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女王》 第1章 新婚之夜 杜雨薇穿着敬酒服,即使酒店走廊有地摊,她也舍不得裙摆拖在地上,一直拎起走着。这套敬酒服是在香港量身定做,花了二十万港币。 她刷卡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印入眼帘的是一整片的落地大窗,正对着市中心的繁华夜景。不知多少次的置身其中,但只有在酒店顶楼套房俯瞰才能见识到其中真正的美。 到了衣帽间换下礼服,杜雨薇卸妆洗澡护肤。景诚还没有回来,还在楼下招呼客人。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席开五十桌。敬酒转了一圈,杜雨薇头晕眼花,必需得坐下缓一缓。景诚还得单独去重要客人哪儿转一转,还得和亲近的朋友再聊一聊。她自认体力不错,毕竟从小干农活,出来就打两份工,但还是不及他。 杜雨薇拿起手机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能拨电话号码的地方。这是婚礼前刚买的手机,景诚说是最新款叫“iPhone4”。一块平平的,她很不习惯。原来那只手机直接按键就能拨出电话,现在这个可要翻翻找找找好一会儿。每划一下都提醒吊胆,生怕做错了什么。找到了键盘页面她又停住手指,犹豫着要不要呼叫出去。这时候他在忙呢?被别人听到会不会被笑话? 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放下。她换上了带来的真丝睡衣,在浴室对着镜子仔细打理自己。妆卸了,发型拆了,首饰摘了,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杜雨薇恍惚了,刚才那个珠光宝气的人是真的,还是现在一块璞玉的人是真的?身处的即使只是个浴室也比自己租的城中村小间贵百倍。 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一年多前她还在大学城的路边摆小地摊,现在她在城里最高级的酒店摆盛大的婚宴。有句话叫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只清楚此刻接触到的一切都是以前遥不可及的。 高考只上了大专线,家里不同意读,专科读出来也是打工,还不如现在就进厂,能多攒两年钱。杜雨薇听了家里的话,到了省城找了个电子厂打工。白天八小时在工厂里做工,因为工业区靠近新建的大学城,她去批发市场拿点小饰品的货,晚上就去大学城路边摆摊。 有一天晚上她出摊。夜里路边光线不足得打着手电。有一个女孩子来到摊前,她仔细地介绍着商品,帮着客人试戴。打着手电举了半天的镜子,客人终于要付钱了,但路边传来的一声叫唤把客人引走了。 女孩小跑着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杜雨薇白忙活一场,正准备招呼新的客人。她把手电放下照到了摊子上有一个没见过的钱包,第一反应就是刚才那个客人的。她想都没想拿起钱包就冲出去。幸好路上车不多,追了一段到路口追到了那辆车。她心急地拍了车窗,车窗打开里面的是个男的。但马上旁边的人探了过来,是刚才的客人。 没有认错车,杜雨薇把钱包扔进去转头就跑,她还有摊子要顾。气喘吁吁地回去,幸好摊子上的东西没少。 工厂要加班赶工,休了两天不知道摊位有没有被人占走。她怀着忐忑的心情黄昏就出摊选到了老地方。开心地收拾着,有人已经到了摊前。 “不好意思,稍等一会儿,可以先看看那边的。” 杜雨薇一边说一边加快了动作,但那人没走,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就说。 杜雨薇仰头看着,夕阳撒在男人身上像他生出来的光,声音沉稳地像是神在对她说话。 “我表妹前天在你摊子上买东西忘了钱包。” 男人的解释一下子把杜雨薇拉回了那天。 “她第二天就要出国读书,证件证明都在那个钱包里,幸好你送回来。”男人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杜雨薇,“这是她的一点谢礼。” 神的旨意不可拒绝。杜雨薇接过来打开,袋子里装的盒子,盒子里装了一颗钻石。她被闪了一下,盖上盒子就推了回去。 似乎是预判到了她的反应,男人微微一笑,“如果要重办证件证明损失几万,这是一颗几千的碎钻,收下吧。” 那个男人就是景诚。 杜雨薇转头望向墙面,挂着的敬酒服胸前就有一颗钻石,就是那天他送给她的。这是他们故事的开始,她特别让礼服店做了这个设计。 景诚第一天来送谢礼,第二天来买东西,第三天来请她吃饭。一个星期后,他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她在他面前一直没有什么话语,就像在听神的旨意。 她爱上他顺理成章,他29岁已是一家公司的管理者,不论是外貌还是谈吐都文质彬彬。但他爱上她不免让人心生疑惑。 于是,她鼓起勇气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善良、漂亮。”他大方地回答。 善良,只是一念之间。美丽,她倒是从小听到大。不过以前总觉得是在村里长得最漂亮,原来在城市里也是出众的。小小的骄傲在她心底大大的蔓延。 原本就喜欢照镜子的她变得更爱观察镜子中的自己。就像此刻,柳眉、杏眼、挺鼻、樱桃红唇,全身的肤如凝脂,添上今晚的红晕,在原本的美中更添娇俏。在买礼服的时候她还买了一套高档睡衣,质料穿在身上毫无感觉,就像没穿一样。形态若隐若现,看着是穿了,但比没穿更吸引视线,她自己都忍不住打量。 手机响了一下,杜雨薇马上回神拿起来查看。是不是景诚发来的消息? 做小三,天打雷劈! 大好日子见到这种咒骂,杜雨薇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种消息她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条,一开始还是“做小三好玩吗?”像恶作剧的,后来就越来越严重。 她回拨过号码,但那不是电话号码,接不通。回复信息想问清楚原因,反正就是句句指责她是“小三”,让她分手。 当然不可能分手,她给景诚看了信息,他说不用理。她不理了,这种消息却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过分。 …… 门卡开门的声音响了。他来了。 杜雨薇一惊,手机滑落在台子上。她望向镜子,视线正好落在胸前的蕾丝处,那遮住的内里心跳如鼓声。 景诚转了一圈在浴室找到杜雨薇。发型乱了,扣子开了,一张脸像是火烧云。如此凌乱,但在杜雨薇的眼里景诚是从文雅的神变成了喜气的神。 “累了吗?今天客人有点多。”景诚一开口还是这一年一贯的味道,再累也不会忘了温柔体贴。 杜雨薇摇了摇头,她当然没有他累。她微笑着起身,顺势让外袍滑落。 “好看吗?”杜雨薇摸着胸口的蕾丝问到。 结婚要讨个彩头,红色的蕾丝和脂白的肌肤相得益彰。杜雨薇在景诚挪不开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好看。 很快他就用行动回答,长腿迈了两步到她跟前,常年运动健壮的手臂一把托起了她。突然凌空的双脚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身体往后一仰露出大片旖旎春光。 婚床上,杜雨薇是紧张的,春风化成了烈火,而且还有越来越热的势头。景诚烫得她抓不住,但又不得不抓住。有一种感觉,靠近了吃不消,离开了又难受。再一阵热浪涌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尖叫,接着涣散,最后失去了意识。 “你会永远爱我吗?”温存过后杜雨薇大着胆子发问。 “会,你这么美,我怎么能不爱?” 永远……沉沉睡去的杜雨薇梦里都是这两个字。 第2章 蜜月 办完婚礼,蜜月开始了,先上了游轮去东南亚。虽然生长在沿海省市,但杜雨薇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她对游轮的印象只有那部有名的电影《泰坦尼克号》。那部经典的爱情灾难片让她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又爱又怕。景诚笑她天真,也爱她的天真。 游轮里的房间和酒店房间一样,豪华舒适。他们结婚以来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景诚说是还没想好住在哪儿,等玩回来再定婚房。杜雨薇对景诚言听计从,他说先玩儿就玩儿呗。 游轮里有花样繁多的娱乐设施,琳琅满目的购物店。景诚带着杜雨薇在里面shopping,让她认识各种各样的名牌。一开始让店员介绍品牌历史,店员们有点爱搭不理,现在是卖货又不是做培训。但之后他们见到景诚和杜雨薇就会热情而详细地介绍品牌历史和产品特点,因为介绍一圈他们就会买下这其中最贵的产品。 景诚教杜雨薇在精不在多。 白天逛得累了,晚上在顶层的餐厅里听着西洋乐队的演奏,吃着烛光晚餐,看着大洋上的风景,好不惬意。 景诚要了一支香槟,服务员过来开酒,他让服务员说说这酒的历史和特点。西餐厅里都是外国服务员,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服务得很礼貌,但杜雨薇很尴尬。她压根听不懂,虽然学校里学过英语,但全是做题上的内容,真人口语还是关于她一窍不通的酒,她连猜都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说完,她下意识地点头“嗯”了一下,逗得景诚笑了。他给了服务员小费,继续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我英语不好。”杜雨薇想了想还是稍微解释一下,“英语考试每次分数最低的就是听力。” “正常。语言需要语境。我小时候只会说家乡话,12岁我爸把我一个人赶上飞机扔去了美国,到了那里一个人生活了半年才好一点。”景诚说到。 “12岁……去美国啊?”杜雨薇诧异地问到,12岁一个人生活没什么,想想她在村子里也可以自理了。但去人生地不熟,语言都不通的美国,生活肯定很累。 “那我们以后就活得轻松一点。”杜雨薇脱口而出。 景诚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 想要去洗手间,杜雨薇对着外国的服务员不好开口,独自找着找着就下了楼梯,到了下一层。 下一层也是一个表演餐厅,里面正在表演“火舞”。穿着亮片小背心和小短裙的女演员迅速舞动着一根绳索,绳索两端是火球,在嘈杂的迪斯科音乐声中看得人眼花缭乱。比音乐声更嘈杂的是客人的叫喊声。演员离他们越近他们喊得越大声,因为靠得近了可以塞钱进短裙趁机揩点油。演员走了,有人甚至上了舞台追着她走。 一帮人叫喊着,挥舞着手里的纸币。吵得杜雨薇头疼欲裂,在心里暗自作呕。 楼上的优雅和楼下低俗仿佛天堂和地狱。 “逃”似地飞快回到了顶层,杜雨薇还是跟外国的服务员比划着找到了洗手间。回到座位的她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怎么了?”景诚察觉到她的异样。 “胃不舒服。”杜雨薇搪塞了一句。 景诚微微皱眉,“吃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好几天了。”杜雨薇不想说是刚才受了惊吓,不说刚才看到的就能不存在。 …… 上岸之后景诚马上找了翻译带着他们去医院。杜雨薇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听不懂他们说话,像个木偶似的被牵来牵去地做检查。 “医生说很健康,没有问题。”翻译对景诚说。 景诚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确定没有怀孕?” 翻译摇头。 景诚搂着不明所以的杜雨薇走出医院。 “你说胃不舒服,我不放心,过来检查一下。”他解释到。 杜雨薇脸上笑着,心理埋怨自己撒谎,节外生枝。 …… 接下来他们就待在海岛上的度假酒店。阳光、沙滩、火热的新婚夫妇。 月朗星稀,微风虫鸣。深夜露天浴缸里,杜雨薇在景诚的怀里。她问起了他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什么意思?”景诚不解。 “就是,就是我们以后住在哪里?我要不要出去工作?生几个孩子,孩子在哪儿上学……” 杜雨薇还没说完景诚就哈哈大笑,他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小小的脑袋里有这么多问号。 杜雨薇一直想聊这些——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她已经辞了工厂的工作,下一步做什么呢?如果要工作找一份什么样的呢?还是去提升自己,她有朋友一直在报课学习,她要不要加入其中,学什么她就更想和他商量。因为他从国外留学回来,见识过那么多,一定能给她最好的建议。她想继续学习,她想继续工作,想变成更优秀的人,像那些她羡慕的大学生、公司白领。更重要的是能帮助他。 她光是自己想想就能兴奋好久,她想和景诚好好过日子,幸福一生。 “这些都随你。我要打理生意,以后可就没有这样24小时在一起的时候了。” 景诚贴着杜雨薇,在她的身上轻吻。身上痒痒的,她嬉笑着逃开。接着这些吻变得激烈、深入,霸道地钳制住她。 …… 和爱人蜜里调油,杜雨薇想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景诚去健身,她还要赖一会儿床。别墅的门铃响了,大概是管家来送餐点。她慢悠悠地起身,再慢悠悠地去开门。 打开门杜雨薇习惯性地侧身一让,等着管家推餐车进来。她一侧头却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对方的穿着打扮十分眼熟,就是景诚让她穿的衣服类型。再看面容,竟也有七八分相似。她好像在照镜子。 “你是杜雨薇?”对方先开口。 杜雨薇点了点头就听到对方大声说到:“做小三享受吗?” 手机上那些咒骂短信马上就跳到了杜雨薇的脑海里。就是对面的女人发的。 “你一个地摊妹,读过书吗?读过几年书啊?景诚的话你能听懂吗?”陌生女人咄咄逼人。 杜雨薇刚想开口,景诚已经站在那女人的身后。杜雨薇的视线转了过去,那女人也转身看到了他。 “景诚。”女人柔柔地唤了一声。 啪!景诚用一计响亮的耳光回应。 陌生女人同时捂住了脸。陌生女人是疼的,杜雨薇是吓的。 “疼吗?”在东南亚的高温天景诚的声音听着像能结冰般冰冷。 陌生女人捂着脸哭泣,一个劲地说“我错了”。 “再疼比不上我父母的脸疼。” 失去耐心的景诚把女人推向一边,说了个“滚”字直接关上门。 站在门边的杜雨薇吓得“冻”住了,从没没有见过景诚这样,他温柔、体面,是温暖的神,而不是现在这样冷酷的魔。 …… 一整天杜雨薇都不敢靠近景诚,外面很安静,那女人应该走了,不知道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保安赶走的。 夜幕降临景诚主动来亲近,杜雨薇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是我的秘书,大学一毕业就到我公司,三四年了。本来我也想结婚了,带她去见了一些朋友,包括我父母的。她和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当然资产有几十亿。那个老总哄着她会离婚,大概以为自己能得一半的财产了。但是人家夫人有手段都捆绑好了,离婚立马分走一大半,老总当然不会离婚。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老总不会给她一分钱,老总夫人也不会让她找到正经工作。她发那些消息骂你‘小三’,其实是自己被骂疯了。我以为她发一会儿疯就会停了,没想到还敢追到这里。” 这么一解释,那女人就是自找的。 “雨薇,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景诚扣住杜雨薇的下巴让她望向自己,他受伤的眼神让人无法不怜爱。 “永远爱你。”杜雨薇此刻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景诚看有多爱,治愈他的伤心。 第3章 家庭 景诚陪着杜雨薇整整玩了一个月。回去之后就像景诚说的再没有24小时在一起的日子。景诚忙生意,杜雨薇闲着没事跑回了原先租住的城中村。她的好姐妹马丽丽还住在这里。 “哎呦,稀客啊!”马丽丽用家乡话夸张地招呼杜雨薇。 杜雨薇觉得太亲切了,“狠狠”地打了一下马丽丽以示亲昵。在马丽丽抱怨之前她拿出了礼物,买了太多奢侈品她就一个人戴不过来送一只手镯。 看到标签价格的马丽丽马上“啧啧”称赞,“我白干两三年也买不起这个。” 她们在工厂打工,每月2000,加班狠一点2500。不吃不喝几年抵上一个手镯。更别说不可能不吃不喝,还要贴补家里。奢侈品之所以叫奢侈品,就是对普通人来说好比登天。 马丽丽放下礼物盯着杜雨薇打量,杜雨薇被她看得害羞眼神闪躲起来。 “你这个气色太好了。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啊!”马丽丽说到,杜雨薇原本清纯可人的脸上多了份娇媚,越看越好看。 杜雨薇的嘴角压不住地上翘,“我老公对我挺好的。” 马丽丽连连点头,“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雨薇,你这次真投对了胎。” “你又是气色,又是投胎,在学什么新知识呢?”杜雨薇反问到。 马丽丽伶牙俐齿,是个聪明人。她和杜雨薇同岁,老家也离得不远。杜雨薇上了专科线家里说再上几年浪费时间还不如出来打工。马丽丽是上了三本线,学费四年要十万家里拿不出,她一咬牙出来打工。两人同病相怜,在工厂一见如故,聊起高考连痛都是相似的,北京奥运会搞得全国热热闹闹,落榜生在家里哭到昏睡过去。她们再一次一起痛哭,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这么被命运狠狠抛下。 原本她们都是在车间做工,但马丽丽学东西特别快,工厂里缺什么就能做什么。她现在做出纳,比一些大学毕业学的还快,做的还好。 “学财会。”马丽丽老实地回答。 “你脑子那么好用,在工厂肯定能很快熬出来的。”杜雨薇安慰马丽丽。 马丽丽不以为然,“脑子这个东西要慢慢用才知道好用,面子嘛一看就能爱上,就能翻身。” 两人很熟了,杜雨薇知道马丽丽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不害她,她听了也无所谓。而她孤身一人,只有这个朋友了。 “不过,工厂出事了,那个主任被开了,偷仓库里的货。”马丽丽说到。 “活该,烂人。”杜雨薇脱口而出。 “是个烂人,”马丽丽笑道,“你去摆地摊还花钱进货,他直接去仓库里摸,一分成本都不想出。” 这个主任不光贪婪还好色,卡着考勤,对车间里的女工能摸一把是一把。想起看到游轮上那些挥舞着1 dolr钞票追着女演员摸的男人,那粗糙的触感,得逞的笑声,她远远看着就恶心到作呕,就是在那种境遇里忍耐了许久。是不会少块肉,但恶心人呢! 她和景诚交往的时候还在工厂工作,因为不相信一生的幸福会这么突然地降临。景诚开口求婚,她才离开工厂,彻底“解放”了。 …… 杜雨薇出神的时候,马丽丽把玩着首饰盒,“唉,雨薇,你……现在住哪儿啊?不请我喝喜酒,地址总留一个。我以后还要找你玩呢!” “我住酒店。”杜雨薇也老实地回答。 “婚房都没有?”马丽丽一脸不解。 提起这个杜雨薇也尴尬。她的婚礼与众不同,没有迎亲接亲,在酒店化妆打扮,下楼到宴会厅站着。司仪说一段开场白介绍新郎新娘,接着就是乐队表演,宾客用餐,好像公司开会。 聪明的马丽丽看出了杜雨薇的异样,“你……你领证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表情紧张得快扭曲了。 “准备过段时间回老家领呢。”杜雨薇也不掩饰。 “这证一定要领啊!”马丽丽激动到直接抓住了杜雨薇的手腕提醒,“我们出门在外,除了自己就靠法律保护了。是你老公不想领吗?” “不是,是我还得回老家拿户口本呢,是我想先摆酒。”杜雨薇说。 有些地方的风俗是摆酒大过领证。摆酒是亲朋好友都见证了,结婚证就只有两个人知道。好像人多力量才会大。 听到杜雨薇说一定会去领证,马丽丽稍微放心,“可能你老公爱自由到处住,那你公公婆婆呢?没让你们稳定下来?” 这就是让杜雨薇更尴尬的一个点,她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公婆。她的婚礼与众不同,不光她没请亲属,景诚也没有。他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己做主。他的父母在国外忙着,暂时赶不回来,这次先请他们交际圈里的宾客,于是来的全是景诚的生意伙伴。 趁着现在杜雨薇把这些都拿出来和唯一的朋友聊,老公对她很好,但就是和她想的都不一样。 “你们这婚结得挺独特的。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吧。”这已经超出了马丽丽的认知,也不是她再多读几本专业书能知道的。 …… 见完朋友杜雨薇就回酒店。进了豪华套间,迎面就是一阵冰冷空气。城中村有一股散不出去热气,人多、堆杂物、是块空地就违建。高档酒店就空空荡荡全是冷气,冻得人打哆嗦。 杜雨薇想找个更舒适的中间地带,马丽丽也提醒了她婚房的事。等景诚回来她就提起了这个。景诚没有搪塞,“好啊,我爸妈下星期回来了,见面商量一下定下来住哪里,我们就搬过去。” 一下两个重磅炸弹。能住新房了;要见公婆了。 夜里杜雨薇睡不着,她捂着胃辗转反侧。景诚自然也睡不好,问她怎么了。听到杜雨薇说胃不舒服,他起身就带她去医院。 又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折腾了一趟,景诚回去一觉到中午,杜雨薇则一点没睡着。到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见公婆要买礼物。景诚则说不用,他父母很随和不讲究这些。 睡好的景诚收拾妥当神采奕奕地出门,憔悴的杜雨薇帮他拿衣服送他到门口。只有她一个人了,她顾不上补眠把蜜月买的奢侈品全拿出来细细挑选。 “这个……这个包的材质是羊皮?牛皮?纹路是?这个项链是什么钻?法国还是意大利?”杜雨薇脑子糊成一团,在游轮上学的奢侈品知识全混成一团。什么材质好,什么工艺高级,什么品牌历史悠久,不知道挑哪一个送回去。最后挑了标价最贵的表表心意。 …… 这个星期过得惶惶不安,杜雨薇的胃每天都在抽搐,每天都在对着镜子演练和公婆见面。一个星期过去了景诚都没提起要去见父母的事。杜雨薇主动问了他才说父母回国改期了。 杜晓不知道该轻松还是失落,于是就不说话了。景诚知道她想早点安定,为了弥补她,他提出先去她娘家,商量领证的事。 又是件喜忧参半的事。 娘家在隔壁省,开车五六个小时。虽然两省相邻但经济发展差了一大截,这里的工厂又大又多,吸引着外省的劳动力聚集过去。杜雨薇也是跟着老乡出来的,娘家觉得很好,不远赚钱多,偶尔联系一次就是问她工资有没有攒起来,攒了多少。 两年好像就回来过一次,杜雨薇看着回乡的路一会熟悉一会陌生,越是靠近家里心里越纠结。一个晃神还给指错了路,跑到了隔壁村。 一进门果然没好事。父母在院子吵架,谁家务做不好,谁农活干得少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着喉咙在露天院子里不要命地喊叫,要全村人都听见的气势。杜雨薇想他们要是把吵架的这股劲放到外面打工,家里也不会在村里穷得垫底。但父母不会这么想,父母想的是家里穷是因为生了两个女儿。 看到杜雨薇,父母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句,“还知道回来啊?” 这就是杜雨薇不愿意回来的原因,永远都是冷言冷语,感受不到一点温暖。这导致杜雨薇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景诚站在她身边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 景诚把一车的礼物搬进来,杜雨薇父母的脸色越来越缓和,请他们进屋坐下。听说他们已经摆了酒席,名义上是夫妻,杜雨薇的爸爸拍桌子大叫“无法无天”。 接着,杜雨薇最害怕的两个字出现了,“彩礼呢?” 在他们这个村子,女孩子对家庭来说就是换彩礼用的。以前杜雨薇也这么想,但出去见到了另外的世界,城市里的女孩家里绝不会问彩礼,景诚这样的家庭就更不用说,女孩的家里只会付出。显得这里越发无情、落后。 但没办法,说让她生在这样的家庭呢?她胆怯地望向景诚。景诚环视一圈房子,“这房子造了挺多年吧?都有点暗了。告诉我们一个数——修房子用。” “那就,那就……十万。”杜雨薇的爸爸一锤定音。 “现在身边没有那么多,回去以后让雨薇给你们汇钱。”景诚回答。 …… 景诚推说要回去凑钱起身要走。杜雨薇的爸爸没留,脸上的急切神色像是让他们赶快回去让钱快点过来。杜雨薇的妈妈追到院子里让他们留下吃饭。杜雨薇摇摇头,她妈妈给他们带了点家里做的饼子,让他们有空回来,如果太忙那打钱回来让他们安心。 杜雨薇的父母不认识车,也不认识名牌,听景诚说身边没那么多钱要先回去才能给钱,想必是去凑钱。他们既想赶紧拿到钱,又怕杜雨薇一去无音信。 趁着夜色,他们启程回去。一上车,杜雨薇就扑进景诚的怀里痛哭。她伤心家里的冷漠,只把她当个能换钱的工具。其实她一直想摆脱这样的命运,但是拼命读书了还是高考落榜。 好委屈、好痛苦、好不甘心。 杜雨薇这么想着,激动地搂着景诚越来越紧。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抚着她的发丝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的,有我呢。”景诚说到。 杜雨薇抬起头,泪眼中是蔓延包容的景诚。她毫不犹豫地亲上了他的唇,他依旧温柔回应。 景诚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第4章 借钱 景诚给杜雨薇打了十万块,嘱咐她给家里九万,就说现在只能这么多。其实景诚去她家之前准备的礼物都是高档的,进去坐了一会儿就摸清她家的真实情况,知道该对她父母提防点。 父母有生恩养恩,杜雨薇知道该回报一些,但一点客套不讲就把索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杜雨薇还觉得很丢脸,也对景诚很抱歉。 她们认识是因为景诚的表妹在她的摊子上买东西,匆匆一面她还记得是个笑得很灿烂的女生,富养大的,没受过委屈,那种蓬勃的生命力让她很难忘记。她们差不多大,她每天打两份工养活自己,汇钱回家,景诚的表妹无忧无虑地上学,随手就“打赏”几千给帮了一个小忙的陌生人。 人各有命,杜雨薇劝自己不要多想,但只要踏上回乡的路不平的念头就是会冒出来。 近乡情怯。对杜雨薇来说特别明显,几乎是硬着头皮进的家门。父母的态度亲近了很多,但马上就是问钱。杜雨薇把九万块钱从包里拿出来,父母的脸色就像“开了光”。 妈妈起身去厨房做饭,要做到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窝窝头。爸爸第一次和她掏了心窝子,“雨薇,我们就两个女儿,这么多年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他们都在背后说我们这个家完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姐姐好不容易同意谈个入赘的。家里房子修一修,那么找的男方条件也会好一点,以后日子好过一些。” 姐姐要找入赘,杜雨薇是第一次听说。她姐姐和她一样在外打工,她姐姐出去得早,一开始还没自己的手机,一开始还得借别人的电话给家里打,联系并不多。但她想应该也是被父母“逼”的要找赘婿。 杜雨薇不愿意多想,她也是全凭运气才嫁给了景诚,看到了一点过好日子的希望。 把钱给了,把饼子吃了,杜雨薇就要回去。父母像待客人似地留她住下,她也客客气气地说回去和老公还有事。 …… 杜雨薇回去了,景诚却不在。他给她留了消息,去外地谈生意,要几天。酒店房间里更加冷冷清清,半夜她就被冻醒了。空调关了没用,被子盖着是空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杜雨薇的人生几乎从落地开始就忙碌,四五岁踩着凳子上高灶台和姐姐一起帮农忙的父母做饭。上学了为了开大学睁眼就是埋头苦读,因为老师会说考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父母会念叨供她们上学花了多少钱,有多么辛苦。高考失利进城打工,吃饭住宿买点小东西都要用钱,她就打两份工。 办完婚礼后是她唯一不用劳作的一段时间,但是孤单却如影随形。一个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她去找唯一的朋友马丽丽解闷。再想想是不是和马丽丽学学,再准备提高一点学历。毕竟景诚是国外的硕士,她高中毕业,差得太远了。 她去城中村的出租房找马丽丽取经,马丽丽一见到她就眼眶泛红。 “我爸出车祸了要做手术,雨薇,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听了马丽丽的话,杜雨薇也马上紧张起来,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马丽丽一看“哇”地哭了出来,“算了,我知道借钱难。” “哎呀,”杜雨薇立马回神,“我在想能借你多少。” 她想幸好景诚让她留了一万在身边,拿了八千给朋友救急。 她们拿钱去银行汇款到家,马丽丽的心落地了,承诺杜雨薇尽快还给她。杜雨薇看着马丽丽若有所思,“我这边不着急。你妈妈刚才说后面还要钱呢。工厂加班一个月顶天就3000,你拿什么……” “我做两份工。白天工厂做,晚上没班加我就学你去摆地摊,你教教我。”马丽丽说到。 她和杜雨薇是工厂里最好的朋友,白天一起做工,晚上就各奔东西。她去租房学习,杜雨薇去摆摊。 现在两边是倒过来了。 一听到“摆摊”两个字,杜雨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反正她现在没事,不如就教会马丽丽摆摊,她赚了钱,自己的钱也回来了。虽然钱是景诚给的,那肯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 工厂最近也无不忙,没有班加。休息日,杜雨薇和马丽丽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不是市中心的那种,而是坐两小时公交车去远郊,那里才是真正的批发,便宜。马丽丽一进门就进了大门面,杜雨薇把她拉出来。这种是大店家进货的,要量大。而且在市场里的好位置店面租金贵,羊毛出在羊身上,卖的货肯定也贵。 她们是摆地摊就去角角落落的小店“淘宝”。市场很大,转了两层,马丽丽觉得头晕眼花,脚底发疼,比在工厂做工还累。杜雨薇倒是越逛越精神,每家店都要转转,最好和店主聊两句。转了一下午,挑好了款式,有货比三家,终于搞定了两大包的饰品。里面的每一款都是市场里只有一两家卖的,选质量好的,再和老板砍价。 一早去的批发市场,夕阳西下的时候回城。转了两趟车,快两小时到了大学城,直接在路边开摆。 这个环境杜雨薇太熟悉了,以前摆摊的“邻居”还记得她,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出摊。她笑而不语,麻利地整理好摊位。 杜雨薇和马丽丽坐在路边等待着顾客,这边一般要等到9点大学生上完晚上的课出来闲逛,那时候生意最好。 有学生走出校门,人流起来了。杜雨薇忙着招呼客人,顾不上安慰马丽丽。她举着充电小台灯给客人看饰品,推着马丽丽举镜子给客人照着。生意一单接着一单。马丽丽不知道怎么招呼客人,杜雨薇就自己做推销只是让她收钱。 “城管来了!” 喊声由远及近,为了不被罚款小贩们马上收摊四散,小车一骑就没影了。杜雨薇和马丽丽两个人提着个大包袱一路小跑。 杜雨薇跑着跑着忍不住笑出来了,弄得旁边的马丽丽一头雾水,哭都来不及有什么好笑的。不跑,被城管抓住罚款就白干了。跑了,没生意做还累得要死。 只有杜雨薇自己心里清楚,这是这段时间她唯一有自由感觉的时候。甜蜜很好,自由也很好。 大学城和工业区的中间地段“三不管”,灯光越来越昏暗,她们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条马路上,跑得气喘吁吁,马丽丽要休息一会儿。空无一人,两人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休息。 坐着坐着,马丽丽突然哽咽了,“也不知道我爸手术怎么样了?后面还要多少钱?” 杜雨薇听着心里发酸,她刚想开口安慰马丽丽就听到马丽丽说:“他不好,我就没法回去学习,考证。” 在马丽丽的眼里,摆地摊是走投无路的选择,但杜雨薇却觉得无比充实,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马丽丽伤心着呢。 “嗯,等赚到了钱,我们一起学习、考证。我也要进步呢。”杜雨薇说到。 “你就当你的阔太就好了。”马丽丽看向杜雨薇,“你人美心善,是你应得的,想什么就干什么。” 杜雨薇的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在马丽丽眼里享福的生活她其实还适应不了。 一辆车突然停在她们面前,靠得太近马丽丽下意识地往后倒去,摔在了草丛里。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就站在她们面前。 “哎呦,这车怎么开的?这么宽的路……” 杜雨薇拉住了要起身讲理的马丽丽,“这是我老公。” 第5章 打发时间 景诚开车把马丽丽送回城中村,带着杜雨薇回酒店。杜雨薇有点“傻”了,进去了却忘记关门。景诚转身要关门,越过她的时候,她抱着头大叫了一声。她想起了度蜜月前秘书找上门景诚的那一巴掌。等门关上她才发现景诚的意图,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呵呵,”经过杜雨薇身边的景诚冷笑了两声,“现在知道怕了?” 杜雨薇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景诚去酒柜拿了威士忌,自顾自地倒了一点,加上冰块,品了一口舒坦瘫坐在沙发上。杜雨薇摸着沙发的边沿坐下。 放松了景诚看向杜雨薇,“知道错了吗?” 杜雨薇紧闭着双唇,不开口但一脸倔强。 二十岁还带着点孩子气。景诚只好迁就,“这么晚在外面乱跑,跑去那么偏的地方摆地摊。你们在的那个地方是工业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朋友在那里的工厂前几天就出了事故,女工加完班回去碰到流窜犯抢劫。钱是小事,人在重症监护室里。” 杜雨薇听完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接着抽泣起来,“我是为了帮人。马丽丽家里出事需要用钱……我……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好心不被理解,又很孤单。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无比委屈。 梨花带泪。景诚不想再“教育”她,只想“爱惜”她。 …… 景诚怕晚上危险,白天倒是让杜雨薇到处跑,最好就去商场里逛,想买什么刷卡就行了。酒店周围的商场价格都贵得吓死人,她好不容易挑了一件打一折的裙子去买单,把卡递过去买单。 “请输密码。”店员客气地把机器递过来。 杜雨薇按了数字。密码错误。店员把机器拿回去重新设置再递过来。杜雨薇又按了一遍。还是密码错误。来回两次店员的表情微微变化。杜雨薇站着想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按下几个数字。 错误! 那提示音让杜雨薇心里一惊,她的视线扫过店员她们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她很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拿回卡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就走了。走出商场,杜雨薇喘了口气,她抬头望到四周的高楼一阵目眩,这些楼好像正“张牙舞爪”地对她说不应该来这里。 “逃”似地回到酒店。她握着信用卡发呆。从小到大她就只有打工发工资的银行卡设过密码,到这张卡的支付密码特别提醒不要用常用,好不容易想了个新密码,用的时候想不起来。景诚给这张卡的时候说买东西方便,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实际用起来哪有直接付钱方便。直接付钱付出去店员还会自己数,刷卡她们的眼神好像这卡是她偷来的。杜雨薇越想越懊恼,把头埋在被子里。 晚上,杜雨薇不想吃饭,又说胃不舒服。已经三次了,景诚这次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去楼下粤菜餐厅吃饭。 …… 酒店房间是冰冰冷冷,睡觉总被冻醒。酒店餐厅的菜经过精致摆盘也都没那么热乎。杜雨薇早就吃厌了。白天她不去逛商场了,没意思了,她去找马丽丽。马丽丽白天上班,把出租房的钥匙给她,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出租房里有个小灶台,杜雨薇买了面和调料,在里面炒菜做饼子吃。饼子一出锅,一咬嘎嘣脆,配上热气腾腾的炒菜,一口下去她的胃都是暖的。 马丽丽回来午休,屋子里是满满的烟火气。杜雨薇做好了饭,她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还是自己做的饭好吃啊!”杜雨薇感叹道。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马丽丽脱口而出,“我就最不喜欢做这些,有做饭打扫的时间还不如多看点书,多考点试。” 学历一直是马丽丽心中的痛,她都有点魔怔了。杜雨薇看破不说破,回了句“你脑子好用嘛。” 趁着这个间隙马丽丽还是要看书。杜雨薇就要再多做点饼子。 …… 杜雨薇把做好的饭菜带回了酒店,等着景诚回来给他尝尝。一是家乡特色,二是她自己做的。结了婚就应该有家庭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于贫贱夫妻来说可能是哀,但他们的经济条件就该是幸福。 景诚今天难得没有应酬,本来打算带杜雨薇出去吃饭。杜雨薇拉着他尝她的手艺。景诚咬了一口慢慢品着,“嗯,和你妈做的很像。” 杜雨薇噗嗤一下笑出来,只在他们领证那次吃过一回他都没忘。 “这个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会做。农忙了就带到田里,方便又好吃呢。”杜雨薇回忆起了农村生活。谈不上留恋,只是这是她的人生经历,想忘也忘不了。 听着杜雨薇的话,吃完一口的景诚把饼子放下了,“我吃不惯,我们去楼下粤菜餐厅好好吃饭。” …… 第二天,杜雨薇又去找马丽丽。景诚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像马丽丽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走进出租楼大门,一楼大门泼出一盆水差点溅到她,而屋里的人没察觉,因为正吵的凶。 “就知道看电视,不做饭,懒婆娘。” “你就是个王八蛋,每天就知道打麻将,输光了吧。要是没有这房子能出租,一家人喝西北风。” “我找你就是瞎了眼。” “我才瞎了眼。” 杜雨薇走上楼梯到了三楼还听见争吵声。这里本来是个村,本来还要种地,旁边建成了工业区,工厂一开张找了大批工人,自己房子闲置的房间出租就能赚钱了,谁还去劳动?但生活幸福了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闲的,她这么想着关上了门。 除了主人家在吵架,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租客都出去上班,从早到晚要12个小时。这段时间杜雨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周围一安静心里就慌得不行。可能就是她刚才想的,闲出病了。要靠揉面、烙饼、炒菜,打发时间。 刚做完饭马丽丽就进门了,杜雨薇喊她吃饭,就这点时候杜雨薇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马丽丽没到饭桌,直接去角落的床上躺下。 杜雨薇有点奇怪,但想马丽丽可能是上班累了就自己先坐下吃。过了一会儿马丽丽还没起来,杜雨薇起身亲自去请,毕竟用着人家的厨房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马丽丽不是躺着休息,而是在哭呢。 杜雨薇把她拉起来,问她怎么了? 马丽丽没什么表情就是眼泪一直流着,杜雨薇急得用力摇她,“有什么事你说出来。” 马丽丽哇地一声哭出来,“今天发工资,车间主任说我请了两天假回去看我爸爸,扣了我两百块钱。” “你干两天活都赚不到两百,这……”杜雨薇马上觉出不对。 “他说要是平时就联络感情,像这次回老家给他带了特产,平时送点水果,不扣都没事。”马丽丽抹了抹眼泪说,“我当初要是上了大学,进公司做了白领,就不会遇到这种事。现在为了还家里的债,遇到事还得忍,还要在这里打这个窝囊的工。” 车间主任这种工头,欺上瞒下,吃拿卡要。杜雨薇还听过更露骨的要求,直接让去房间给涨工资。她也是默默忍下来。 马丽丽情绪彻底崩了,哭得很伤心。她是“外强中干”,平时看着很坚强很上进,但很容易伤到自尊,想不开。 “我这辈子完了。”哭完的马丽丽又绝望地说。 “不至于。”杜雨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一起再想想还能做什么。” 第6章 见公婆 杜雨薇还是只想到摆地摊。她长这么大干过就做过三种活儿,种田、打工、摆摊。种田、打工都不想做,那只有摆摊。她老实地和景诚说了自己的想法,想和马丽丽一起摆地摊,一是帮她赚钱,二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逛街呢?做美容呢?实在不行去打打麻将?”景诚实在不解,他朋友的太太们都会打发时间,杜雨薇怎么就只想着干活。 “我……我不去大学城,我就在市中心摆。”杜雨薇知道景诚主要担心危险。 景诚又忍不住冷笑,“只有大学城工业区这些没人管的偏远地方才有人摆地摊。市里?城管不会放着不管,摆摊赚的那点钱交罚款都不够。你赔的起,马丽丽赔的起吗?” 他一眼戳穿了她的托词,看出她肯定还是要往偏的地方走。 “马丽丽被工头骚扰,她不想在工厂干了。我们白天去大学城出摊。”杜雨薇换了种说法。 啪。景诚拍了桌子,“你脑子里怎么只有摆地摊这一件事。去逛街、做美容、打麻将都能打发时间。我不会再让你去摆地摊,就这样!” 景诚想了想说得还不够,“你怎么就不会享福呢?” 杜雨薇惊了一下,但稳住了自己,“那你给我点现金。” 景诚瞄了她一眼,“你刷卡就行了。” “我不习惯刷卡,记不住密码。上次还被店员说卡是我偷来的。”杜雨薇露出委屈的表情。 景诚眉头皱起,“哪家的店员?敢说这种话。” 杜雨薇垂眸默不作声,景诚没有追问下去,“明天给你拿一万。” …… 景诚把钱给了杜雨薇,还说了一个消息,他父母从欧洲旅游回来到家了。他们终于要见父母了。之前杜雨薇一直吵着要见公婆,事到临头她却紧张得睡不着。景诚被她搅得睡不好。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景诚先是逗逗她,“但是你又不丑。你美得很……” 说着,景诚就往杜雨薇光滑粉嫩的脸蛋亲了上去。 杜雨薇心不在焉。不丑?那要看哪方面。样貌她像“天鹅”,但配上家世背景就是个“癞蛤蟆”。 …… 到了约定见面的那一天,杜雨薇一早起来收拾自己。化妆、挑衣服,来来回回两个小时。景诚都睡晚了回笼觉,她还在折腾。景诚提醒她该出门了。她拿上礼物就能走,礼物是早就准备了,都是景诚挑的奢侈品,她对这些礼物比对自己有信心得多。 景诚的父母家在别墅区“玫瑰园”,杜雨薇一看就好喜欢。低密度,绿化好,不像在市中心始终总是人挤人。天是蓝的,树是绿的,水是清的,后面还有一座山。这么一打量,她的紧张都不见了,想着住在这里能有多舒适。景诚没有闲情逸致,总是催促杜雨薇快跟上。 他们一进门,和里面的出来的打了照面。 “爸,这是雨薇。” 景诚把杜雨薇拉了过来,她听景诚这么打招呼立马就说不出话,她该叫“公公”还是“爸”?对面的男人脸上带着点皱纹,带头发乌黑,身形挺拔,背着个长长的大包,精气神十足。要她真叫爸还有点叫不出口。景诚比她大九岁,他的爸爸差不多比她爸大这么多,但看面相她饱经风霜的爸爸比眼前这位老上十岁。 “好啊,雨薇。下次细聊。”景诚的爸爸中气十足地打完招呼就出门去。 “又去打高尔夫。干脆住哪儿得了,还回来干什么?刚旅游回来就每天去打球。” 一阵抱怨声传来,里面走出来一位打扮精致的妇人,景诚叫了声“妈”。 景诚的父母都是看着年轻又精致的样子。听这抱怨杜雨薇想起了出租房的主人家吵架。不管什么阶层,男人追逐爱好的狂热都是一样的。她想着不禁笑了出来,而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捂嘴。 但无人在意,景诚的妈妈抱怨完就往客厅去,景诚紧随其后,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转身回来牵着杜雨薇。 “妈,这是雨薇。”景诚正式地介绍到,没有刚才见爸爸这么急促。 杜雨薇也有空隙弱弱地叫了一声,“妈。” “哦,好。”景诚妈妈应了一句,“那吃饭吧。” 就这样他们又移到了饭厅,保姆把餐桌摆好了。十菜一汤。看着很丰盛,但婆婆不怎么动筷子,一直在说去欧洲旅游的见闻。巴黎圣母院,米兰大教堂,还想去天鹅城堡买套度假房。 插不进话,又不好只顾着自己吃饭,杜雨薇回想起刚才,招呼也没好好打,礼物还放在门边没有正式送给婆婆。一下子变得如坐针毡。 “雨薇是吧?”婆婆终于看向了她,“你去过这些美丽的地方吗?” 杜雨薇摇头,老家和这里,度蜜月时候的游轮,这就是她去过的全部地方。 “哦,你那么年轻,要多去外头看看,多长长见识。” 杜雨薇刚想开口就听到婆婆说:“好了,我累了,旅游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呢。我上楼了,这些菜都是给你们做的,你们吃吧。” 说完,婆婆直接起身上楼。杜雨薇望向景诚,他没什么反应,让杜雨薇吃饭,吃完他们就走了。 …… 等上了车,杜雨薇突然拉住景诚,“你说把爸爸妈妈见面聊房子的事,我们得有个正经的家。”她实在不想住酒店了。 “我爸妈忙着呢,我电话里说。”景诚说着发动了车子。 “这里风景好好啊,爸妈单独住这里会不会孤单?要不我们搬过来一起住?” 杜雨薇实在喜欢这里,更想和公婆拉近距离,刚才见面他们说的话都不到十句,公婆对她的情况一句都不问,这怎么能成为一家人?她一步步试探,景诚开着车,直到驶出了别墅区也没回答。 …… 过了一周他们终于搬出了酒店,住进了旁边小区的一套房。杜雨薇高兴是高兴,但不明白家里别墅有四五层,就住两个老人家,他们搬进去不是刚好能有个照应嘛。是不是怪他们结婚自作主张,暗暗生闷气呢。 第7章 偏心 结婚的所有事杜雨薇都听景诚的,他是个男人,是比她成熟的男人,是事业有成的男人。但这掩盖不了自作主张没跟家里商量的事实。和公婆见过面,她嘴上不说,心里很愧疚。她想着多和公婆接触交流,关心照顾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从心里接纳自己。 虽然不住在一起,杜雨薇还想是想多探望。但是景诚告诉她听爸妈的,爸妈叫他们了再去。但她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住,为了不总是麻烦景诚,她还去学了车,开着景诚闲置的车。 不过她总是扑空,公婆非常忙,公公起来就去打高尔夫,婆婆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她提出给婆婆当司机,婆婆还嫌弃她是个“女司机”,宁愿用家里熟练的司机。 公婆家用不上她,她就调转方向去接上马丽丽去批发市场。景诚不让她去摆摊,她就去给马丽丽当“军师”,卖东西吆喝宣传很重要,但东西好更重要。马丽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关注市面上流行什么、产品质量怎么样、要怎么控制成本,这些都是杜雨薇感兴趣的。以前她们去批货公交要坐两小时,现在有了车一小时就到。 在批发市场里转了一圈,拿了几袋子的货,杜雨薇开始唉声叹气,“丽丽,你有没有发现拿货的价格又涨了?” “有吗?”马丽丽一脸茫然,“这次多付钱是因为我们拿货多了吧。” 有了车之后她们批货的手笔大了,但小本生意数量只是涨了一点点。杜雨薇看了一眼马丽丽,“亏你还拿着会计证。你仔细算一算单件成本。” “会计主要做税务,不是简单加减乘除。”马丽丽嘟嘟囔囔地开始计算而后发现,“确实涨了。” 杜雨薇又望一眼外面,“这个楼翻新了,房租肯定涨了,全算到我们头上。” “你眼睛好尖啊!怪不得能找到你老公这样的优质男人。”马丽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杜雨薇没心思开玩笑,“工厂可能都没涨价,利润都被中间商吃了。” 转了一圈马丽丽已经累了,有气无力地回到:“你也不靠这个赚钱,先维持着吧。” 杜雨薇又带着马丽丽去找了厂家,但她们只是一个小摊的量,人家根本不给货,价格也压不下来。一来一回这一趟还亏了。 …… 回家有点晚了,杜雨薇疲惫又止不住的心虚,想着回家该怎么跟景诚解释,说自己跟马丽丽去逛街逛得晚了,还做了美容?看到电梯镜面上自己的脸灰头土脸,这借口怎么说得出口。 叮!电梯已经到了,没时间想了。杜雨薇打开家门,比她预想的更糟糕。景诚坐在沙发抽着烟一言不发。她几乎没见过景诚这样,只知道应该是非常不高兴。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轻描淡写地说:“老公,你回来啦?我和丽丽……” 景诚根本没等她说完,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明天跟我回一趟我爸妈家。我哥回来了。” 结婚快一年杜雨薇才知道景诚是兄弟两个,这和她倒是匹配,她家姐妹两个。他的哥哥常驻国外所以总见不到,并且也结婚了。 进了“玫瑰园”的门,杜雨薇看到公公在沙发稳稳地坐着,没有去高尔夫的意思。婆婆原来是会嘘寒问暖的,飞回来累不累,回来习不习惯,就在家里住下。 相较于他们来,公公总是不在,婆婆不会动一根手指,杜雨薇在心里惊掉了下巴。公婆和哥嫂聊完才发现他们到了。 “你怎么还是这样,进来不出声,吓我一跳。”景诚的哥哥一开口就说。 “这是杜雨薇,我太太。”景诚很窘迫,把注意点转向身边的杜雨薇。杜雨薇第一次见他们,也有点不知所措。 哥嫂大方地打招呼,欢迎她这个家里的新成员。杜雨薇这时候才感觉到一点家庭氛围。景诚的哥嫂都在华尔街工作,杜雨薇不知道那是条什么街,想融入的她直接问这条街在哪里,是卖什么的。 “在纽约,什么都卖,基金、股票、期货。”景诚的哥哥回答。 杜雨薇尴尬地笑笑,她还是没有概念。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雨薇。”景诚的嫂子问到。 “我……” “我们结婚后她就不工作了,操持家里。”景诚替她回答了。 “哦……男主外女主内,传统style呢。”嫂子笑了,“现在国内是不是流行这样的,中英词混着说。” 哥哥和嫂子触发了笑点笑个不停,公公婆婆就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幸福。而景诚又是沉默,杜雨薇满脑子问号。 “我去做饭。”婆婆站了起来。 杜雨薇吃惊归吃惊,反应过来马上跟进厨房帮忙。在厨房里婆婆和她说的话比平时多了十倍。 “拿这个洗了,把那个切了,搅拌一下。” 杜雨薇做得很卖力,婆婆做饭被油崩了叫了一声,杜雨薇急忙过去帮忙,她挡了回去还是要自己掌勺。 除了一直招呼景诚的哥嫂,心情大好的公婆还不忘让景诚和杜雨薇也多吃。他们配合地埋头吃饭。 一家团圆,看上去其乐融融。 …… 公婆留哥嫂住下,景诚和杜雨薇识相地回家了。景诚回家就是喝酒,放松。杜雨薇却难得地冷脸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爸妈像变了个人似的。”她问到。傻子都能看出来公婆的区别对待。 “我哥在国外,难得回来。”景诚淡淡地回了一句。 杜雨薇继续冷着脸,景诚觉出不对,“你不要多想,他们对你一般,以后少去就是了。” “他们对你们兄弟差别也太大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杜雨薇根本不是考虑到自己,而是想到了景诚。 景诚喝了口酒,心底一暖,“他们也不是对我不满意,我哥是长孙,我爷爷奶奶喜欢他。我爸又特别孝顺就特别喜欢我哥。小事情……” 景诚笑着又喝了一口苦酒。 家里因为没有男孩被村里人看不起,父母不重视,杜雨薇深有体会。而景诚家两个男孩却还是偏心。 长孙?杜雨薇牢牢地印在脑子里,一定要给景诚争口气。 第8章 争气 景诚的哥嫂一两年回来一趟,每一次公婆都全程陪同,变得一点不在乎自己的生活。杜雨薇也会被叫到“玫瑰园”,一起聊聊天。杜雨薇会觉得自己就是个装饰品,因为婆婆和嫂子有聊不完的话。 婆婆正在展示新买的包,稀有皮。 “这个走线剪裁是它家新出的。”杜雨薇想和她们一起聊,正好她刚看到了这家的新品介绍。 “走线剪裁。”嫂子突然笑了,“这是要做货才研究的吧?雨薇,你是想做高仿吗?我听说最近做这些生意的特别多。” “她哪有这个生意头脑,做做家务还差不多。”婆婆跟着笑了。 本想展示一下学到的奢侈品知识,在婆婆和嫂子的眼里成了笑话,杜雨薇知道自己该闭嘴了。她有点懂面对亲人的景诚不说话,对面的人永远是一伙,自己是落单的一个。 “兰鹤,你和景乾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婆婆问到。 “妈,我们早就商量过,做丁克。”嫂子在国外待的久了,有话直说,“我手里的每个IPO项目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手带到长大成人。” 婆婆脸上没有一点异样,还是笑着说:“你基因这么好,我们景乾也不错,你们没孩子太可惜了,不光为我们家为这个世界再想一想。” “妈,我们想换个房子,现在的apartment太小了,想换个house。”嫂子岔开了话题。 “好啊好啊,换个大的,以后生孩子方便。你们去看房,后面的事我来搞定。”婆婆喜笑颜开。 杜雨薇有点反胃,“妈,我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去。” 婆婆瞄了她一眼,“你胖了之后身体这么差,别胡吃海塞了,好好减减肥。” …… 结婚六年了,有五年都在备孕。第一年没有怀上马上就去医院检查,医生一看她才二十出头,丈夫年龄也不大刚到三十,直接笑她太着急,这种年纪怎么会有问题不用做检查。第二年,第三年,医生倒是肯给她检查了,查出来指标很正常。她跟景诚说,景诚拿出体检报告说自己完全健康。自然备孕搞得她心慌了,医生也找不出怀不上的原因,等不了的她决定做试管。试管做了找不出健康胚胎,就要一次又一次,景诚配合她。要打排促针,她开始发胖,脾气也不受控制。以前遇到刚才的情况是一定会忍,但这次就是夺门而出,她怕再不离开要开口骂人了。 想着这五年来的坎坷备孕,杜雨薇走神了。路口信号灯变了,她靠得近了才发现,死命地踩了刹车还是和前车擦撞。 “你怎么回事?”前车车主因为老老实实地停着被撞了气得发疯,猛敲杜雨薇的车窗。 杜雨薇用发抖的手马上报警,报保险。她隔着车窗和外面的人对骂,“闭嘴,吼什么吼。” …… 处理完事故,杜雨薇回家。她脱下外套发现胸前有淤青,不知道是安全带勒的,还是方向盘撞的。力道很大,但高度紧张的她现在才感觉到疼。 景诚回来了,她想了想没提事故,只提起了生育检查的事。 “我?我肯定没问题,我每年的体检报告都给你看了,很健康。”每次景诚都是拿体检报告说事。 他走过来捏住杜雨薇的脸,打量了片刻,“这么胖,真可爱。” 说完,他放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 靠得这么近都没发现这么明显的伤。杜雨薇也不想说什么,转身进了她的卧室。他们分房睡了,景诚说她想怀孕走火入魔,他可不想被“吸”进这个黑洞,有那么多正经事要干呢。怀孕生子完完全全成了她一个人使劲。 …… 睡了一觉醒来一室阳光,杜雨薇觉得好多了,心情起伏就是排卵针打的。她的生活还是幸福的,不用为生计奔波。公婆的不关心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不会有矛盾。景诚除了不去生育检查对她有求必应。她年龄也不大,说不定这次试管就能成功。有了孩子,生活就会更幸福,陷入甜蜜的幻想杜雨薇对着窗户笑得很甜。 手机提示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拿过来一看是一条信息,“雨薇姐久仰大名,景诚经常提起你,还说我很像年轻时候的你。” 杜雨薇马上回按了号码,没有接通,这是个虚拟号码。 …… 想骂人的心又压不住了,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杜雨薇要出门,但想起昨天的事故,她打车走了,叫上马丽丽去山上的道院。在5A级风景区里,院外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门外院墙随山势起伏,宛若一条游动的黄龙,是有名的“龙墙”。但这些胜景都不在杜雨薇的眼里,她直奔葛仙殿求签。道长让她先扣拜祖师爷抱朴子,她对着大殿磕了三个头。道长说她拜法不对,得看说明学一学,但她的心跟烧焦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进去,拿着签筒抽出来的签直接让道长解签。 “问什么?”道长问到。 “夫妻关系。”杜雨薇听说这里是古时候炼丹的地方,祖师爷为百姓采药治病,所以消灾解厄最灵,求问身体的事也灵。她来过几次都是问求子,今天第一次问了别的。 第五十六签,心头理曲强词遮,直欲欺官行路斜;一旦丑形临月镜,身役宪网莫咨嗟。 道长看完,“问姻缘不吉祥,不宜结也,两姓不合,宜速分去,以免误己。读过书吧,听得懂吧?” 杜雨薇一言不发出门把签扔了,不准。 除了道观下台阶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杜雨薇踉跄一下幸亏马丽丽拉住她才没摔下去。 “你怎么了?”马丽丽拉着她坐在路旁的石头上歇一歇,“来求签还不如看看这好风景,签是虚的,风景是实的。” 马丽丽看着这大好风光觉得整个人都释放了,她推了推身边的杜雨薇,“高兴点,签文都是人写的,不就是抽了个不好的签嘛,忘了就行了。” 杜雨薇没有觉得安慰,反而痛苦地捂住了脸,“不是求签的事。” “那是什么?”马丽丽不解地问。 杜雨薇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别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有人给我发短信,说老公经常在她面前说她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这什么意思?”马丽丽片刻就反应过来,“你老公有别人了?” “我不知道,”杜雨薇面若死灰,“那肯定是有外人的议论,年轻时候的我?我现在才几岁,就是笑我现在胖成了一头猪。” 马丽丽“腾”一下站了起来,打断杜雨薇的自怨自艾,“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去抓住他们!” 第9章 抓人 以前有事都是杜雨薇出主意,因为马丽丽有点“书呆子”气,她结了婚有依靠有了底气。这次马丽丽拉着她,非把这个小三找出来不可。杜雨薇想先做试管,马丽丽猛拍桌子,“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你老公变心了,你这孩子生下来有什么用?” 杜雨薇这才“醒”过来,“但是这个号码查不到人。” 马丽丽琢磨着,“你回去告诉你老公怀孕了,看能不能‘炸’出那边,人自己出现当然是最好,要是再拿这种号码发信息……我去问问学法律的有什么办法能查出来。” 杜雨薇按着马丽丽说的回去告诉景诚这次可能有健康的胚胎,她也不是完全说谎,医生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她这种情况医生也很困惑,身体没问题就是没有健康胚胎。身体条件比她差得多的都有成功过。 杜雨薇打量着景诚的反应,有回应但淡淡的。她想加把劲,“我们去把孩子的东西买了?有备无患。”要演就演得逼真一点。 “你刷卡吧,现在用的挺熟练了。”景诚说。 他现在一本正经地嘲讽她以前无知的行为,以此为乐。 心被刺了一下,杜雨薇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那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景诚看向她的眼神认真了些,“真的有了?” 杜雨薇的心在打鼓,“医生说……应该没问题。” 景诚的视线又移开了,“我们家的名字都是我爸取。” 她又找景诚朋友的太太们取经,怀孕要注意什么,生产要注意什么。富太太们一听就来恭喜她。她模棱两可地回应,造成了已经怀孕的假象。 …… 做戏做了全套,不知道有没有奏效。杜雨薇魂不守舍了好几天,悄悄开车跟过景诚几次,他都是去公司。过了几天什么事也没有就冷静下来,想自己不该怀疑景诚。 雨薇姐,恭喜你,但是小心生了儿子没屁眼。 看到这条信息杜雨薇手在发抖。她给马丽丽打电话,有回应了。马丽丽过来看到这个一样觉得太恶毒了。但她马上笑了,“反正你现在没怀孕,这诅咒和你没关系。我问过了这种指名道姓的谩骂直接报警,让警察揪出来。” 马丽丽陪着杜雨薇去报警,要求查这个号码的来源,她们要打民事官司。派出所立案了,马丽丽又带杜雨薇去精神科做检查,开个证明说这事已经引起了她的心理问题,让派出所加快进度。杜雨薇不想搞这么复杂,但来都来了,进去做了个问卷。 中度抑郁、中度焦虑。看到结果马丽丽大笑,直说“有了”。 杜雨薇瞪她,“我是真的生病了。” 兴奋过头的马丽丽马上收起笑,“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搞的,赶紧把她抓出来,为民除害。还有你老公,他什么反应?” “他……他总是在谈生意,到处飞。”所以就算有小三,这个小三可能出现在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这让杜雨薇觉得抓住的希望很渺茫。 派出所只能查到公司层面,民事官司需要她们起诉公司再拿到用户信息,她们找了律师立马办了。 接着又是等,景诚飞出去谈生意,这次时间可久了,归期都没定,去的遥远的非洲。那里大有作为,我们这里的基础日用品在没有工业的那里能大卖,那里有取之不尽的资源,矿产、大理石……这些景诚在家里打电话杜雨薇听到的。 好精彩的世界。她却被困在这里。 …… 律师拿到了用户信息,转给了杜雨薇。杜雨薇和马丽丽上门,要把这件事解决了。虽然她还没确定怀孕,但那句诅咒太恶毒了,一定要讨个说法。她们进了一个公寓楼,电梯门一打开迎面来的一对男女,男的手就直接放在女人屁股上,旁若无人的搂搂抱抱,男的手又往女的胸上去,被拍掉了。 “这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这里不会是做不正经的生意吧?”马丽丽进了电梯嫌弃地四处张望。 杜雨薇不接话,这简直是废话。她回忆着跟着景诚的时候,他也没来过这里。 找到门牌号敲门,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开门了。女人的直觉就知道没有找错。 “你给我发的短信?”杜雨薇直接就问。 女人想关门,马丽丽快一步用包卡主门,“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给我们的地址,下面就是起诉你,你识相点谈一谈。” 这一通话让对面放弃“抵抗”,把门一放让她们进来。 女人自顾自地坐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杜雨薇还没开口,她先说:“杜雨薇,你认不出我,我也认不出你了。” 这话意思是她们认识,杜雨薇看了又看,她没印象见过这个人。 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女人笑了笑,“你在普吉岛度蜜月。” 杜雨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一记响亮的耳光回到了脑海。这个女人是景诚以前的秘书。 “那你好意思叫我姐?”回忆起来的杜雨薇气得笑了,这人绝对比她大,现在不化妆看着也憔悴,“知道是你我就不折腾了,景诚绝对不会看上你。”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女人的表情僵硬,“杜雨薇你只是运气好,我和景诚有点误会的时候你插了进来。你照照镜子是不是有点像我?景诚是为了找安慰才找你,做了这么久的替身还不知道。现在胖成这样,景诚马上就会和你离婚。” 杜雨薇打量这女人,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做,她知道自己发胖了以为有机会重温旧梦。其实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是她勾三搭四的错,沉浸在她的幻想里。 “我看一点都不像,”马丽丽出来主持公道,“看你户籍也是我们老家的,你做这种事太丢人了!” “对啊,你长的像我,和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景诚不是找替身那是找什么?找你有文化,有能力?” 马丽丽要继续吵,杜雨薇拉住她,“景诚甩了她就是因为她勾搭上别的老板,我老公绝对不会吃这种回头草,她自己幻想呢。没事了,我们走吧。” 杜雨薇看“情敌”的眼神像在看“可怜虫”。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女人起身开门,有人冲了进来。 “贱货,勾引别人老公,惹老娘,你活腻了!”中年妇人抓住了女人的头发推推嚷嚷着进来。 女人毫无招架之力,叫喊也不敢太大声,挨了一巴掌倒在沙发上。中年妇人叉着腰看着她说:“卖相一般,也不年轻,有什么能卖的?” 杜雨薇和马丽丽对视一眼,也是来抓奸的。 第10章 坦白 妇人边打边骂,情绪激动险些晕倒,杜雨薇和马丽丽也不管抽泣的女人有没有受伤,心里都觉得罪有应得。她们把妇人扶了出去,走出公寓大门妇人身子就无力地往下滑,马丽丽根本架不住身形是她两倍的人,杜雨薇是虚胖手上更没劲。三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刚才如下山猛虎般威风的妇人此时无助地抽泣起来。缓了缓,她说:“谢谢你们帮忙,我请你们喝茶。” 妇人打了个电话,一辆豪车很快停在她们面前。上车三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中年妇人叫慧姐,今天就是来抓奸的。杜雨薇则说是金钱纠纷来讨债的,马丽丽很识相地闭嘴不说。 慧姐带她们去了茶楼,一进门所有人都围上来,慧姐说:“这是我的茶楼,不必拘束” 杜雨薇和马丽丽跟在慧姐身后,等坐下慧姐又说:“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她们坐在最好的包厢里,一望出去就是没有围墙的5A级风景区。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我的丑相你们都看过了,我就不装女老板样了。我和我老公是青梅竹马,就是同村出来的。十几二十年前改革开放,形势大好。他从工地小工做到包工头,我把国营工厂的工作辞了来帮忙。工地上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炒菜、买东西运东西,搬砖我也干。你们看看我的手,不是吃胖的,是关节炎弄的关节肿大。”慧姐展示了一下患病的手又叹气道,“就这么一点一点做大做强,做起了大工程。有钱了,人心就变了。我老公说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这么大的家业以后怎么办,我去年50了给他做了试管,生了儿子,我以为日子该稳了。我超高龄产妇生孩子非常危险,他还是和外面的女人逍遥快活。” 听得实在心如刀割,杜雨薇喝一口茶顺顺气。她因为打针发胖,动不动就来感觉气上不来。慧姐五十都成功怀上了,她还不到三十。 “我打这一顿出出气,但也只能是出出气……”慧姐抹着泪说。 “姐,是不是你们的生意捆绑在一起,不好切割。”马丽丽小心翼翼地问。 慧姐笑而不语,答案不言而喻。她生儿子也许不是为了夫妻感情,为的还是家产,这家产是她自己的辛苦付出。但得利最大的还是她老公。 “你们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要有自己的一片天。”慧姐说。 …… 闹了一场,发现是一场乌龙。杜雨薇越发觉出景诚的好。他不在乎家世背景,不花心洁身自好。结婚了都依着自己,唯一一次不让她做事就是晚上去大学城工业区摆地摊,那还是因为那一片当时没发展起来不安全。 景诚从非洲回来,杜雨薇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给他接风洗尘。一天的飞机,转了地球半圈。景诚又疲惫又有时差,什么也吃不下,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就睡。杜雨薇在外头等着,看着菜一点点变凉。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拿来一本书学习知识,《辅助生育技术的发展》。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孩子,幸福美满,争气! 深夜,景诚起床了,看书看到睡着的杜雨薇惊醒,她马上从沙发上起来热菜。休息好了景诚有胃口了,吃得很香。她坐在旁边看着就有很家的感觉,幸福塞满心间。 “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医院?”杜雨薇说。 去医院就是做试管。景诚烦了,“不去,白费力气。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着没事?我公司里的事堆成山了。” 出差一个月回来肯定要处理很多事,这很正常,但杜雨薇的激素不正常,她吼了出来,“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景诚看着她下巴都要惊掉了,“你发疯啦,杜雨薇?这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你要生孩子。” “我生孩子是为了给你争口气,你说你爸妈偏爱你大哥,因为他是爷爷奶奶的长孙。那我们生个家里的长孙你不就翻身了。”杜雨薇一点都不带停顿,她的苦心难道他一直都不懂? “翻身?”景诚笑起来,“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还想带着我翻身?” 杜雨薇一时语塞,景诚笑得更大声,“你到底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生孩子重要。但这么多年除了长肉,脑子一点都没长进。我哥嫂生出来的那是优质基因的孩子,你连个健康的胚胎都做不成。” 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景诚心里同样怨气十足。他也不愿意多说,现在是她挑的头。 “你说什么?我为了你,你站在你哥那一边?”杜雨薇质问到。 “我们兄弟俩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才不要胡思乱想,还想让我靠你翻身。”景诚又笑了起来。 …… 景诚的笑得越来越大声,杜雨薇进了房间还能听见就把自己关进浴室。今天才知道景诚的真实想法,怪她做不出健康的胚胎。累得坐在马桶上,她现在动不动情绪低落,走路都会气喘吁吁,体力变得很差。伤心啊,难过啊,哭啊,吵架啊,这些全要力气,她使不出力气就这么坐着。 叹气抬起头看到镜子里她吓了一跳,瓜子脸变成圆盘脸,鼓鼓囊囊。 以前他喜欢亲她的脸,现在只会用力捏,就是一滩油腻的肉。出去见人,旁人说是富贵逼人,景总养得好。 其实不是的,是打针打出来的。为了景诚的面子她只能把真相咽进肚子里。景诚也从没解释过,他还很有话可说,从来没逼过她生孩子。 全是一厢情愿,全是自作孽啊!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不舒服。胖了,丑了,那股劲儿没了。这还是杜雨薇吗? …… 从浴室出来,杜雨薇打开门景诚坐在客厅看电视。她走到他面前,“我不做试管了。” “好,好啊。”景诚头也没抬一下,转个角度继续看电视。 “我要离婚。” 第11章 闹离婚 离婚说出口,杜雨薇像是脱了一层皮,但景诚不当回事,第二天照旧去公司,该应酬应酬,一切如常。 一天天的,日子像是回归了平静,但杜雨薇的心平静不下来。新婚的时候她像个玩偶,时间久了便成了空气。感受不到老公的爱,等不到公婆的关心。他们在乎的只是她胖不胖,好看不好看。最重要的是她也讨厌变了形的自己。 她回了一趟老家,结婚没商量,长大了成熟了,那想离婚回去商量一下吧。家里的气氛永远阴沉,她结婚的时候要彩礼修房子为了招赘。但姐姐在外面打工找了对象看不上这些,都在外面打工,农村房子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嫁了出去。父母从互相埋怨没有儿子到互相埋怨招不到上门女婿。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杜雨薇回来了也一样。她说自己想离婚,爸爸马上出门一点不想理。妈妈倒是认认真真出主意,去找他爸妈,嫁出去的女儿就得婆家负责。 妈妈的话是收敛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钱修房子还是有点用处。 ……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杜雨薇还是回去自己和景诚谈。景诚听到她问什么时候去办手续,终于露出一丝惊讶,“闹了几天了,你还没闹够?” “我不是闹,我是认真的。”杜雨薇平静地回答。 景诚不搭理她出门去。他的背影让她想到了她爸,想离婚的心越发强烈。景诚回避,她听妈妈的话去公婆家。公公驰骋高尔夫球场不在家,婆婆喝着玫瑰花茶优雅地叹气,“景诚呢优缺点都很明显。” 听到婆婆这么说,杜雨薇的眼角湿润了,终于有人理解她。 “他小时候我们送他去美国上学,锻炼他独立生活的能力,因为我们觉得他心太软,男孩子不该这样。他以为他是一个人去的,其实他爸一路跟着他。到了美国就开始花钱,花的不是好吃好喝好玩的钱,就是给小费特别大方。服务员啦,停车场啦,门童啦。同情心泛滥,到了三十岁还是那样,教不好,终于闯祸了。” 杜雨薇的眼神越来越冷,婆婆没有指名道姓,意思就是景诚是同情她才和她结婚。她挺直了腰板,“我不是贪他的钱,除了生活费我没有多要过一分钱。” “好啊,有志气。那你要离婚就净身出户。”婆婆说。 老话说得好,劝和不劝离。她父母吵得翻天覆地,村里人还劝他们合。她都没有过错,婆婆竟然盼着他们离婚。 “我为什么要净身出户,犯错的人才要净身出户。”杜雨薇咬紧牙关。 “呵呵,”婆婆冷笑,“那你就自己解决。这里不是农村,没有三姑六婆,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任,不要想着只捞好处。” …… 杜雨薇回家,没一会儿景诚就赶回来。他大发雷霆,掀翻了茶几。 “杜雨薇,你闹到我妈那儿,这踩到我的底线了你知道吗?”景诚咆哮道。 习惯了景诚的“冷静”,杜雨薇实打实地愣住,但又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才是一家人。家人才会这么互相维护,而她结婚快七年,这个家里没人为她这么做过。 “离婚啊,我还能做什么?”杜雨薇死心地说。 “你也不是二十出头了,怎么这么天真幼稚,和我离婚了,你怎么生活?”景诚穿着粗气,还是很气,“去给我妈道个歉。” “我根本没说重话,我就是说明情况,我觉得不受重视,我感受不到关心,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没意思。”杜雨薇说到。 “你要让全家人都围着你转,也要找找镜子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你觉得我妈疼爱大嫂,那是人家优秀。”景诚指着杜雨薇,“你现在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我妈气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你赶紧道歉。” 她走的时候婆婆还优雅地喝着茶教训她,一个小时不到突发急病卧床不起。这电视剧都不敢用这样的巧合。 “你照照镜子……” “我就是照了镜子才要离婚。”杜雨薇打断了景诚的指责,“你放心地和我离婚,我肯定能生活,我四五岁就要帮家里干活,为了上学还得去求爷爷告奶奶要学费,出来打工每天12个小时干体力活,下了班还去摆地摊,我这样的人饿不死。” 她年纪还轻,但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也让她坚强。 “摆地摊,就知道摆地摊……”景诚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本性难移。” …… 离婚就离婚。婚姻里一直处在上风的景诚很快扔给了一份离婚协议出来。感情破裂,无财产分割,因为他名下除了工资无财产,工资已用于他们共同生活。 杜雨薇拿着这份协议找马丽丽,之前她被短信骚扰,马丽丽找个律师咨询,刚好接着咨询这事。她去出租屋,来了太多次像是自己家一样熟悉,但今天走到楼梯口就不太对劲。时而尖利时而娇俏的女声从楼道里传来。结了婚的杜雨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还想着大白天隔音这么差的楼里不太讲究。但她越走声音越大,走到马丽丽的房门口,清清楚楚这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 杜雨薇慌忙转身,走到楼梯角落想着应该走,但又有急事。纠结了一会儿,房门打开,里面有人走出来。杜雨薇面对着墙壁,生怕和人打了照面。等下楼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她才转过身,想了想还是朝马丽丽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敲了敲门,马丽丽来开门,“红光满面”。马丽丽先打招呼,但杜雨薇的表情很不自然,马丽丽想到什么,问到:“你早就来了?” 杜雨薇尴尬得说不出话。 “你不要以为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是律师,正经人。”马丽丽着急地解释。 “那你们准备结婚了?”杜雨薇问到。 “结婚?”马丽丽有了一丝愁容,“现在怎么结?他考过了天下第一考的法考,做了律师。我还在上成人自考,工作嘛……我得先把大学毕业证拿到,再找个办公室的工作,然后我们就谈结婚的事。” “结婚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考虑好。”从马丽丽的话里杜雨薇听出她自己也知道条件悬殊,杜雨薇是过来人她想提醒马丽丽得明白上嫁要吞针。 马丽丽听明白了,“咳,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就是考上了大学。要是我高考正常发挥了……不说这些陈年往事,反正我们俩是互为潜力股。唉,你来找我,有事啊?” 杜雨薇如梦初醒,“我要离婚,你找律师帮忙看一下离婚协议。” “你真要离婚?”马丽丽和其他人一样吃惊,“景诚不是没出轨嘛。” “日子过得没意思。” 这就是杜雨薇的答案。 马丽丽笑了,“我看着挺努力想改变命运,其实只会死读书。还是你杜雨薇硬气,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