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我改嫁太子灭渣男满门!》 第1章 真相竟是如此 “我要是不假死,怎么和我的芙儿成双成对?你又怎么会舍得用嫁妆替我养侯府?再说了,我就想看看,京中赫赫有名的贵女,是怎么给我守寡,怎么给我当贞节烈女的,哈哈哈……” 床上。 病重的江照莹龇牙欲裂。 震惊地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丈夫宋成玉和他坐在他腿上得意扬扬的沈月芙,心口像有千万把刀在扎似的,痛苦让她一度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她就是江照莹呀?” 宋成玉的怀里,沈月芙一双媚眼里勾着数道鄙夷。 摸着身上华贵的锦缎,扬起脸蛋时,鬓间名贵的簪子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得溢出莹莹光芒。 她看着身子枯瘦,嘴唇发黑,奄奄一息的江照莹,越发高兴地笑道。 “你多好呀,大白天的想躺就躺,也不用每日被夫君折腾,他呀,年少轻狂又莽撞,总是变着法子地让我腿软几日下不来榻,就是我现在怀着儿子,他也不屑碰别的女子,只日日守着我,疼爱我,你看……我现在被夫君养得多娇嫩,多美呀。” “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沈月芙直起了身子,勾人的眼睛滴溜一转阴狠闪过。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这可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中……毒……这毒药还是我和夫君一起寻来给母亲的呢。” 说着。 沈月芙转头抚上宋成玉俊朗的脸庞,舌尖一舔便勾住了宋成玉的唇,当着江照莹的面,他们很快就热火焚身,唇齿忘情相撞,口水嗒嗒作响…… 江照莹知道宋府不要脸,可没想到他们这样不要脸,恶心得双目血意迸张,喘息怒斥。 “狗男女!” 抓起身边的药碗,想要砸死这对狗东西。 可那毒药太厉害,不过是十来天她就已经虚弱不堪,碗从她枯瘦的手心滑落,轻飘飘的滚到了宋成玉的脚边,被他不屑一脚踢开。 羞辱让江照莹眼里的泪大颗落下,恨意在身体里穿梭,抑制不住的手脚狠狠颤抖。 她看出来了。 这个沈月芙,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就连手腕上的镯子全都是她的,都是母亲从她出生开始就给她准备的厚重嫁妆。 三年前。 宋成玉死在了洞房花烛之夜,宋家人随后就冲进新房,哭得呼天抢地,对她又打又骂,当着满园的宾客大声咒骂她是丧门星,进门就克死自己的夫君。 她欢欢喜喜踏进宋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成了宋氏一族天大的罪人! 那时候。 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克死了宋成玉,心中愧疚难过,所以不论宋家怎么为难,怎么磋磨她都忍着让着。 后来。 眼看纰漏藏不下去,宋夫人一边使出各种手段陷害,一边又理直气壮,逼得她将所有的嫁妆拿出来填补。 如今。 宋府有她看护,有江府相帮,不但在京城里名声地位越来越好,日子也过得十分奢华,江照莹满以为这样她会过得轻松一些的时候,却突然间病倒了。 病来得又急又凶。 宋夫人假装一边安排大夫给她看病,一边把她身边的人悄悄全部处理,几天的功夫整个宋府就剩下她一个人孤掌难鸣,她连想送个信出去都无法了。 更让她恨意难消的是。 死了三年的宋成玉,突然间带着一个腹部隆起的女子回了府,得意扬扬地出现在她面前。 大夫说沈月芙怀的是男胎,宋成玉和宋夫人欣喜若狂,迅速给江照莹下毒,不等她死就迫不及待要把人接进府里扶正,好让这个外室子摇身一变成为宋府嫡子。 皇上曾说过。 待宋成玉生下儿子,他就下旨让宋成玉继承侯爷之位。 自从沈月芙怀孕,他们激动得好些日子都睡不着,真真的是一日都不能等了! “别呀,她瞪着眼睛,可看着咱们呢。” 沈月芙按住在自己身上搓揉的手,轻喘间媚笑着有意无意舔了一下宋成玉的耳后,她知道怎么样让宋成玉受不住,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把江照莹刺激得更彻底。 “她都要死了,管她做什么,好芙儿,让我看看咱们的儿子动了没有。” 宋成玉嫌恶的瞪了床上一眼,扶着沈月芙坐在自己的身边,便撩起了她的衣裳,爱怜的轻抚着她隆起的腹部。 沈月芙抱着宋成玉的头,笑得十分开心,江照莹怒极,喉咙腥甜一片,挣扎着指向门口怒骂。 “滚……滚……噗……”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虚弱间。 她整个人也朝着冰冷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额骨像是被人撕开,眼前瞬间黑暗,剧痛像千丝万丝从裂缝钻进去,朝着身体四处扭进。 …… “小姐,小姐。” 耳边不断地有声音响起,笼着她的黑雾像是被人用力挥开,光亮刺进眼睛里,窒息瓦解,惊得江照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了起来。 眼前一片雾红,怔愣间,江照莹这才发自己身着凤冠霞帔,站在她面前的是丫鬟舒云,她正高兴的与自己说话。 “姑爷在外面陪客人,怕您饿着,特地让奴婢端了一碗莲子粥过来。” 眼里的泪和恨意几乎铺天盖地,她抓紧舒云的手,紧紧攥着,直到触到舒云手上的温暖,她才真的相信,自己竟然重新活过来了。 而且。 重生在了和宋成玉成亲,他假死离府的这一天! “小姐是不是紧张了?姑爷人很好呢,与奴婢们说话都是十分轻细的,而且咱们也带了不少人过来,您别担心。” 舒云由着江照莹紧攥,以为她心中害怕,便越发地轻柔哄她。 江照莹将泪逼回眼眶,松开舒云,冷冷地看向她手里冒着热气的莲子粥上。 上一世。 看到这碗粥,她满心欢喜,觉得夫君不仅门第好,生得俊美,还体贴温柔。 可谁料到。 粥吃完才不久,脑子就开始昏沉,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身喜服的宋成玉走了进来,盖头都没掀就把她抱了起来…… 后来。 她只觉得身上剧痛,耳边哭嚎一片,慌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上的喜服染着鲜血,被撕得七凌八落,白皙肌肤在人前若隐若现。 …… 第2章 快来人啊,她克死了我儿子 而她的夫君宋成玉,竟死在了她们的喜床上! 那样的场面。 吓得她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软,就连宋夫人一个一个耳光甩过来,她都不知道躲。 她真的害怕极了! 门大敞着,外面挤满了不断探头看热闹的宾客。 宋夫人不但不遮掩,反而极尽所能地把事情闹大,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罪人。 现在想来。 这碗粥,一定被下了药! 想清楚来胧去脉,江照莹身子寒凉如冰,起身找来纸笔一边迅速写一边冷声道。 “舒云,你一会偷偷出府,把这封信亲手送到二师兄许知砚的手里,他看到后自会去寻父亲,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二师兄。” “是,奴婢一定送到。” 舒云性子憨厚又护主,从来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待接了信,她转身交代舒雨不但要照顾好小姐,还告诉她小姐做什么都不要问,听话就是,又出去和李嬷嬷说了一声,这才趁着宋府人都在前院忙碌,又给了一吊钱门房,这才奔进了夜色里。 院子里的风轻轻拂动着枝桠,在明黄色的烛光里投下阴影,像一头头巨兽。 江照莹站在窗前,红衣如画。 手里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粥,慢慢的倒在窗外的茶花树下,待到眉眼里的冷意散尽,她才尽量温和的与舒雨道。 “舒雨,告诉她们我吃完了,就说我很喜欢,赏她们每人二两银子。” “是。” 有了舒云的交待,又知道小姐素来不喜吃粥,舒雨应了一声,拿了赏银和碗转身出去。 果然。 不过是半刻钟的时间,外面传来丫鬟们施礼的声音。 江照莹身上的恨意几乎要掀翻这间屋子,转身回到床上坐下,红盖头重新盖上的刹那,遮住了满目的杀意。 门被推开。 灯火辉煌处,宋成玉一身喜服,春风得意,染着淡淡酒香一步一步朝着江照莹走了过来。 江照莹笔直坐着一动不动,可袖子里的指甲几乎要陷进了肉里。 “莹儿。” 盖头被挑开,宋成玉躬下身子,温柔轻唤,要不是知道他虚情假意,他这温柔情深的模样,还真能骗到她去。 忍着恶心。 她缓缓抬起长睫,莹莹美眸,像是噙着万千的美景,一下子落进了宋成玉的眼睛里。 宋成玉一愣! 他没想到江照莹竟生得这般美,美得摄人心魄,他保持着温柔的浅笑,呼吸却渐渐地急促起来。 江照莹只当看不到,佯装娇羞避开他火热起来的眼神,宋成玉闻着她身上淡雅的清香,情不自禁将她搂进了怀里。 好一会儿,头顶上才传来宋成玉略带懊恼的嗓音。 “莹儿,宋府规矩严明,我身边没有通房,没有侍妾,与你订亲后一心便向往着你,可是忠贞不二的,你可会像我一样,一心爱着为夫,替为夫孝顺母亲,照顾好弟妹,主持好整个侯府?” 上一世听他这般温柔表白,又见他生得俊朗和煦,江照莹自是欢喜,羞得脸蛋泛红,一字一句地应承着。 现在想来。 他不过是想听到自己保证,在他消失后自己能不能替他照顾侯府的一切而已,哪有什么深情里的一心一意。 “夫君当真只爱我一人?” 江照莹看着宋成玉,眉眼微弯,柔声发问,宋成玉眼神微闪,但却笑得越发温柔,点头。 “那夫君发誓,若是违背誓言,又当如何?” 看到他眼底渐渐凝成的心虚,江照莹撕碎他的心都有,既然能重生回来,便说明苍天有眼,她就要宋成玉发毒誓,要老天爷帮着自己一起收拾这帮恶人。 “好。” 宋成玉敛了笑,举起手。 “我发誓,若是违背了誓言,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记下了!” 江照莹靠近了他,在他耳边咬牙说着,宋成玉只觉耳边一阵轻痒,火热便染遍全身,要不是月芙生怕他和江照莹圆房,这会守在候府外面等他,他定是要和江照莹圆房再走的。 越是这般想,火焰便越发蔓延,顷刻间瓦解了他满身的算计,宋成玉捏着江照莹的下颌,薄唇有些迫不及待地压了下去。 江照莹蹙眉,微微转头不可见地避开宋成玉的唇,抚着额头摇摇欲坠间,轻喃。 “夫君,我怎么有些头晕……” 话还没有说完,人便昏睡了过去。 怀里一空。 凉风从门口窜了进来,吹在身上让宋成玉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眼里阴毒聚集的时候,他冷眼看着昏睡过去的江照莹,指腹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轻轻滑过。 贵女又如何呢? 还不是被他抬进了府,一辈子给他守寡,他走之后,母亲自会有手段,逼江照莹拿嫁妆填补侯府的亏空,否则一旦被朝堂查出来,他宋府必会遭灭门之灾。 他可不愿意冒这样的险。 有了江照莹就不一样了,她父亲不过是五品的钦天监监正,就算将来知道真相恐怕也没能耐与侯府对上,且她生母是巨富之女,就算早逝也留下了数不尽的财帛,恰好可以帮他解决一切。 这样一来。 宋府危机迎刃而解,他也不能再担惊受怕,还能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人总是要取舍的,将眼里的惋惜消散,宋成玉将人扶着躺好之后,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身上的药效很快发作。 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惨白无色,嘴唇发紫,身体发冷发硬,且再无一丝脉搏。 屋外的脚步声一层叠着一层,来得又急又快。 而床上。 江照莹也倏地睁开冰冷的双眸! 门被重重推开,宋夫人和二儿子宋明霁、小女儿宋清欢一股恼的冲进厢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宋夫人就挥着帕子先是一顿尖叫,然后又是一阵大哭。 “快来人啊,这贱人害死了我的儿子,江照莹把我的儿子克死了啊。” “这要怎么办?这才刚成亲丈夫就死在了床上,江照莹就是个丧门星,你们快来看看啊?” 院子里本来就藏了一些宋成玉平时玩得好的兄弟,结果洞房没闹到,却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一时间吓得到处慌走,不到一会的功夫,外院就挤满了人。 探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新郎,还有宋夫人几个的哀伤哭泣,大家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宋夫人一边哭一边看人来得差不多了,转身就冲到江照莹的面前,龇牙狠狠一巴掌朝着她的脸蛋甩了过去。 第3章 又害死一个 江照莹早防着她这一招,身子轻盈一闪就躲了过去,眼神冷冷地盯着差点摔倒的宋夫人,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讥讽。 “看,你打不到我。” 这猛不丁的一句话把宋夫人吓了一跳,她双眼瞪圆,恶狠狠看着江照莹,慌忙间,她又歇斯底里地哭骂了起来。 “我这是什么命啊,娶个儿媳妇进门就克死自己的夫君,还敢对我这个婆母不敬,这是欺负我们侯府没人啊,她今天克死一个,说不定明天就克我,克明霁、克清欢,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江府堂堂监正,算不出你克人性命,你们是专挑我们这种孤儿寡母,故意来害我们呀。” 宋夫人面上泪流满面,摇摇欲坠,心里却得意的差点跳起来,这江氏可是她们仔仔细细筛选出来的。 宋成玉的死扣在江照莹的头上,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也无处喊冤,只能认命乖乖困死在她们宋府,带着满身的罪孽和愧疚,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宋府每一个人。 陪嫁的单子她仔细看过,江府还真舍得,竟给她准备得如此丰厚,看得她们几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 “宋夫人,是不是我克死的宋成玉,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你……” 宋夫人一慌,震惊地看着江照莹,事情与她计划的怎么有些不一样? 按理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江照莹一个深闺里娇养的女儿家,一定会吓得六神无主,由得她们打骂,任凭她们搓成圆的扁的啊。 “不是你还有谁?成玉平时身子康健,所有人都看到的,就是你克死的成玉。” 知道自己要假死,宋成玉提前一个月就到处邀约朋友喝酒谈天,出门游玩,将自己康健文雅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 这满京城的贵公子和小姐都能替他作证! 江照莹听着她的胡搅蛮缠,眼里含着讥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宋夫人,心却还是悄无声息的高高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舒云还没回不,不知道她出门顺不顺利,信有没有送到大师兄的手里。 二师兄会不会信她?父亲可又会照做? “宋世子真死了吗?” 有大胆的这样问着,然后挤出人群奔到喜床前探了探,随后猛的往后一退,白着脸又急急的跑了回来,抖着手嚷嚷。 “死了,死了,真死了!” “那一定是她克死的,宋世子身体好得很,我前两天还和他喝了酒。” “按理说江府该知道江小姐的命格,而且你们看到了,那嫁妆可比别人嫁女儿丰厚多了,这明摆着就是做贼心虚,把宋府当冤大头来试婚吧?” “但凡晚一天死,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克夫,哎呀,宋夫人,这人还留着干什么,干脆让她和成玉一起下葬吧,万一她离开了宋府,又那么有钱,那些个不怕死的再跳出来一个娶她,岂不是又要害死一个?” “也许她根本不是人,是勾人精血的妖物呢,你们看她那双眼睛,跟狐媚子一样可勾人了,宋夫人,我要是你马上叫人打死她,然后带着人去江府讨公道。” …… 这话一出。 院子里莫名淌出一丝阴气,惊得满堂宾客往后退了一步,特别是宋氏一族的亲戚,看向江照莹的眼神几乎杀气逼人。 宋夫人满意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哭得哀伤凄凄,朝着离自己近的几位夫人摇头。 “你们不知道,成玉喜欢她,要是知道我要她死,必定会怪我们的。” 被宋夫人这样一暗示,大家看向江照莹的眼神就更加的冷冽,仿佛她就是那勾人心魂,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这不要脸的嘴脸,直气得江照莹咬牙切齿,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她会被骗,周围的人也都成了害死她的帮凶。 宋夫人当然不希望她死,不然怎么下手抢她的嫁妆,怎么养外面的宋成玉和沈月芙,怎么补候府的漏洞? 见江照莹稳稳站着,一点都不害怕,宋夫人一咬牙转身扑向床上的宋成玉,抓着他的手凄厉喊道。 “娶妻娶贤,你看你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要是知道娶她进门你会死,我是说什么也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一边哭诉,一边余光却不断地观察江照莹,心里一阵急灼。 这贱人怎么还不过来认错,她得逼着江照莹当着宋氏族长,满京城贵族的面保证会在侯府守寡,侍候她一辈子,守着侯府一辈子。 “母亲。” 宋清欢脸上稚气未脱,眼底却已有戾意,她一把抱住宋夫人,流着泪哭喊。 “我再也没有哥哥保护了,以后谁来孝顺母亲,谁来照顾我们,谁来护着咱们宋府呀。” 宋明霁一听就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红着眼睛怒瞪向江照莹。 “你克死我大哥,害我宋府喜事变白事,饶是如此母亲都不忍要你性命,你不该说些什么吗?” 若是个懂事的。 就该马上跪在母亲的面前,保证自己会一心一意护着侯府,把他们养大,护她们一个完好的前程。 江照莹听着,似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夫人、宋明霁、宋清欢心头一喜,只要她亲口一说,她们就万事大吉了! “我是应该说些什么的。” 江照莹缓缓转身,冷眼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看热闹的宾客。 “我江照莹绝不是克夫之命,且我前后进宋府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她们就把宋成玉的死算在我的头上,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所以……我当和离才对!” “你还敢和离?你还有脸说出口?江照莹,你刚成亲就克死人,我倒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敢娶你!!” 宋夫人一听到她要和离就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随后又指着一根柱子怒喊。 “你害死人就要撒手,天下没这个道理,你敢走,我就撞死在这里!” 江照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柱子,往边上让了一下。 “您要是执意如此,我也不敢阻拦,宋夫人,请吧。” 宋夫人顿时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这么多人盯着她,逼得她左右为难,一咬牙,闭着眼睛就朝着那柱子绵绵软软地撞了去。 第4章 是你们,你们联手害我! 啊…… 脚被什么拌了一下,宋夫人狠狠一个踉跄,身子朝前扑,额头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柱子上,一个大包鼓起,钝痛得宋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江照莹若无其事,迅速收回刚刚伸出去的脚。 宋夫人知道自己被江照莹算计,惨叫一声,然后往地上摔去,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母亲,母亲。” 宋明霁和宋清欢惊恐地齐齐扑上去,看着昏死过去的母亲,假死过去的哥哥,两人眼眸转得飞快,转身跪在宋氏族长的面前,哭着哀求。 “大伯伯……大伯伯,求您给我们做主,再这么闹下去,江照莹恐怕不止克死大哥,就连母亲都会死在这里,我们……我们也就活不下去了。” 宋族长是她们的亲伯父,氏族的大小事都由他做主,此刻他脸色正沉,整个事情宋族长都在一旁观察,可越看就越是不对劲,也越让人胆战心惊。 一甩袖。 他寒脸指着江照莹和宋明霁、宋清欢说道。 “自古长嫂如母,她既然进了门,就如同你们的母亲,自然就该好生照顾你们,也该替成玉好好孝顺你们母亲,你大哥已经身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不如交给我来处理,我把成玉带走安葬,可好?” 再不把成玉带出去,万一芙儿闯进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且他刚才一番话,钉死江照莹克夫克母,等于把她架在了火上,由不得她愿意和不愿意。 江照莹听着宋氏族长的话,眼里几乎一片血红。 这些人布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就等着她往里钻,然后好喝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踩着她的尸体一个个吃得满嘴是油,过得春风得意。 见江照莹过于冷静,宋族长蹙眉,手一挥道。 “先把她关起来吧,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放她出来听候她婆母的发落。” 人群里。 宋府早就安排好的两个高大的胖婆子凶神恶煞般扑了过来,可江照莹也早有防备,闪躲的时候,趁着那婆子轻敌,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又一脚踢开另一个。 趁着空隙,江照莹怒视宋族长一字一句。 “宋成玉不是我克死的,宋族长,你怕不是忘了我父亲是什么身份?” 宾客们猛地一怔。 这才想起来,江照莹的父亲江正乾可是钦天监的监正。 那人可是近一百年来,江氏一族最天赋异禀的人,是个眼观天象,手定乾坤……样样精通的奇人。 心情好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出山帮着贵人们看看阴阳,逆天改命! 不过这种事江正乾甚少出手,可一旦出手,被改过的人家三年之内必定人兴财旺,步步高升。 虽说钦天监不过五品,不怎么打眼,可他往朝堂上一站,朝臣们个个对他客客气气,就连皇上,也极少对他动怒。 眼看着大家的注意力被江照莹一句话轻松带偏,假晕的宋夫人急忙朝宋明霁,宋清欢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重重磕了一个头,楚楚可怜道。 “钦天监之女又如何?命运天定,谁也无法摆脱,我大哥死在她的床上,母亲晕在她的房里,这事她必须给个说法。” 说完。 宋清欢眼里都是急灼,这该死的贱人,早些保证不就得了吗? 哪来那么多破事,月芙姐姐还在外面等着呢。 “没错,她必须给个说法,竟然还有脸提和离,休书倒是可以给她一封,而且杀人偿命,她得给我大哥赔命。” “把她围起来,别让她跑了。” 听见这么一喊,宋氏的亲戚便立即嚣张地冲上前将江照莹团团围住。 舒云、舒雨见状,立即拔了头上的簪子,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双目赤红,随时准备拼命。 双方剑拔弩张,杀气瞬间冲天。 “皇上口谕到!” 远处的风,将一道高昂的声音带了过来。 大家一怔。 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宋成玉,心里顿时觉得惋惜。 宋成玉今天成亲,皇上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定,趁着大喜,皇上拟了旨要将侯爷之位赐封给宋成玉呢,皇后娘娘那里肯定也会有赏赐过来。 宋族长眼中隐晦不明,急忙领着宋夫人一起出了人群,迎接宫里的人。 而江照莹,急忙朝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看去,心扑通扑通乱跳着,当那熟悉的身影被风拂进自己的眼睛时,泪水一下子被带了出来。 来人身着钦天监的服饰,生得俊美,身形修长,远远的……带着一股子压迫从繁花深处朝这边走来。 众人看得一滞,只觉是仙人入了凡尘,心中莫名生出敬畏。 左边星眉朗目,神情冰冷的少年叫魏九昭,右边面容俊美,眉眼如远峰的美男子叫许知砚。 两人都是江正乾一手培养的亲弟子,也是备受京中少女追捧的夫婿人选。 与他们一起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内监陈公公,还有一些内侍,陈公公可是出了名的手段阴狠,眼神所到之处,宾客们立即噤声。 许知砚和魏九昭俊脸清冷,态度疏离,唯有余光拢着江照莹娇小的身影时,掀起巨浪。 “把他带走。” 许知砚看了一眼喜床的位置,冷声吩咐,陈公公听着便一抬手,身后的宫人施礼后便齐齐朝着床榻走去。 “成玉已死,敢问两位监君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宋族长上前拦住,双眼朝着他们身后的内侍身上流连。 圣旨呢?赏赐呢? 下意识的,他的心头慌乱了起来。 魏九昭抬了抬眼皮,冷意释放,宋氏族长不由后退一步。 “皇上心绞痛已有一月,药石无用,监正大人早就算出宋成玉会死在今日,命我们两个时辰之内将他的尸体带回皇宫,取出心头血给皇上服下,必定药到病除。” “什么?” 宋族长吓得双腿一软,宋明霁和宋清欢也脸色煞白,宋夫人更是惊慌失措的冲到魏九昭的面前,双手拦着怒道。 “不行,我不同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真是江监正算出来的? 她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从没透露给外人知道,再说了,这可关系着侯府的生死,所以明霁和清欢更不敢说出去。 又怒又慌间,宋夫人只能指着江昭莹。 “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江家的诡计,她们设计毒死我的儿子,然后取我儿的心头血去救皇上,揽下这件大功劳好平步青云,这……这分明就是踩着我宋府的血往上爬,可是……谁证明过?谁能证明心头血是可以救人的?那人又非得是我儿子吗?” 第5章 长嘴说人话,不能狗叫 “宋夫人,奴才也一样长了嘴,但从不会像狗一样乱吠。” 陈公公白皙脸庞染着薄怒,嘴毒得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既然您说宋世子是江府下毒至死,那咱家便当着大家的面查一查,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 陈公公身后的队伍分开,三名身着浅色衣裳,背着药箱的大夫出现,有人仔细一看,顿时惊住。 来的竟然是三位太医! 许知砚与他们施了一礼,太医们便转身朝着喜床走去,顺着太医们的方向,许知砚那双如黑潭般的眸子里便出现了一位柳弱扶风般的美丽少女。 “小姐,您没事吧?” 舒云转头,嗓音颤,身子也颤,小姐说她送信,她就飞奔着出去送信,压根不知道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太吓人了! “没事,放心,多谢你们。” 江照莹上前轻轻握住她和舒雨的手,主仆三人红着眼眶相视一笑。 许知砚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头隐隐作痛时,眉眼越发清冷与众人道。 “陈太医、曹太医、褚太医是太子的专用御医,此事也已禀过太子,诸位对太医的医术应当不会有疑虑。” 宋族长和宋夫人的心一下子堕进了冰谷,背上开始泛冷汗,这下又是皇上又是太子的,他们根本不敢拦,眼睁睁地看着太医上前,轮着给宋成玉把脉,他们几乎惊得脸无人色。 把完脉,三人对了一下眼色,褚太医转身。 “许监君、魏监君,宋世子确实气息全无,呈死亡状态,死亡原因我们暂时也无法查出来,也许需仵作验尸才能得出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宋世子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其他太医跟着点头,然后退到了陈公公的身后,不再说话,内侍们便又要上前带人,宋夫人彻底慌了,扑上前死死拦着急道。 “不可以,我不信心头血可以救人,你们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不行。 绝不可以让这些人把成玉带走,否则成玉就假死变真死,真的没命了! 许知砚上前两步,拦在宋夫人的面前。 “宋夫人,江监正早就算出你宋府有此一劫,宋侯爷早逝,他念你治家不易,又救治皇上有功,特意沐浴焚香替你们多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宋府被煞星围困,有灭门之灾,正好宋府上门提亲,我师妹心善,愿意入你宋府,本意是要破了这困局,护住宋府,只是没想到你们恩将仇报,竟倒打一耙将宋成玉死因推到我师妹身上。” 理了理长袖,许知砚嗓音越发清冷孤傲。 “诸位也不想想,江氏一族自百年前踏进钦天监,钦天监监正便再未换过他族之人,江监正测天下,定乾坤,上天入地样样精通,难道他算不出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克夫之相?” “对啊。” 一提起江监正,满园的贵客们顿时神情一肃,纷纷点头议论了起来。 “江监正厉害,江小姐也大义,她们此举救下了整个宋府啊。” …… 江照莹垂下弯弯的眼帘,闪过一丝寒意,走到许知砚和魏子昭面前施了一礼,然后才与他们道。 “我既进门,府里的事情我也能做主,师兄把夫君带走吧。” 许知砚点头,宋夫人被呛得喉咙里腥甜翻涌,一把推开许知砚冲上去推强拦内侍。 “不能带走,你们不能把我儿带走。” 心头血一割,他哪还有命在,这明摆着就是要宋成玉的命。 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儿子,宋夫人急得龇牙欲裂,瞪大血红的眼睛转头恨瞪着江照莹,唇颤得都要说不出话来,她千挑万选,选了温婉乖巧的江照莹,却没想到,竟闹出这么大的篓子。 千算万算,想算计江家,却没想到,反被江家算了一计! 这一刹。 宋夫人想生撕了江照莹。 江照莹看着她气到扭曲的嘴脸,上前迎上她阴毒的眼神,盯着宋夫人开口。 “母亲,您仔细想一想,夫君身死,侯府也就没了崛起的希望,可一旦救下了皇上,那便是皇上的恩人,是这天下的恩人,往少了说,怎么都可保宋府三代富贵,到时候……我再到族里挑几个聪明的孩子过继到名下为嫡子,请最好的先生教导,待他们长大再挑最优秀的那个继承侯爷的位置,咱们侯府就有希望了。” 这话一出。 宋氏族里的几位夫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子收敛,满眼亲切地盯着江照莹。 随后有人朝着宋族长施了一礼,急道。 “族长,照莹说得有道理,就依她的吧。” “是啊,为了宋氏一族,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照莹啊,我家有三个儿子,个个聪明俊秀,随你挑啊。” 宋族长僵在那里,脸色苍白,心头像在滴血一样难受,但眼里的挣扎狠狠迸出,他看向哭闹惊慌的宋夫人,左右为难。 宋夫人被他这眼神惊得身子摇晃,死死地瞪着宋族长。 成玉不能进宫,他是知道的,他是知道的。 而且成玉是谁的儿子,他也是知道的! 当年。 真正相爱的是大哥宋族长和弟媳宋夫人,本来打算继承侯爷的位置后他们就成亲,可谁想到那年宋氏二嫡子宋清城中了探花郎,这侯爷的位置自然也就给了他。 宋族长气极,两人不甘心一番谋划之后,宋夫人便挑了机会一杯酒灌进了宋侯爷的嘴里。 很快。 八台大轿将宋夫人风风光光的抬了进来,府中中馈也交给她打理,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时日稍长。 宋夫人越发思念宋族长,宋族长也越发不甘心,两人不断的制造机会见面,躲着行那苟且之事。 不出两个月,肚子里就有了宋族长的骨肉,两人欣喜若狂,计划着借这个儿子最多十几年就能拿回侯爷之位。 到那时。 宋夫人就和宋族长公开,光明正大在一起。 为了这一天,她都等了二十年! “老爷。” 温婉端雅的族长夫人牵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幽幽出现,扫过宋夫人的时候,族长夫人的眼底有巨浪在翻腾,她死死的捏着儿子的手,死死的忍着什么…… 第6章 他竟背叛了她 “父亲。” “父亲。” 女儿嗓音娇软,有些哽咽,儿子声音略带沉意,暗含责备。 宋族长一愣。 眼神落在娇美可爱的女儿,玉树临风的儿子身上,拳头紧紧一握,咬着牙痛苦地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 “若真能治好皇上的绞痛之疾,是我宋氏一族的荣耀,诸位请动手吧!” “你干什么?” 宋夫人被他的倒戈刺激的凄厉尖叫,眼底的失望和恨意一下子爆发。 她看出来了。 这个人选择了那个女人,选择了她生的儿子,并且要放弃她们的儿子,要背叛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的辛苦筹谋隐忍,她为了谁? 他凭什么这么做? “宋伯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二弟妹!”宋族长怒斥,脸色难堪“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宋成玉已经这样了,如果现在告诉大家,告诉皇上这根本就是一场戏,那是假死,恐怕不要一天的时间,他们整个宋氏一族就要真死了,而且还会成为满京城最大的笑柄。 往前是死,往后还是死,只不过往前只有宋成玉一个人死。 不过是少一个儿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照莹冷眼看着已然发了疯的宋夫人,心头一阵快意,这两人山盟海誓谋划了二十年,终于被她一手掀翻。 从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缓缓转身。 她朝着喜床走去慢慢坐在宋成玉的尸体身边,长睫轻闪,看着他早已煞白的脸色轻轻地笑了一下。 看。 他害怕了。 假死药让他的身体和死人没有区别,但耳朵能听,脑子能想。 所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夫君。” 微微俯身,江照莹红唇里的热息轻轻拂过宋成玉冰冷的耳朵,她笑得双望朋些颤抖,可这画面落进众人眼里,便是江照莹伏在宋成玉的怀里伤心欲绝的凄美模样。 “大伯父同意你进宫了,只要你救下皇上的性命,咱们宋府就一定会步步高升,宋氏一族的优秀子弟都会借着你的荣光越来越好,而我……也会挑五六个年岁小,又聪明的孩子养活在名下,到那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五六个嫡子,夫君,你高兴不高兴?” 看着宋成玉越来越白的脸,江照莹当真是很满意的,这种明知道自己要死,想挣扎却使不出一丝气力的感觉,在上一世她体会得淋漓尽致,如今她也要宋成玉感好好的受一受。 “照莹,你再不舍得,也要放手。” 江氏一位堂嫂子牵着自己的儿子奔了过来,俯身扶起江照莹,眼里闪着希翼的光芒,紧紧握着江照莹的手。 “成玉要是知道你这般情深,也死而无憾,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着你把日子过下去的。” “照莹。” 宋族长沉沉开口,看向床上的尸体时,额头上的皱纹突然间深了几分,他似乎要对江照莹说什么,却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 “宋夫人眼下情绪激动,一定是舍不得成玉的,你们先把她扶进厢房好好休息吧。” 宋夫人一听就瞪开血红的眼睛,拔下鬓间的簪子满身防备,又恨又痛不可置信地恨瞪着这个一下子陌生起来的男人。 这个人。 与她相识相爱已经几十年了,她是真心爱着的,否则也不会在生下宋成玉、宋清欢之后就下毒落死那个疼爱自己,相信自己的正牌夫君。 这一刻。 宋夫人心里生出一丝悔意,也恨得撕心裂肺。 婆子们把宋夫人狠狠架着,宋夫人这一刻几乎是歇斯底里,慌乱挣扎间她看着二儿子和小女儿喊道。 “明霁、清欢,救我啊。” “宋明霁。” 宋族长怒喝,宋明霁满脸阴戾,对上宋族长的眼神,宋族长伸手压着他的肩膀,紧紧一捏。 “我也不想这样做,也知你对你母亲感情深厚,可你想想,成玉已经不在了,你是不是要担起宋府的责任?” 宋明霁狠狠一怔。 满身的血脉像是被一下子打通似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在此之前。 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因为……他不是宋夫人生的,而是宋夫人的贴身丫鬟所出,宋夫人主动把他养在名下,让他成为嫡子,所以他一直都是很感激宋夫人的。 欲望一旦钻进了脑子里,就会像血液一样流遍全身,无孔不入! 他颤着血红的眼睛,看向床上的尸体,又看向发鬓凌乱,如同猛兽一般疯狂的宋夫人,点了点头。 转身。 他跪在宋夫人的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哭道。 “母亲,别闹了!” 宋夫人被眼前这一幕一幕击得双目碎裂,事情与她们计划的南辕北辙,她再次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庶子。 虽然她一直把宋明霁当狗养,随便赏些吃的、用的、一点小钱就能让他们母子感激不尽,但她从没想过这条狗会背叛自己。 “带下去!” 站起来的时候,宋明霁身板笔直,如同宋府的主人,一挥手,粗壮的婆子冲上去架起了宋夫人抬着转身就走,宋夫人尖叫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只胖手啪的一声捂住了她的嘴。 江照莹也适时地起了身,让到一边。 许知砚走到她的身边,眼神依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内侍把人抬着往门口走。 族长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主动上前招呼着客人散席,一一致歉,并且说过些时日再请大家前来,再亲自道歉。 很快。 热闹的宋侯府安静了下来,满园喜气早已散尽,下人们开始到处挂起了白幡,换上了白色的灯笼。 宋府的门口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江照莹先送陈公公、两位师兄上马车,因着公公在,江照莹从头到尾没和两位师兄打招呼。 只是。 摊开手心,看着许知砚从自己身边走过塞进来的纸团时,心头酸楚得厉害。 纸上没有字。 但有一颗糖! 小小的,香香的。 江照莹将那粒糖慢慢剥开,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香香甜甜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的时候。 她终是没有忍住,泪大颗地落了下来。 “小姐。” 舒云、舒雨齐齐来到她的身边,舒云爬上马车,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道。 “马车过来了,您也该进宫了!” 第7章 所以她的信,没有写给你 “走吧。” 身为宋成玉的妻子,又是江监正的女儿,她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进宫,一起去的还有宋氏的族长。 毕竟。 她想要宋族长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然后再把自己儿子的尸体带回来还给宋夫人,一定很有意思,是不是? “照莹。” 宋族长的声音响起,江照莹转身施了一礼,宋族长上前点头道。 “进宫后小心一些,不要冒犯了贵人。” “是,大伯父。” 见她乖巧听话,宋族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她上马车,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帘子落下。 许知砚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收回视线,又瞬间被一层薄薄清冷换上。 “知砚,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咱们根本没有时间谋划和准备,照莹把皇上拖进这个局里,你又将太子引进来,可一旦出现不测,后果有多严重你该知道。” 许知砚看完信之后脸色大变,随后风驰电掣般的去准备,魏九昭都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 好在许知砚把信留给了他,看完的刹那间,魏九昭就已经把所有会发生的后果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莹儿是一定要帮的,但不能这么急,这么冲动,一旦宋成玉的心头血不能治好皇上的心绞痛,怪罪下来,钦天监甚至是整个江府都要被处死,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知砚五岁进的江府,那时莹儿才刚出生,他便天天守着护着,一直到现在已经十八年,这些年里,他把感情藏得一丝不漏,但身为大师兄,都是男人,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可这些也都比不上大家的性命啊。 许知砚听着大师兄的责备,垂下了卷翘的眼帘,清冷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惧意,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莹儿的信才会交给我这个二师兄,而不是大师兄你!” 魏九昭一愣。 他沉沉的看着许知砚,绝美的脸庞渐渐的泛起了一片浅浅的苍白。 是啊。 莹儿对他这个大师兄一向都很尊敬,但对许知砚却时常露出娇憨的女儿模样,他们一直都很亲近的。 先前他还有些吃味,说莹儿厚此薄彼,莹儿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如今看来,不用莹儿回答,他也知道为什么了。 眼中无奈浮动,魏九昭红唇绽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责怪我没第一时间为她考虑,可我身为大师兄,总也要顾全大局,再说只要是莹儿的事情,我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我知道的,大师兄,莹儿也懂。” 许知砚拍了拍魏九昭的肩膀,似是安慰一般,魏九昭听着却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苦涩越甚。 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莹儿会不会怪自己,他要是再拿大局说事,在许知砚面前,犹为苍白。 后面的路程,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许知砚身形笔直的坐着,轻闭双眸,魏九昭垂眸,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是靠近皇宫,心就越是七上八下,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来不及计划,所以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尸体直接抬进的龙隐殿,皇上靠在软垫上,发丝微微垂落,脸色呈青白色,应是刚刚心绞痛发作过。 殿里泛着淡淡的药香,药碗还端在吴公公的手里,宫婢正捏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皇上额头上的细汗。 陈公公眼露担心,看了吴公公一眼,吴公公将药碗呈了呈,陈公公点头急忙上前施礼,将事情细细禀与皇上听。 皇上随即看向身边垂眸恭谨的江监正,江监正施礼后才朝着宋成玉的尸体走去。 掀开覆在他身上的白布,他脸色陡的一变。 “气息不纯,身体不净。” 捏着宋成玉的手腕,江监正接过一根银针,放了一粒血,然后亲自尝了尝,脸色阴沉间,他转头戾色瞪向江照莹。 “跪下!” 江照莹似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乖巧跪下,膝盖刚落地头顶就传来江监正严厉的怒骂。 “平日教你的都白学了,竟这般水性杨花,不知羞耻,还没成亲就和他行那档子不要脸的事情,破了他的童子之身!” “父亲?” 江照莹小脸蛋煞白,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溢出,仰头看着江监正急道。 “女儿从没和任何人苟且过!” 说着江照莹也顾不得地么多,挽起一截白皙如玉的藕臂,指着守宫砂哽咽。 “从喜轿出门到进宋府不过三个时辰,因着要出嫁,心中忐忑,几天几夜没睡,女儿实在是熬不住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宋成玉什么时候进的厢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死了。” “怎么了?” 皇上的眉紧紧蹙着,眼底的阴鸷像巨浪一样朝着内殿里冲涌。 宋族长眼睛一转就知道江监正话里的意思,急得额头直窜冷汗,宋成玉当然不是童子之身,他早就和沈月芙勾在一起了,而且两年了。 这个沈月芙是宋夫人妹妹的女儿,宋夫人极疼爱她,只可惜家世不怎么高,也没什么钱,比江照莹差远了。 如果不是出事,嫁给成玉的应该是沈月芙! 先前觉得她们怎么行事都无妨,反正是要抬进门的,却没想到竟惹下这样的大祸。 要是不能救下皇上,他们宋氏一族反而会获更重的罪。 “回皇上。” 江监正回到皇上的身边。 “宋成玉已非童子之身,这心头血的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还是会有效果的。” 说完。 江监正余光拢过江照莹,眼底闪过一丝锐意。 照莹说得对。 只有这样才能把要出现的危险规避掉,万一心头血无用,就把责任推到宋成玉的身上。 当然。 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理由,但照莹没有明说,只说这个得要宋夫人来解。 所以。 他也很好奇,宋夫人会用什么办法来解这个假死局。 微微抿唇。 江照莹转头看向许知砚,许知砚冰冷神情不变,但眼神染着温和,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他已经让人动了手脚,眼下宋清欢正带着宋夫人疯了一样的往皇宫赶,相信很快就到了。 第8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这种不顾一切的信任,一句话就会为对方赴汤蹈火的感情让江照莹心头一暖,随后又朝着江监正深深拜了下去。 “千防万防,却没料到横生枝节,许是宋世子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一时情难自禁。” 听到这里。 皇上眼里的杀机就浓郁了起来。 “去查,是谁勾引的宋成玉。” “是。” 陈公公领命,路过江照莹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女子的嘴好厉害,简单几个字,就把宋成玉藏着的那个女子推到了明面上。 看来呀。 宋成玉护着的那个女子是要死无全尸了! “取血吧。” 皇上早已不耐烦,挥手吩咐,宫人便迅速上前将宋成玉的衣衫解开。 白皙的胸膛,在光芒里泛着荧光,宫人拿着匕首正要狠狠刺进去的时候,江照莹的声音也轻轻响起。 “皇上,让臣女来吧。” 这么好的机会,开膛剖心,大仇得报,她怎么能放过? 清丽的声音赏心悦目,皇上这才看向江照莹,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一团,美丽的小脸蛋煞白煞白的,柔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可劲疼着,可她却说要替自己剜心放血。 皇上顿时来了兴致。 伸出手……回来的陈公公急忙上前将他扶着坐了起来,皇上笑了笑。 “那你去。” 江照莹随即起身,小公公急忙起身,躬着身子呈上寒光闪烁的匕首,宫婢端着银碗,都,跟在她的身边。 宋成玉静静地躺在殿中央的位置,门口的风窜了进来,在他的胸膛上拂来拂去,就像是刀尖在心口上比来比去似的。 “父亲算出此卦的时候,我曾写信给你,让你洁身自好,成亲之时,你也当着我的面对天发誓,绝不会有侍妾、通房,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你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刀尖划在宋成玉白皙的胸膛上,细细血痕出现,血珠一下子迸出。 肉眼可见的宋成玉身体的紧绷度还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哪怕是假死了,可巨大的恐惧让他根本无所适从。 他不想死,不能死! 皇上冷眼看着这一切,接过陈公公递过来的热茶,慢慢地饮着,如同喝上了他的鲜血一般。 也许先前对宋氏还有些感激,可既然明明早就告诉过他,他还行那苟且之事,那就是死罪。 他该死! “速度些。” 皇上不悦地开口,手中的杯盏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康复,为了这心绞之痛,他都让人出去寻道法高深的道人、丹士,准备炼丹了。 “是。” 江照莹乖巧地应着,随后手腕暗劲聚满,刀尖便一点一点地没入了肉里,鲜血染红白皙肌肤的模样,当真是好看极了。 皇上微微朝前倾身,微眯双眸,光芒折射进来,他看着殿中央那略微有些诡异的画面,闻着血腥味,眼里莫名闪过一丝满意。 只可惜。 宋成玉这个狗东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药效减半。 该治他们一个什么罪呢? 皇上冷着眉眼想着这个问题,却在这时候,殿下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砰的一声,有人摔倒,陈公公眼神凌厉看向吴公公,吴公公急忙奔出去,刚好和冲过来的宋夫人撞了一个正着。 宋夫人跌倒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儿子胸口淌血,宋夫人吓得大叫了一声,顾不得痛跪着一路爬上前,哭着喊道。 “皇上,皇上手下留情,皇上……臣妇……兴许臣妇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治好皇上。” 江照莹眉眼微微一动。 江临正亦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见她这模样,知道她算计的东西已经到点子上了,紧绷着的背脊这才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许知砚袖子里的拳头亦是松开,魏九昭飞速看了一眼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也许。 他也该像师父和师弟那样,信赖莹儿。 江照莹急忙走到宋夫人身边,将她扶起。 “母亲,真的还有别的办法帮助皇上吗?您先前怎么不说?” 宋夫人倏地转头恶狠狠瞪了江照莹一眼,一把将她推开,江照莹便重重地摔倒在地,疼痛间,她眉眼里染着委屈和担忧退到了一旁,脸色煞白。 “哦?” 皇上眼里顿时溢出光芒,指着宋夫人。 “你当真还有更好的办法?” 宋夫人哭着爬到了宋成玉的面前,看着心口上的那团血渍,她吓得几乎无法呼吸,颤着手摸向宋成玉的心口,发现伤口不是很深,心头血还没放,宋夫人这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宋氏!” 皇上不悦的嗓音冷冷响起,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怀里拿出一只紫色的精致小盒子。 “皇上,您可还记得先皇曾赏赐过一颗药给我家侯爷?”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皇上还是皇子,年纪不大,对这件事情印象不深。 只记得。 那一年。 挨着大邺国的几个部落先后起事,战事虽不大,但却让边疆百姓不受其烦,宋清城跟着先皇出去征战,后来为救先皇,宋清城受了重伤,几度差点没活过来,先皇命人广寻名医,炼了两粒药,其中一粒就是送给了宋清城。 宋清城休养了整整一年才康复,他们都以为宋清城把这颗药服下去了。 后来没几年。 宋清城身死,他们还只当这粒药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却没想到宋夫人根本没拿出来。 “皇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陈公公轻声说着,在他看来,这宋氏一门,也就这个宋清城还像个样。 “也怪臣妇着急,一慌就什么都忘了,侯爷曾经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这粒药拿出来,所以哪怕是宋成玉发病,臣妇都没敢拿,方才突然间想起来,这才取了药着急忙慌地进宫。” “皇上,天医部落最多名贵药材,他们制出来的药一定是有用的,皇上若是不信,臣妇取一半先给宋成玉服下,若是他醒了,就证明药有用,皇上再服另一半。” “冷太医,你去看看。” 江监正轻声与冷太医说话,冷太医点头,急忙上前接过那只盒子,然后轻轻闻了闻,随后大为惊讶且不可思议道。 “好药,好药啊。” 陈公公上前取了一把小匕首,将药一分为二,接着宋夫人就把一半药喂进了宋成玉的嘴里,就着温水慢慢服下之后,内殿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江照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红唇微微绽了一抹浅笑。 没了这粒神奇的药丸,看她宋氏以后还怎么起死回生,皇上不会相信她只有一粒药丸,各宫娘娘,甚至是世家,都会把眼睛盯向她,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越来越大。 第9章 她眼里的猖狂和得意 “真神奇,宋世子的伤口不再冒血了。” 方才还亲眼看到鲜血不断地往外溢,这会子竟然就止住了,而且他那惨白的肌肤渐渐的开始恢复人色,身上也有了温度,这药……可当真是好东西啊。 蹲在宋成玉身边观察的吴公公惊喜地说着,冷太医急忙上前把脉,原本头还有余痛的皇上便迫不及待的身子向前倾,伸出手。 “快,给朕服下!” 陈公公刚要转身去拿药,却见宋夫人神情微变,攥紧了盒子,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臣妇愿意把这药奉给皇上,服下此药后,皇上一定会长命百岁,但臣妇有一事想求皇上开恩。” 江照莹长指倏地一紧,柳眉狠狠蹙了一下,这宋夫人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先向皇上要保障。 皇上为了这药,一定会答应的! “你说。” 宋夫人有了依仗,宋成玉也没死成,终于有了底气,说话也条理清晰起来。 “这药一直藏着,本也是想借机献给皇上的,没有及时拿出来,一是臣妇并不知道皇上有绞痛之症,二是药藏在库房里,臣妇当真忘了,否则也不会拿成玉的性命开玩笑。” 此话说得十分合理,皇上眉眼虽冷,但神情却缓和了一些。 “皇上康复之后,臣妇求皇上莫要因此事怪罪我们,包括成玉的外室,也请皇上一并放过。” “恩。” 这些都是小事,皇上眼神溢光,死死盯着药丸喉咙一阵阵翻涌,他只想快些服下那粒药,试试效果是否有传闻中的那样神奇。 宋夫人知皇上很渴望,胆子也越发大,接着道。 “先前闹得那般不愉快,眼下看来是臣妇误会了照莹,她心中肯定生了隔阂,甚至动了要走的心思,臣妇知错,臣妇喜欢这个儿媳妇,还请皇上下令,让他们夫妻恩爱,不得和离,臣妇也保证成玉一定会和她好好过日子,妾室也绝不会烦到照莹的面前去。” 许知砚听着她的话,眼底凌厉一下子张扬起来,他看向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里藏着杀气的江照莹,只觉殿内的空气一下子缺失,令他窒息起来。 原本。 他已经筹谋好了要借这件事情莹儿和宋成玉和离,这样的家世还是速速抽身离开的好。 “宋夫人通情达理,朕允你便是。” 皇上听得她说这些话,一心想要维护宋府的和睦,且她也说了,宋清城曾救过先皇,如此一来,皇上倒是和颜悦色起来。 江照莹听着皇上嘴里的宋氏变成了宋夫人,周身冷得像被冰窟隔绝了一般。 垂眸。 她冷冷地对上宋夫人那双表面和善却暗藏猖狂得意的眼神,紧攥着的长指令她指节都生痛。 怎么样? 宋夫人几乎忍不住的要笑,害怕了吧?做梦都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吧? 要不是在皇上面前,她都想要笑出声。 “咦。” 吴公公发出一声轻呼,冷太医立即上前替宋成玉把脉,随后惊喜道。 “世子有脉息了。” 皇上蹭得站了起来,抑制不住的激动地奔上前,随后便在大家震惊的目光里,宋成玉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随即。 他急忙坐了起来,跪在皇上的面前磕头。 “成玉有罪,还请皇上饶恕。” 方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皇上已经答应饶过他们,所以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也就不必那样害怕了。 “这药当真能起死回生?” 皇上问冷太医,冷太医施礼。 “皇上,这药确有奇效,宋世子突然间死亡,许是事发突然,气息封闭所致,但并未真正的死亡,这药算是救了他的命了。” 皇上便眉眼舒坦,急忙指向那药,宋夫人恭敬把药奉上,冷太医和陈公公侍候着皇上服下。 江监正眉眼恭顺,不露声色走到了离江照莹最近的位置,和许知砚、魏九昭对视了一眼。 魏九昭平日里是最稳重,也是最顾全大局的,自然他也把宋夫人眼里的阴狠全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莹儿这番回去,恐怕日子不好过。 可皇上已经答应不许她们和离,这以后要怎么做才能让莹儿安生? 几人的眼神迅速对流,随后一个个的心沉得不行。 皇上服下药之后,陈公公扶着他坐下,随后又上前替他轻轻捏揉。 “恩。” 终于。 半刻钟后。 皇上发出舒坦的嗓音,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睁开眼睛时,眼里的精光流淌。 这种不再头痛,而且脑清目明的感觉,皇上已经许久都不曾感受过了。 头痛一次虽然只发作一日两日,用药后会被压下,但脑子却一直钝钝的,甚至还会昏沉好几天,让他格外的神烦。 可这粒药一下肚,那温暖的感觉让他神清气爽,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感觉恢复如初。 果然是好东西! “皇上,是不是好一些了?这药对您可有用?” 宋夫人上前关切地问着,随后又佯装伤心的抹泪。 “当日侯爷旧伤复发,臣妇是想用的,可侯爷说要留给皇上,说皇上在深宫里,虽至高无上,但却也如履薄冰,很不容易。” “成玉,快给皇上磕头,是皇上救了你。” 宋成玉见状急忙跪在了皇上的面前,正要谢恩,江照莹却快他一步,扑到皇上面前跪下磕头,嗓音哽咽。 “谢皇上还了臣女清白,若不是如此,臣女克夫的名声就全城皆知,只怕今天也是臣女的死期。” 额头贴着冰冷地面的时候,江照莹凄凄的哭泣声音轻轻地在内殿里徘徊。 江监正脸色阴沉,许知砚额前青筋跳了跳,魏九昭亦是狠狠一怔,他倒是忘了,今日这般折腾,她哪还能活命? 小女儿家的哭泣总是动人心的,皇上看着她抖动的纤细双肩,立刻想起了陈公公之前所禀之事。 宋府救驾是有功,但也未必就没有过,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宋夫人几个条件,并且不杀她们,已经扯平了。 顿时歇了要赏赐她们的心思,转身回到主位上,看了江照莹一眼道。 “你也是受委屈了,陈安之,你去挑一些好东西,算是补给她的成婚贺礼,再让人送她出去吧。” 第10章 气的喉咙冒血 宋夫人和宋成玉心里顿时又急又惶恐。 皇上方才明明开始对他们和颜悦色,眼看着有要赏赐宋府的意思。 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心一横。 宋夫人上前磕头急道。 “皇上,您曾说过待成玉娶妻,就让他承袭侯爷的位置,臣妇斗胆想求皇上成全。” 说过这话吗? 皇上愣了愣,许是说过吧,反正是要承袭的,倒也没关系。 刚要点头。 却听到江照莹担忧道。 “可是母亲……眼下夫君身子不好,心性未定,不如再缓缓,等他身子好了,您再求皇上同意?” 宋夫人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喉咙里,宋成玉脸色发白。 “嗯,照莹说得还是有道理。” 与人苟且,闭气死亡,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性子,等等也无妨。 于是。 皇上再度看向陈公公。 “多给照莹一些赏赐,至于那个位置,且先观察一两年。” 一两年? 宋夫人母子磕头的时候差点把地面都掀翻。 江照莹这个贱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事事跟他们作对,一不小心会置她们于死地的! “皇上……” 宋成玉急的想要辩解。 可皇上这会子身心舒畅,想着先召新进的几位美人进来侍候,压根不想再掰扯这件事情,手一挥道。 “好了,宋世子往后可要与照莹好好过日子,朕也累了,都退下吧。” “是!” 江监正、许知砚、魏九昭率先施礼,打断宋氏母子。 宋夫人和宋成玉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大步离开的,气的喉咙里窜血。 倏地转身。 宋成玉眼神阴沉沉的看着江照莹,眼底的怒火肆意燃烧。 他才上前一步。 许知砚和魏九昭同时挡在了江照莹的面前,看着宋成玉。 “宋世子,我们的人,你最好别动!” 钦天监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署,可要置人于死地,那也是很容易的。 江监正也气的不轻,重重哼了一声。 “成玉。” 宋夫人急忙一把拽住宋成玉,宋成玉、宋夫人只好气急败坏的地转身离开。 夕阳染红了这个世间,万物都像是抹了一层鲜血。 是江照莹喜欢的模样。 看着宋家母子离开,丝毫不等自己,照莹也不在意,轻抚面前的花瓣,她眉眼清冷得像要把园子冻住似的,宫人许是感觉到了这气息,拎着工具走得远了一些,埋头忙活。 许知砚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一棵繁花树下,眸色清雅静静的看着她,也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敢将眼里的心疼溢出。 魏九昭先是送江监正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又看到这熟悉的画面,心头长长叹了一声。 “大师兄。” 两人听到声音,齐齐施礼。 魏九昭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他们疼了十几年的小姑娘,抬手将她脸颊的长发撩到耳朵后面,才沉声问她。 “师母定的这门亲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你虽反击的漂亮,但宋氏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莹儿,你千万要小心。” 他曾经给江照莹算过几次卦,最近的一次是成亲前一夜,可是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什么都看不到,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让魏九昭很不安! 如今有皇上盯着,他们不能和离,可彼此之间的仇却已结下,还怎么能和平共处? 莹儿一个弱女子,岂不是随便就被宋家母子蹉跎? 许知砚看着魏九昭开江照莹头发的动作,心口翻涌着钝痛和苦涩,那缕发丝他也看到了,他也想上前弄好的。 江照莹笑了笑。 许知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终是没忍住,将她刚才抚过的花朵摘了下来,镶进了她的发鬓里,看着人比花美的江照莹,冷声道。 “和离是一定要和离的!” 这样的人家,多呆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江照莹转身,看着御花园里绵延远去的美景,眼中杀意闪过。 “虽然皇上金口玉言,但也还是能有变数。” 许知砚和魏九昭看着她的背影。 “其一,如果我可以站在能够撼动皇上想法的位置上,那和离不和离,他听我的便是。其二,就是宋府犯下大错,错到不能原谅!” 说到这里。 江照莹语气里多了许多嘲讽。 “宋成玉与我成亲,八成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如果我没猜错,宋府肯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需要一笔很大的钱才能补上漏洞,师兄,你们可否帮我往这个方向查查?” 上一世。 宋氏一族简直丧心病狂,将她的嫁妆一滴不剩的全都讹了去,但用在哪里,她是真不知道的。 只知道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宋族长、宋夫人一片喜气洋洋,宋成玉和沈月芙在外面也过得奢靡无度,宋明霁、宋清欢亦是在京城各种显摆,一下子跃居小姐、公子奢华榜首,想要与宋府联姻的贵家小姐、公子都络绎不绝。 那段时间。 宋府简直是春风得意,走路都生风。 “好,这件事情我们会去查。” 江照莹施了一礼谢过,但眼里的担忧却还是沉沉,说到底,师兄们守着的是钦天监,和查案却是一点边都沾不上的,所以光靠钦天监还是不太行。 不过。 美眸微微一动,江照莹看向东宫的位置。 来的三位太医可都是负责太子殿下的,轻易不出来帮忙,既然他们来了,必定是太子同意了的。 这份恩情,她得好好收着! “二师兄。” 江照莹知道他和太子殿下有些交情,太医应该也是他请来的。 “京城往北两百里,有一个叫祁山镇的地方。” 许知砚点头。 大邺国的地形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他们要测算,要观察,要收尽天时地利,所以了解得比任何人清楚,连哪里有条小溪都知道。 “这个祁字和太子殿下的祁是一个字,而且我算出二十天内这个镇会发生地动,师兄,你帮我想办法告诉太子,让他把这个镇的名字改掉,否则事情一旦发生,必定会有人借着这个祁字生出事端,这对殿下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师妹,你如何知道会地动?” 魏九昭这话刚问出来,却又狠狠一愣。 他和许知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眼里却巨浪翻腾。 他们竟然把那事忘了! 第11章 她与他初见 钦天监虽然是师父一人统领。 可事关重大的测算,一直都是他们的小师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沉迷其中算出来的。 世人只知江监正百年难得一遇,是个奇才。 却没人知晓。 那个奇才,正是他们眼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小师妹江照莹! 这件事情他们先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是许知砚。 他寻了一套极其难得的孤本,急着要送给江照莹。 没有提前递帖子,直接进了江府。 推开门。 一抬头。 许知砚被惊呆了。 明明是少女的闺房,却到处都是奇书、奇形怪状的画,配合天干地支,奇门遁甲算出来各种结果。 彼时。 江照莹正握着笔,小小身子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写满了东西的大纸,她正一边测算一边时不时认真的填补着什么内容。 许知砚自认在这一领域本事不错,也在那一刹那看得热血沸腾! 自此。 他和魏九昭便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所以。 江照莹的信,江监正不敢不听。 没有江照莹在背后支持,江监正必定不会再像先前那般荣光。 “天快要黑了。” 许知砚看了一眼夜色。 “莹儿,你扮做公子模样,太子不在东宫,应该在外面的太子府,我们一起去找他。” “好。” 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他们得越快越好。 “你们去吧,用我的马车,我回钦天监和师父商量对策。” “好。” 兵分两路,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马车上。 江照莹靠在枕头上闭眸静思,光靠她一个人和宋府斗是不行的,她必须有助力。 许知砚端着茶,眼神温温柔柔地落在她的身上,却在江照莹睁开眼睛时,却又倏地收回。 “许少爷,大小……大少爷,太子府回话了,请二位进去。” “好。” 许知砚先行下了马车,随后又伸出手,江照莹朝着他浅浅一笑,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许知砚的掌心几乎瞬间就滚烫了起来。 两人一起进了太子府,琉璃灯一排排挂着,映得府中一片灯火辉煌,宫人偶尔疾疾轻走,远处有侍卫巡逻,但却十分的安静。 一名身着暗红色宫装的侍卫上前施礼。 “太子府沈琉光,见过许大人。” 江照莹垂眸,沈琉光虽然看了她一眼,但眼神没什么异样,装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琉光和程庭安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暗卫,平时不轻易出现在人前。 看来二师兄和太子这条线经营得很不错! 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一间叫璞舍的院落面前。 字体苍劲霸道,院门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江照莹抬微微抿唇,这哪是璞舍,分明是世外桃源。 太子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香茶,正漫不经心的赏着远处美丽的夜景。 “许知砚见过太子殿下。” 江照莹和许知砚上前施礼。 江照莹眨了眨眸,府里处处精致,三步一画,五步一景,看得出来太子对身边的人和物都要求极高。 “这个时辰找孤何事?” 许知砚垂眸,不卑不亢。 “钦天监算了一卦。” 江照莹站在许知砚的身后,听到太子低沉的嗓音,视线从美景移到了背对着他们的太子殿下背影上。 少年依景而坐,锦衣华服,风景如画。 不过一个背影,竟也能轻松将周围的光芒全数压下。 贵不可言的冰冷里,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记得。 有一次在丞相府中参加宴会,她不喜欢热闹,便寻了一个地方躲静,不远处几位小姐也躲在树荫下说悄悄话。 提起太子。 她们虽小心翼翼,但眉眼里的崇拜思慕却藏不住。 她们说太子是京城里最俊美的男子,也是最有权势的少年。 只可惜。 她们的父母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打探到太子的一点喜好,也塞不进女色。 不然她们都想进太子府,哪怕侍妾也行。 听得算卦二字,太子喂鱼的动作微微一滞,微微转头。 “与孤有关?” 许知砚上前将祁山镇二十天内会发生的动的事情与太子详禀,并且将那个祁字会引出的麻烦一一细推。 沈琉光和程庭安在一旁听着,微微蹙眉。 这种还未发生的事情,真的……他们真的能测出来吗? “此事还与谁说过?” 太子淡淡问着,哪怕只是一个冰冷的侧脸,那气息压过来都让人有些难受。 “并无。” 许知砚轻轻摇头。 “殿下,就算地动不会发生,改一个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清冷的长睫微微垂下,看向湖里的锦鲤。 “若有错,你当如何?” “听候殿下发落!” 这话出口,江照莹便倏地上前握住了他的胳膊,许知砚眉眼清和,拍了拍江照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好。” 太子抬手,许知砚便施礼带着江照莹离开。 隐入繁花间时,江照莹转头看了一眼那泛着寒光的孤傲背影,见沈琉光朝着自己走过来,江照莹迅速收回视线,出了太子府,沈琉光看着他们上马车,随后深深施了一礼直到他们的马车离开才转身回府。 回到璞舍。 太子已经喂完了鱼,正看着湖对面的风景在思考什么,沈琉光上前。 “殿下,许知砚其人没有什么问题,且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听听也无妨,再说了,那小镇的祁字的确与殿下的名字相同,以此为理由改一改,也是可以的。” 太子站了起来,转身。 风在湖面上扬起的时候,波光鳞鳞,映得太子越发绝艳清冷。 “跟着许知砚来的,是什么人?” 若真是小弟子,他不敢上前拉拽许知砚,且许知砚的态度也很奇怪。 “属下没有见过。” 钦天监里似乎没有这模样的,秀美得有些过分。 “查。” 沈琉光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看了一眼,枝桠轻动,一道身影瞬间消失。 片刻。 “程庭安,命人去做一块看上去埋了几十年的石碑,刻些字,让世人都认为那个地方在很久之前本就叫青山镇,改名之后,你再找个理由派人把那里的百姓全都移出来,妥善安置,能救多少是多少。” 贸然说不日就会有危险发生,绝大部分百姓恐怕不会相信,甚至有些固执的老人会不愿意离开,所以只能力所能及,救到多少是多少。 “之后的事情许知砚知道怎么做。” 若是真发生了地动,许知砚身为钦天监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解释,否则他不会出现在太子府。 不过。 太子往后靠了靠,能让许知砚想办法带进太进宫的人,绝不简单!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