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痣》 第1章 相亲 海市 X高档西餐厅 这是她第十五次相亲。 宁柔垂敛眼睑,面上一切如常地翻着菜单,内心却十分不淡定。 一份牛排1200,一份意面680,一碗蘑菇浓汤都要288…… 每翻一页,宁柔都忍不住要换算一下价格。 她晚上在便利店打工的时薪是25块一个小时。 1200的牛排,她要打工整整48个小时…… 虽然房东李阿姨关照她今天的相亲对象是极品,也嘱咐她这顿饭是对方付钱,但她还是忍不下心点那么贵的餐。 翻到最后一页,宁柔关上了菜单。 她抬起头,露出端庄的笑容,对着服务员道:“给我来一份蔬菜沙拉。” 这是她翻完整本菜单后,看到最便宜的一道菜,但也要108的价格。 桌对面的男人薄唇微扬,礼貌道:“宁小姐不用点些别的吗?” 宁柔摆摆手:“不用了,我正在减肥。” 男人一脸不信:“宁小姐这么苗条,哪需要减肥?” 男人没有说假话。 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皮肤白皙透亮,脸蛋娇小精致,身材曼妙,凹凸有致,确实没有减肥的必要。 宁柔抿了一口白水:“还是要控制一下的。” 男人见宁柔坚持,也就没再勉强。 宁柔脑子里努力转啊转,回想着对方的基本资料,搜索适当的话题。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弯。 啊,她想起来了! 他姓陆,陆绍庭,是个金融经理。 “陆先生是在金融公司工作吗?”她挑了最安全的话题开口。 陆绍庭:“是。” 宁柔:“工作辛苦吗?” 陆绍庭:“还好。” 话题中断,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宁柔又抿了一口白水,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平心而论,陆绍庭确实是李阿姨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中,分数最高的一个。 根据李阿姨的详细介绍,这个男人不但家世清白,有车有房无贷款,工作还多金,十分稳定。 至于长相也很是OK,板正的西装头,温和的微笑,礼貌的谈吐,很有商务精英的腔调。 李阿姨说想要跟他相亲的女人多到数不清,但他一眼从相册里相中她,这才有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临相亲前,李阿姨还耳提面命地让她抓住这次机会,千万不能放跑这个极品中的极品。 只是,宁柔向来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做了秘书之后才锻炼出一些嘴皮子,但完全不足以应付这样的场合。 而李阿姨还是一个“惯犯”。 沉默蔓延。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 宁柔尝了一口沙拉,觉得跟普通饭店里18一碗的没有任何区别。 再次哀叹这家店的钱真的太好挣后,她琢磨了一下措辞,幽幽开口:“李阿姨有跟你讲过我的事情吗?” 陆绍庭正在切牛排的手一顿,反问道:“孩子的事情吗?” 宁柔点了点头:“李阿姨都跟你讲了吗?” 陆绍庭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她都跟我讲清楚了,我不在……” 宁柔摆手,连忙打断他:“孩子得了白血病,她有说吗?” 陆绍庭脸上的笑容一僵,面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宁柔心道:果然,李阿姨还是能骗一个是一个。 不过,陆绍庭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当即甩下刀叉走人,算是给足了宁柔面子。 沉默片刻,陆绍庭似乎找到了舌头,才来提问:“你打算……放弃治疗吗?” 这话说得残酷。 但,白血病本就不容易治愈,还要花费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费用。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实在难以支撑下去。 而宁柔还如此年轻,又十分美貌。 在陆绍庭看来,宁柔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半只脚已经在棺材里的孩子,放弃自己的大好青春。 这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宁柔笑着摇摇头:“不会,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把孩子的病看好。” 当然,宁柔也表示了她的歉意:“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这顿饭钱就由我来出吧!” 人虽然是李阿姨骗来的,但她心底总是过意不去。 更何况,相比以往一怒之下就一走了之的相亲对象,这个叫陆绍庭已经绅士了许多。 不仅没有破口大骂,甚至还听完了她的道歉。 陆绍庭不再坚持。 他对宁柔确实算得上一见钟情。 当李阿姨拿着一摞相册找到他,让他挑一挑顺眼的相亲对象时,陆绍庭一眼就看中了宁柔。 李阿姨看到他拿出宁柔的相片后,确实有过一秒的犹豫,还劝说他要么换一个人选。 但,陆绍庭坚持,李阿姨才道来了宁柔未婚带娃的事情。 不过,陆绍庭在听过内情后,并不介意宁柔这一点小的“瑕疵”。 尤其是在见过宁柔后,他更是对她心动不已。 可是,他能接受宁柔带着一个健康的孩子,却不能帮她一起照顾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孩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陆绍庭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没有这么无谓的奉献精神。 他没有心情再吃面前的牛排,丢下刀叉,他淡淡道:“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宁柔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点头道:“很高兴认识你。” 陆绍庭这才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宁柔又吃了几口沙拉,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他没吃完的牛排,最后才叫了服务员。 宁柔:“结账,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小姐,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宁柔一愣。 回过神后,她立马道谢并起身离开。 宁柔没有发现,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密切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她消失在门口,男人这才起身道了一声抱歉后,追着她的背影而去。 第2章 重修旧好? 五天后,十点整。 宁柔戴着口罩,咳嗽着到了公司。 刚踏进公司大门,她的顶头上司林哲谦就急不可耐地“逮”住了她:“我的姑奶奶,你终于来了。” 宁柔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向来是公司里的“优秀员工”。 不管刮风下雨,她都风雨无阻。 不过,今天因为咳嗽得实在厉害,加上被妈妈念得烦了,宁柔这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医院。 没想到,就等来林哲谦的夺命电话连环call。 宁柔疑惑:“什么事,这么急?” 林哲谦在电话里并没有细说,只是一直催着她回公司。 闻言,林哲谦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着道出了原因:“云麓……那边的人要见你。” 云麓? 这不是公司的投资商吗? 为什么要见她? 她不过就是一个秘书罢了! 宁柔有着满头问号。 而林哲谦也顾不上解释,好像生怕宁柔跑了一样,一把将她推进了会议室。 然后,他迅雷不及地关上了门,一边在心中疯狂默念:小柔,你自求多福。 宁柔被林哲谦推得一个踉跄。 她堪堪站稳,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前头传来:“你终于来了,宁柔。” 宁柔听到这个声音,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屋外冲去。 男人没有拦她,只是冰冷地威胁着:“只要你一走出这扇门,米游的这笔投资就免谈。” 宁柔立即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头,难以置信:“你就是云麓的总经理?” 怎么会? “没有错!”男人回答得干脆。 宁柔这时才明白林哲谦刚才为何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因为面前的男人,是她的前男友——江临。 “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谈投资的。” “那你应该找我的老板,而不是我。” “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宁柔自我防卫地昂起了下巴,冷着脸道:“为什么?江临,我们早已经分手了。” “我们是分手了,但并不代表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前的一切,我一直记到现在,今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能和你——重修旧好!” 他咧嘴笑着,特意在“重修旧好”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但,不知为何,他的笑容令她浑身发颤。 “不需要!” 宁柔继续冷声道:“我们四年前就已经分得彻彻底底,从今以后我也不希望再看见你!” “哈哈哈!”江临放肆地大笑着,然后突然停住了笑容,冷眼望着她说:“宁柔,你好像忘了我今天来米游的目的。如果我不签这笔投资,后果是什么……你清楚的。” “你……”她睁大杏眼,盯着他噙着笑的面孔。 四年没见,他英俊依旧,只是感觉肩膀变得更宽,看起来更加成熟、挺拔,极具男人魅力。 “这笔投资签或者不签,对我来说无所谓,但米游会怎样,你身为林哲谦的秘书应该一清二楚吧!”江临斜睨着她,淡漠地点起一根烟。 “你是说……我如果不答应,这笔投资你就不准备签?”宁柔紧张地问。 她可以拒绝、逃避,但她不希望连累林哲谦,更不希望拖累公司里的人。 林哲谦对她有知遇之恩,甚至还借给她一笔钱应急,她不能忘恩负义。 “你大可以试试。”江临喷出一口烟雾,眼睛眯得更紧。 她在犹豫。 她对林哲谦倒还挺上心的! 他心底难以克制地升起了浓浓的妒意。 宁柔继续追问:“你与师兄好歹是校友,难道因为我的关系,你就要为难他?” 江临沉默片刻后才淡漠地开口:“我向来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他故意吊胃口似的用指尖轻敲着桌面,喃喃自语道:“其实我真不想为难他,毕竟他也挺可怜的。” 读大学那会,林哲谦就对宁柔有好感,可惜他没追到她,这会倒是成了她的老板了。 “你……”宁柔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林哲谦确实“可怜”。 米游是林哲谦还未毕业就创建的梦想,他将它当成孩子一般看待。 可是,努力经营了七年,就一款《探人歌》的游戏还有点水花。 林哲谦想着乘胜追击,就把《探人歌2》的开发提上了日程。 哪知游戏刚进入开发初期就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原先的投资商中途撤资,银行又来催还贷款。 林哲谦拖了许多关系,跑了好几家公司,才等来云麓的投资意向。 如果今天江临不签下这份投资合约,米游《探人歌2》的项目不仅要宣告失败,等待公司的更是破产的命运。 “你想清楚了吗?”江临站起身,将会议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重新修改后的方案。你要清楚光靠米游这几个人要开发出一款爆款游戏简直是天方夜谭。原则上,云麓投资米游更是一笔亏本买卖,但我觉得林哲谦在做游戏这件事情上还算有天赋,我代表云麓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愿意帮你们渡过难关。” “真的?”宁柔忍不住怀疑,她不觉得他会这么仁慈。 看着她担忧的表情,让江临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冷冷地附注:“我要什么在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米游到底能不能拿到云麓的投资,完全得看你的态度而定。” “我的态度?”宁柔一脸惊恐。 想到他之前说的“重修旧好”,他递过来的那份文件在她看来就犹如洪水猛兽。 “只要你乖乖答应,配合我的安排,当然林哲谦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我就依照承诺让米游活下去,那个所谓的《探人歌2》也能在云麓的帮助下上市卖爆,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 宁柔直到这刻才深刻意识到,江临确实冲着她来的。 至于文件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佐不齐就是一些不平等条约。 他或许认为,拿捏住了林哲谦和米游,她就会乖乖就范。 事实上,他的推测的确没错。 这两年来,林哲谦帮了她许多,冲着这份情谊,她也不能弃他不管。 更何况,她也没有选择。 她不能失业,家里还急需用钱。 “好,这份文件我们会看一下,不过我没法替哲谦做决定,他要如何回答你我没法左右。” 哲谦?叫得好不亲热。 她对林哲谦的亲昵,让江临几乎快要嫉妒死了。 他僵冷着面孔,嘴角微微抽动:“三日为限,过时不候。” 说完,他按捺住冲出去将林哲谦打一顿的冲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清冷的气息和淡淡的烟味还充斥着整间会议室,让宁柔感到背脊发冷,不寒而栗。 第3章 私生子 宁柔紧捏着手里的文件,不由得在心中低咒:该死的江临,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哲谦从屋外推门而入,见她面色不善,不禁有些心虚。 但,米游的生死掌握在江临手里。 他搓了搓手掌,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小柔,江临他怎么说?” 宁柔回神。 她揉了揉眉间,咳嗽了两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林哲谦一脸莫名,但还是接过文件。 在宁柔的眼神示意下,他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结果,刚看到一个标题,就直接让林哲谦变了脸色。 “收购合同?怎么会是收购合同?”他惊呼道。 说好的投资,怎么变成了收购?江临是在耍人吗? 林哲谦直接急了:“小柔,江临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是云麓总经理这件事情,之前你知情吗?” 不怪宁柔这样问,这件事实在是太巧合了。 江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米游“生死攸关”的时候出现。 林哲谦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小柔,我发誓,要不是江临亲自来一趟,我真不知道他就是云麓的总经理。” 当初他四处拉投资碰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给云麓投了一份方案。 没想到三天前还真的让他等到了云麓的回应。 林哲谦当时简直是喜出望外。 不过,从今天见到江临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了云麓为什么会接下米游的生意。 想到刚才江临走前面若寒霜的脸,还有现在宁柔过于苍白的面色,林哲谦这下也更确认这对前男女朋友,分得确实不太和谐。 听他这样回答,宁柔彻底死心,江临确实是冲着她来的。 她颓唐了神色,终于接受了事实,然后将江临的原话一五一十转达给他。 江临所谓的要林哲谦付出的“代价”已经十分明显。 本来说好的投资直接不成立,变成了云麓收购米游,林哲谦失去了米游的掌控权。 至于,宁柔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一份劳动合同。 她由林哲谦的秘书调职成了江临的秘书。 但,这所谓的调职也着实讽刺。 林哲谦砰的一声将文件压到会议桌上,竭力控制着想要怒吼的冲动。 然而,怒气平息后,他只能瘫坐在坐椅上。 生气又如何,现在的他哪有生气的资格。 “小柔,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 宁柔无奈,低下了头。 其实单看江临开的收购合同,已经给米游足够优渥的条件。 米游依旧叫米游,只是归属到云麓旗下。 而林哲谦手中仍握有25%的股份。 虽然他不再是米游的老板,但江临还是愿意将米游交给他打理,当然实际的决策权还是在云麓那里。 至于米游的员工,依然干着同样的活,但会被分归到云麓旗下,享受与云麓员工一样的同等待遇。 除了林哲谦的“损失”,对于米游,甚至员工来说,这份收购合同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林哲谦见宁柔沉默,苦笑了一声,知道了她的答案。 “小柔,如果你不想,那就……” “签了吧!”宁柔打断了他:“我答应。” 她跟林哲谦都清楚,米游已经别无选择,而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就是给江临当秘书吗,难不成还要上天入地,她去就是了。 林哲谦挣扎了几天,最后还是在江临规定的期限前签下了合同。 不仅仅是因为米游已经走投无路。 江临分析得很对。 单靠米游现在的水平,就算拉到了投资开发出了《探人歌2》,结局大约也是与《探人歌1》一样,默默无闻。 还不如靠着云麓发光发热一把。 收购合同连同宁柔那份劳动合同一并被送到江临手里时,他正在会议室开会。 里头的几位经理和董事还在为收购米游这件事吵得不亦乐乎。 看着江临从杨特助手里接过收购合同,他们全部张大嘴。 一个老董事开口质疑道:“阿临,你这也太擅作主张了吧!” 江临恍若未闻,目光在收购合同和宁柔的劳动合同上停留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合上文件,递给身旁的杨特助,淡淡道:“吩咐下去,尽快完成后续手续。” 杨特助点了点头,迅速记下,心中不免也暗自揣测着这位新任总经理的心思。 他原本是江二少的特助。 二少三年前离家出走成立自己的娱乐公司后,老江总就空降了大少来当总经理。 相比笑面虎的二少,这位大少更加是深沉难测、雷厉风行。 就连二少极难搞定的几位资深董事,都被大少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大少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以集团利益为先的人。 不知这回为何会在米游这家小公司上费心思,甚至还力排众议,以极优惠的条件进行了收购,也难怪这些经理和董事会跳脚。 老董事见江临如此态度,瞬间来了火气。 “啪”一声,他怒拍着桌子,豁一下就从位置上站起,呵斥道:“江临,你什么态度!” 江临转过头,一脸疑惑:“原来黄董是在跟我说话,我还当在叫谁。” “你……”黄董气的嘴角抽动。 “收购米游的事情,你还没说清楚!这么一个烂公司,哪里值得你用那样的条件去收购,你这是拿公司利益开玩笑!” 江临将身体往后头的大皮椅一躺,闲适地望着他:“黄董是上年纪了,耳朵不好了?” 黄董一听这话,当下气得身体微抖:“江临,你翅膀硬了……” 江临并不准备让他把话说完。 “黄董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好好回家将养身体吧!公司的事情自有年轻人操心,该给你的钱不会少你的。” 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他又冷冷扫了会议室一圈,那眼神如同寒冰,让在座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推开椅子:“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他走出门,黄董才铁青着脸开始破口大骂:“神气个什么劲,不就是个私生子,要不是……” 咒骂的声音从门缝穿透而出,让跟在江临身后的杨特助背脊一寒。 而江临依旧恍若未闻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着,但一抹诡异的笑容却出现在他的薄唇,无人看见。 第4章 当心点她 云麓的办事效率极快,立马定好了收购米游的流程。 因为米游现在的办公室是租的。 所以,在一个月后都要悉数搬入云麓的办公大楼,进到八楼的游戏四部,即米游工作室进行办公。 除了几个陪着林哲谦“打江山”的老员工,其余的员工都是欢欣雀跃的。 毕竟,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更何况,米游与云麓那可有着云泥之别。 云麓妥妥的大厂,走出去亮出工牌和名片都是件倍有面的事。 而宁柔在签下劳动合同的三天后,就被通知到云麓去上班。 因为江临的特殊态度,杨特助亲自下楼去接她。 刚见到宁柔的瞬间,杨特助就差点惊掉下巴。 他,这是看见了天仙? 就算跟在二少身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美女,都不足以媲美他此刻见到宁柔时的惊艳。 宁柔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剪裁并不贴身。 脸上画着淡妆,但天生丽质掩不住,只是淡扫蛾眉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特助,早上好。” 柔软的声音传来,杨特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宁小姐,你随我来。” 闻言,宁柔一楞。 不过,杨特助已经在前头带路,她也就没多话。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22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赫然的四张办公桌就映入眼帘。 “这里是秘书室。”杨特助介绍道。 “这是梅梓桐。” “这是庄敏。” 接着杨特助一一介绍了秘书室里的人。 “这位是宁柔,新来的同事,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杨特助话音刚落,宁柔就落落大方地弯了一下腰:“很高兴认识大家。” 梅梓桐朝宁柔温和地笑了一下,而庄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宁柔,便继续埋头工作。 仅那么一眼,宁柔也能从她的眼中感受到敌意。 但,为什么? 不及她细想,杨特助就把她带到一个位置边:“这里就是你的位置。” 宁柔点头,将手中的包放下。 不知是不是江临刻意安排,她的位置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边,不管是开门还是关门,第一眼都能看到她。 似乎是猜出了宁柔的心思,杨特助低声道:“总经理上午有私人行程,不会来公司,你先跟我去别的部门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去人事部做一下入职培训,填尺码定制工作服。” 杨特助这么一说,宁柔这才发现秘书室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着装。 她身上这套黑色套装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宁柔提问:“鞋子呢?有要求吗?” 杨特助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的平跟黑色皮鞋,内心虽然觉得有些老气,但面上却摇头道:“没要求,你脚上的鞋子就可以。” 宁柔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暗自庆幸江临还算有一点人性,没有硬性要求女秘书必须穿高跟鞋,她也不必多花一笔钱去买几双不实用的高跟鞋。 等宁柔拿着公司简章,从人事部回到秘书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杨特助并不在办公室里,她也就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位置就在她边上的梅梓桐凑了上来:“宁柔,你长得好漂亮啊,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长得好看!” “哪里。”宁柔羞赧地笑了一下,接受了梅梓桐递来的善意。 “吵什么,不用工作吗?”另一侧的庄敏突然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哼!” 接着她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办公桌,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怎么了?”宁柔不安地问。 庄敏对她的敌意越来越明显,让她回忆起学生生涯里一些不好的记忆。 梅梓桐摆摆手:“你别理她,她一向是这样的,整天都像要来大姨妈一样,你习惯就好。” 说着,她低头低语:“她一定是嫉妒你比她漂亮。” 宁柔愕然。 趁着当事人和杨特助都不在的大好时机,梅梓桐赶忙给宁柔科普了一下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关系谱。 杨特助、庄敏都是前任总经理江二少江宪之留下来的,而梅梓桐是江大少江临三年前上任后招进来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所以,庄敏对梅梓桐天然也有一些敌意。 当然,庄敏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梅梓桐轻声道:“庄敏她一向自恃漂亮,奔着总经理夫人的位置去的,哪知道江二少离家出走,大少又是一个油盐不进的。” 这还真不是梅梓桐在庄敏背后说她的坏话,而是她表现得太明显。 梅梓桐刚来那会,庄敏每日都打扮得十分的妖艳来上班,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对大少的态度也是极尽谄媚。 可惜,江大少从来都没拿正眼看过她,甚至马上吩咐杨特助制定了秘书室的着装要求。 不仅要求秘书们都要换上统一的工作服,妆容也要求以淡妆为主。 句句不提庄敏,却句句好似打在庄敏的脸上。 换成别的脸皮薄的,或许早就羞愤地离职了,但庄敏不舍得放弃云麓的铁饭碗,也就厚着脸皮继续待了下来。 当然,她对江大少也不敢再抱任何幻想。 原本他们都以为江大少是那种对美女视如粪土的人,毕竟庄敏这样活生生的美女主动献殷勤他也不为所动。 可是,在看到宁柔的当下,他们都动摇了。 因为宁柔长得实在是太美了,还是空降到秘书室来的。 原先秘书室一男二女的配置压根就不缺人,但宁柔是大少指明要的,并“塞”进秘书室的人,很难不让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有了这样的前提,庄敏对宁柔的敌意也有了出处。 梅梓桐低声道:“你当心点她,有事找我或者找杨特助也可以,他人很好。” 宁柔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建议,心底也慢慢消化着江临的身世。 原来他是云麓集团的大公子,从前他从未跟她说过这件事。 难怪他没再做建筑师。 第5章 不能爱就让她恨 下午两点,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江临出现了。 他在前头快步走着,杨特助跟在他身后汇报着行程。 “您三点有一个视频会议,与法国分公司的负责人讨论下个季度的市场拓展计划。” “四点市场部总监有新产品的市场推广方案要进行汇报。” 杨特助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江临今日的行程安排。 江临微微点头,脚步未停,径自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路过宁柔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淡淡一瞥,轻飘飘地说了句:“你到我办公室来。” 随后,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梅梓桐、庄敏都朝宁柔看了过来,她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从座位上起身后,也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宁柔进屋时,杨特助已经汇报完行程。 江临从容地挥了挥手,向来有眼力见的杨特助立马识相地退了出去,并替两人关好了门。 “适应得如何?”江临寒暄着。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宁柔问得有些僵硬。 虽然才来了半天,但她已经大致掌握了江临秘书室的分工。 杨特助负责跟进项目以及江临的日程管理和安排,其中还包括差旅和接待的工作等。 梅梓桐负责内外部会议的组织和记录,电话联络和登记,内外部信息传达等。 庄敏则是担着文件处理和档案管理的工作,要对报告、合同、信件这些进行及时的流转,有时候还要对合同、信件的内容进行确认。 综上,宁柔看出来,他的秘书室压根就不缺人。 而她的外表又极具迷惑性。 梅梓桐领着她去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宁柔并不喜欢。 江临挑了挑眉:“你认为我把你找来,是为了让你给我打工的?”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 宁柔点头:“如果你没有工作给我,那我……” “看来你没把我说过的话当真。”他打断了她。 接着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超过一九零的身高,让她这一米七的个子,产生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江临毫不客气地讥讽:“宁柔,以你的学历难道不明白重修旧好这四个字的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你签下那份合同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来做你的秘书的,合同也是这么签的。”宁柔不卑不亢,说着她以为的事实。 江临嘴角勾起,佯装惊讶道:“四年没见,没想到你倒学会装傻充愣了。” “不要跟我提四年前,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宁柔实在气不过他那明显带着嘲讽的表情,忍不住脱口喊道。 他有什么资格提四年前! 明明当年错的人是他,为什么他要以一副“受害者”的样貌来谴责她,还用米游的前程胁迫她。 江临的面色倏然一绷,眼眸霎时凌厉骇人:“为什么不能提?傅秋白都去坐牢了,难道你还在等他?” 提起傅秋白,他又嫉妒又生气,恨不能一把捏死她。 “秋白?你没有资格提他!” 他为什么老是揪着傅秋白不放? 他难道忘了当年是谁被捉奸在床? “资格?好,让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江临大步走上前,单手攫住她的两手,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猛地低头就罩住了她柔软的唇。 “唔……”宁柔惊得瞪圆了眼睛。 回过神后,她开始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剧烈地挣扎着。 他怎么可以吻她? 她才不要他用吻过别的女人的嘴碰她,那样令她作呕。 可是,宁柔的双手被他牢牢地钳制住,就算拼命挣扎也动弹不得。 最后,她一个狠心,就用力地往他的嘴唇上一咬。 “嘶……” 江临低呼一声,终于松开了她。 他阴沉着眼神,伸手往下唇一抹,流血了! “你宁愿让别的男人碰你,也不愿让我再吻你?” 在她的心目中,他已经变得这么惹人厌了吗? 江临不信。 “我们已经分手了,谁想碰我都跟你没有关系。”宁柔扭开脸,强撑着怒容回答。 “好!”江临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笑。 她再一次推开了他! 四年前,撞见她和傅秋白抱在一起,他虽然将傅秋白打了一顿后愤然离去,但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她。 用酒精,用工作,甚至报了仇,都没法麻痹自己的心。 那日在餐厅遇见她,看到她竟穿着与他第一次约会时穿的红色连衣裙见别的男人,他妒恨得差点捏碎了自己的手指,但也下了决心,一定要让她再回到他身边。 可是,她——还是不爱他! 江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因她的抗拒而产生的愤怒更是直涌心头。 他将办公桌上几个文件夹扔到了地上,冷冷地说:“好,既然你只想来要工作,那就把里面的合同三天之内都给我翻译好,拿来给我过目。” 宁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蹲下身将地上的文件夹捡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动离开的歪心思,我能接下米游,也能马上不要它。林哲谦和米游之后要在云麓怎么生存,都看你的表现。” 江临此话一出,宁柔顿时气上心头。 “除了威胁,你就没有其他的招数了?”她愤恨地问。 江临冷笑一声:“你确定要让我用别的招数?我怕你们都招架不住!乖乖听话,不然林哲谦和他的米游就等着从海市消失吧!” “你……”宁柔怒瞪着他,一时气急竟不知该如何回怼他。 “出去工作!” 江临冷硬地命令着她,享受地看着她这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表情。 如果不能让她再爱他,那么就让她恨他。 在她心里,总有着他的位置,永不磨灭。 第6章 乖乖听话 江临给宁柔的几个文件夹里足足有着三十份英文合同,都是这个月要签的。 她虽然是T大英语系毕业的,但主攻的是教育类,对商务方面并没有过多的涉略。 她能翻译出合同的大致意思,但在商业化的遣词上并不知道怎么拿捏合适。 所以,两个小时过去,她才勉强翻译出了一份。 踌躇了一会,宁柔捏着合同走到梅梓桐身边,轻声问道:“梓桐,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刚挂了电话的梅梓桐立马笑脸相迎:“小柔,别那么客气!说吧,什么事?” 见她答应,宁柔这才将手中翻译好的合同递到了她跟前:“总经理让我翻译合同,你能帮我看看我翻译得对不对吗?” 梅梓桐一听这话,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嘴巴更是张着,犹如吃了苍蝇一般。 “哈哈哈……”庄敏则是笑出了声,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笑什么笑!”梅梓桐怒瞪了庄敏一眼,将两人的不对付摆到了台面上。 庄敏止住笑意:“好,我不笑,让我看看我们的梅大小姐到底能看出个什么花来!” 说完,庄敏便扭着腰去了茶水间,浑然不顾梅梓桐与宁柔。 见她走远,梅梓桐这才略有些难为地道来了原因。 她看庄敏不顺眼是因为她的心机写在脸上,做着要嫁入豪门的美梦。 而庄敏看梅梓桐不顺眼是因为她是靠自身实力应聘进来了,但梅梓桐却妥妥地是一个关系户。 学习不是很好,能力也不是很强,所以才会被分配去做会议记录,接打电话这样简单的工作。 宁柔空降进来后,梅梓桐以为她也是关系户来着,这才主动与她交好。 “对不起,我的英语真的很烂,可能帮不了你。”梅梓桐大方承认着事实。 宁柔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随即摇摇头道:“那我自己再去研究一下。” 梅梓桐自然看出了她的沮丧,但也低不下脸面去求庄敏。 主要就算她们求了,庄敏也不会答应帮忙的。 她眼珠子转着,很快想到了办法:“对了,你可以找杨特助帮忙,他是Q大毕业的,英语妥妥的,人也很好。” 宁柔看了一眼杨特助的空位。 “好,谢谢你!”思量一番后,她接受了梅梓桐的建议。 拿着合同再次走回座位,宁柔先是给便利店店长发了消息,告知对方今晚她没法赶过去兼职。 等到店长的答复后,她才继续拿出合同翻译起来。 江临开完会回来已经过了五点。 梅梓桐和庄敏都已经下班,但宁柔还坐在位置上认真地翻译着合同。 她的眉眼低垂着,睫毛轻轻颤着,专注的神情让人不忍打扰。 少了与他对峙时的剑拔弩张,这样柔软静谧的宁柔才是他记忆里应该有的模样。 专注的宁柔并没有发现江临,而江临看她也看得认真,没有抬步的打算。 这让跟在江临身后的杨特助忍不住脚趾抠地,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他像个痴汉。 不知过了多久,宁柔才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在盯着她。 猛一抬头,她就对上了他的冷眸。 在她抬眼的瞬间,江临的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要么下班,要么去吃饭,自己选!” 杨特助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 大少这是学过变脸? 不然怎么能一会含情脉脉,一会又冷若冰霜的? 还有他那张37度的嘴,又是如何能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女说着那么冷漠却又带点关心的话? 当然,杨特助吐槽归吐槽,却不敢对着江临指点,更不敢对宁柔有非分之想。 毕竟,大少嘴上的伤口实在太明显了,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宁柔没有答话,只是拿着工牌离开了位置,头也不回地向电梯走去。 “总经理您的晚餐?”杨特助小心地问着。 “我去员工餐厅吃。” 杨特助呆若木鸡,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时,江临已经迈开腿,追着宁柔而去。 等江临赶上下一班电梯,到了公司餐厅时,宁柔已经点好了餐,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餐厅里还有不少加班的员工在吃饭,看到江临出现,原本还有些人声鼎沸的餐厅瞬间就变得安静如鸡。 宁柔自然也看见了他,却并不准备理会他。 餐厅员工战战兢兢地给江临打好饭后,就见他径直朝宁柔的位置走去。 拉开她对面的座椅,江临坐下。 他的嘴角微勾着,显然心情还算不错。 宁柔已经懒得再与他争辩:“我只想安静地吃饭。” 她的语气透着冷淡与疏离。 江临拿起筷子,目光直视着她:“我也只是来吃饭的。” 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地开始吃饭,偶尔会传来几声筷子碰撞碗碟发出来的声音。 宁柔的胃口向来很小,碗里的饭菜很快见了底。 放下筷子,她正准备起身离开,江临突然抬头叫住了她:“站住,再吃一点。” “我连吃多少饭,你都要管吗?”宁柔抿唇讥讽道。 “我又不是没管过,你难道忘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似乎很愿意与她回忆往昔。 宁柔却不作此想,依旧坚持着要离开。 “我好像警告过你要乖乖听话!” 他轻飘飘地说着,却让宁柔脸色一僵,只能听话地将装着饭碗的托盘放下,一脸木然地坐下。 江临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将自己面前的一碗糖醋排骨递到她面前:“把这碗排骨吃了,你就可以走了。” 他记得她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醋排骨。 宁柔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让她吃,她就将排骨端到自己面前,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等到她把一碗排骨都吃完,江临早已经吃完等在那里。 江临:“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都能够那么听话。” 宁柔恍若未闻,收拾好桌面,端着托盘就快步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又状似亲昵地一同用餐,早已经在餐厅引起一阵轰动。 有些员工,就算已经吃好了,还是假装没吃饱,又去添了点饭,就等着看戏。 拜托,云麓的瓜虽然挺多的,但今天轮到的可是江临,江大少的瓜。 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又怎么能够错过! 所以,就算害怕着江大少的威仪,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人留了下来。 而今日江临的心情确实颇好。 往常面对员工肆无忌惮地探究,他早就一个冷眼平等地扫射过去,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宁柔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能在他的嘴角上看到明显的笑意。 第7章 清高什么,不就是个破收银的 接下来的两天,宁柔几乎都过着相同的生活。 上班,翻译合同,陪他吃午餐。 下午继续翻译合同,陪他吃晚餐。 下班,让他送她回家。 他用米游还有林哲谦的前程彻底拿捏住了她,让她乖乖听话。 宁柔多次拒绝无果后,只能在不少人别有深意的眼神中,选择接受命运。 好在,江临的威严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在宁柔面前说闲话。 而且梅梓桐说得没错,杨特助为人不错。 宁柔刚将翻译好的合同给他看,并告知他难处后,杨特助就邮件发送了一份文档给她。 文档里归纳了商务英语的用法,对宁柔的帮助很大。 三十份合同,宁柔用了四天的时间终于翻译完成。 宁柔不想进办公室与江临单独相处,所以拜托给了杨特助转交。 杨特助拿着几个文件夹时的表情有些微妙。 宁柔以为是他为难,低声道:“实在不方便的话,那还是我自己去交吧!” 杨特助赶紧摇头:“没有,怎么会不方便。” 说着,他就从座位上起身,拿起自己要交给江临的文件连同那三个文件夹:“我这就去交给总经理。” 转身就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咚咚”两声敲门后,杨特助就推门而入。 屋内的江临正在看文件,并没有抬头。 杨特助:“总经理,宁小姐的合同翻译好了,让我转交给您。” 江临闻言,这才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冽,透着寒光,让杨特助不由得心中一凛。 “杨特助,你跟了我多久了?”江临淡淡问着。 杨特助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忙战战兢兢回复:“回总经理,是三年两个月零八天。” 他说得有零有整。 “都有三年了……” 他沉吟片刻,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杨特助:“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嗯~你说是不是?” 杨特助浑身一颤,立马意识到是自己搅了大少的好事。 他反思着,马上进行补救:“我这就去把宁小姐叫进来。” “不用了。”江临摆了摆手,顺带又将手边的三个文件夹抛了出来。 文件夹“砰”一声落在桌子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让她继续把里面的合同给翻译了,这次只有三天时间。” “是。” 杨特助连忙恭敬地拿起文件夹,逃也似地离开办公室。 大门被关上的那刻,杨特助这才舒了一口气。 宁柔就坐在门边,一看杨特助慌张的模样,即刻就猜到了他被江临刁难了。 “对不起!”她诚恳道歉,感觉自己连累了无辜的人。 杨特助回神,不忍美人沮丧,也不敢接受道歉。 大少的态度那么明显,只差把“这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大字写在她脸上。 他慌忙摆手,又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她。 “宁小姐,总经理说务必让你在三天之内完成。” “之前的呢?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宁柔不解。 杨特助脸色骤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宁柔当时拿着翻译好的合同让他看时,他就已经发现那不过都是公司已经废弃的合同,根本没有翻译的必要性。 所有的都是。 但是大少这么吩咐着,宁柔也执行着,杨特助自然不敢多话。 他不清楚这对男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少明显对“天仙”还余情未了,这才使了点手段都要将她拴在身边。 想到大少刚才那阴冷的眼神,杨助理又是一阵背脊发寒,忙搪塞着:“没问题,所有的都没问题。” 反正也用不上,哪里会有问题。 “真的吗?”宁柔有些怀疑。 不过,见杨助理一脸真诚,她才勉为其难地选择相信。 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夹,宁柔又开始认真地翻译起来。 杨助理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继续办公。 他看过宁柔的简历,也认真看过她翻译的合同,确实没有什么差错。 T大英语系毕业的,还是大少的校友,估计还是大少的前女友,这能差到哪里去。 如今把她放在秘书的位置上,翻译着莫须有的合同,大少简直是太“暴殄天物”了。 宁柔自然听不到杨特助心里的惋惜,也不知道她辛苦认真翻译的东西,不过是江临拿来敷衍她的。 连着翻译了五份合同,一晃眼就到了五点。 时间一到,宁柔快速收拾着桌面,拎起包就奔向了电梯,原本“下班第一名”的梅梓桐都被她抛在了后头。 江临推门来看时,只看到了宁柔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在躲他?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乖乖听话。 他的唇边迅速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让偷瞧着他的杨特助又是一阵后背发凉。 “总经理,您有什么吩咐吗?”杨特助战战兢兢问道。 江临嘴角一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下班!”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回了办公室,不久又从办公室折返,直奔电梯而去。 杨特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景,不由暗叹一声好一对痴男怨女。 …… 宁柔赶到便利店的时候,正在店里上货的罗子才眼睛都亮了。 “小柔姐,你来了。”他的笑容腼腆,语气十分雀跃。 宁柔点了点头:“我先去换衣服。” 说完,她立马去了更衣室换上了工作服。 等宁柔换好衣服,进了收银台时,罗子才正在给一个男顾客结账。 “小罗,我来吧!”她低声道。 男顾客在看到宁柔的那刻,双眼都看得直了,脸上更是流露出由衷的惊艳。 网上说这家店有“便利店西施”,果然是真的! 罗子才看男顾客那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心有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而男顾客早已将东西推到宁柔面前,等着让她结账。 “先生,需要袋子吗?” “要要要,当然要。”因为跟宁柔对话,男顾客不自觉地大了嗓门。 在一边上货的罗子才将他的蠢样看了一个满眼,严重怀疑他都没听清宁柔说了什么。 宁柔却对这样的凝视早就司空见惯。 “嘀嘀嘀”,她娴熟地用扫码枪扫过每一件商品后:“先生,一共78元,请问你还有别的需要吗?” 男顾客一听这话,二话没说就从收银台边上的架子上拿了一盒冈本,还特意挑了一盒最大的尺寸。 “美女,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更是放肆。 宁柔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避孕套“嘀”一下,又是一扫,礼貌回应:“先生,一共128,请问是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男顾客依旧不依不饶:“美女,就给一个联系方式呗,你给了我就走!” 话中意思明显就是宁柔不给,他就赖在店里不走了。 这样的顾客宁柔也见得多了,不用理会。 她依旧如同机器人一般重复道:“先生,一共128,请问是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男顾客见她不搭理,瞬间来了火气。 “清高什么,不就是个破收银的,长得一副狐媚样,不就是在店里勾引人的!” 说着,他就扬起手准备去抓宁柔的胳膊。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上,就被从货架后冲过来的罗子才抓了个正着。 “你要做什么?”罗子才怒视着他。 罗子才是附近体大大二的学生,有着一八五的个子,还有健硕的身躯。 男顾客在他面前矮了一截不说,手腕更是被他拧得生疼。 “你给我放手!”男顾客气急败坏地吼道,试图挣脱罗子才的钳制。 罗子才丝毫不退让,紧紧捏着他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我问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宁柔见状赶忙阻止:“这位先生,店里有全方位的监控,所以请问你要付款吗?如果这些东西你不要了,那么请你离开。” 男顾客还在奋力挣扎,虽然心有不甘,但罗子才的体魄杵在那里,他也讨不到便宜,只能怒吼道:“都不要了。” 第8章 被告白 “好。”宁柔语气清冷。 然后,一个眼神看向罗子才。 罗子才虽然怒气未消,但还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挡在宁柔身前。 男顾客被罗子才的气势吓到,却又心有不甘。 啐了一口口水到地上后,开始破口大骂:“什么破店,休想老子再光顾。” 然后,骂骂咧咧的就走出了店门。 罗子才一脸戒备地看着男人走远,确认他不会再回头后,这才转身对宁柔关心地问道:“小柔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宁柔笑着摇头:“没有,谢谢你,小罗!” 罗子才闻言瞬间脸色通红,呵呵笑着回答道:“哪里,哪里,小柔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段插曲过后,两人又继续干活。 期间仍是有不少男顾客“慕名而来”,但大多都是看宁柔几眼饱饱眼福,并不敢太造次。 毕竟,罗子才的体格也不是盖的。 就算有想闹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四个小时后,宁柔兼职的时间结束。 罗子才要等晚班的人来接班,所以比宁柔要多干一个小时。 “小罗,再见。” 换下工作服,宁柔笑着冲他挥挥手后就推门出了便利店。 罗子才见状,急忙从店里追了出来。 “小柔姐,等等!” 宁柔闻言转身,一脸疑惑:“小罗,还有什么事吗?” 罗子才看着她绝美的笑靥,脸早就红得跟熟透了的虾子一般。 支支吾吾了一阵,他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开口问道:“小柔姐,店长说你做完明天就不再来了,是真的吗?” 宁柔点头:“嗯。” “为什么?”罗子才紧张地追问。 “我换了新的工作,不太方便再过来兼职了,所以拜托店长另外招人了。”宁柔解释道。 她说的是实话。 因为米游资金周转不灵,宁柔半年前看到出租房附近的便利店在招兼职后,就跟店长谈妥兼职时间,接了下来。 虽然一晚上4个小时,只能拿100块。 但加上周末的全天兼职,积少成多下,宁柔一个月还是能有一笔3000多的额外收入,足以支付她房租水电的各项开支。 换到云麓上班后,江临给出的那份劳动合同开出的条件格外的优厚。 不仅支付她每月2万的工资,比米游高了一倍不止,还有加班费可以拿。 所以,与其说她是被江临胁迫的,不如说她是被那2万和加班费胁迫的。 她目前真的很需要钱。 近日加了几天班,她跟店长请了几次假后也觉得没法再兼顾这份兼职,所以就提了离职。 店长当然出面挽留她。 宁柔也清楚,因为“便利店西施”的噱头,她给店里招揽了不少生意。 不过,她确实不适合“抛头露脸”的工作。 今天的事情再一次证明了这个事实。 在她的坚持下,店长这才同意她离开,不过还需她站好明天最后一班岗。 宁柔答应了下来。 罗子才有些扭捏,最后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才开口问道:“小柔姐,那我以后可以约你出来玩吗?我,我……” “小罗,谢谢你这几个月的关照,好好读书,我先走了。”宁柔打断了他。 他对她的喜欢不加掩饰,但她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他们不合适,不仅仅是因为她比他大了6岁。 罗子才不傻,自然听出了宁柔的拒绝,可是他还想要争取一下。 “小柔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羞赧着脸,他大胆地说出了告白。 宁柔摇摇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们真的不合适。” 罗子才急道:“小柔姐,我可以养你的,下个月我就要参加比赛了,如果拿了冠军有奖金的。” “小罗,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她再度给他一个硬钉子,然后转身离开。 罗子才脸色立马沮丧下来。 他尊重宁柔,也做不出胡搅蛮缠的事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柔走远。 宁柔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后方,确认罗子才没有追上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过两个街角,又拐了三个弯后,宁柔才回到租住的小区。 “陈爷爷,晚上好。” 她照例跟门口的看门大爷打了一声招呼。 “哎呀,小柔回来了啊,来来来,我有东西给你。”看门的陈大爷从保安室出来,拎着一袋子东西就准备交给宁柔。 “陈大爷,这是什么?” “哎呀,这是我家老婆子自己种的一些红薯,非要让我拿点来给你尝尝,不值钱,不值钱的。” 陈大爷生怕宁柔拒绝似的,说着就要往她的手里塞去。 自从那件事后,宁柔一开始对人都有着很强的戒备,搬到这个小区后,更是不敢放下戒心。 不过,面对陈大爷的热情,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下了他手里的东西。 “陈大爷,谢谢你!” 陈大爷赶紧摆手:“谢什么!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上个月要不是你看到我家老婆子掉进窨井里把她救了上来,我这会儿该在她坟头上哭了才是。” 说起这件事情,陈大爷还是心有余悸,看着宁柔的眼睛都泛起了泪光,里面有说不出的感激。 “陈大妈,还好吗?腿恢复得如何?”宁柔继续追问。 她现在租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 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小区里的基础设施更是差到没边,路边的路灯时亮时不亮,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很容易绊倒。 小区里住的除了不愿意搬走等着拆迁改建的老年人,就是像宁柔这样贪图房租便宜的打工族。 不少人给物业提过建议,想要修缮一下小区。但是低廉的物业费和不作为的物业,都接不下这个活。 同住在这个小区的陈大妈上周就是来给值夜班的陈大爷送夜宵的。 没想到昏暗的路灯下,她没看到窨井盖没盖好,一不小心踩空就掉了进去。 小区里大多都是老头老太,都睡得早,根本没人听见陈大妈的呼救。 还是宁柔兼职回家,赶巧路过,听到呼救声后,这才又是报警又是叫救护车的将陈大妈救了上来。 若是没有遇上宁柔,陈大妈的生死还真是难以预料。 有了这段“过命”得交情后,陈大爷每次看到宁柔都是感恩戴德的。甚至还亲自带着女儿孙子,到宁柔家中致谢,让她一时间难以招架。 陈大爷听她这么问,立马又呵呵笑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床上躺一躺就好了。” 宁柔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再次跟陈大爷道谢后,她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红薯往租房走去。 小区里的路灯照旧昏暗。 就算陈大妈都掉进了窨井里,物业也不过是将窨井盖盖好,在门口贴了一个告示通知一下居民罢了。 宁柔走得小心,生怕也踩进窨井里,或者被路坑绊倒。 突然,她猛地一个回头,发现她的身后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心跳加速,紧握着手中的红薯袋,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看到人,只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宁柔近来都有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暗自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两分钟后,宁柔才快步走到租屋楼下。 楼下的路灯忽闪忽闪地亮着,她抬头看了一眼灯泡,确认路灯确实出了问题,记下了明日让陈大爷找人来换灯泡的事情。 如果物业实在不愿意修,那她只能自己出钱把灯泡给换了。 做下了决定后,她才拐进了单元楼内。 第9章 宁柔,你又不听话了 一路吭哧上了三楼,不知道是因为晚饭吃得太少低血糖,还是因为走得太急,宁柔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赶紧扶住楼梯扶手,深吸了几口气后,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 将手中的红薯放在地上后,她赶紧从包里掏出了一颗巧克力,打开包装小口地吃了起来。 巧克力瞬间在她的嘴中融化,一股微苦的甜意顺着她的喉间传到她的胃里。 过了几分钟后,她的头晕才得到了缓解。 宁柔暗自庆幸包里还好还剩一颗巧克力,也暗下决心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吃饭。 “又头晕了?”突然,一道男声在黑暗中响起,吓得宁柔浑身一震,包也从她的膝上滚落。 是江临?就算化成灰,她都记得他的声音。 “你跟踪我?”宁柔答非所问。 所以并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人跟在她后面。 江临没有回答,迈着脚步上了台阶。 一片昏暗中,他的眼透着精光,如同猎鹰要捕食一般锁定着他的猎物。 宁柔见他一言不发,还步步向她靠近,下意识地从台阶上起身,转身就想跑走。 可惜,江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用力扯住她的手臂,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压在墙上,他健硕的身子紧贴着他,有效地制止着她的抵抗。 “宁柔,你又不听话了!”江临的语调森冷,看着她的目光就好似要把她吃掉一般。 “我准点下班都不可以吗?”宁柔撇开脸讥讽道。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烫红了她的脸。 “看来你还没认清你现在的处境?”他继续威胁道。 宁柔沉默。 看着她的倔强,江临没有生气,反倒低笑起来:“你似乎在挑战我的底线?” “江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以后。” 她将残酷的事实再说了一遍,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说了要跟你重修旧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的眼与他对视:“还是说你已经有新的目标了?是林哲谦还是便利店的大学生,或者是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也是,你向来招蜂引蝶……” 怒火轰隆一声冲进宁柔的脑子里。 谁都可以因为她的长相说她招蜂引蝶,说她水性杨花,就是江临没有资格。 她红着眼,咬着唇,举手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闭嘴,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 江临的头被她打偏了一边。 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他缓缓转头,一脸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难道便利店的那个男孩子不喜欢你,还是跑进店里的男人不是想要吃你的豆腐?” 江临被怒气和妒火烧红了眼。 自从在餐厅与她重逢后,他就一连跟了她好几天。 一边惊讶于她为何要搬到如此破败的小区来居住,一边又恼怒着她在便利店抛头露脸地兜售商品。 进便利店的虽然也有正常的顾客,但大多顾客就是为了看她进去的。 站在便利店的透明窗户外,他看着那些男人用贪婪的、色情的眼神盯着她时,江临恨不能上前挖出他们的眼珠,并恶狠狠地警告他们不要再觊觎他的女人。 而罗子才对宁柔的爱意,更是被他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男孩子红着脸一脸傻样地对着宁柔笑,她还无知无觉,窗外的江临差一点捏碎了自己的手指,才克制住要上前打人的冲动。 还好听见了她冷硬拒绝的话,不然他或许真的会动手。 宁柔咬着唇,瞪大着眼,努力地想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可是,她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硕大的泪珠滚落,滴在了江临的手背上,灼伤了他的皮肤。 她哭了?! 江临震惊着。 她虽然叫宁柔,但其实一点都不柔弱。 从树上摔下来,腿上擦伤得严重,流了不少血,她都没有落过一滴泪。 现在,她却哭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这几句话吗? 江临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可是他的嘴却总是言不由衷:“哭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对,你说的都对,你满意了吗?”宁柔脱口喊道,然后迅速抹去眼泪扭开脸。 江临闻言,心中的妒火再起。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但是四年前的惨痛经历,让他对她这个“骗子”丧失了信任。 她的眼泪也实在太恼人,让他看着心烦。 下意识地,他就用力将她拉向自己,掠夺的唇倾泻而下强硬地盖上了她柔软的小嘴,无情地肆虐着。 宁柔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他又强吻了她! 他凭什么强吻她? 一股恶心感由心而发,宁柔气愤地开始捶打起他的手臂。 “唔……”她语靥不清地控诉着他的恶行,身体也开始剧烈挣扎,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江临反应很快,立马揪住她的手腕就反手扣在她的身后。 她的挣扎、抵抗被他悉数纳入怀中。 他尽情地吻着她。 天知道他想念这种感觉有多久了。 上次在办公室的一吻,根本无法满足他这么多年来内心中的渴望,反倒勾起他心中的“馋虫”,恨不能将她立刻推倒在地,就地法办。 她的挣扎和抵抗都被他悉数压制,他清冷的气息更是将她团团围住,不给她喘息的空隙。 直到吻得尽兴后,他的唇才舍得从她的柔软处离开。 而她早已泪流满面,一双眼空洞着,任凭他为所欲为。 江临何曾看过她这副模样,眼中顿时慌乱不已。 他迅速抬起手,忙着替她擦去泪水。 可是,他越抹,她的泪水却滚落得更加厉害,如同流水一般刹不住车。 “小柔,不要哭,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他耐心地轻哄着,一如多年前他哄过她的模样。 然而,他不哄还好,一哄,宁柔的眼泪更像是断了线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她哽咽着控诉着,然后一把推开了他。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又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她这一次用的力气比上次更重,而江临的头再次往边上一偏,他能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意。 他没再说话。 宁柔趁机捡起地上的包和那袋红薯,迅速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窗外微弱的月光投射进来,加上宁柔的视力还不错,让她不至于在昏暗的楼道里摔跤。 而江临立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一口气跑了两层楼,宁柔一刻都不敢停留,抖着手从包里掏出钥匙,立刻打开了门。 随后“砰”的一声,将一切隔绝在门外。 门上传来的声响惊动了在屋内准备睡觉的宁母闻英。 她推门而出,看到的就是女儿殷红着眼,脸色潮红,倚在门上不住喘息的样子。 “小柔,你怎么了?” 闻英快步上前,殷切地问着:“哭了吗?” 宁柔确认江临没有跟上来后,才跟母亲解释:“刚刚在楼下绊了一跤,磕到了,有点疼。” 闻英一听这话,急了,忙上前上下打量着宁柔:“磕哪里了?严不严重?” 小区的状况如此,走夜路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闻英在家老是为女儿下夜班的安危担心,一定要等到宁柔回家后才能安然入睡。 可是,母女俩又没法改变现状。 现在租住的这个房子,已经是她们最好的解释。 宁柔摆摆手:“没事了,妈,你早点睡。我明天去跟陈大爷说一声,让他找物业把楼下的坏了的路灯换了,省得你也着了道。” 闻英见女儿恢复如常,这才安心下来。 母女俩又说了一阵话,闻英才催着宁柔去洗澡,早早睡觉。 楼下,破败的路灯下闪着猩红一点。 江临没有走。 他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 抬起头,他一直盯着宁柔的家,想起她刚才的模样,他心中有着懊恼。 直到宁柔房间的灯亮起,直到手中的烟传来了烫意,江临这才猛吸了一口,用手将它捏灭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第10章 未婚妻 第二天是周六。 宁柔庆幸不用去公司面对江临,也在便利店安稳地站完了最后一班岗。 她下班前,店长又郑重其事地挽留一遍。 宁柔强硬的再次拒绝后,店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走了“摇钱树”。 周一。 经过两天的调整,宁柔收拾好心情,又回了云麓工作。 为了两万块的工资,也为了米游。 或许是因为她的两巴掌,江临一踏出电梯后,只是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进了办公室,再也没出来。 宁柔也就不再理会他,继续认真地翻译起他交代下来的合同。 临到中午时,她做足了准备,这一次再也不能被他胁迫着一起去吃中饭,电梯却突然“叮”的一声响起。 这个时间,谁会来造访? 一个衣着光鲜亮丽、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神采飞扬地走进了秘书室,对着众人打起了招呼。 “嗨,杨俊,江临在吗?我要见他。” “姚小姐。”杨特助抬起头,态度不甚热络地点头致意:“总经理在办公室里,不过他正在通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结束,您稍后再进去比较好。” “好。”女人甜甜地笑着,应了下来。 “呀,江临的秘书室里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大美女!” 突然她一声惊呼,就走到了宁柔的办公桌前,眼神中有掩不住的赞叹。 宁柔不知道她是谁,对她突如其来的赞美也有些捉摸不定。 还是杨特助看出了她的窘迫,出声替两人介绍道:“姚小姐,这是秘书室新来的宁柔。” “宁柔,好名字。我叫姚依,你可以叫我依依。”姚依没让杨特助介绍,而是自报家门。 “姚小姐,您好!”宁柔淡淡回答道。 杨特助都要叫她“姚小姐”,她自然不敢造次,也恭敬地唤了她一声“姚小姐”。 见她如此守规矩,姚依顿觉没趣,不过也没为难她。 “对了,我这次去法国玩,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 姚依将手中的拎袋一一放到几人的位置上。 “这是梓桐的。” “这是小敏的。” 然后,她拿出了最大号的一个袋子,放到了杨特助的桌子上:“这份大礼给你,杨俊。” “谢谢姚小姐,您实在不必这么费心。” 杨特助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表示对姚依的感谢。 而梅梓桐的家境本就优越,对于姚依时不时抛来的小恩小惠也是不屑一顾。不过碍于身份,她还是客气地跟姚依道了谢:“谢谢姚小姐。” 反观庄敏倒是惊喜地睁大了眼,直接恭维起来:“让姚小姐破费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姚依摆摆手:“谢什么谢,你们帮江临那么多,我不过是买点小东西犒劳你们而已,应当的,应当的。” 听姚依的口气,浑然将自己当成了江临的妻子。 宁柔忍不住抬眸观察起她,猜测着她与江临的关系。 姚依自然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然后一脸为难道:“对不起哦,我不知道江临办公室来了新人,没买送给你的礼物。” 宁柔发现她会错意,连忙拒绝:“姚小姐,不用客气,我不需要。” 姚依却十分大方。 她打开手中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递到宁柔跟前:“这是我新开的美容院的体验卡,送你。” 宁柔继续拒绝:“姚小姐,我真的不需要。” 姚依却不跟她客气,直接把卡塞到了她的手中:“哎,我姚依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你就当来给我做调研了,之后我可是要来找你做客户反馈的哦!” 说完,她也不顾宁柔的意愿,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进去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阖上,宁柔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手中的美容卡,一脸的为难。 梅梓桐凑了过来,替她解围:“小柔,你就收下吧,姚依是出了名的散财童子。” 顾名思义,这些东西对姚依来说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是……”宁柔继续犹豫。 “拿着吧,宁小姐。”杨特助低声道:“你不想用,放起来就是。” 梅梓桐猛点头,就是这个理。 宁柔这才勉为其难地将美容卡收进抽屉里。 庄敏看了看自己收到的香水,又瞥了一眼宁柔手里的美容卡,心底特别不是滋味。 当初她凭借高学历应聘进了总经理秘书室工作,成了江二少的秘书,确实是抱着钓个金龟婿的想法。 她一向自视甚高,除了家世不够好,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 然而等到进了秘书室后,庄敏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高度。 她的美貌在来找二少的众多名媛里,根本不值一提。她的学历更是远远及不上名媛的家世与财富。 最让她受打击的是,自她入职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二少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她一眼。 这让庄敏倍感受挫。 后来二少离家出走,大少空降成了总经理。 她听公司的同事八卦过,大少是老江总的私生子,一贯不受待见,在江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江临这样的身世,又燃起了庄敏的信心。 然而,在看到江临的那刻,庄敏心中那熊熊的火焰瞬间熄灭。 因为,大少与二少是截然不同的人。 冰冷的眸,冷峻的脸,难以捉摸的个性,这伊然就是一个危险人物,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庄敏虽然想着要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但还是很惜命的,所以那些勾引人的招数她并不太敢在江临面前使。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满腹的妒意。 尤其是宁柔进了秘书室后,她心底的嫉妒之情更是掩盖不住。 同样是名校毕业,同样是身材好长得漂亮的美人,为何宁柔能得到江临的青睐。 梅梓桐巴结着她,杨特助对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还要尊称她“宁小姐”。 就连姚依,刚见面都给了她一份大礼。 庄敏不甘。 嫉妒的火花在心底吱吱冒着,让她逐渐丧失了理智。 “凤凰回来了,山鸡也要坠地了。” “姚小姐可是总经理的未婚妻,你不会不知道吧?” 庄敏说完,在看到宁柔瞬间变得惨白的面色后,她才觉得十分解气。 梅梓桐怕宁柔误会,赶紧呵斥道:“庄敏你胡说!” 第11章 滚出去 梅梓桐的声音颇响,庄敏的模样也不甚好看,而宁柔还是总经理的心肝宝贝。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杨特助拧着眉出声制止:“还没到吃饭时间,都不用工作了吗?” 梅梓桐显然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被杨特助的冷脸吓住,坐到位置上继续办公。 庄敏也识相地闭嘴。 她钓不到金龟婿,但云麓的这份工作还是极为体面的,她不能丢。 杨特助虽然与她们同在一个办公室,但从职级上而言却比她们高一级。 万一他跟江临去打小报告,那大家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宁柔还没从“未婚妻”三个字上回神。 为什么? 他都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秘书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庄敏刚坐下,江临和姚依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江临并没有看宁柔,而是直接对着杨特助吩咐:“杨特助,我和姚小姐出去用餐,下午两点会回办公室,有急事打我电话。” “是。”杨特助起身回应。 江临和姚依走后,庄敏也不再扮乖,咔哒咔哒地踩着高跟鞋下楼去餐厅吃饭了。 梅梓桐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低声咒骂道:“讨厌鬼。” 之后,她拉起宁柔的手,也往电梯走去。 一顿饭的时间,梅梓桐给宁柔科普了姚依的来历,也澄清了“未婚妻”这则假消息。 宁柔知道她误会了,却又懒得解释。 因为,她与江临的关系确实不太清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小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梅梓桐见她有些出神,忙喊她回神。 “嗯,我有在听。”宁柔敷衍道。 “反正姚依才不是总经理的未婚妻呢,充其量就是个备选。”梅梓桐继续说道。 嫁进江家,可是海市不少名媛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相比被当成养子长大,有着私生子标签的江临——江大少,江夫人亲生的江二少江宪之才是首选。 不过,江二少自小风流不羁,脾气也喜怒无常。 他进云麓工作后,不少名媛假借合作的机会跑来公司“骚扰”,试图拿下江家的继承人。 但都以失败作罢。 三年前,二少更是在公司与老江总大吵一架后,就躲出了公司,不再过问集团里的事情。 老江总被气得一病不起。 大少这才临危受命,空降到公司里来,掌控全局。 相比二少的受欢迎,来找大少来谈“合作”的就少之又少。 姚依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大少对姚依的态度确实有点微妙,这一点梅梓桐并不打算对宁柔说。 两点一到,江临准时回到办公室。 走到宁柔的位置时,他说了一句:“进来。” 宁柔没有犹豫,起身跟着他就进了办公室。 门刚被关上,江临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宁柔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也就不再做无用功。 江临低下头,双眼牢牢地盯着她:“消气了吗?” 宁柔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对不起,前几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江临诚恳道歉:“如果你觉得还不解气,再甩我几个巴掌也可以。” 宁柔闻言,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她认识的江临吗? 江临不以为意,抓起她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脸上招呼而去。 宁柔识破了他的用意,立马抽回手。 见状,他咧嘴笑了起来,眼神诚恳地看着她:“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重修旧好,你愿意再做我的女朋友吗?” 宁柔倒抽一口气,不懂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眼中的深情要装给谁看? 给她吗? 那真的大可不必。 没有丝毫犹豫,她就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以后。” 闻言,江临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下颚紧缩着,眼中显露出不悦的光芒。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傅秋白,他到底有什么好?”他忍不住旧事重提,仍将两人分手的原因归咎到傅秋白身上。 “住嘴,你没有资格提秋白。”宁柔脱口喊道。 江临咬牙冷笑。 果然,傅秋白才是她的软肋,一提她就急眼,甚至对他恶言相向。 “他有什么好?” 妒火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他能满足你吗,给你快感吗?” “他能保护你吗,让你不被人欺负吗?” “他就是一只软脚虾,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当了杀人犯。这样的人,你到底惦记他什么?” 嫉妒的火焰烧去了他的理智,让他怒火中烧,恨不能即刻就去宰了傅秋白。 “啪”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回荡,宁柔满足了他之前的所求。 这个耳光,她用了十成力。 宁柔感觉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但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她直视着江临,明亮的眸子中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 “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秋白!”她的语气冷漠,仿佛透着寒霜。 “秋白就是比你好千倍、万倍,你给我道歉!” 江临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讽刺。 “你这是承认了?” 盛怒中的宁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还是执着着想要一个道歉:“给秋白道歉,现在、立刻、马上!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想都别想!”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宁柔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江临的脸又偏向了一边,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捏得死紧,克制着无法宣泄出来的怒气。 “给秋白道歉!”她努力压抑着发抖的声音,昂起头瞪着她。 室内一阵沉默。 “滚出去!”他的声音紧绷。 “滚出去!” 见她不为所动,他近乎嘶吼地又重复了一遍。 宁柔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看向他几近狰狞的脸色,她惨白着脸向后退了一步,不敢与他再理论,她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砰”一声,将骇人的他隔绝在屋子里。 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