的世界观此时还没办法重塑,只是不敢再对李术无礼。 余正衡看着林父林母都对李术千恩万谢,老脸抖了几抖,突然冷哼一声。 “年轻人玩够了没有,够了就出去,老夫还要再检查一下病人的情况。” 第8章 敢不敢打个赌 “我没事了啊,还检查什么?”林父疑惑道。 “哼,你用了老夫的定神丹,病情是被镇压下去了,但还未除根。” 余正衡绷着老脸,故意提高声音对众人说道。 “听你刚才说那些胡话,证明病情已经深入脑部,导致精神不稳,幻象丛生,必须跟我回医馆好好检查。” “还有你们,病人因为神志不清说胡话也就罢了,怎么你们也跟着乱说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不是故意误导病人,给他加重症状吗!” 被指责的林母顿时不服,正要和余正衡争执时,陆冰兰过来点头道: “余神医说的对,李术刚才只是见阿姨太着急,假装做法驱鬼让您心里踏实一点,真正治好林叔叔的还是余神医的药物。” “接下来您二位听从神医安排,该怎么检查怎么检查吧,林雪也不用去公司了,先给叔叔治好病再说。” 见女儿的老板亲口作证,林母不信也得信,顿时一脸失望地看向李术。 “我还以为这年轻人真是个厉害法师,原来都是装的啊。” 林雪也不禁愕然,随即自嘲一笑。 自己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又担心父亲病情,精神有点疲劳了,竟然会把幻觉当真。 幸好陆总及时说明,不然自己以后信了这骗子会法术,那就闹出大笑话了。 林父呆了呆,问道: “我是生病了,不是老王的鬼魂过来搞我?” “对,林叔叔以后要劝一下阿姨,不要迷信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了。” 陆冰兰轻轻碰了下李术,示意他也解释几句。 李术朝她微微皱眉。 “刚才说了我能解决,你以后就相信我的本事,怎么又不信了?” 陆冰兰俏脸一沉: “别胡闹行不行,没听见神医说林叔叔的病都影响脑部了吗,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他说什么你就信?” 李术好笑地看向余正衡。 “余老头,贪财也要讲点道德,我念你成名不易才没有揭穿,你还真敢把功劳窃为己有,不怕遭报应?” “陆小姐,这位是?” 余正衡未知李术身份,不敢轻易得罪。 陆冰兰不答,转向李术冷脸斥道。 “李术你闹够了没有,我只是让你帮忙给阿姨宽心,没让你真的骗人!” “本来你帮了忙就很好,我也对你有了点改观,但是你却借机给自己脸上贴金,宣扬你的江湖骗术,还污蔑余神医贪功,不觉得很卑鄙,很可笑吗?” 面对陆冰兰的鄙视,李术只是淡淡笑了笑。 “既然这样,你敢不敢打个赌,如果真是这个姓余的老头治好的就算你赢,反之则我赢。” 陆冰兰美目一凝,犹豫了下说道; “可以,如果你输了就得向余神医认错,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能骗人。” 她以为李术是被说的下不了台,借用打赌来圆场,便故意给了李术一个台阶。 余正衡这时呵呵一笑,故作大度道: “给老夫认错倒不必,只是年轻人以后别太浮夸,演戏就演戏,不要搞得自己入了戏可不好了。” 陆冰兰点头致意道: “多谢神医大度,但李术应该给您认错,这也是让他长个记性。” 林雪现在也转变了思想,认为父亲是被药物治好的,上前对李术低声道: “陆总这都是为你好,你赶快给余神医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别耽误陆总上班。” 李术不理旁人,只朝着余正衡玩味一笑。 “余老头,如果真是你治好的,那你先说说刚才的脉象如何?” 陆冰兰黛眉紧蹙,忍无可忍道: “李术你怎么还要嘴硬,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李术还是不理她,眼神盯着老脸微微发白的余正衡,继续玩味笑道: “余老神医怎么不说话,你总不会是摸不出脉象,害怕损伤名声,瞎蒙着给人开药吧?” 余正衡一双长眉克制不住地跳了跳,愤然起身道。 “陆小姐,你家下人太无礼了,老夫不屑跟他解释,告辞!” 老头子才要溜之大吉,李术突然脚步微动,身形倏忽间挡在了门口。 “要是你真能摸出脉象,就不可能说出脉阻神虚这种症状,而是与之相反的弦滑之象,不信你再去摸摸脉?” 余正衡哪里肯再去把脉,否则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刚才确实摸不出脉象,只得佯装恼怒斥道。 “一…一派胡言,老夫已经断定病人为脉阻神虚之症,并且对症用药使病人好转,无需再看!” “什么是弦滑脉象?” 这时林父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术两眼平静扫过俏脸满是反感和失望的陆冰兰,对林父解释道: “弦滑脉象对应肝气郁结,湿热内蕴,是你喝酒太多,有酒精肝的前兆了。” “啊呀!前阵子体检的时候医生就说我肝脏相关指标有点高,让我注意戒酒,这个把脉也能看出来?” 林父听了这话,不禁失声道。 听见林父有体检结果,余正衡当即老脸猛抖了几下,不甘心地过去再次给林父把脉。 紧接着,他脸色瞬间苍白,喃喃道: “果真是弦滑细弱的脉象,如此简单,我刚才怎会摸不出来?” 李术慢悠悠道: “那是因为有另一个家伙挡着,你当然摸不出。” “我…唉!”余正衡满脸羞愧,叹着气摇了摇头,“是老夫错了……” 他知道没办法抵赖。 即便死不承认,只要林家随便找个普通医生过来诊脉,马上就能证明李术说的没错。 见到余正衡亲口承认犯错,陆冰兰娇躯一紧,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术。 他甚至连脉都没有摸,就能指出余神医诊断有误? 这家伙的医术难道比余神医还厉害?! 林雪则是留意到了李术那句“有另一个家伙挡着,所以摸不出脉象”,心中重新泛起惊疑。 李术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世上莫非确有超越科学的非自然存在? 林家诸事结束,林父的身体也确认无大碍,不需要再去治疗,余正衡丢了老脸,羞愧掩面而去。 车上,陆冰兰俏脸透着尴尬和歉意,不自然地看向李术。 “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嗯。”李术平淡点头回应。 陆冰兰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既然余神医误诊了林叔叔的病情,那他是怎么好的,莫非你暗中用医术给他治了?” 李术转过头一脸疑惑看着陆冰兰。 “我教林雪母亲念驱鬼咒你不是看见了吗,和医术有什么关系?” 陆冰兰脸色微微僵硬,刚升起的好感又有点摇摇欲坠。 “你为什么非要装神弄鬼,就不能好好说吗?” 李术再次无语。 自己一直都在好好的实话实说,可是陆冰兰怎么都不信啊…… 他懒得再做无谓争辩,转开话题道: “对了,我记得咱们还打了个赌?” 听到打赌之事,陆冰兰也不想争吵,便缓声道: “没错,是我输了,但我刚才已经向你道过歉,需要再道一次也可以。” “我可没说过赌注是让你道歉。” 李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是什么……?” 陆冰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抢先道: “先声明一下,你不要指望靠打赌就能非礼我,我绝对不会同意。” 第9章 又是个算不出来意的? “你说的非礼是指什么,身体触碰?”李术问道。 “没错,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许有任何冒犯我身体的举动,否则不管爷爷怎么说,我都一定要把你赶出陆家。” 陆冰兰义正辞严警告道。 “那叫声老公不算你说的非礼吧?”李术再问。 “不算……什么?!这个也不行!” 陆冰兰下意识答完话,猛地发觉不对,赶忙否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吧,那就算了,赌注就当我没说过。” 李术大方放弃了赌注,却让陆冰兰觉得自己好像欠他的一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暗咬了下粉唇,强行绷着俏脸道: “我说过会考虑给你机会,但要靠你自己堂堂正正来争取,别想那些旁门歪道。” “即便你利用打赌口头上占我点便宜,又有什么用?我心里也不会真正把你当老公看待,何必要这种空头名分。” 李术没有答话。 陆冰兰看李术不作声了,心道他莫非连这点志气都没有? 自己看在两人领了证的份上,已经把标准降到最低了,只要他改掉喜欢骗人的毛病,积极努力,就可以正式当自己的老公,这很难吗? 他哪怕先表个态,跟自己要个公司的职务去证明一下能力,就算做不好自己也不会怪他啊! “陆总,李…总,公司到了。” 开车的林雪忽然提醒两人,这次称呼还专门带上了李术。 “不用叫他李总,他还没有在公司担任职务,直接叫名字就行。” 陆冰兰故意说道。 她等着李术受刺激,跟自己要求一个职务,却不料李术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朝林雪笑道: “陆总说的对,我是个没有职务的闲人,以后直接叫名字。” 林雪作为心腹亲信,这一路上早就看出了陆冰兰的想法,她听李术说完便随口笑道: “陆氏集团从来不养闲人,陆总怎么可能不给你安排职务,你快问问。” 陆冰兰假装若无其事,等着李术来问,心说林雪这都不能叫暗示,已经完全是明着告诉他该怎么办了。 可是自己还真没想好他应该从什么职位开始锻炼。 是跟着林雪先学习一下,还是自己直接带他…… 陆冰兰还没想出结果,李术却根本不问她,独自下车伸了个懒腰。 “以前是以前,从现在开始,陆氏集团就得养一个闲人了。” 林雪愕然。 陆冰兰也身子一僵,咬牙看向李术。 他就这么不思进取吗? 太让自己失望了! 三人进入公司,正要上电梯,前台员工匆匆过来。 “陆总,刘家的刘总和刘少早就来了,一直在楼上办公区等您。” “刘家?知道了,我马上去。” 陆冰兰听见是和自家生意往来较多的刘家父子到访,赶忙过去见面。 “冰兰侄女,听说老爷子把陆家正式交给你掌管了,恭喜啊。” 刘家家主刘泽是个面相冷硬,一看就不好想与的人物,见了陆冰兰倒热情得很。 后面跟着他儿子,刘家继承人刘铭相貌却略显阴柔,皮肤白皙,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模样。 陆冰兰客气回应道: “谢谢刘叔父,我初担大任,心里也是诚惶诚恐,生怕做的不好令爷爷失望,今后还得请长辈们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咱们两家向来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侄女新上任我怎能不来捧场啊。” 刘泽笑呵呵侧过身子,给儿子刘铭让开空间。 这父子俩显然早已商量好,刘铭此时上前一步,眼中微不可察地对陆冰兰露出痴迷之色,温和说道: “冰兰,父亲恰好也让我试着掌管家里的产业,我的第一笔业务就是来找你合作,你可不能不帮忙啊。” “刘少客气了,先和叔父一起来我办公室坐下谈吧。” 陆冰兰抬手邀请,刘泽却摆摆手,低声道: “侄女,我们专程过来支持你的,怎能不让员工看见,给你新官上任树立威信?就在这坐着谈吧。” “有劳叔父这么为我着想,多谢了。” 陆冰兰连忙道谢,遵照刘泽的意思请他们坐在办公区。 林雪忙去沏茶,而李术不用人招呼,直接坐到陆冰兰身边。 “冰兰,这位就是李术吧?” 发现从来没见过面的刘铭竟知道自己,还当场叫出了自己名字,李术不禁来了几分兴趣,暗起一卦测算。 咦?又是个算不出的? 李术顿时心中明了。 刘家这俩货如果只是单纯来谈合同,肯定和自己毫无关系,如今却测算不出,说明这件事必定有陆家人在背后作怪。 稍稍一动念头,陆冰兰母亲方洁那满脸假笑的模样便浮现在了李术脑海。 这时,刘铭貌似漫不经心继续说道: “我听说李先生和冰兰曾有婚约,甚至都领证了,这让我很是好奇,不禁想问问李先生。” “冰兰曾经说过,她心仪的男人应该能力比她强,让她真心敬佩信服,那么李先生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可以获取咱们江州无数年轻俊杰心目中女神的垂青了?” 李术淡淡一笑。 “刘少过奖了,我的能力还算马马虎虎,勉强过得去,起码陆老爷子是认可的。” 刘铭后面正准备继续问李术具体有什么能力,结果被他这回答直接噎了回去。 陆天鸿认可,这就足以堵住他的嘴。 否则他就是在陆家的地方当众质疑陆天鸿,作为客人未免太失礼了。 刘泽见儿子吃瘪,干咳一声开口道: “这位李贤侄能得到陆老太爷认可,身份一定非同凡响,不知是那家名门子弟?” 刘铭被父亲的话暗中提醒,立即反应过来,跟着故作诧异道: “我听人造谣说李先生以前是在山上给人算命的,呵!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笑至极!” “不说陆家选女婿的标准何等之高,就算冰兰自己也不可能选择一个江湖术士,李先生一定另有来历,对不对?” 李术还未答话,陆冰兰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刘家父子一唱一和,分明是故意当着全公司员工落李术的面子。 她甚至看见有员工在竖起耳朵偷听了,还有几个面色古怪,显然是受了刘家父子话语的影响。 “咳,叔父,刘少,咱们先不聊闲话了,这份合同……” 陆冰兰赶忙打圆场,未曾想到李术也恰巧和她同时开口道: “没有人造谣,你说的对,我以前就是在青武山靠算命生活……” 骤然间,办公区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第10章 想知道具体怎么被绿,你得加钱 陆氏集团的员工满脸好奇,目光在陆冰兰和李术身上游移不定。 天啊! 陆总这朵江州有名的高岭之花,竟然真的找了个算命的? 陆家到底怎么回事啊? 难道老董事长能容忍这种货色当他的孙女婿吗? “都在看什么!陆总和客户谈事情,你们做自己该做的事!” 林雪见状赶忙喝道。 陆冰兰本有些难堪,忽然心头一动,猜想到了什么,美目暗暗瞥向李术。 自己母亲方洁和刘家夫人亲如姐妹,定是母亲请刘家过来打压李术,想让他受不了刺激,主动退婚走人。 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会如何应对? 一时间,陆冰兰想看看李术的应变能力,便沉下心静做观察。 “没想到李先生以前真的是个算命的,呵呵,那就有意思了。” “莫非李先生和别的算命先生不一样,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能被陆家另眼相看?” 刘铭带着几分嘲弄问道。 李术仍是淡然道: “可能我算的比较准吧。” “算命算得准,也算很厉害的本事了,那李先生收入一定很高吧?” 刘铭话里的嘲弄之意越发明显。 他早就从方洁那里知道了李术的许多信息,此时句句追问,只等着李术为了面子夸大真实情况,他就会立刻当场揭穿,彻底打了李术的脸。 李术却丝毫也不夸大,继续如实回答道: “收入不算高,我从来都是五元一卦,十元三卦,每天赚够十元就收摊了。” 噗嗤~刘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呦,一天才赚十元,怎么够吃饭啊?” 旁边的陆冰兰失望至极。 如果他说自己出身虽低,但不会妄自菲薄,有信心今后成为名符其实的陆家女婿,多好啊! 结果他只会对刘铭的问话有一说一,这不叫诚实,而是心里没有底气,被人家的气场完全碾压了! 他之前对普通人还敢耍点小聪明,遇见真正有身份的就露了怯,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真窝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李术好像看不到陆冰兰的脸色,还在一本正经地答道: “十元确实不用想吃好的,不过你可以煮挂面,再就点野菜吃肯定饿不死,等你跟种菜养鸡的大叔大妈们混熟了,偶尔也能改善下伙食……” “李术你别说了!” 陆冰兰咬着牙打断,脸上再也隐藏不住心里的失望。 李术无辜地指指刘铭。 “我是在教他生存啊,你们不是熟人吗,忍心看他以后饿死?” “哈哈!”刘铭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脸嘲讽道: “哎呀呀,多谢李先生这么好心,还怕我饿死,哈哈哈!” 陆家员工们也情不自禁发出低低的哄笑。 陆总找的什么男人啊,脑子有坑吧! 刘家十几亿的资产,就算现在全家摆烂了,把钱光存在银行吃利息,也足够天天大鱼大肉,刘少还需要担心饿死? 这个叫李术的简直是个小丑,陆总也不嫌丢人,还敢带他来公司,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听到员工的笑声,陆冰兰再也忍不住难堪,指向门外道: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出去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不想再看见你!” “行,可以,我也懒得在这待了。” 李术淡然起身,忽然对刘铭微笑道: “刘少千万要记住我的办法,别等你父亲发现你不是亲生的,到时候我的办法可就管用了。” “混账!你说什么?!” 刘铭霍然变色。 砰! 刘泽也随之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 “小子别以为你是陆家女婿就能满嘴胡言,马上给我跪下认错!” 陆冰兰更是气急,张口就要斥责李术。 “父子气脉不通,骨相迥异,非血缘之相,你这儿子命宫更与你的家宅之气格格不入,必非一脉相承。” 李术不等陆冰兰发话,对刘泽淡淡说道: “你眉尾与眼角之间的夫妻宫气色晦暗,右眼下方的黑痣更应了流年不利之兆。” “我看你骨龄今年五十八岁,没有具体生辰八字,只能大致推算你老婆是甲戌年壬申月癸亥日第一次出轨,也就是正好二十年前的今日,她那个情人……” “住口!” 李术话音未落,陆冰兰已经气得一掌扇来。 “女人不能打自己男人的脸,下次再犯,就要打你屁股了。” 李术轻轻攥住那只纤嫩玉腕,警告一句甩开。 “爸,您还不让人过来教训这小子?” 刘铭满脸怒色,刚转过头却猛地发现他父亲刘泽的脸色十分不对劲,阵青阵白,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二十年前的今天…奉子成婚……” 刘泽自言自语了几句,忽见他沉着脸盯住李术: “我若是告诉你生辰八字,你能否算出具体情况?” 李术淡定点头。 “可以,不过你要细节的话太费事,得加钱。” “好!多少钱你定,但要是算的不对,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刘泽恶狠狠说道。 他也是一方大族之主,威势不逊色于陆天鸿半分,甚至因为年富力强还犹有过之。 李术笑了笑: “没问题,一百万转到陆冰兰账上,我马上给你算。” 片刻后…… 啪! 刘泽满脸通红,顶着熊熊怒火当场摔碎手机,气冲冲离开了陆氏集团。 “怎么会这样…我妈居然承认了…我不是刘家的血脉……” 被丢下的刘铭如丧考妣,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出。 李术淡然坐在一旁,慢慢喝着茶,对那位曾经的大少毫无同情。 谁让他非要来招惹自己。 若不是这小子对自己老婆有企图,而且故意来找麻烦,自己也懒得揭穿他母亲的龌龊事。 陆冰兰惊疑不定地看了李术许久,突然上去拉住他。 “跟我过来。” “怎么了?” 来到办公室,李术看陆冰兰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不禁失笑。 “终于肯相信我了?” “嗯……”陆冰兰咬着唇缓缓点头,“我爷爷难道真是靠了你的财运才翻身的?” “是啊,但你不用觉得愧疚,咱俩结婚就算已经报答了。”李术笑道。 陆冰兰面露复杂,轻轻转开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我之前对你是不是……” “等等!不对!” 忽然,陆冰兰美目大睁,闪动出明悟之色。 “我明白了,你们算命的都有很多消息渠道,平常也会交流小道消息,你一定是恰好听说了刘夫人的八卦,侥幸用上了!” 李术愣了下,直接无语。 这个老婆要说会动脑吧,确实挺有想法的。 可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找理由否定自己,难不成是因为克夫命的影响? “你为什么总不肯说实话,一直要跟我装?”陆冰兰重新回到了冷冰冰的神色,质问李术。 “你这么能猜,叫我怎么说?” 李术摊开手,无奈苦笑。 见到他这副态度,陆冰兰心里更加来气。 “我说过最讨厌你玩弄这些江湖骗术,你就是屡教不改,今天都差点让我在员工面前把脸丢尽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对,你差点把我也骗过去了,你开心了吗?满意了吗?” “可惜我还是看穿了你的把戏,行了你出去吧,我对这门婚事彻底失望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11章 我有老婆,你做梦去吧 林雪刚要敲办公室的门,就见李术开门出来,与她擦身而过。 “李……” 望着李术离去的背影,林雪感觉气氛似乎不太正常,转头看向陆冰兰。 只见自家老板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林雪跟随陆冰兰久了,熟知她的性格,立刻看出陆冰兰眼里隐隐藏了一丝后悔。 “陆总,您刚才又和李总生气了?” “什么叫‘又’?”陆冰兰俏脸不自然地绷紧,对助理的用词有点不满。 “我和那种人生什么气,只是不想看他在公司丢人现眼,让他出去了而已。” 林雪抿了下唇,忽然改换称呼道: “小姐,其实李先生除了出身低一些,人挺不错的……” “他人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被爷爷逼得没办法才同意了婚约,等找到机会马上就会离婚!” 陆冰兰冷声打断。 林雪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里暗中摇了摇头。 大小姐表面高冷不近人情,其实心肠很软,尤其在感情上是个很单纯的人。 被老太爷逼着领了证之后,大小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以大小姐那么保守的性格,首先肯定不是考虑离婚,而是希望李先生能达到做她丈夫的标准。 李先生救了自己父亲,对自己一家有恩,而且在算命之术上似乎真有点门道,绝非外人看上去那般不堪。 应该想办法帮帮他们…… …… “克夫的老婆,真是不好办啊。” 李术出了公司就在外面随意闲逛。 陆冰兰那些话虽然难听,不过在他心里荡不起半点波澜。 只是继续留在公司的话,和陆冰兰这个天生的对头指不定又要发生冲突,李术也不想给自己找别扭。 他漫无目的来到城外,找了个僻静池塘边坐下,放松心神准备休息一会儿。 轰! 突然,一辆高速驶来的面包车貌似是失控了,极其野蛮地冲出公路,直直朝李术这边撞了过来。 “我去!” 李术飞快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冲撞。 面包车继续前冲,直到掉入池塘才停下。 幸好池塘里面没多少水,淹不死人,只是车轮深深陷在了淤泥里。 “妈的!真是晦气!”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面相凶恶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爬出池塘。 “哥,货还在车上,怎么办?” 一个粗壮些的男人询问。 “先处理了这小子再说!” 另一个瘦高男人摸出把匕首,眼神凶狠地看向李术。 这俩货阴德亏损,必是常做伤天害理之事,福泽浅薄,又应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兆。 李术抬眼一扫便看出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瘦高男人拿着匕首猛地刺来,他随意跨步让开,反手揪住对方后领向前再一抡。 嘭! 跟着冲来的粗壮男人被同伙砸中,两人来了个头顶头,当场口吐白沫,昏死在地。 李术拍拍手正要离去,忽然眼神一凝,盯住那辆面包车的车厢位置。 还有人? 他过去找到车钥匙,打开锁住的后车门一看。 封闭的车厢中,有只扎着口的麻袋正在不停蠕动,里面还传出阵阵闷叫。 是女人的声音。 李术解开麻袋,只见里面是个被散乱长发遮着容貌的女子。 可能因为挣扎之故,女子面色通红,满身香汗淋漓,衣裙都紧紧贴住了娇躯,显出苗条婀娜的曲线。 李术随手帮女子解开绳索,还没来得及问话,忽然一双玉臂紧紧箍住了自己的脖子。 女子两眼迷离,娇艳朱唇吐着灼热的气息,手脚刚刚重获自由就立即狠狠扑到李术身上,将他压倒。 “你正经点!我有老婆了!” “嗯…嗯……” 听见女子不正常的喘息声,李术急忙透过垂落的发丝,仔细察看对方神色。 果然,女子眼神迷离,明显神智已经不受控制。 药力侵入太深,不好办了…… 胸前两股沉甸甸的压力顶得李术十分难受,他手也被卡在中间,只能硬生生从里面抽出,不可避免地挤蹭更让压力倍增。 自己老婆的还没碰过,先碰了别的…… 李术苦笑一下,伸出食指抵在女子眉心。 “梦启灵根,药融元清!” 江州徐家继承人,年方二十就以桃李之龄执掌家族投资集团的徐婉仪意识浑浑噩噩,不由自主地拼命扭动着。 忽然,她感觉有股极强大的吸力从脑海深处涌现,将她的意识瞬间拖了进去…… “唔…嗯……” 徐婉仪也不知自己清醒还是没清醒,只知道有人贴着自己,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既慌乱又愤怒。 可是她手脚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对方处置。 “不…不要……” 徐婉仪才想到自己会遭遇什么,眼前的画面立刻神奇发生切换,变成了如她想象一般。 看到自己的衣物全都莫名消失不见,她顿时更加惊慌。 “别碰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徐家继承人,你若敢毁了我的清白,徐家必定和你不死不休!” 然而,她眼前这个始终看不清长相的男子毫无惧怕,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没有生命一样。 “滚开!给我出去!” 徐婉仪嘴上呵斥,心里却越来越害怕。 如果他扑上来…… 念头刚刚生出,男子便扑了上来。 “不!!!” 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李术不由咧了咧嘴。 这女人嗓门够大的,耳朵都快被她震破了。 她中了强力药物,自己为避免尴尬,用入梦之法让她自行化解药力。 却没想到她做梦做得还挺狂野,玩法相当激烈,短短一会儿就换了好几种花样…… “畜生!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梦境中,徐婉仪满脸羞愤瘫在地上,把所有可能遭遇到的侮辱全都想完了。 她还不知一切都是自己意识生成的,只当被敌人摧残虐待到了现在,内心的崩溃简直无法形容。 无论如何,要认清楚这畜生的脸! 哪怕变成厉鬼,也绝不能放过他! 徐婉仪暗暗发誓,用尽所有力气睁大眼睛,拼命朝面前的男人看去。 同时,随着梦境结束,她的意识也顺利回归,入主了自己的身体…… “应该快醒了。” 李术松开手指,轻轻擦了下脸上的汗珠。 他并没有出汗。 但是上面那张俏脸刚才不止出了许多汗,还落下了几颗眼泪,全都蹭他脸上了。 此时,这张俏脸微微动了动。 一双饱含羞愤与屈辱的美眸睁开。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