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靠美食烟火人间》 第1章 重生脚踹前夫 “唔……” 柔软冰冷的唇舌,男人灼热的呼吸。 姜穗上辈子被推下楼摔死的时候,没想到还能被人亲着活回来。 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男人浓眉深眸,眼梢泛着点红,利落的短发湿淋淋的,水滴顺着他下巴,滴在她脖子里。 她衣服都湿透了,他粗大显得有些黝黑的手,也正用力按在她胸口—— “咳咳,咳……” 她竟重生在十年前的春天,为了给准备考大学的秦焕东补脑子,冒险在汛期下河抓鱼,却差点淹死在河里的时候。 是眼前这个男人,周屹安把她从河里捞出来,在这座小破屋里救了她。 而她的未婚夫,同样是下乡插队的知青秦焕东,却为了打击同期报考大学的周屹安,借机告周屹安对她耍流氓。 她作为帮凶,坐实了秦焕东对周屹安的诬告。 周屹安被抓坐牢,远在城里刚拿到平反书,准备接周屹安回城一家团聚的周母,知道这个消息后,失望之下,竟气得喝药自杀了…… 虽然,她也得到了报应,死得很惨。 可周屹安本该一片光明璀璨的人生,周家本该安稳幸福的一家人的生活,还是被她给毁掉了。 “对不起。” 姜穗声音嘶哑地开口,一句道歉的话,并不能弥补上辈子她对他的歉疚。 但重活一回,她再也不会任由人蒙蔽双眼,助纣为虐! 更不会放过那些企图将她敲骨吸髓,利用完她最后一丝价值后,再随便抛弃的人! “什么?” 周屹安扔给她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给看穿了似的。 姜穗心虚地改口,“我说,谢谢你。” 周屹安显然不信,但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他想要问的话。 一群人吵闹着,叫嚣着,往这边走近。 “我们都看见周屹安抱着姜穗回屋了!” “敢欺负乡下女同志,咱们知青队伍没有他这种不要脸的流氓犯!” 来了,他们来了! 她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破屋大门。 领头踹门进来的,正是上辈子害死她的秦焕东! 加上她,她的父亲,她的孩子,三条人命,她和他的仇恨不共戴天! “姜穗,周屹安欺负你的事,我已经上报给大队,你大胆告诉大家,周屹安是怎么趁人之危,占你便宜的?” 年轻了十岁的秦焕东,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绿色工装裤,只顾着往周屹安身上泼脏水的他,丝毫没发现她盯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厌恶和仇视。 还以为她是吓傻了,循循善诱地安慰,“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就算你被周屹安玷污了身子,我也不会嫌弃你。” 别的不说,秦焕东确实长了好面皮,大眼浓眉,唇红齿白。 再这么深明大义地装一下,旁边女知青立刻就站不住了,“我们都是放弃了宝贵的复习时间,来替你做主的,你就快点说,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姜穗环视了一圈众人。 今天来这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内心阴暗歹毒,充满了恶趣味的草包人渣。 他们是真想替她做主吗? 不! 他们只想看她的笑话。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会龌龊地自我脑补出她失去清白的各种细节。 最后再名正言顺借机打压周屹安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什么真相,正义,在这些自诩有文化的读书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深吸了口气,朝秦焕东的脸,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你在狗叫什么?”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秦焕东捧着被姜穗扇了一巴掌的脸,原本焊死在脸上深明大义的表情,破碎了。 “你——” “你什么你?你家里坟头跑火车了?缺德带冒烟儿的,我姜穗清清白白一姑娘,让你带人上门来泼一通脏水?还是你当绿头王八有瘾啊?” 秦焕东被骂得下巴直发颤,一口气儿差点喘不上来,捂着心口,说不出来话。 “姜穗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怕你一个姑娘家被欺负了不好开口,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刚替秦焕东说话的女知青,鄙夷地看着姜穗,替他鸣着不平。 紧跟着有人附和,“就是,秦知青都说了不嫌弃你,像他这么有担当的男人,你怕是烧八辈子高香也难找!” 秦焕东目光阴暗地看了姜穗和周屹安一眼,“姜穗,你不会是在包庇他这个流氓犯吧!” 在场人看姜穗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呸了一声,“怪不得不肯揭发周屹安呢!原来是搞破鞋啊!不要脸的奸夫淫妇,估计早就背着秦知青勾搭在一起了!” “听说她妈就是偷汉子跟人跑了,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些人的嘴,比装了大粪的桶还臭! 姜穗没二话,跳下床,打开屋里热水瓶的木塞,一瓶开水朝着这群人泼去! “啊——烫死我了!” “姜穗你疯了!敢泼我们开水!” 姜穗掐腰,跟炸了毛的小狮子似的,恶狠狠瞪着一群人,“你们吃大粪吃撑了,满嘴喷屎!谁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把他摁粪堆里,让他好好吃个够!” “贱丫头,被我们戳穿了就动手是吧!” 有个高个子的男知青朝她冲过来,要动手! 姜穗梗着脖子,今儿她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这些人把屎盆子往她和周屹安身上扣! “你要干什么?” 周屹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她面前,紧紧抓住那人朝她头上落下的拳头。 “你没看见她泼我们开水吗?!她想烫死我们啊!” 周屹安冷笑,把高个子甩到一边,“那也是你们活该!” 姜穗被周屹安护在身后,他比她高一个头,背脊又那么宽。 她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护着。 和秦焕东谈对象的时候,都是她冲在秦焕东前面,替他争取被关系户抢占的工分,替他要回人家抢走他的学习资料,替他抢到去学校教书的机会。 而秦焕东呢? 他只会躲在她身后,等她把什么东西都给他争取好了,递到他手里了,再轻飘飘的一句—— “姜穗,你整天跟人抢来抢去的,太不斯文了。” 斯文他个屁! 真是越想越生气,刚才她怎么没一巴掌把他牙打掉? 秦焕东一副可抓住你们现行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质问,“周屹安,你哄骗我对象跟你搞破鞋,还想动手打人吗?” 周屹安上一秒还在冷笑,下一秒,就直接拽住了秦焕东的头发,把人连拖带拽,拉到茅房门口。 一勺大粪直接灌进秦焕东嘴里—— 第2章 厨艺惊艳老爸 空气里弥漫一股恶臭。 “哕——” 秦焕东脸都青了! 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一旁还想劝架的人,都被大粪味儿熏得不行,躲得远远的。 “吃够了吗?茅房里大粪还多得很,给你管够!” 周屹安踢了秦焕东一脚,秦焕东看着他,满脸的恐惧,连滚带爬地跑了。 临走,还放狠话,“周屹安,你等着,今天的事,我一定上报公社,你就等着蹲号子吧!” 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 姜穗趴在窗边,看得心情大好! 秦焕东平时总摆出一副清高样子,吃她的饭,穿她洗的衣服,用她辛苦赚的钱,却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她俗,嫌她脏。 以后整个村里,谁说起秦焕东,都会想起他吃屎的画面。 就算他想装清高,也只能沦为大家的笑柄! “怎么?又舍不得了?现在追过去,还不晚。”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姜穗回头,正看到周屹安蹙着眉,漆黑眸子里闪过犀利的光芒。 姜穗知道他误会了。 看他严肃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唬人。 她一脸晦气地摆手,“我舍不得他奶奶个腿儿!” 周屹安嗤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带着调侃,“好像是谁连命都不要了,河水那么急,就敢跳下去抓鱼?” 汛期到的时候,村里就连水性最好的汉子,都不敢下河。 她下河抓鱼,当时村里人都以为她疯了。 姜穗气的磨牙,“人还不能有个脑子犯糊涂的时候了?” 想她上辈子落得个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下场,也真是她活该! “以后都不会了。” 现在的她,清醒得可怕! 她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救了我,我还连累你惹上麻烦,是我对不住你,反正你就专心复习,我会解决好这些流言的。” 周屹安晦暗的眸子盯了她片刻,不咸不淡地说,“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姜穗能理解周屹安跟她划清界限的心情。 他是好心救人,却惹了一身骚。 她没好意思继续留下,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也一并脱下来,放在床边。 “我走了。” “等等。” 刚走到门边,周屹安又叫住她,从柜子里拿出毛巾,一件军绿衬衫,一条黑色工装裤。 “把身子擦干,换了干衣服再走。” 说完,就迈着长腿出门,哐当一声,大门被关上。 姜穗脸有些发烫。 她想到自己刚醒来时,和他有过的肌肤接触,虽然他亲她,抱她,都是为了救命。 可她确实感受到了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滚烫的,灼热的…… 她明白周屹安是好意关爱女同志,怕她穿湿衣服回去感冒。 但她作为重活了一辈子,也曾经结过婚的人来说,更懂得避嫌。 不管周屹安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这辈子,是不会再结婚了。 这个时代有这么多商机,努力挣钱搞事业成为富婆不香吗? 男人,只能是她日后无聊生活的调剂品,而非必需品。 最后,她还是选择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一路回家…… …… “闺女,你说真的?你真扇了秦焕东一巴掌?周屹安也真给秦焕东吃大粪了?” 家里,姜红军激动地挥手,一脸期待地问姜穗。 姜穗看着亲爹还算是年轻的脸,心情复杂地点头,“嗯!” “好样的!老子早就看姓秦的那小子不地道,可你就相中他那种小白脸!现在可看清那小白脸不是玩意儿了吧!” 姜红军是个养猪杀猪的,人粗,嗓门大,但这辈子就得了姜穗一个闺女。 跟村里其他重男轻女,恨不得闺女刚生出来,就给溺死的家庭不同,他对闺女,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最见不得的事儿,就是闺女被人欺负。 姜红军大包大揽地说,“行!这事儿你就甭管了,这都解放多少年了,还搞封建落后思想那一套,一群小兔崽子,书都读狗肚子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爸!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再也不气你了!” 姜穗抱住姜红军,红着眼,说出上辈子埋在心底,临死都没机会跟她爸没说出口的话。 姜红军愣在原地。 自从闺女认识了秦焕东之后,父女俩就天天为了那小子吵架。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馨地相处过了。 好半晌,才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姜穗的后背。 “好,好!你能想通了就好,爸给你做饭去!” 姜穗把姜红军摁在椅子上坐好,“你歇着,我去做饭!” 姜红军心疼闺女,“你病刚好,我去!” “我去!” 姜穗很坚持,上一世,她伺候秦焕东一家子,当牛做马地做了一辈子的饭,临到了,自己亲爹却一口都没吃上。 她看着亲爸一副受宠若惊,手都不知道放哪儿的样子,心酸地道,“你照顾我这么多年,太辛苦了,以后,就换我来照顾你。” 姜穗家是三间瓦房,厨房在西边。 米缸面缸不说见底,但也只够两张嘴省点吃,吃上五六天。 都怪她,心疼秦焕东拿笔杆子的手,拿锄头太累,不仅干完自己的活儿,再替他干活,还要把自己家的粮食,匀一半送去给他吃。 更别说姜红军给大队里杀猪,骟猪,偶尔拿回来的一点下水,猪鞭。 最后都进了秦焕东的肚皮。 自己和姜红军就啃土豆,啃野菜团子。 这两天就是啃野菜团子啃多了,身子虚,才在抓鱼的时候,体力不支掉河里。 姜红军上辈子胃癌去世,估计也是这个时候给饥一顿饱一顿给饿的。 她心一横,把家里唯一剩下的一只下蛋鸡给杀了。 当初留着这只鸡,也是为了给秦焕东攒鸡蛋补身体。 现在她就要拿这只鸡,补自己和姜红军的身体。 姜红军听见动静,忍不住大嗓门,“闺女!这鸡下蛋的,你给杀了?” 姜穗利落地给鸡拔毛,开膛破肚,“杀了,咱爷儿俩今儿也开个荤!” 姜红军憨厚地搓着手。 他不心疼鸡,就是意外闺女的变化。 好像真对秦焕东改变了心意。 还知道心疼他这个当爹的了。 一只鸡,姜穗分了两半。 一半红烧,一半用锅煨成鸡汤。 红烧的鸡,放了辣椒,还在锅里贴了几个饼子。 她舍得添柴火,火旺,红烧的很快端上桌,鸡汤就用小火慢慢炖,留着晚上吃。 姜红军刚吃了一口,惊得眼都直了,“闺女,你啥时候这么会做饭了?” 看他吃得香,姜穗心里别提有多美! 上辈子她为了挣钱送秦焕东出国读书,没啥文化的她,硬是靠努力和诚意,跟人家做大席的师傅学做饭,开了家饭馆儿。 做只鸡而已,就手拿把掐的事儿。 她给姜红军夹了块相对嫩乎点的鸡腿肉,“好吃吧,好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 姜红军老怀宽慰,又心疼闺女,“我也会做饭,我来做,你别太累了。” 姜穗一点不觉得累,“我喜欢做饭,就让我做吧。” 吃完饭,姜红军出门干活。 临走跟姜穗交代,“你这几天在家歇歇,咱家不缺你那几个工分,晚上我带粮食回来。” 姜穗乖巧答应。 然而姜红军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把火上热着的一点鸡肉装饭盒里,将饭盒揣怀里,出了门。 她有两件事要办。 一,给村长家婶子送点肉,以她对秦焕东的了解,肯定还会再村里散播她和周屹安的谣言,她要拜托村长家婶子到时候替她,和周屹安说点好话。 二,把之前送给秦焕东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第3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姜穗去了村长家里,村长家没人。 没办法,她只好先往回走。 刚路过村北的知青点,就遇见了秦焕东回来。 此时他已经换了身儿绿军装,头发还湿淋淋的,手里拎着一团滴水的衣服。 像是……他上午被灌了大粪弄脏的那件。 “你还有脸来?” 秦焕东鄙夷地朝她开口,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饭盒,更加清高地撇开脸,“别以为给我送点东西,我就会原谅你,周屹安是什么成分?你和他混在一起,真是自甘下贱!” 换做平时,姜穗早就把好吃好穿的强行塞到他手里,跟他服软,道歉了。 他可以理解姜穗脑子笨,上午他暗示她污蔑周屹安的时候,她没听懂,不会配合。 但她竟敢对他动手,还和周屹安成一派,往他嘴里灌大粪……他非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姜穗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像看甩不掉的脏东西一样的嫌弃眼神看他,“你身上的大粪洗干净了吗?臭死了!” 在秦焕东气得脸色大变的时候,她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身上洗净了,嘴巴里的没干净!哈!” 她指着他大笑。 旁边看热闹的知青,有的也忍不住偷笑出声。 秦焕东又气又尴尬,最后朝她冷笑,“姜穗,别以为耍这些小花招,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好,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你不够关心,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错误?” 他这副自负又虚伪的样子,让姜穗觉得他这个人,比大粪还臭,令人作呕! “我的错误?我的错误就是识人不清,看上你这个臭不要脸,白吃白用我的东西,死活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朝他伸手,“你多高贵啊,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快把之前拿了我的粮票,粮食,钱,都还给我!” 秦焕东常挂在脸上的清高表情终于破裂开来,指着姜穗,“你——我劝你适可而止,小心玩过火,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你!” 姜穗直接把手伸到他脸前,就俩字儿,“还钱!” 秦焕东面皮涨红,“好,你别后悔!” 上辈子,他把小三和私生女带到她面前,逼着她净身出户的时候,不是说她脑子里只有钱,俗不可耐吗? 那她就把这些年他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好好给他算了一遍。 “一共五百六十三块五毛八!” 秦焕东惊讶得瞪大眼,“这么多?!” 姜穗冷哼,就这她还没给算上替他上工分,给他洗衣服,干活的钱呢! 秦焕东也有把硬骨头,倒是没赖账,“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先打欠条!” 姜穗找了个知青过来,替她写欠条,让秦焕东签字摁手印儿。 秦焕东还一脸犹豫的不肯摁,她当着众人的面冷嘲道,“看你这么高贵的读书人,不会是想赖账吧!” “谁说想赖账了?” 秦焕东被架得高高的,摁完手印儿,把欠条扔到姜穗面前,“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周屹安吧!周屹安为了保你,宁愿自己被公社的人抓走,你还敢说你和他没私情?” 姜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怒火,仿佛要把秦焕东杀了似的,“是你?” 她想到秦焕东不会就此罢休,但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秦焕东一脸得意,靠近姜穗,还准备拉她。 “你现在跟我去公社,证明是周屹安强迫的你,或许我还能出面,把你给摘出来。” 姜穗一脚把他踹开,“做你的狗屁大梦!” 揣着欠条和饭盒,一溜烟的往村口方向跑去…… ……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姜穗跑了十几里地,才来到了西平公社。 “赵书记,马上有个会……” 姜穗浑身一震,循声望去,只见穿着灰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准备和另一个公社里的人,要从办公室出门的样子。 “赵书记!” 她没想到太多,直朝男人奔过去,生怕男人跑了似的,紧紧抓住他袖子。 “这位女同志,你快放手!” 旁边公社里的人脸色大变,着急要把她拉开。 姜穗抓得更紧! 忙不迭地说,“赵书记,我是莲花盆村的,我来找我们村的知青周屹安,他是被人冤枉的!” “啊?” 赵书记看起来一脸疑惑,完全听不懂她话的样子。 姜穗赶紧解释,“我能证明周屹安不是流氓犯,他不顾自己安危,见义勇为下河救我,他是个好人!是有些别有用心的坏分子,故意抹黑他的!” 赵书记哭笑不得地说,“谁说周屹安是流氓犯了?” 姜穗一愣。 不是秦焕东说,周屹安被公社的人带走了? 赵书记解释,“我们请周屹安过来,是因为他家里的私事。” “周哥哥,没想到,你在乡下,还这么招女人喜欢呀?” 姜穗听到娇俏婉转的声音,回头,看到了周屹安,还有周屹安身边站着的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一身红点白底儿的连衣裙,脚上穿着小皮鞋,一头乌黑顺长的头发,在后脑扎了个马尾,还戴了个彩色贝壳发卡。 城里被娇宠长大的孩子,正朝周屹安一脸天真的笑。 周屹安脸色却很严肃。 他个子高,身型宽,眼睛又黑又大,脸型流畅利落,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冷硬,很不好惹的气质。 姜穗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是被当成流氓犯抓起来就好。 就是那漂亮小姑娘眼珠子紧盯着她瞧,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估计是对她好奇吧! 她朝小姑娘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任由小姑娘看。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说,“我周哥哥本来就是好人,用不着你来证明,告诉你,他很快就要回城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惦记他了。” 姜穗目光闪了闪,看样子,小姑娘像是把她当成缠着周屹安不放的爱慕者了? 可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周屹安出事之后,她一次都没见这个小姑娘来找周屹安。 更没听说他在城里有什么对象。 “赵燕妮。” 周屹安冷淡的语气开口,“天不早了,我给你找车,你早点回家。” 赵燕妮立刻闹起来,“我不回去!我千里迢迢来给你送周叔叔的消息,还没在你下乡的地方住两天呢,我不回去!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姜穗勾勾唇角,自己果然没猜错。 周家,平反了。 周屹安又成了香饽饽,上辈子周家出事,影子都没见这一个的人,都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跟周屹安提前攀关系了。 可惜,周屹安根本不吃她撒娇卖痴的那一套,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对不起!” 赵燕妮算是看出来了,她的周哥哥非送她走,不就是嫌她对那个村姑说话不好听吗? 果然,周屹安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她识趣地走到姜穗面前,“好姐姐,刚才是我胡说八道,你别放心上,对不起。” 第4章 被冤枉偷盗 姜穗都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倒没那么小气,跟一个不懂事儿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她笑眯眯地说,“没关系。” 赵燕妮又对周屹安保证,“周哥哥,我在这儿住,肯定不再乱说话,也不给你惹事儿,你就让我留下吧,行吗?” “不行。”周屹安拒绝得很干脆, 赵燕妮都快哭了! 旁边赵书记笑眯眯地开口,“行了,屹安,燕妮想留下,你就让她留下吧!” 赵书记又叫来公社一个干事,吩咐道,“你开上公社的车,送他们一起回去。” “要留你留,我跟她不熟。” 周屹安丝毫不顾赵书记的挽留,干脆地转身离开。 姜穗太了解周屹安偏执又执拗的性格,他说一不二,再说就翻脸。 谁也别想逼他就范。 上辈子他宁愿被打断了腿,也咬着牙,一句低头的话都不愿讲。 更何况说现在…… 他都走了,她自然不好继续留下。 客气地跟赵书记打了招呼,也出了公社大门。 周屹安竟然没走,站在路边。 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姜穗想了想,好歹一个村里的人,不理人家实在说不过去。 走过去说,“周屹安,我先走了。” 周屹安微微蹙眉,最后嗯了一声。 姜穗就转身离开。 十几里地的路程,天也快黑了,想想还要走这么远,姜穗都觉得腿酸。 等她赚了钱,高低得先买辆自行车! 出门办事儿什么的都方便。 就是自行车在这个时候,还是稀罕玩意儿,一个村子里,也没几家能用得上。 但她相信,她有手艺,又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不管是自行车,还是别的东西,她都会有的。 正走着,周屹安忽然骑着自行车,横在她面前。 “上车。” 他什么时候骑上自行车了? 姜穗疑惑过后,摆手拒绝,“不了,周知青,你先走,不用管我。” “躲我?”周屹安问。 他腿长,一只脚踩着地面,显得毫不费力,也很有耐心地等她回答。 姜穗心里叹气。 她很清楚。 就算这辈子她没有助纣为虐,没有和秦焕东一起冤枉周屹安,害他断腿,害他入狱。 她和他,也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父是科研所的骨干,周母是文工团的人。 周屹安更是人长得俊,学问也不差。 如果不是因为周父卷进那场是非里,周屹安也不会来她们这个小村子。 她抬头,大大方方地看他,“我为什么要躲你?” 周屹安云淡风轻地说,“没躲我,就上车。” 姜穗也实在不想走路了,上就上! 她抓着周屹安的衣摆,上了后座。 周屹安的脚一蹬地,车子就往前跑出去。 他骑车速度不慢,风在耳边刮过, 农村的道路坑洼不平,她得很用力地抠着座椅,才能保持身体平衡。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主动跟她聊天的意思。 俩人一路无话,回到村里。 刚到村口,就被村里一个婶子给拦了下来。 “穗穗!快,你回去看看,你对象带着一群知青们,说你偷,偷人,还拿了他的传家宝!快和你爸打起来了!” 姜穗握着拳头,胸腔翻滚着恨意。 秦焕东就像个沾了屎的蟑螂,毒不死人,能恶心死人。 其实,只要他蹲在粪坑里不出来,她还能忍他,让他再多吃几天屎。 可他非要爬到她面前,恶心她,那就别怪她把他给一脚踩爆! 她跑回家里。 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一群知青斗志昂扬地举着手,高呼着,要冲进她家里。 “那块玉是秦知青奶奶的遗物!说是给孙媳妇的,现在你闺女搞破鞋,秦知青当然要把玉拿回来!” “破鞋!拿出来!” “不拿我们就进去搜了!” 姜穗远远就看到爸爸气得红着眼,手拿杀猪刀,挡在这群知青们面前。 “找死的兔崽子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再热血上涌的头脑,也要被这把杀猪刀吓出冷汗。 知青们不敢动了。 一群色厉内荏的怂包。 姜穗忽然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 周屹安竟然也跟过来了。 跟就跟吧,她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腿长自己身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姜穗回来了!” 有人叫了一声,那群知青们围过来。 领头的人,还是上次帮秦焕东说话的女知青。 叫程敏,算是知青里头的小队长。 “姜穗,我问你,秦知青送你的玉佩呢?拿出来!”程敏一脸义愤填膺地朝她伸手。 姜穗冷笑,秦焕东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虚伪不要脸,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躲在女人身后,任由他人替他冲锋陷阵,打头炮。 “是指头肚那么大点儿,有很多裂缝,被一个黑黢黢的绳子穿着的玉坠子吗?” 她用小拇指比画了一下。 上辈子秦焕东给她看过那块玉,说是给她当结婚聘礼,可也只是给她看看,就装进自己口袋了。 还到处宣扬,他给了她一条价值连城的玉坠子。 也不想想,要是真价值连城,还用得着花她一个粗俗不堪的村姑的钱? 所以,这就是秦焕东再一次污蔑她的借口! 她把玉坠儿形容得太磕碜,秦焕东受不了众人朝他投来的怀疑的目光,开口反驳,“没那么小,也不是裂缝,那是冰裂纹!” “没见!” 姜穗回答得干脆。 秦焕东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抿着嘴,朝程敏看去。 “不可能!肯定你给昧下了!秦知青都已经不追究你跟周屹安搞破鞋的事儿,你怎么还能这么不要脸,霸占人家给未来媳妇的聘礼呢?!” 程敏替秦焕东打抱不平的样子,让姜穗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目光在程敏和秦焕东俩人身上转了转。 了然地笑了。 “是啊,人家秦焕东给他未来媳妇的聘礼,你在这儿上蹿下跳着急个什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着拿玉坠儿,好排队当秦焕东媳妇呢!” 经历了上辈子开小饭馆,以及秦家一家子奇葩斗智斗勇,她深刻地明白。 被人泼了脏水,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自证清白。 而是解决掉那个泼她脏水的人。 第5章 当众宣布分手 不管在什么时候,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都是人茶余饭后,最喜欢议论的话题。 有时候,唾沫星子也能杀人。 姜穗是重活一次的人,人家议论她什么,只要不说到她面前去,她都可以装没听见。 但程敏就不同了。 城里下乡来的未婚小姑娘,骄傲,自尊心强。 要脸。 这种话,比往她身上泼开水还要疼! 程敏都快哭了! “你胡说什么?我和秦知青清清白白!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 姜穗忍不住笑了,“是吗?我不信。” “姜穗!” 秦焕东再也绷不住,对她指责道,“玉坠我可以不要,但你也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污蔑别人吧!” 姜穗嗤之以鼻,“你说我拿了你玉坠,你有证据吗?你不是也在随便污蔑我吗?” 秦焕东说不过她,一副老实人被逼无奈样子,“算了,算了!玉坠子我不要了,就当还你的债了!” 还不忘记问姜穗要欠条。 “欠条给我,咱俩就算两清了!” “那不行!” 姜穗呸了他一声,“什么狗屁玉坠,你给谁了问谁要去!” 想拿没影儿的狗屁玉坠,换她实打实要还款的欠条? 想得倒美! “那我不要了!都不要了总行了吧!” 秦焕东转头要走。 他带人空口白牙地闹一场,闹得她爸都忍不住拿刀了,就想这么走了? 这一走,村里人恐怕都要以为她真昧了他玉坠不给呢! 她们家在村里维持了几辈人的厚道名声,能叫他给轻易毁了? “站住!” 秦焕东不胜其烦地转身问,“你又要干什么?!” 姜穗眯着眸子,慢悠悠地说,“我忽然想到,你的玉坠,是不是被你放在床底箱子的饼干盒里了?” 说完,她如愿看到秦焕东露出震惊的表情。 上辈子和他做了十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 秦焕东,他不仅是个只知道吃女人软饭,虚伪自私的小人,更是个同时脚踏几条船的时间管理大师! 在村里和她谈对象的同时,还仗着自己长了一张样貌不错的脸,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态度暧昧地接受其他女知青的好意。 收人家的手表,手绢,本子,钢笔,发卡……都被他珍藏了起来。 上辈子她曾见过那个盒子,跟他闹,他就反过来指责她心胸狭窄,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今天,就看他怎么自食恶果! 秦焕东顿时冷汗直流。 他不明白,姜穗怎么会知道他床底下箱子里有个饼干盒? 但他明白,饼干盒里的秘密,一定不能被她当众揭穿! “啊?” 他装作思考的模样,片刻恍然道,“对,好像有点印象了,等我回去找找看吧!” 姜穗根本不给他回去销毁物证的机会,步步紧逼,“我们大家伙儿陪你一起回去找,万一你找到了,却说没找到,让我白担个罪名呢?” “不用!”秦焕东立刻拒绝。 姜穗就知道,他不敢让人看见自己的私藏。 秦焕东无奈地闭了闭眼,几乎咬着牙说,“经你提醒,我想起来了,玉坠就在盒子里放着!” 姜穗故意问,“不是你送给我了?” 秦焕东用力地说,“是我记错了!” “好!” 姜穗忽然拔高声音,拍着手,招呼旁边一直看热闹的村民们,“既然秦焕东记性不好,我现在,就当着各位爷奶,叔伯婶子们的面,正式宣布,我,姜穗,跟秦焕东吹了!以后秦焕东再记性不好来骚扰我,也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 秦焕东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本来也没打算跟姜穗这个野丫头结婚,跟她谈对象,完全是因为她傻,给他花钱最多。 就算分手,也绝不能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分手…… 他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灰溜溜地离开。 有村民们不解地议论,“穗穗这不胡闹嘛!秦知青不挺好的?她说分就分啊?” “城里的小白脸,好什么啊?没看刚还想往穗穗身上安罪名呢!” “穗穗还真是好样的,让他们城里人瞧不起咱乡下人,不照样被咱农村人给甩了?” 跟秦焕东一起来的知青们,站在那里,一脸茫然。 “秦焕东的玉坠到底给没给姜穗?” “不是姜穗先给秦焕东戴绿帽子的吗?怎么她还好意思提分手?” “真没意思!走走!回去睡觉了!” 知青们本来也是被秦焕东和程敏俩人给撺掇来的,这场戏,连这俩主使都唱不下去了,他们那也散了。 程敏恨恨看了姜穗一眼,随即也跟在人群里,低着头走了。 姜穗心情大好,去找姜红军,却发现姜红军正和周屹安一起,俩人聊得火热! “闺女,爸带回来一副肝子,你去打点酒,我亲自下厨,留周知青在家里吃饭,我得好好感谢一下救了我闺女的恩人!” 姜红军兴致很高,看向周屹安的目光满意极了。 “姜叔,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举手之劳。” 周屹安这会儿还挺好说话,身上读书人的气质显现出来。 跟秦焕东那种半瓶子晃荡,自认为有文化就骄傲的不行的劲儿不同,周屹安更稳当,谦虚,让人觉得可靠。 老爸乐意请周屹安吃饭,她也没意见。 之前他救过她一命,她还没来得及报答。 当然,救命之恩,只靠一顿饭是不够的,但她也得拿出感恩的态度来才行。 拿了粮票和钱,去北村供销站买酒。 路过知青点,忽然看到秦焕东鬼鬼祟祟地拎着个网兜,朝树林子方向走去。 姜穗心念一动,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第6章 得到空间 林子里树多,路又窄,茂密的枝叶挡住日头,光线也昏暗下来。 看秦焕东拐弯的方向,姜穗大概知道,秦焕东这家伙要去哪儿了。 乱坟岗。 据说打仗的时候,日本人曾在那里搞过屠杀,后来解放了,就荒在那里。 平时很少有人来。 “诸位莫怪,诸位莫怪,要怪就怪姜穗那个无耻奸诈小人,要不是她逼我,我也不会来这儿叨扰大家。” 秦焕东双手合十,神神叨叨地念着。 又左找右找,好不容易找个跟趁手的树枝,弯腰开始刨坑。 姜穗亲眼看到,他把带来的网兜埋到了土里。 “这些东西,请诸位帮我保管一阵,等我下次再来,一定给大家带祭品来,哦对了,要是大家等不及的话,就去找村里姜红军家里的姜穗去要,要她的阳气,要她的命,姜红军是杀猪的,满手杀孽,姜穗黑心黑肺,你们收拾她,绝对是替天行道!最好缠的她一病不起,一命呜呼……” 秦焕东越念叨越起劲,看他不像是来藏东西,倒像是来烧香许愿的。 姜穗又气又觉得好笑。 说他是读书人吧,他还搞封建迷信鬼鬼神神这一套。 说他信什么吧,他又连张黄纸都没拿来,全凭一张嘴来糊弄鬼。 行行行,打不过,就搞这些玩意儿咒她是吧? 她在树后捡了一块石子。 咚! “谁?!” 秦焕东后背一痛,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他一下。 顿时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可转头看了一圈,除了茂密疯长的树枝,杂草,还有一块块凸起来的土包包,哪儿还有什么人? 树枝上,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羽毛的鸟儿,吱哇吱哇地叫。 他缩了缩肩膀,“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 这人吧,越是心虚,害怕,就越是会多想。 姜穗站在大树后面,眼看着秦焕东被吓得两股战战,还觉得不够,趁他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点土坑填平的时候。 咚! “妈呀!鬼啊!” 秦焕东惨叫着转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一点,就要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要他小命似的。 怂包货! 姜穗从树后走出来,刨开刚才秦焕东埋起来的坑。 坑里的东西,她上辈子都见过,就是秦焕东珍藏在饼干盒里,别的女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上海牌的手表,手绢,牛皮皮带,钢笔,甚至还有一条上辈子她没见过的金项链! 这么能在女人身上捞东西,他还考什么大学,读什么书?直接去当小白脸多好? 真让人恶心! 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姜穗忽然发现,土坑旁边落着一根红绳。 竟然是秦焕东的玉坠? 秦焕东不小心丢这儿的? 别的东西就算了,这枚玉坠……不是一直被秦焕东当成是传家宝吗?那就让他永远找不到好了! 刚要随手扔掉,忽然眼前一晃,人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已经有过重生这种离奇经历的姜穗,很快就意识到—— 这个玉坠里,有空间! 空间不知道有多大,里面还有一处泉水,感觉不像是普通的水。 不过心念一动,睁眼一看,眼前又是那个乱坟岗。 玉坠消失在她掌心,掌心原本因为抓鱼而留下的伤口,也神奇地愈合,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的样子。 上辈子,这个玉坠被秦焕东给了外面那个小三,楚明珠。 秦焕东总说,楚明珠是仙女,总能给他任何想要的东西。 本还以为秦焕东说的是梦话。 现在看来,楚明珠曾经也发现了玉坠空间的秘密,并利用空间,成为秦焕东心目中,所谓的“仙女”。 很好,现在这个空间,是她的了! 秦焕东是渣男不假,但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 随便一碰土坑里钢笔,金项链,这些东西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拍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看到,周屹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大树旁。 更不知道她刚才做的事,有没有被他看到,又看到了多少。 姜穗表情都冷了下来,看着他说,“你跟踪我?” 周屹安看起来很平静,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空间的秘密,姜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周屹安。 她警告他,“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把它烂在肚子里,不然……” “不然就告发我犯流氓罪?让人把我抓起来?” 周屹安在笑,可他身躯高大,天生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姜穗当然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她只想要他保守秘密。 “不是……” “你跟秦焕东的事儿,我不感兴趣。但我替你保密,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周屹安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抬头看他,英气的眼角锐利慑人,上辈子她没少听秦焕东在背后骂周屹安,什么犟骨头又臭又硬,一肚子坏水儿,假仁假义。 现在来看,秦焕东不是好笋,周屹安也未必真就是圣人。 他想要跟她好处,没问题,可问题是……她能有什么好处给他? 莲花盆村很穷,一年到头吃的都要靠天收,仅限于饿不死而已。 她也没钱。 “我给你透点秦焕东的老底儿?怎么样?” 秦焕东当他是生死对头,背后没少搞小动作,他应该对这些感兴趣。 “他那点儿破事儿,我听了都嫌脏。” 这就难办了。 姜穗索性直接问他,“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周屹安顿了顿,“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姜穗不想欠人人情,更不想跟周屹安拉扯太久,“给你三天时间去想,三天后想不到,我就不认了。” 周屹安语气平淡,“行。” 俩人准备走另一条小路出去,姜穗这才看到,周屹安脚边放着一捆柴火。 他是来捡柴火的? 捡了这么多,应该是没那个时间差看她做了什么。 但她也不敢确定,咬了下唇角,决定以后使用空间的时候,要更加小心。 还要多盯着点周屹安这家伙…… 供销站。 “是穗穗啊,听说那个秦焕东,撞邪了!大喊大叫的,说什么别缠着他……一看就是亏心事儿做多了!要我说,你早该踹了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玩意儿,要他能干啥?” 供销站的姐姐拉着姜穗说八卦,被周屹安搅得乱糟糟的心情,此刻才稍微熨帖一点。 泄愤似的一起骂:“怎么没把他吓死呢?什么时候他死了,我高低得放鞭炮,再摆两桌跟大家伙儿一起高兴高兴!” 第7章 辣炒猪肝窝窝头 “那周知青呢?听说他家里要平反了,你不想跟了他,也去当当城里人?从今以后吃供应粮,再也不用喂猪种地,多好!” 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有个什么事儿,消息就会跟长了脚一样,传到每家每户。 当然也包括周屹安的家事。 周屹安人确实不错,但姜穗压根就没敢想跟他结婚的事儿。 她和他家庭差别太大了,上辈子自己都已经把人家嚯嚯成那样,这辈子决定就此放过他。 “算了吧,你要想,你去跟他套近乎。” “那我就真去了啊!到时候我真跟着周知青回城了,你可别后悔!” 供销站的姐姐比姜穗大两岁,少女怀春的红着脸,故作泼辣地跟她说笑。 姜穗表现的很坚定,“我不后悔,你去吧。” 拿着酒出门。 路上,姜穗忍不住看周屹安。 这人除了脾气有点硬之外,但外形绝对没得挑,会读书,有学问,干活也利索。 村里很少单身男人能把自己和家里,都收拾得像他这么干净的。 如果不是出身问题,恐怕早就有大把的小姑娘生扑过去,要留他在村里当女婿。 现在出身问题也解决了,以后来找他的大姑娘小姑娘肯定会越来越多。 “你看什么?” 周屹安忽然侧头,刚好和她目光对视。 她被抓包,欲盖弥彰的反驳,“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周屹安没吭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酒瓶子,继续往前走。 一路回家,姜红军就在门口迎着他们。 “不是去打酒吗?又去哪儿捡了捆柴?你这孩子也真是,你的手啊,那是提笔写字儿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农村人,天生对肚子里有墨水儿的读书人带有滤镜。 周屹安送给姜红军一盒烟,姜红军看了看,“老黄皮!这我尝尝味儿就成!你还拿着!” 他和村里大多数男人一样,平时都抽经济烟,几分钱一盒。 这种锡纸盒的香烟,那都是城里人才抽的。 “我不会抽,这是专门给您的。” 周屹安态度不卑不亢,姜红军乐呵得嘴都合不拢,摁着周屹安坐下,忙活着去挑水。 没想到,周屹安却接过他手里的扁担,“我去,您歇着。” 说着就出了门。 手脚格外麻利。 姜红军拍着大腿直感慨,“瞅瞅!同样都是读书人,看看之前那个小白脸儿,再看这个,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 姜穗没说话,心里却打算着,自己得赶紧赚钱了。 要还周屹安的人情,还要让老爸过好日子,瞧这眼皮子浅的,给一包好烟,给他挑两桶水,就把一心把人当好人了…… 厨房里。 老爸不仅带回来的有猪肝,还有麻将块儿那么大点儿的肥膘油。 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灶火里引火添柴,火烧得热热的,直冒白烟。 肥膘在铁锅里转着圈,滋啦啦油香四溢,很快就从乳白色,逐渐变得透明,再化成油水,油渣子在锅里噼里啪啦地乱嘣。 葱姜蒜,辣椒都是地里能种的,下锅煸炒,猪肝切了片滑下去,炒得嫩嫩的出锅。 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周屹安挑水回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炒猪肝,青绿的蒜苗,红的辣椒,炒熟后颜色有些发白的猪肝片,裹着亮晶晶的猪油。 一小锅鸡汤,是中午就炖上的。 汤上面飘着一层黄色的油花,冒着热气,还洒了一层葱花。 可惜没有白米饭,只有红薯面窝窝,蒸红薯,还有一盘炒豆角。 “都是姜穗做的?” 被姜红军让坐下来后,周屹安英气逼人的五官轮廓,都被这烟火气染得柔和下来。 姜穗递给他筷子,“是我做的,吃吧,保准没给你下毒。” 姜红军皱着眉头,“这什么话?” 转过脸,又和气地招呼周屹安,“快吃饭吧,我这闺女啊,就是嘴巴厉害,其实啊,心眼儿最好!” 周屹安跟着就说,“是挺厉害。” 姜穗狠狠咬了口窝头,眼神放空,不想说话。 “姜穗!姜穗!” 正吃饭,门外忽然有人叫。 姜穗站起来,看到程敏急急忙忙闯进来,一进门,程敏的目光就被小饭桌上的饭菜给吸引住了。 姜穗家竟然吃得这么好! 又是鸡汤,又是猪肝,关键还都这么香。 自从插队到莲花盆村,整天下地干活,累得要死,吃得却贼差。 她都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玉米土豆南瓜这种少油盐大,没滋没味儿的菜了! 凭什么一个杀猪匠家的闺女,吃的比她一个城里人还好? “你有事儿吗?” 姜穗放下筷子。 她和程敏不熟,之前还被程敏指着鼻子骂,说她是乡下人,土,穷,没见识,没规矩。 可她们乡下人可不会直盯着人家饭菜流口水。 “没事儿的话,我们正吃饭呢,你走吧!” 姜穗连客气都不想跟程敏客气,直接开口赶人。 程敏眼中浮现一抹懊恼,握着拳头朝姜穗质问,“姜穗,你不觉得自己太无情,太冷血了吗?” 姜穗一脸迷茫,“我冷血?” 程敏悲痛地控诉,“秦知青病了!病得很重!人都昏迷了,还不停叫你的名字,可你!却在家里大鱼大肉的招待别的男人!你自己说,你对得起他吗?!你还不够冷血吗?” 姜穗听笑了。 她朝程敏鼓掌,“程知青,我真是很佩服你,你这么善良,正义,慈悲心肠,怎么不去庙里当菩萨啊!” 程敏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一瞬的恼怒过后,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责道,“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人命关天,你快拿钱去请大夫,再给秦知青准备点营养品,算了,这不是有现成的鸡汤吗?赶紧都带上,跟我走!” 姜红军看不下去了,猛一拍桌,“你这丫头,脑子有病是不是?晌午,就在门口,我闺女是不是当着村里人面,说跟你的秦知青掰了?你是不是也在?他病了管我们家什么事儿,他秦焕东什么时候病死了,你再来报丧不迟!” 第8章 圣母程敏 姜红军平时养猪杀猪,是方圆几十里下手最干净利索的杀猪匠。 虽然人长得高大,嗓门粗,但平时看起来,就是个憨厚老实,甚至有点好欺负的普通庄稼汉。 可一旦虎起脸来,只朝人眼一瞪!就能把人吓到腿软! 程敏毕竟只是个年轻姑娘,被姜红军凶得后退几步,咬着嘴唇,眼里充满了悲怆,不敢置信。 “你,你们……” 是秦焕东说的,只要她来找姜穗,说他病了,姜穗肯定会心疼。 有了姜穗,他们就又可以轻轻松松白吃白拿,不然只光是地里的活儿,就能把他们给累死! 姜穗这个傻瓜,最好骗了。 可没想到,事情根本不像他们预想的那样! 她看向周屹安,这个被他们排挤出知青点,只能住在河边破屋里的臭骨头,是他! 就是他!他为了报复他们,故意从中挑唆! 可怜姜穗还真以为周屹安能看上她一个乡下杀猪匠的闺女? 她难得好声好气地劝姜穗,“你还看不出来吗?周屹安是为了报复秦知青,才故意接近你。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不是秦知青的对象,像他这么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的人,又怎么会看上你?你快醒醒吧!别到时候被骗惨了,再回来找秦知青,到时候就晚了!” 姜穗忍不住啧啧出声。 果然物以类聚,能和秦焕东狼狈为奸的人,一个个都是自以为是,自私自利,自说自话的蠢货! “你自己龌龊,别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还骂人呢?反正秦知青是以为你才病的,你得负责把他治好!你要不跟我走,我就,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眼看程敏耍无赖地往门槛儿上一坐,盘着脚的样子,还不如村里那些动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呢! 对付这种人,姜穗有的是办法。 正要找扫帚,把人给打走,周屹安比她动作更快,拎着程敏后衣裳领子,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扔到门口。 程敏一路尖叫挣扎,她也没想到,周屹安这人平时跟闷葫芦似的不说话,竟然冷不丁说动手就动手! 她不肯服输,叫嚣着,“放开我!周屹安,你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是吧!” “你没完了是吧,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周屹安浑身都透着凶悍的野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程敏身体瑟缩了一下,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被两个男人护在身后的姜穗。 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好,你们仗着人多,就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就转身跑了。 姜红军气得差点没了胃口,“什么玩意儿!” 周屹安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似的,继续吃饭。 拳头大的窝头,两三口一个,就着红彤彤的朝天椒,辣得额头冒汗,姜红军又跟他碰一杯酒,他一仰头痛快喝下,那条大长腿甚至懒散地伸到她脚下。 她没注意,不小心踢了下他的脚,俩人同时抬头,姜穗发现他眼睛格外的亮,那长显得有些黝黑的脸,也比秦焕东那种奶油小生要帅多了。 更别说刚才把程敏直接扔出去的时候,给人的那种绝对的安全感。 她还记得在河边破屋里,他赤着膀子,露出线条清晰的腹肌,那诱人的古铜色,绝对能馋死村里一大堆的大姑娘小媳妇。 周屹安默默把自己手里的窝头递出去。 姜穗一脸迷茫,“干嘛?你吃呗,这儿还多着呢!” 装窝头的小筐里还有好几个。 周屹安挑眉,似乎比她更疑惑,紧接着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我手里的更香?” 都是一个面团儿上捏出来,又一个锅里蒸熟,姜穗才不信他的鬼话。 刚嘁了一声,想说他臭美,她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自己盯着他看太久,让他误以为她馋他手里的窝头了吧? 她总不能解释,自己不是馋窝头,而是馋他的身子。 把他手里的窝头接过来,默默咬了一口。 “怎么样?我闺女做饭好吃吧!” 姜红军算是村里比较开明的父亲,不开明也不会只守着姜穗一个闺女,生怕闺女受委屈,自己连老婆都不肯娶。 他一脸骄傲地问周屹安。 周屹安中肯的评价,“比城里国营饭店的味道好多了。” 姜红军虽然没去过城里,更没尝过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但好像对国营饭店没什么滤镜。 “国营饭店算什么?想当初,穗穗她妈家里的厨子……” 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叹了口气说,“可怜穗穗跟着我一个大老粗,就会捯饬厨房里这些粗活。” 眼看亲爹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伤春悲秋地感慨往事,尤其是当着周屹安的面。 姜穗赶紧劝道,“爸,我喜欢做饭,怎么,你闺女以后要是当个厨子,你还嫌丢人啊?” “啊?你想当厨子?” 姜红军一脸震惊,连连摆摆手,“后厨那都是一堆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去了像什么话?以后你就在家,我养活你,以后找个好婆家,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老思想,在乡下,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 哪怕姜红军也不能免俗。 女人嘛,在家里灶房洗洗涮涮,操持一大家子吃喝还行。真要抛头露面,不管是城里饭店掌勺,还是村里做大席,那还得是男人。 包括上一世,她前后拜师学艺,再自己开饭馆,跟同行们竞争,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一个女的还想当大厨?拎得起锅,受得了苦吗?还是麻利儿回去生孩子吧!” 姜穗明白这种传统观念有多顽强,一时半会儿的也扭转不了。 她沉默。 偏偏姜红军还要求认同一般,问周屹安,“周知青,你说,我说得对不?” 周屹安直接望向姜穗,“想做就去做,铁锅上没刻女人不能烧菜的字儿吧,国家女飞行员都能上天,难道还容不下你一个女大厨为人民服务?” 第9章 野核桃 姜穗乐了。 瞅瞅,同样都是读书,相比秦焕东那种把书读到狗肚子里的畜生,周屹安还是挺会说人话的。 姜红军不高兴了,闷闷不乐地喝酒。 直到吃完饭,周屹安要走了,脸上都没什么笑模样。 送走周屹安,姜穗背上竹筐,准备上山一趟。 村子背靠山林,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里人大多吃完晚饭,趁天还没黑,都会去林子里捉知了猴,摸爬叉,回来烤熟了,也算是开荤了。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抓个野兔子什么的回来。 家里吃喝不能只靠老爸一个人,老爸不仅要供她吃喝,还得给奶奶家交粮食,交钱。 隔三岔五的,老爸还要去给奶奶家干活,收粮食,种地,浇地……就算是再结实的身子骨,也受不了。 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村里有人在山脚下的林子里,发现了一片核桃树,好多人都去摘。 她也去了,卖核桃赚了十块钱,全部托人被关押在公社的周屹安。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十块钱,竟然被秦焕东半路截走了。 秦焕东还说,“我也是为了你好,人人都知道,周屹安是对你耍流氓才被抓,你还巴巴给他送钱,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是个不要脸的破鞋,和周屹安早就背地里好上了?” 那时她是真傻,信了秦焕东的鬼话。 后来跟秦焕东回城,只因为一点小事,大雪天里被婆婆赶出筒子楼,她又冷又饿,举目无亲,没想到会遇见正在送报纸的周屹安,更没想到周屹安不计前嫌,借给她衣裳御寒,她都不敢接受,唯恐跟他沾上一点点关系。 唉! 当初,要是她能及时认清秦焕东的真面目,勇敢站出来,证明周屹安的清白,不管她,还是周屹安,都不至于一个家破人亡,一个因为流氓犯的污名悲惨一生…… “这么晚了,出去喂蚊子啊?馋知了猴了吧!我去给你整!” 正要出门,姜红军把她背篓抢走了。 姜穗又给抢回来,“爸!你就让我出去走走,我心里烦。” 姜红军是不忍心闺女出去受累,但姜穗坚持,他也没再反对,找来煤油灯,还有军用水壶塞给她,“路上小心点,别跑太远,出去转转就回来。” 姜穗出门,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姜红军高大的身影还站在家门口,还跟她挥手,咧嘴笑。 突然间,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她站在夕阳下,“爸!” “啊?” “你回去躺下歇歇,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好!” 她朝姜红军用力挥手,让他回去。 姜红军却固执也朝她挥手,高声嘱咐,“千万别上山啊!” 老爸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不同意她和秦焕东交往,只要她坚持,他就会妥协。 不同意她出门,但还是给她准备好东西。 哪怕她真的要当大厨,他最后还是会支持。 她往前走,心里忽然就充满了干劲儿。 她一定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不让老爸再被病痛折磨,让老爸长命百岁,过好日子…… ……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姜穗往林子方向走。 路过知青点,看门口没人,把空间里秦焕东收人家姑娘的定情信物,一股脑儿全扔在地上。 这些玩意儿,她本来也不屑于拿。 现在还回来,看他还怎么同时脚踏好几条船,欺骗人家小姑娘感情! 程敏来家里闹事,她不信其中没有秦焕东的功劳。 都病了,还这么闲得慌! 那就给他找点事儿,等他后院着火,就没时间出来恶心她了吧! 很快,知青点里有人出来。 地上那么明显一堆东西,不可能看不到。 “这是啥?” “这不是秦焕东的钢笔吗?诶?这皮带好像也是秦焕东的,我见他用过……” “还有金项链啊!不会也是秦焕东的吧!” 这些东西也很快被拿到秦焕东面前。 他本就在发烧,浑身痛,脸色惨白,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看到这些东西,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埋到乱坟岗的东西,竟然还会自己回来! 再联想到埋东西时,那可怕诡异的动静—— “鬼啊!啊!” 他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直接抽了过去。 …… 当秦焕东被知青点的知青们,七手八脚地抬到牛车上,往县里医院送的时候。 姜穗也找到了记忆里的那一片核桃树。 有十几棵核桃树连在一起,树上青色的果实累累,一个个都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 姜穗手摸着核桃树,尝试能不能直接收树上的果子。 但很可惜,一颗核桃都没进入空间。 就连树叶也纹丝未动。 她捡起地上落下的几颗核桃,可以收进空间。 可见空间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收纳。 就目前可知,像核桃树这种扎根在地里的,体积较大的,收不了。 小点的,是独立的个体,可以收。 利用空间偷懒的念头被彻底打消,只能爬上树,一个个自己摘。 一直忙到天黑,估摸着空间里收了有二百多斤,为了掩人耳目,还专门在背篓里装四五十斤的核桃,准备背回去。 随便拿出一个核桃剥开,里面的核桃仁都新鲜饱满,脱去核桃仁儿上的薄膜,新鲜的白色果仁儿吃在嘴巴里,清甜油润,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这么好的野核桃,要不是她一个人实在摘不完,她真想把这一片核桃树给包圆儿了。 点上煤油灯,准备回家了。 黑蒙蒙的月色,眼前唯一的光亮,就是自己手里豆大一点的煤油灯。 风声,蛙声,虫鸣声,加上自己脚步的声音。 把此时山路显得格外安静。 人对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惧感,姜穗心里也毛毛的,脚步走得飞快,背篓里的核桃都被她跑得颠起来,哐当哐当乱响。 刚要走出林子,都能看到村里的零星光亮时,她忍不住小跑起来。 可刚跑两步,就咚地一下,撞上个人影,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煤油灯也掉了。 在煤油灯的光亮灭掉之前,她也看清了居高临下站在面前人的脸。 “周屹安?你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荡啥?吓死我了!” 她没什么好脾气地抱怨,背着四五十斤的核桃,几次想站起来,都没能起来。 一直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手臂。 她顺着力道,就能站起来。 可落在身边那灼热的气息,不小心碰到的怀抱,都让她再次想到那天在破屋里,他的唇舌,他按在她心口炙热的温度。 那股熟悉的悸动感再次传来,她有些惊慌地躲开他的手臂。 “我自己能站起来。” 强撑着刚站起来一些,刚摔倒时好像是扭了脚,没站稳,人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第10章 熏兔肉 “啊——” 这一次,姜穗感觉自己腰都快摔断了。 周屹安还真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坐在地上,像个乌龟一样,背着重重的壳子,站不起来,也动不了。 她又疼又气。 气自己倒霉,不小心摔倒。 更气自己想逞强,结果被周屹安看了笑话。 鼻子一酸,呼吸凝滞片刻后,突然变得沉重。 身后的背篓蓦然一轻,是周屹安把她拎了起来。 她转头看他,他个子高,肩膀又宽,站得近了,好像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似的。 “谢谢你。” 这次嘴不硬了。 再硬下去,怕自己这一晚上都要住在林子里,回不去了。 回应她的,是周屹安呵的一记冷笑。 姜穗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还没来得及和周屹安保持距离。 周屹安却已经弯下腰,捡起土地里的煤油灯,用洋火点亮后,塞到她手里,然后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围太黑了,姜穗跟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没走两步,周屹安又停下来,姜穗也跟着停下。 他身上也背了个竹筐,却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接过她身上的背篓,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屹安,你慢点!” 周屹安个子高,腿长,走得比她快,她得紧跟两步,才能跟上他。 关键她脚踝还疼着。 “不想被狼吃了,就走快点。” 狼? 自从那三年灾害之后,山里但凡有什么活物,只要能吃的,都被人猎了。 人不吃狼就好了,哪儿还有什么狼吃人? 可那也说不定,万一真有什么狼崽子…… 她忍痛加快了脚步,可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走不动道儿了。 周屹安就一只胳膊挎着背篓,另一只手伸到她跟前。 她没再犹豫,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 “这么多核桃?你哪儿摘得?” 家里,姜红军掀开周屹安放下来的背篓,喜得嘴都合不拢,“瞅瞅这个头儿,一个赛一个,真喜欢人!” 姜穗说了大概位置,并没有避讳周屹安。 本来她也没想隐瞒这个消息。 核桃挺多的,她一个人摘不完。 再说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眼看她带回来这么多核桃,过不了几天,也会找到那一片核桃树的位置。 她还不如卖个人个好。 “还有兔子?!” 那边周屹安也把竹筐放到地上,掀开,姜红军看见筐里肥嘟嘟的四只兔子,立刻放下核桃,拎着兔子耳朵,估摸着,“这一只得有七八斤!” 还是四只! 姜红军忍不住夸赞,“你小子成啊!会读书,还会打兔子!能文能武啊!” 周屹安不骄不躁,“赶巧撞上了。” 姜穗也在摸兔子,听到这话,抬头正对上周屹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她别扭地把兔子放回筐里,“一下子撞上四只,你运气挺好啊?” 周屹安仿佛没听懂她话里有话,问她,“会做熏兔吗?” “干什么?你想吃啊?” 口味还挺刁。 一般兔肉都是清炖或者红烧,加上萝卜土豆青椒豆角这种配菜,菜能沾上肉味儿,吃起来更实惠。 熏兔的话,只吃肉,太奢侈,废掉的柴火也够做好几天的饭了。 “会做吗?” “我试试吧。” 姜穗没有把话说太死,毕竟众口难调,又问他忌口什么的。 “你看着做,没有忌口。” 周屹安一副完全相信她,什么都交给她的样子。 姜穗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旁边姜红军也挺支持俩人做薰兔,“收拾兔子的活儿交给我!” 周屹安就把四只兔子留下了,临走时,姜红军还给他装了小半筐的核桃。 “你们读书人,多吃点核桃,补脑子!” 姜穗也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屹安拎着核桃走了。 第二天又特地送来一大捆柴火,兔子已经被姜红军连夜收拾干净,血水也跑了。 姜穗开始准备薰兔用的材料。 南方也吃兔子,偏好甜口。 他们这边算是北方,甜的也吃,更喜欢吃咸口,浓油赤酱,鲜香刮辣,酸甜口儿都很受欢迎。 辣椒,花椒,生姜大蒜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 姜红军还带回来一包碎肥膘,虽然是碎的,但也有四五斤的样子。 姜穗要开始做兔子了,先腌后蒸再熏。 腌和蒸都没什么说的,主要是熏。 熏的火候很重要,人家做熏肉,有讲究点的,用的是茶叶,什么龙井大红袍。 要说味道上是有差别,但更多吃的还是个面子。 现在这时候能有肉吃就是过年了,也不讲究用什么茶叶,姜穗摘了几把花椒叶,还准备松枝。 主打一个有什么,用什么。 正往兔肉身上抹酱,忽然感觉有人进来厨房,回头,看到是周屹安拎了一兜鸡蛋进来。 “哪儿来的鸡蛋?” 周屹安把鸡蛋放在灶台上,头也不抬地问,“还有锅吗?” 也不回答她的话。 姜穗看了他一眼,“鸡蛋你拿回去,你留着自己吃。” 周屹安已经找到了一口外表黢黑的深口铁锅,这时候各家各户做饭都用柴火,谁家锅底都是黑的,锅底灰还能用来止血治病。 眼看他舀了水,无比阔气地放进去十几个鸡蛋。 “周屹安,你煮这么多鸡蛋干嘛?” 周屹安平静道,“吃啊,煮了鸡蛋不吃,留着又不能下崽儿。” “那你在城里家里的时候,也一次煮这么多?” 周屹安往灶火里添柴,火苗蹦跳着,在他眼里映出一缕缕的光,“皇帝不差饿兵,我家也没有让人空着肚子干活的传统。” 姜穗早上确实还没吃饭,准备一会儿啃个窝头对付一下。 谁能想到周屹安会这么客气,带这么多鸡蛋过来? 灶房里弥漫着烟火气息,姜穗抹完了酱,洗手回来,看着周屹安坐在灶火前面的小凳子上,他腿长,脚往前伸着,手指也好看,捡着柴火往灶火里添柴。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忽明忽暗,干净利落,这样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的好样貌,和这个简陋的灶房那么格格不入。 “熏兔晚上就能做好,你拿走后,我答应你的条件,就算是完成了。” 周屹安添柴的手顿了一下,也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姜穗松了口气。 她欠他够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还清他,只想别再越欠越多。 这会儿她连灶房都不想待了,转头出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程敏带着一群村里人来了。 程敏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着她身后的灶房,“姜红军监守自盗,拿了公社的猪肉,肯定就在里面!进去一搜就能搜到!” 第11章 搜脏物 从看见程敏的那一刻起,姜穗就知道她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啊,那天道德绑架她不成,又带人来搜她家了! 跟着程敏来的村民里,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乱哄哄地嚷嚷: “公社的猪,都是咱集体的!姜老三敢偷猪肉,咱给他搜出来,让他去坐牢!” “我说这不年不节的,姜老三家里怎么飘出来那么香的肉味儿?原来都是偷的! “看!那块儿地上,是不是洗肉的血沫子?好啊,这一大早的,姜老三可又从公社偷肉回来了!” 人说着,就要往灶房里冲。 姜穗挡在人前,“站住!” 站在她面前的,都是个头比她高,也比她壮的成年男人,但她目光凛凛,气势十足,还真把那男人给镇住了。 她冷笑着,“葛亮叔,别人随便胡诌几句,你们就要来我家闹事儿,这不合适吧!” 又朝程敏道,“程知青,你说我爸偷盗?那我还说你昨晚来我家,偷了我家的钱呢!要不要我也带人去你家搜一搜?” 程敏急得直瞪眼,“你凭什么搜我家?昨晚明明是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我没偷你家钱,是你污蔑我!” “不是你先污蔑我吗?!” 姜穗猛地高声。 程敏有一瞬的失声,姜穗继续说,“昨天,你已经和秦焕东带人砸过一次门了,今天又来。程大知青,我跟秦焕东真的吹了,你俩想怎么好,就怎么好,你们真的不能就此放过我吗?” 不论来闹事儿的,还是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程敏,有的还指着程敏,低声议论什么。 这流言吧,有时候没影儿的事儿,还能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更别说,姜穗亲口说出这种程敏抢自己对象的稀罕事儿。 其实如果不是程敏欺人太甚,她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打击同为女人的程敏。 她可以让人进去搜,老爸的人品,她是相信的。 但是,她绝不容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和家人的人品,名誉来闹事! 程敏受不了的疯狂解释,“我和秦焕东俩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姜穗平静地问,“那你为什么总冤枉我?” “你爸偷拿公社的猪肉回来,我亲眼看到的!我没冤枉你!你敢说,昨晚你们家没吃猪肉,没喝鸡汤?” 大家伙儿一听,好家伙,这什么条件啊?都吃猪肉了,还炖鸡汤?都快赶上地主老财家的日子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姜红军和周屹安早都出来了。 只不过见姜穗三言两语就把葛亮和程敏唬住,俩人就都没吭声。 此时,眼看程敏把脏水直接泼自己头上的姜红军忍不住大声反驳,“我没偷!” 他带回家的肥膘,还有内脏,这些其他村里杀猪匠都会按照旧例拿走的东西,他都是等领导们主动开口,他才拿回来。 现在怎么就成了砸在裤裆里的黄泥巴,说不清了呢? “没偷的话,你敢让我们进去搜吗?” 程敏认定了,姜穗家灶房里有赃物,姜穗家昨晚吃猪肝,不可能没有别的东西,只要找到有猪肉,而姜红军又没有花钱买,那就能证明姜红军是小偷! “武叔来了!” 有人看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五十多岁年纪的老人,精神矍铄地走进来。 武叔是莲花盆村的村长,叫王胜武参加抗美援朝回来后,其他战友们去城里参加工作,就他一个人回到村里,当了这个村长,在村里威望很高。 “武叔!您来了,来,来屋里坐!” 姜红军对王胜武很尊敬,要把王胜武请进屋,王胜武却摆摆手,“先不坐了,红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你给公社,给村里喂猪,杀猪,从来都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今天我问你,你,有没有偷拿公社的猪肉?” 姜红军相信王胜武会为他说公道话,诚恳道,“武叔,我没有。” “好。” 王胜武点点头,目光看向程敏,“程知青,你说姜红军偷东西,我让你进去搜,但只能搜这一次,要是搜不到,你得当众道歉,还得给村里挑半年的大粪。” 不然大家都有样学样,看谁不顺眼,就说人家偷东西,冲进家去搜人家东西,这像话吗? 程敏犹豫了。 她从没想过在姜穗家搜不到脏物的问题,挑大粪,还一挑挑半年…… 可箭在弦上,她要是此时改口放弃,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她真是为了和姜穗抢男人,才故意污蔑姜穗的? 她只有赌一把! “好!如果搜到了脏物,证明姜红军是小偷,村长你会让他坐牢吗?” 王胜武眼皮也不抬地说,“如果是,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姜穗相信王胜武这位老革命的为人,侧开身子,任由葛亮几个人进去灶房搜东西,自己跑去屋里,给王胜武搬凳子。 周屹安就靠在门边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忽然心头一跳,站住脚步,低声问他,“你的那些鸡蛋,来路正吗?” 周屹安本事大,哪怕被知青点的人挤兑到破屋里住,那日子过得,比那一群知青的日子,过得还要舒坦! 这也是为什么秦焕东会嫉妒他的原因之一。 周屹安像是咬了下后槽牙,“放心,不是偷的。” “不是就好。” 省的一会儿被人搜到了连累她和老爸。 姜穗搬着凳子出去,王胜武坐在院子里,其他人都站着。 很快,灶房里放着的肥膘,鸡蛋,腌在粗陶盆里的兔肉,甚至连昨晚姜穗摘得半筐核桃,都被人给拿到了院子里。 程敏当即义愤填膺地指着地上东西,朝姜穗质问,“还说你爸不是小偷?这些肉不是他偷的,还能是哪儿来的?” 又转头大声对王胜武说,“村长,现在脏物都已经搜出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肯定不会想包庇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