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改字系统,疯批男主跪求原谅》 第1章 重生 傅淳儿紧紧闭着眼睛,男人的炽热和喘息声在她的感官里无限放大。 过了许久,精疲力尽。 她转过身窝在被子里,男人却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 出过汗的身体很黏腻,傅淳儿不适的挣扎了下。 那人的手僵住,随后语带讥讽道:“呵,知道上官皓要回来,你按捺不住了?” “殷凌霄,你闹够了没。” 殷凌霄眼眸加深,手指却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耳垂。 “你弟弟一直想要救你出去,如今他回来,二人岂不是一拍即合?” “毕竟,他可是你未来的夫君呢。” 傅淳儿闭上眼,不想再听他说这些话,每次提起上官皓,不过是他更激烈折腾她的理由。 她今天真的很累了,心脏也隐隐有些不适,很想睡觉…… “淳儿,你难道忘了,惹怒我的后果?”殷凌霄呼吸贴在她的脖颈上。 傅淳儿蹙眉,惹怒他的后果么? 后果就是傅家全家被流放,傅家真正的嫡女被殷凌霄当成掌中之物囚禁,被迫承受他的一切,失去自由…… 殷凌霄呼吸再次炽热,他捏住傅淳儿的下巴,俯身亲吻下去。 傅淳儿捂住刺痛的心脏,偏头躲了一下。 殷凌霄神情莫测,讥讽的笑道:“淳儿,你再厌恶我又能如何?就连你那庶妹都如愿嫁给了世家,而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傅淳儿心底弥漫出一股寒意,头脑却愈发昏沉。 仿佛灵魂被逐渐抽离,她听见自己越来越模糊的声音: “殷凌霄,我一定会杀了你。” 殷凌霄闻言挑眉,似是兴致更高了,他低下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口中呢喃着什么。 傅淳儿已经听不清了,想来不过仍是些浑话。 心脏骤然传来剧痛,来不及艰难喘息,冥冥中似乎有一道温柔的力量,抚平了她的伤痛,带走了她千疮百孔的灵魂。 意识被彻底抽离的一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呼吸停止的同时,耳边阴沉的声音骤然停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透出难以置信,惊慌的喊着她的名字。 “淳儿!淳儿!!!” * 傅淳儿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 男人熟悉的声音,逐渐被一种奇异韵律的声音代替: [你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殷凌霄是书中疯批黑化的男主,而你,是被他一见钟情、爱而不得、执念成魔后囚禁在身边的挚爱。你的死亡给男主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一年后,他遇到了你的替身,即本文的真命女主角……] 傅淳儿逐渐清醒过来,眼神迷茫:是谁在说话? 突然,一本发光的书飞到她的面前,翻开后展现出一大段文字: 【傅淳儿从小被梅娘养在乡下庄子里,直到及笄之年,她才得知自己竟是傅府嫡妻的女儿,而梅娘生的庶女则顶替了她的身份,尽享傅府尊荣。如今,梅娘和亲娘皆已亡故,她被接回家中,由继母安排去白鹿书院的天字班读书,在这里,她遇见了殷凌霄……】 傅淳儿手指划过书页上的文字,眼睛蓦地睁大。 她本是傅府嫡妻王氏所出,可当王氏怀着她时,梅娘却大着肚子进府了。 梅娘是青楼花魁,在此之前她是获罪的官家小姐,父亲与她青梅竹马,将她赎身后租了处宅子安置,直到肚子大了藏不住,才带进府中抬成了良妾。 据梅娘说,是王氏扬言家有祖训,不与妓女同侍一夫,要将她撵到乡下庄子去。 梅娘并非良善之辈,眼看事已成定局,她干脆趁着王氏血崩难产混乱之际,买通了府里的丫鬟,把她生的女儿和王氏生的女儿换掉。 从此,梅娘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了傅府嫡小姐,锦衣玉食,知书达理,唤作傅小莲。 而王氏的女儿则被梅娘带去了乡下,纵情田野间,不通文墨,也就是倒霉的傅淳儿。 梅娘心中一直有愧,在她撒手人寰之前,曾亲自修书一封到京中,吐露出当年狸猫换太子的真相。 时移世易,王氏早已病故,如今傅府的主母夫人成了续弦林氏,消息传到京城后,甚至无人过多查问缘由,便将她悄悄地接回了家中。 傅家在朝为官,为了遮掩当年的丑闻,先将傅小莲不堪的出身压了下去,并对外言说是傅淳儿年幼时被大师批命,及笄之前有一死劫,必要远避繁华才能渡过,如今年岁已过,自然就接回了府中。 自此,傅府便有了两位嫡小姐。 她那曲折离奇的身世少有人知,这本书怎么会…… 傅淳儿神色震惊,直到看见最后一句,她指尖微顿,一股厌恶感由心底升起。 ——她再也不想见到殷凌霄了。 [已接收宿主愿望,重活一世,由你执笔,掌握人生剧本。]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记住,科举改变命运,祝君万事胜意。] 那道奇异的声音刚落,傅淳儿眼前便旋转起来,再看清时,场景已发生了改变。 厢房内,摆着一桌精致的餐食,几个相貌伶俐的丫鬟在旁布菜,一道温柔慈母般的声音响起。 “天字班的学子们大多是生员,淳儿怕是会学的吃力,这样真的好吗?” 一道娇柔的声音随之响起:“母亲莫要担心,虽说太后娘娘懿旨让女子也参加科考,可朝臣不也极力反对了吗?左不过是让我们进书院识得几个字,不好叫人笑话罢了。姐姐若是好胜心太强,我这做妹妹的少不得会指点一二呢。” “好好好,小莲有心了。” 傅淳儿抬眼望去,说话的正是她的继母林氏,以及梅娘的女儿——傅小莲。 这番对话她记忆深刻。 彼时她刚回到傅府,还没等看清这里的暗流涌动,便先遇到了佛口蛇心的继母,以及生怕身世被揭露、对她抱有浓浓恶意的庶妹。 这对“母女”将她送进最好的天字班读书,她诚惶诚恐,感恩戴德,殊不知那是一切悲剧的起源。 所幸,她重生在这命运的节点。 傅淳儿将一切纷杂的思绪压在心底,抬起头看向继母时,眼神已经平静:“大娘子所言极是,淳儿还未开蒙,确实去不得天字班。” 上辈子她进入天字班后,被同窗殷凌霄纠缠不休,以至于传出了难堪的流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传遍了整个京城后,她被逼得差点悬梁自尽。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和殷凌霄有半分牵扯。 [叮~要想改变命运,唯有掌握知识。系统提示您:完成学习任务,即可获得修改剧本权限。] 傅淳儿一怔,这是她梦境中的声音。 下一瞬,一本熟悉的书凭空飞至眼前,旁边还悬空立着一根毛笔,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一切,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看不见。 [当前剧本加载完毕,新手福利:单字修改(1次),请尝试激活使用] 书页无风自动,呈现出一大段剧情文字,正对应了当下的场景。 【地点:傅府,西厢房。人物:傅淳儿、林夫人、傅小莲。】 【傅小莲面露不屑道:白鹿书院设有天、地、人,共三个学堂。天字班确实不适合你,姐姐不如去人字班呢? 林夫人温声道:淳儿,你妹妹说得对,人字班确实更适合你。若是去其他书院,离家过远不说,你爹爹也不会同意的。】 剧情竟然接上了。 白鹿书院的天字班大多是勋戚品官之子,地字班则是巨贾富户们的子女。只有人字班,都是凭借自身实力考进来的寒门学子。 人字班的学子视科举为人生最重要之事,学习氛围极为浓厚,是目前最有益于她读书的地方,而且她刚回傅府,根基尚浅,确实不能忤逆长辈的决定。 傅淳儿回忆了下白鹿书院的布局,发现天字班为了显出自身超脱的地位,和其他两个学堂相距甚远,若是从南面的角门进入书院,就更不会遇到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傅淳儿决定暂时接受。 【傅小莲看着傅淳儿沉默的样子,面露得意道:“我们天字班贵人众多,连勇毅侯府的殷世子都在这里念书,他性子冷傲,怕是会厌恶姐姐身上的穷酸气,将你撵出去呢。】 看到这句话,傅淳儿心口一窒,勇毅侯府的殷世子——殷凌霄。 前世,她来到天字班不久,殷凌霄就强行将她绑在身边,一身冷厉杀伐之气吓退了所有想亲近她的学子。后来,他更是将她堵在学堂内表白,被她拒绝后红着眼离去。 以至于许久后,已经掌控京师的权臣,在那张凌乱的床榻上,疯狗般质问自己是否爱他,直到她被逼得点头为止。 若是当初他真将自己撵出去,她怕是会日夜烧香拜佛,感谢神明垂怜吧。 第2章 修改一个字,不做掌中物 傅小莲瞥了傅淳儿一眼,故作亲昵的向林夫人撒娇道:“母亲,听说弟弟刚荫入国子监,就被上官公子夸赞了,说他书读的好呢。如今弟弟的生辰就快到了,想来上官公子也会登门庆贺,这次的生辰宴定是极风光呢!” 林夫人展颜一笑,她的亲生儿子不仅读书好,还结交到了贵人,她心里如何能不快活,连看向傅小莲的目光都柔和起来。 傅小莲奉承完林氏,得意的看向她那乡下来的姐姐。 即便傅淳儿是嫡女又如何,母亲明显更喜欢自己,而且生辰宴上会来访许多世家子弟,到那时她就会明白什么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傅淳儿眼眸微敛,再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在她被殷凌霄囚禁时,弟弟傅衡一直在办法救她出去,她心里不免感激。而上官公子,乃是当朝首辅之子,名唤上官皓,也就是殷凌霄口中的,她未来会嫁给的……夫君。 她还尤记得,那位疏风朗月的少年,坚定的说要娶自己的模样。她虽然并未有小女儿娇羞欢喜的心情,却也还是有些触动的。 书页微微泛光,傅淳儿思绪被打断,她看到上面呈现的文字与现实分毫不差,心中已经彻底了悟。 旁边悬空的毛笔蓄势待发,正等待有人握上去,书写命运。 只见下一段是【傅小莲眼底闪过暗光,她故作优雅的端起茶盏,深吸一口馥郁的茶香,陶醉道:“这茶沫色白如雪,真是好看,姐姐之前一直待在乡下,怕是不懂得这些贵女才会的品茶礼仪,不如妹妹来教你吧~”】 傅淳儿心念一动,毛笔便随着她的意念移到纸页上,将“茶香”的茶字抹掉,改成了“屁”。 接下来,便水到渠成了。 傅小莲优雅的端起茶盏,掀开茶盖后深吸一口气:“这茶沫色白……” 浓郁的屁味扑鼻而来。 “——呕。” 傅小莲脸色一绿,顿时呕吐出声,茶盏被扔在地上,溅了林夫人一身滚热的茶汤。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只有系统在脑海中发出笑声,以及[权限激活成功]的提示音。 林夫人尖锐的喊声响起,一大群丫鬟仆妇从外面涌进来,刚要惊惶的问发生何事,就都一脸菜色的捂住了鼻子。 无他,味太冲了。 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夫人和小姐,不知是谁放出那么残酷的屁。 林夫人忍着烫伤,一脸狰狞的看向傅小莲:“小莲,你竟敢当众放屁,做出如此不雅之事,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礼仪!”绝对不能让别人误会屁是她放的! 傅小莲首当其冲,闻到了最浓郁的屁香,伤害值比众人只高不低。 此刻,她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名门礼仪半分不剩,狼狈而惊惶的喊道:“母亲……不是的,我没……” 旁边的嚒嚒突然惊叫一声,急切道:“夫人,您脸上烫出水泡了!” “什么?还不快拿烫伤膏来!”林夫人大为惊怒。 傅小莲委屈痛哭起来:“母亲,真的不是我……” 众人乱作一团,场面愈发失控,忽然,一道清冷动人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 傅小莲颓丧的循声望去,眼睛蓦地睁大。 不知何时,傅淳儿已经站在了窗前通风处,似是完全没遭到恶臭的攻击。微风拂过她额间的秀发,一双明亮璀璨如星子的眼睛露了出来,闪耀着充满生机的光辉。 “原来这就是贵女的品茶礼仪啊?受教了。” “……” 傅小莲跌坐在地上,彻底垮了。 很快,傅府上下皆传:莲小姐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屁,臭的主母夫人差点晕了过去。众人纳罕问道:那林夫人身上岂不是也沾染到了屁味? 林夫人听到传言后,脸色青的可怕,勒令府中不许再议论此事,否则家法伺候。 传言稍降,只不过从明面转到了暗处,众人心照不宣…… 月上中天,子时将过。 傅府的喧嚣归于平静,人们陷入甜甜的梦乡,而傅淳儿正伏案背书。 系统权限激活成功后,发布了第一个任务【背诵孝经全文】。傅淳儿回到闺房后就一直背到了现在。 《孝经》虽读起来颇为拗口,但它全篇不到两千字,一个晚上应该能背完。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 傅淳儿手执毛笔,对着系统幻化出来的《孝经》,一笔一划的誊抄在宣纸上,默默地背诵。 过了许久,系统忍不住提醒道:[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学习很久了。] 傅淳儿摇摇头,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然后翻开另一本注解,梳理全文含义。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以前也看过话本,知道书里面的人物皆命不由己,如同套了壳子任人摆弄的傀儡。可如今,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她就能掌控自己、甚至他人的命运,想想都不可思议。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成为殷凌霄的“掌中之物”! 天亮后,她就要去白鹿书院读书,为了以防万一,今晚她一定要做完任务,解锁下一页的剧情,改变既定命运。 傅淳儿上辈子无心读书,但她自桃李之年被殷凌霄困在身边,被迫学习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有涉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粗野丫头。只是科举考试并不涵盖这些内容,是以她需要重新来过,但好在她掌握了读书的方法,再学习起来并不算艰难。 桌案上烛光摇曳,只有傅淳儿认真背诵默写的声音。天色将明,廊外传来下人们走动的声音,傅淳儿疲劳的放下毛笔,终于长舒一口气。 [恭喜宿主,背诵《孝经》任务已完成。奖励:单字修改(1次),请问是否开启下一页剧情?] “开启!” 发光的书和毛笔再次凭空出现,书页翻开的时候,傅淳儿内心既紧张又期待。 【地点:白鹿书院。人物:傅淳儿、殷凌霄、傅小莲,其他学子】 【天色阴沉,风雨将至。】 【白鹿书院的门前已停了许多华丽的轿撵,偶尔有几名步履匆匆的穷学子经过,对那些气派不凡的天字班学子们投以羡慕一瞥。 突然,马嘶鸣声划破暗沉的天空,众人纷纷回头望去,鲜衣怒马的少年身影已近至眼前。 殷凌霄利落翻身下马,锐利的眉眼锋芒微露,一身玄色的衣袍衬得身量挺拔,他将缰绳随意扔给随行的侍从,大步迈入书院……】 中间是一大段旁人的反应,天字班的同窗们或嫉妒或艳羡,将这位由系统盖章过的男主角衬托的天上有地下无,傅淳儿没耐心看下去,直接跳到下一段。 【忽然,一道动人的笑声响起,殷凌霄视线不由得吸引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少女正往这边看,他蓦地怔住了。 少女容色极盛,额间点缀嫩黄色的花钿,脸颊用胭脂上了妆靥,流苏髻上的同心带垂在两肩,显得既娇俏又明媚,身上有股独特的山野烂漫之感……】 傅淳儿呼吸一窒,上辈子她刚去书院时,害怕自己会给傅家丢脸,一个人笨拙地装扮了许久才敢出门,却没想到因此引来殷凌霄的注意。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根本没注意到殷凌霄何时出现过。 难道就是这惊鸿一瞥,让殷凌霄对自己久久不忘,以至于发生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吗? 傅淳儿叹口气,继续看下去: 【殷凌霄定定的看了许久,移开视线后仍心绪难平,他想:妆容真丑。】 傅淳儿看完这一段:“……” 系统再也忍耐不住,在脑海里发出偷笑声。 第3章 天降异火 傅淳儿:“别笑了!” 殷凌霄这个狗男人,他可真该死啊。 傅淳儿脸色愠怒,意念控制毛笔迅速将“雨”字抹掉,快到系统都没有反应过来。 [宿主,这可是你学至天明才得到的奖励,确定要在此处修改吗?]系统诧异,这个字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确定!” 毛笔唰唰划过,在抹掉的字上写了个“火”。 系统:[……]失敬了。 天色阴沉,风雨将至。 白鹿书院的山门前已停了许多轿撵,门口熙熙攘攘,聚集了许多学子。 突然,嘹亮的嘶鸣声划破天空,银鬓马奔腾如风,驰骋而来。 听到熟悉的马蹄声,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天啊,是殷世子!我终于见到他了!”“不枉我爹将我送到白鹿书院,他和传说中一样俊逸不凡!” “我跟他同在天字班呢,好幸福呀!” 少年气势凌尘,自带一身锐气,他单手拽住缰绳,翻身而下,动作潇洒利落,惊起一众女学子的芳心。 从他出现起,众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他身上,热切钦慕艳羡种种情绪交织。 殷凌霄却似习惯了一般,只随意地抬头瞥了眼天空—— 天空阴沉,风声呼啸,似乎是要下……火? 一簇簇火苗从天而降,宛若流星般砸到大地上,场面震撼中又带着极端诡异。 “快跑啊!天上下火了!” “救命啊啊啊!!!” 现场顿时陷入了混乱中,人们惊慌失措的逃窜着。 天上的火苗被风四散吹落,所幸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但只要略略一看,就会发现那火苗也并非真火,而是由特殊材料润色后的玩具,看起来非常逼真。 殷凌霄凝眉看向四周。 此处并无高台,方圆几里皆一览无余,会是谁做的? 书院深处,一个穿着宽大朴素衣袍的少女望着山门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傅淳儿垂下眼帘,用毛笔点满黑斑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情。 系统:[宿主,你知道的,世界意识不允许对男主造成真实伤害……] 傅淳儿知道系统弄不死他,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按殷凌霄敏锐的性格,现在多半已经察觉到自己陷入了事件的中心,他会开始一一排查是谁对他不利,对身边的陌生人也会多加戒备。 从此刻起,一切都变得和前世不一样了。 另一边,傅小莲注意到傅淳儿的视线,发现她一直在往殷凌霄那边看,心中不屑的想,这乡下来的粗使丫头竟敢觊觎侯府世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昨日她着实被傅淳儿的容貌惊艳到了,心中还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却不想一夜过去后,傅淳儿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上,竟长出了许多小黑斑,丑的不堪入目。更好笑的是,她身上不仅没佩戴一件金玉首饰,竟还穿着丝毫不显身材的粗布青衫,一点贵女的气派都没有。 反观自己,为了在书院艳压群芳,一大早就起来敷粉涂胭脂,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精致华丽,她拿什么和自己比? 旁边有几道视线落过来,傅小莲拢了拢头发,笑眯眯地拉住傅淳儿的衣袖道:“姐姐,像殷凌霄这种勋爵子弟你就别妄想了,回头我让爹爹给你寻几个穷举子来,若以后考中进士封侯拜相,没准还能封你个诰命呢~走吧,我带你去人字班。” 傅淳儿抽回自己的袖子:“谢了,我不想夺你所好。” 傅小莲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啊?” 傅淳儿垂眸瞥向她:“你不是看好穷举子吗?都归你,我不跟你抢。” 傅小莲:“……” * 人字班的寒门学子大多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但由于家庭条件所限,常常买不起昂贵的书籍闱墨,是以学习进度要比其他同窗落后一些,相对应的,授业的夫子也只是普通的秀才。 但自从殷凌霄自愿放弃国子监的名额,坚持要来白鹿书院进学后,许多世家女纷纷涌入早已满员的天字班,将一些家世中等的贵女给挤了出去,山长为了不过于得罪这些人,便将这些学子们暂时分入了地字班和人字班,又给人字班引入了一位极为优秀的案首,大大提升了授业的质量。 此时,人字班里极为热闹。 “你们听说了吗,殷世子险些在山门前遇害!” “怎么可能?别说咱们书院了,满京城都找不出敢害他之人,你莫不是吃醉酒糊涂了?” “是真的,我刚从天字班过来,那边都传遍了……” 在白鹿书院,凡是和殷凌霄相关的事,传播速度都极快,如今人字班里来了许多被挤下来的贵女,谈论起他来更是热火朝天,生怕错过一点有关他的消息。 直至一道傲慢的身影走了进来,热议声才瞬间冷却下来。 ——傅小莲?她怎么来了。 刚从天字班转过来的姜榕榕还在担忧殷凌霄,一看到她,立即正襟危坐,露出虚假的笑容:“傅妹妹,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你还好吗?” 傅淳儿在傅小莲身后走进来,在看到姜榕榕那一刻,顿时感到无语。此人极度痴迷殷凌霄,已达到疯狂的程度,上一世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暗中设过不少绊子。 不过在此时,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是傅小莲,两个人的容貌和才情都相差无几,为了攀比较劲,连说话都要引用诗词歌赋才行。 傅小莲果然骄矜地笑道:“姜姐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我这不是来见你了嘛。” 姜榕榕正要开口回话,突然看见傅淳儿走进来,眉头顿时嫌恶的皱起:“噫吁嚱!这是何人,缘何在此啊?” 傅小莲眼珠一转,掩唇笑道:“这是我刚从乡下回来的姐姐,她还尚未启蒙,听不懂诗经的,咱们还是正常说话吧~” 听到她这番话,人字班的学子们眼神顿时不对了——那这又丑又笨的乡下人凭什么进白鹿书院?此人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都快看不清楚五官了!形象不堪是其一,怎么连学问都那么差劲!尚未启蒙?那岂不是连《三字经》都没读过了! 姜榕榕眼底的不屑快要溢出来了,她直接上前拦住傅淳儿,开口道:“站住!凭你这种人也敢来白鹿书院?还是回去找个蒙学馆上吧!” 众人一听全都笑出了声,蒙学馆是三岁小儿读书之所,学的都是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启蒙读物。像这样基础的书籍,书院里的贵女们早就翻烂了。 傅小莲露出心疼的表情:“别这样说,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姜榕榕嗤笑道:“我就说了又如何?一个乡下出身的蠢笨丫头,凭什么要赖在这里不走?” 学子们纷纷看向傅淳儿,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打量。傅淳儿却神色从容,随意挑了个无人落座的靠墙位置,将笔墨纸砚平铺在桌上,这才抬眸淡淡瞥了二人一眼。 姜榕榕看似战斗力很强,其实真正在后方拱火的人是傅小莲。傅淳儿虽然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不代表她是个委曲求全的受气包。 傅淳儿的脸庞被无数黑点覆盖,只露出一双清润动人的眼睛,她云淡风轻地回道:“的确,既然出身不佳,又何必赖在这里不走——妹妹,你说对吗?” 傅小莲神色怔住,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是妓女梅娘的女儿,有着上不得台面的出身,爹娘怕传扬出去不好听才压了下来。傅淳儿这是在暗示她,不要赖在傅府不走,原本应该被赶到乡下庄子的人其实是她! 第4章 被发现真正容貌 傅小莲尤记得梅娘临死前,曾派了被罚成官奴的家人偷偷来看她,还美其名曰是想她了。呸!那些人身上都背着流放的罪名,带着奴才的臭味,她才不要和他们接触,更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真正的出身! 姜榕榕来回看着二人,疑惑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傅小莲心中忐忑,再不敢在旁煽风点火,连忙说道:“我与姐姐乃是一母同胞,皆为家中嫡女。只不过姐姐小时候命中带劫,需要远避繁华才能渡过,所以才一直在乡下生活。你快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姜榕榕一噎,刚才她听到傅小莲的话后,还以为傅淳儿是那种打秋风的穷亲戚,毕竟这在大家族中并不少见,没想到她竟会是傅府的嫡女。 姜榕榕表情不满的让开路,到底没再生事了。 而傅淳儿早已拿出一本《四书章句集注》。 《四书章句》是朱子的注释,里面内容极多,有时候一句简单的论语,就能洋洋洒洒地附上好几篇注解,将整篇文章搞得支离破碎,看到后面时早就忘了前文的内容,让人十分头疼。 傅淳儿叹了口气,要是她手中有一份原文就好了,将原文和注解对比着看,起码就能读通顺了。 正要敲系统放出原文,脑海中就传出了声音。 [系统任务:请将《大学》全文抄写一遍,并结合注释理解及背诵。难度等级:3,完成后奖励:单词修改权限(1次)] 单词?傅淳儿立即捕捉到重点。 之前都是单字修改,这一次奖励明显升级了。如果照此推论,以后岂不是还可以修改句子、段落、甚至更多…… 傅淳儿眼神一亮,连呼吸都忍不住加快。她从来没有发觉过,原来学习竟是如此让人兴奋的事情! 推门声响起,众人议论声停止。 来人是授业的夫子之一,唤作陈秀才,他年纪大约四十多岁,是位增广生员。 陈秀才一进来就提起那位优秀的案首,说人暂时还没来,让大家先自行学习,随后又介绍起刚转入书院的傅淳儿,然而令陈秀才没想到的是,学子们的反应可谓是冷漠,几乎无人对傅淳儿表示欢迎。 傅淳儿并不在乎自己能否被接纳,就连旁边的位置空了一个人也无所谓。整个上午,她都在安静的做任务,借由系统幻化出来的《大学》誊抄下来默背。 陈秀才瞧她神态认真,假装漫不经心地踱步过来,低下头发现她正在默写《大学》,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早就听闻这个新来的女弟子不通文墨,甚至还未曾启蒙。可现在来看,此人不仅将一整篇《大学》默写下来,旁边还添了许多注解,细致程度比许多童生都要强。更难得的是,她写的字竟然是颜体,虽然字里尚未体现出筋骨,但胜在字体丰腴,排列整齐紧密,待日后多练几年,未尝不是可造之材。 陈秀才捋着胡须满意的走了,决定将这件新奇事和新来的案首提一提。 另一边,姜榕榕莫名还对刚才的事很在意,一上午都频频回头看向傅淳儿,待发现她一直在闷声学习后,那股莫名的敌意便渐渐消散了,转而不屑的想:又丑又笨,装的还挺像一回事,怕不是在纸上胡乱画画呢吧! 到了午休时分,仍然没有人搭理傅淳儿,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结伴去膳房过堂。 而被继母林氏“谆谆嘱托”带路的傅小莲,却仿佛完全忘了她初来乍到不认路的事,消失地无影无踪。 傅淳儿并不在乎,毕竟已重生,她不可能忘记书院的布局,慢条斯理的收好纸笔后,才起身向膳房走去。 这一年书院盛放的桃花依旧灿烂,当年那个过于惹眼的少女却用画笔将自己遮掩,她丑的平凡且安稳,不用担心引起殷凌霄的注目,连心情都变得大好起来。 然而乐极生悲,在回人字班的路上,炙热的暖阳将她脸上劣质的墨迹融化掉,糊成了一团。傅淳儿连忙用清水洗净,趁人不备找块白布蒙在脸上。 白布过于闷厚,好在午休时间并未结束,室内没有其他人,傅淳儿将其摘了下来,继续低下头沉浸式学习。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学子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不少人围在姜榕榕身边说话。 “放心吧,殷世子没受伤。” “谢天谢地,凌霄哥哥没事就好,人家都要担心死了呢。” “那什么——夏老弟,你上午没来,咱这儿来了位新同窗,就坐在你旁边呢。” 提到这个,众人脸上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方觉夏不明所以:“来就来呗,我也是从天字班转过来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对了,是姑娘吗?” 旁边的人忍笑道:“是姑娘,不过她长得……咳咳,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啊!夏老弟,你的桃花运可要来了哦。”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一边去,老子可不要什么桃花运。”方觉夏生气道。 听到他们调侃的话,就知道这位新同窗长相有多惊悚。 方觉夏撇撇嘴,抱着书箧回到自己座位上,果然看到一个身形清隽的少女,此刻她正低头写字,还用一只手杵着脸颊,完全看不清长什么丑样子。 方觉夏心里既烦恼又好奇,但他知道不能待人无礼,只好忍耐住性子坐了回去。旁边看热闹的人等的不耐烦,渐渐收回了目光。 傅淳儿一口气将注释全部捋了一遍,抬起头活动了下脖颈。方觉夏趁着这个间隙,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以后咱们就是同席了,你——” 傅淳儿转过了脸。 方觉夏呼吸一滞。 那些人的话仍萦绕在耳边,最后都化为一句:桃花运来了。 少女望着他的眸子像是泉水里浸过,娥眉婉转,眼尾微挑,是一种灼若芙蕖般的明艳,因着面部轮廓柔和,皮肤白皙透亮,更衬得五官精致美丽,眼波流转间,就能令人怦然心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容貌倾城的姑娘,美得令人窒息。 傅淳儿冷漠道:“有事?” “没……没事,”方觉夏呼吸不畅,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惹了这位新同窗厌烦,“我,我叫方觉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傅淳儿蹙眉,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余光无意间瞥到白布,傅淳儿目光一凝,迅速将其戴上。 “这,这是做什么?”方觉夏仍沉浸在那绝色容颜中,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 傅淳儿低声道:“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方觉夏愣住了:“啊?” 傅淳看向他,目光清澈透亮:“好吗?” 方觉夏顿时痴呆:“好,好哇。” 傅淳儿放心些许,心道下次一定要买块上好的墨,至少不能再被太阳晒化了。她低下头继续背诵,这回完全抛开了注释,对着原文快速捋了一遍。 她担心如果再遇到殷凌霄,凭着那人恶劣的性子,保不齐会扯掉她脸上的布,从而识破她的伪装,还是快些背下来安心。 此时,坐在前排的姜榕榕还在跟别人聊天:“没想到凌霄哥哥会遇到这种事,可惜我准备了好久的手信,都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榕榕别伤心了。” “殷世子还会来的嘛,下次再给他好啦。” 傅淳儿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闭上眼睛默默背诵原文。《大学》全篇只有一千七百多个字,但要论奥妙精深,是《孝经》所远远不能及的,光靠死记硬背还真有难度。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其……啧。” 系统:[宿主加油,马上就要背完了!] 傅淳儿摇头:“不行,还是得等明……” 就在此时,门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叫方觉夏出来。” 少年声音冷淡,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烦,像一只冬日暖阳里炸毛的狸奴,又平添了几分慵懒……如此熟悉,一如当年。 傅淳儿瞳孔骤缩,险些忍不住站起来。 第5章 他的心忽然空了 听到那人的声音,傅淳儿终于想起了方觉夏是谁。 ——他是殷凌霄的总角之交,是在蒙学馆时就与其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系统声音突然出现:[因剧情不可抗力影响,男主会随时降临在‘挚爱’身边。请宿主警惕,努力完成任务,方有一线希望逆天改命。] 剧情不可抗力影响? 意思是,她虽然逃避到人字班,但只要原剧本还在,她就仍可能走上前世的老路,被男主发现后囚禁起来? 现在方觉夏还将她挡的很严实,但只要他起身,自己就会暴露在外。 情况紧急,傅淳儿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想通了之前卡壳的段落,用从未有过的语速背出了后面的内容:“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此谓国家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叮~三级系统任务:已完成。奖励:单词修改(1次),是否开启下一页剧情?] “开启!” 傅淳儿迅速扫过接下来的剧情。 【殷凌霄站在人字班门前,视线落到方觉夏的身上。 姜榕榕惊喜的站起来,在小姐妹们的起哄下,扭扭捏捏地来到殷凌霄的身旁,递上了一早准备好的手信。 姜榕榕:“凌霄哥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此时,人字班因殷凌霄的出现而兴奋嘈杂,传话的人已经将方觉夏叫走,傅淳儿身边再无遮挡,她几乎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压迫的视线,正缓缓地落在她的身上。 傅淳儿立即控制毛笔,将剧本上的【手信】抹掉。 此刻,她需要一些爆炸性的、能将场面搅浑的事件出现,将他的视线引走。 系统暗戳戳激动:[宿主想怎么改?] 傅淳儿动作迅速,毫不犹豫地将词改成了【火药】。 系统:[哦吼~] 姜榕榕看见殷凌霄,惊喜的站起来,拿着手信扭捏的走到门口:“凌霄哥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榕榕害羞地低下头,伸出手将东西递了上去。 黑火药独有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 殷凌霄垂眸,盯着那已点燃引线的圆筒状火药。 过了一息,才声音微顿道:“山门前玩火的……也是你?” 姜榕榕纳闷抬头,随即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人群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火药,是火药!” “引线快燃尽了,快逃啊!!!” 场面混乱不堪,有的学子惊慌失措的在地上爬,有的则在张牙舞爪的逃跑,被人冲撞后栽了个大跟头。 姜榕榕手里捧着火药,吓得两股战战,快要哭出来了。 傅淳儿趁着混乱从人群中穿过,正听见她颤抖的声音:“……怎么会变成火药?凌霄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它快爆炸了怎么办啊!” 站在旁边的方觉夏满脸惊悚:“真的是火药!殷兄快跑啊!” 殷凌霄皱着眉,声音镇定道:“是爆竹,还是哑的。” 果然,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圆筒状的火药引线燃尽后,竟悄无声息的灭了,甚至连一丝烟雾都没放出来。姜榕榕却做不到那么冷静,脚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 方觉夏神情呆滞,他是亲眼看到姜榕榕准备好的手信,怎么突然变成了火药筒形状的爆竹?他不由得想起了早上那场“火雨”,两件事都透露出一股被戏耍般的诡异。 殷凌霄是什么身份? 先帝推翻暴政时,老侯爷便有从龙之功,早年殷凌霄曾随父驻守沙场,与瓦剌一战时更是亲自率兵直入,退敌于千里之外,所以他年纪轻轻就被圣上钦点为世子,天恩隆眷,是他走到哪里,别人都要恭敬的叫一声“小侯爷”的尊荣。 所以,究竟是何人敢一而再的去谋害勇毅侯世子? 方觉夏正想拍拍自己那不大灵光的脑袋,就见殷凌霄眸光微转,看向他的身后:“你身边坐人了?” “啊?是啊,你不知道,她——” 一提起这个,方觉夏就兴奋了,正想吹嘘少女绝色的容貌,就想起那道如秋水般的眸子,以及她希望自己保守秘密的模样。 “他怎么了?” “她……特别爱读书,一整天都在做功课。”方觉夏挠了挠头傻笑,随即回过头疑惑道:“人呢?吓跑了?” 他旁边的桌子上只留下一沓宣纸,座位早就空了。 * 傅淳儿爬到参天古树上。 殷凌霄一天之内在书院被谋害了两次,此刻终于回家了。 她坐在粗壮的枝干上,长腿悠闲的晃荡,目送着殷凌霄接过随从呈上来的剑,然后翻身上马,身影逐渐远去。 微风送来清甜的桃花香,傅淳儿恍惚间想起,她在回到京城后不久就遇见了殷凌霄,年少时期似乎总有他陪在身旁。 少年出身将门,有着京城大部分男儿都没有的意气风发,脸上不带笑时,会有几分摄人,但只要望向她,眉眼总是灿若晨星,耀眼的就像是天上悬挂着的烈日骄阳。 是何时发生变化的? 似乎,他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现时,那双澄澈的眼睛已被黑暗侵蚀,偶尔望向她的目光,都浸满了难以言说的苦痛。 他变得既残忍又暴戾,还对自己做出强取豪夺之事,再不复当初年少的模样。 傅淳儿沉默片刻,开口道:“系统,我想换个书院。” 同在一个书院,还是太危险了。如果以后他又突然出现,以自己目前的手段,还不足以弄死他。 系统:[没用的,在书中世界,男主定律无处不在,如果宿主转学,那么男主也会突然想要转学,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傅淳儿:“……”行吧,那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她会去买上好的墨锭,再用毛笔点缀在脸上,所谓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肤浅的看脸罢了,只要她变丑了,殷凌霄就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她还要更加努力的读书学习,不仅是为了将殷凌霄从她的剧情中抹杀,更是为了让自己将来能够仕途通达。 当今天子年幼,是由太后把持朝政,几年前,太后颁布了懿旨,鼓励女子考科举、入朝堂,虽然引来了朝臣们强烈的反对,但科举的口子已经缓缓向女子打开了。 而在三年后,天子离奇病逝,太后取而代之,她登基称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广开科举,以铁血手腕压制所有反对的声音,开创了有史以来‘女子亦可入朝堂’的先例。 所以,系统的任务并不是天方夜谭,反而很好的顺应了局势。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扶摇直上。 傅淳儿顺着树干爬下来,向书院内走去。 远处,殷凌霄突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树梢。 “主子,有何吩咐?” “……无事。” 微风拂过枝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殷凌霄莫名觉得,自己的心也忽然空了。 第6章 出风头 下午,推门而入的夫子仍是林秀才,但他进来后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天、地、人字班所有童生及以下的学子,都要去朝晖堂听新案首讲学。傅淳儿身为从未科考的白丁,自然也在其列。 朝晖堂是白鹿书院最大的学堂,里面可容纳上百人。傅淳儿想,幸好殷凌霄回家了,不然她还得告假躲开。上一世他从未参加过一次科考,最终走的是平叛逆党、晋升武官的路子才步入朝堂,若他还在,今日的课上也会有他。 用书袋装好笔墨纸砚和书籍,傅淳儿跟随人流慢悠悠的来到朝晖堂。天字班和地字班的人已经来了大半,傅淳儿在后面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趁着等候的间隙翻阅书籍。 待众学子落定后,前门忽然被人推开,傅小莲步履婀娜地飘了进来。她梳着俏皮的三小髻,佩戴着别具一格的鲜花珠翠,穿着京城最时兴的缠枝莲花纹袄裙,再加上脸上精致的妆容,生生将五分容貌提升到了七分,吸引了满堂学子的目光。 天字班的贵女们早已为她留了好位置,热情招呼她:“小莲,来这边坐。” 傅小莲温柔歉意地摇了摇头,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傅淳儿的身上,心中得意的想:果真是从乡下来的粗笨丫头,可怜巴巴的躲在角落里,还因为自卑用白布蒙在脸上,怕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吧。 傅小莲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过去,将自己的书箧放在傅淳儿旁边的桌子上,声音甜美道:“姐姐怎么坐的这么偏呀,那妹妹陪你一起吧,这样你有不懂的就可以问我啦。” 傅淳儿正在听系统讲艾宾浩斯记忆曲线,据说这是后世研究出来的巩固记忆的方法。她听得兴起,被打断后只瞥了她一眼。 “小莲真是又美又善良,不愧是傅侍郎家的嫡女。” “那就是小莲的姐姐吗她怎么还蒙着面,一副不愿搭理小莲的模样?” “自卑呗,瞧她一身粗布麻衣,小莲站在她身边跟仙女一样,她蒙着面肯定是长得太丑了!” 傅小莲听着溢美之词,感受着众人投过来的视线,心中愈发得意自满,她心想:傅淳儿现在肯定觉得如芒在背,惴惴不安呢~ 但事实上,傅淳儿早就习惯了旁人的注视。上一世,她第一次出现在书院时,已经引起过一阵轰动,倾慕和恶意都不知凡几,后来,殷凌霄对她的纠缠不休,更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皆受人热议。重活一世,傅淳儿的心性早已变得坚韧冷静,现在即便别人将她盯出个窟窿,她都能心无旁骛的背下一篇礼记。 此刻,傅淳儿正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 “这个艾宾浩斯记忆曲线不错,我决定尝试一下。”傅淳儿心满意足道。 [宿主加油,日后还会有更高难度的任务等你来做,我也会继续传授给你前朝后世的精华!] 傅淳儿早有预感,按系统发布的任务来看,日后说不定还会根据考试名次给予不同奖励。参加童生试时,她还只需要先从小县城里脱颖而出。但等到会试时,她就必须和全国学子,乃至国子监的监生们一同竞争,那才真的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想要及第必须万分努力! 想到这儿,傅淳儿继续认真的学习,直到那位盛名传遍的案首许夫子走进来,她才舍得将目光暂时从书上移开。 许夫子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如此年轻就成为案首,学问自然是不必说的。平心而论,他的样貌也与他的才学同样出色,儒雅温润得像是一块美玉。 尤其是,这位许夫子将学子们的弱点那拿捏得很死,讲学时细致入微,就算是刚入门的白丁也能听得懂,傅淳儿手里的毛笔快要挥出残影,将他讲的重点全都记了下来。 此时,姜榕榕恹恹地坐在座位上,根本无心听学。她刚才在殷凌霄面前丢尽了颜面,被爆竹吓到时还差点尿了裤子,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换了她的手信,她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几个小姐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忽然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傅淳儿,顿时乐不可支道:“榕榕你快看呀,那个乡下丫头在读书呢,看起来好认真呀。” 姜榕榕回过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她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装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学问有多好呢。” 一个连《三字经》都没读过的乡野村姑,怕是连几个大字都不识得,傅小莲都快把他的老底揭穿了,也不知道她还在那儿装什么,真是令人不耻。 一个小姐妹突然想起什么:“据说这位许夫子之前在别的书院讲学时,最喜欢当堂出考题,问题刁钻极为罕见,你们说要是傅淳儿被点名了,会不会像个大傻瓜一样杵着,说不出来话呀?” 这话说完,顿时又引起一阵低声哄笑,一想到傅淳儿被揭穿后羞愤欲死的模样,几个人就觉得好玩极了,连姜榕榕的脸色都好转起来,露出了笑容。 傅淳儿将课上内容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许夫子不愧是案首,他讲学时紧扣科考要义,将四书结合着朱子注释娓娓道来。偶尔还讲解了前朝纳入科考范围内的《九章算术》,以此来考察众人的学习和思考能力。 傅淳儿曾涉猎过君子六艺,算经自然也包含在内,是以在其他学子露出迷茫之色时,她心中略略计算便得出了答案。 旁边的傅小莲视线瞥过来,看到她正将那道算经题目默写下来,差点笑出了声。 她之前得知傅淳儿要被接回来时,心里着实恐慌了一阵,毕竟在梅娘落入风尘之前,曾是盛名在外的官家小姐,诗书气度远非常人能及,若是傅淳儿能得其悉心教授,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她给比下去了?结果,她一打听才知道,梅娘每日都让她上山爬树下水摸鱼,简直像个泥猴儿一样胡闹,这手字估计也是梅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勉强教了一点。 傅小莲心中发笑:一个乡野村姑,竟敢如此自不量力,连她都算不明白的题,傅淳儿能懂什么? 讲学接近尾声,许夫子果真如传闻一般喜欢当堂出题:“谁来总结一下,本夫子刚才讲过的内容啊?” 学子们顿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回应。本朝科举并不涵盖算经,他们之前也从未接触过,几道算术题下来早已晕头转向,就算想出风头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许夫子等了一会儿:“既然无人应答,本夫子可就点名了。” 白鹿书院是最好的书院之一,许夫子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姜榕榕和她的小姐妹们都在期盼许夫子能点名傅淳,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夫子,弟子愿意一试。” 傅小莲骄矜的站起身来,面上满是自信。许夫子看出她是天字班的学子,顿时高兴地说道:“好,就你了。” 姜榕榕气得脸比锅底还黑,她就知道,傅小莲不会放过这个当众出风头的机会! 然而,傅小莲只是将讲过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在如愿得到许夫子的盛赞后,却不想他随后说道:“不错,你再来回答下刚才那道算术题吧。” 傅小莲一顿:“啊?这……” 许夫子:“忘了吗?题目是: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傅小莲:“……”谢谢,她并不是忘了题目好吗。 姜榕榕看到傅小莲答不上来,心里爽的要死,但同时也隐隐焦虑,这道题太难了,不然她答出来就能把傅小莲踩在脚下了。 许夫子笑容温和道:“算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再点个人来试试。” 他的视线在底下的学子中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人字班的陈秀才跟他提过一个人名:“——哪位是傅淳儿?起来答一下这道题。” 一瞬间,整个朝晖堂的目光都齐齐向后看去。 第7章 打脸 姜榕榕和小姐妹们笑得脸都红了:“许夫子竟然真点他名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傅淳儿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恰好是位人字班的学子,对上视线后,那人立刻把头扭过去:“别看我!我可不会这道题。” “噗嗤——” “快看啊哈哈哈!她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傅淳儿嘴角抽了一下,她其实是想问,是否需要将解题思路写在纸上后呈给夫子,毕竟她只写了题目,答案早就烂熟于心了。 傅小莲注意到了傅淳纸上的空白后,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夫子,我姐姐尚未启蒙,她不会……” 傅淳儿懒得听她阴阳怪气,干脆直接将答案说出来:“水深一丈二尺,葭长一丈三尺。” 傅小莲愣住了,姜榕榕几人也面露迟疑。 “什么情况,她竟然知道答案?” “瞎猜的吧,这答案一定不对,一会儿夫子就会戳穿她的。” 结果下一刻,就见许夫子面露惊喜道:“回答正确!” 朝晖堂内顿时哗然。 傅淳儿竟然答对了? 怎么可能!!! 许夫子看出众人的质疑,他来之前曾听陈秀才说过,这位学子不知为何被传成不通文墨、尚未启蒙,但其实她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能将《大学》全篇默写下来,怎么看都和传言不符。 许夫子不忍明珠落尘,于是说道:“傅淳儿,你来将解题思路和大家说一下。”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傅淳。 ——对啊,只要她讲不出思路,那就能说明她是歪打正着猜出来的啊! 傅淳儿抬眸望去,意外的发现许夫子眼中的善意,她神色一怔,说道:“半池方自乘,以出水一尺自乘,减之,馀,倍出水除之,即得水深。加出水数,得葭长。” 听到傅淳儿讲解的如此清楚,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再也说不出质疑的话来。 许夫子微笑着点头。 方觉夏刚才肚子痛不在场,等从后门溜进来时正听见傅淳儿被点名,心里还替她担忧,没想到傅淳儿答得那么好,顿时惊叹道:“新同窗好生厉害啊!” 姜榕榕恰好听到了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太后颁布女子恩科的懿旨以来,京城贵女们都以考上生员为荣耀,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往上根本没人愿意去考,她们读书并不是为了步入朝堂,而是想借着太后老人家的威势,将来嫁给更好的人家。 但尽管如此,生员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她天资聪颖,学了三年才可以先去考童生试,连傅小莲都不一定能比得上她。可现在,连她都不会的题,这个村姑竟然做出来了,这让她怎么服气? 一旁的傅小莲也呆住了。 她向来自诩才女,在白鹿书院里也表现的极为高调,很多学子在暗中早就对她不爽了,此刻,她明显看到地字班的商户女们对着她指指点点。傅小莲脸色难堪,突然想起之前她还对傅淳儿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结果,现在她没做出来的题,却被傅淳儿做出来了,傅小莲突然觉得的好打脸。 许夫子和善的称赞了傅小莲两句,让她落座。傅小莲勉强维持着骄矜的表情,视线在夫子和傅淳儿的身上来回打量,忽然心念一动。 讲学结束后,傅淳儿没有耽搁时间,拎着书袋回人字班学习。 姜榕榕走过来向傅小莲问道:“你不是说傅淳儿尚未启蒙吗,她怎么能做出那么难的题?” 傅小莲睫毛微动,意味不明道:“是啊,我可没有撒谎。不过……许夫子是第一天来白鹿书院吧,他怎么会知道我姐姐的名字呢?” 姜榕榕瞬间领悟到傅小莲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早就认识?许夫子此举是为了给她打开名声,方便日后科考?” 傅小莲含糊不清道:“或许吧。” 和姜蓉蓉一起的小姐妹们都变了脸色:“为了科举竟如此不择手段,我说她怎么能答出那么难的题,原来都是假的!” “长得丑,学问差,就想另辟蹊径了呗,瞧着吧,等到县试时她就现原形了!” “没错,到时候榕榕就狠狠打她的脸!” 方觉夏听完她们的对话,满头都是问号。 傅淳儿长得丑吗??? 而且,就算许夫子想扶持傅淳儿,为什么不从四书五经里选题,反而是和科举风马牛不相及的算经?? 方觉夏将疑惑抛出来后,空气顿时一静。 傅小莲没敢再继续参与对话,她心底划过一丝不安,抱起书箧匆匆离开了。等到了山门附近,她趁着无人注意,迅速将一张纸条塞给了傅府的丫鬟。 不久后,一只腿上绑着纸条的鸽子被人放飞,向着傅淳儿长大的村庄飞去。 …… 傅淳儿第二天进白鹿书院后,明显感觉到同窗们看她的眼神不对。 原本他们只是对她视而不见,但今天总有人对着她窃窃私语,在发现她看过来时也不躲,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看,眼睛里的嘲讽几乎要化成实质。 傅淳儿重活一世,自然不会把这些无聊的行为放在眼里,跟她之后遭遇到的噩梦相比,这些学子的行为堪称幼稚,而且交朋友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学习有趣。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今天的学习任务是什么?” 系统欢快上线道:[今日从《学而第一》开始,理解并背诵至第三卷。] 傅淳儿:“……” 第三卷?她收回学习有趣这句话。 [然后再结合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将前两天学习的内容全部巩固一遍,以及充分学习《对类》和《韵书》各十篇,结合配套的辅导书《笠翁对韵》和《声律启蒙》掌握重点,完成后即可获得单字单词修改权限啦!] 傅淳儿:“……真棒。” 学习四书五经她能做到,好歹还能有些长知识了的意趣,背韵书那就算了,纯粹就是在折磨头脑!!! 一上午,傅淳儿都在刻苦学习,她十分担忧自己的进度,毕竟还有最难的部分等着她,索性午休时间也利用起来。旁边坐着的方觉夏几次想跟她说话,居然都没找到机会。 姜榕榕姐妹们在外面‘偶遇’了许久也没见到殷凌霄,心情正郁闷,回来后一看到傅淳儿,精神顿时一震,又欢乐了起来。 “你们快看呀,傅淳儿又在假装读书了,长得那么丑,就算再努力也没人敢娶呀。” “听说傅府今日下帖子,要给他们家三少爷举办生辰宴,上官公子也会去。你们说这个村姑会参加吗?” “就她?别说笑了,一身穷酸气,傅家难道不会嫌丢人吗?” 姜榕榕面露得意道:“傅小莲已经给我家下帖子了,到时候有什么趣事我都跟你们讲。” “天呀,好羡慕榕榕,能见到两位公子了!” 虽说他们白鹿书院的学子更推崇殷凌霄,但三品以上朝臣的嫡子都在国子监做荫生,都是他们平时不得见的贵人,何况这两人皆是京城有名的君子,家世容貌和才学都是一顶一的好,她们都要羡慕死姜榕榕了。 傅淳儿并不知道她们在背后蛐蛐什么,书院散堂前她终于快要完成学习任务。这都要归功于系统提供的辅导书籍,给她的帮助很大,据说那还是清朝所著的呢。 不过,话说清朝是什么朝代?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已完成十分之八,努力努力,继续加油!] 的确要更努力,她现在连四书都没能通读,更别提学通一经了,这样下去哪怕三年时间她也考不上生员、写不出像样的八股和策论。正式散堂后,傅淳儿提起书袋就利落走人。 方觉夏刚想搭话,就看见傅淳儿背影飒爽的消失了,表情顿时失落下来。 人字班的同窗们对他抱以同情:“方兄,苦了你了,跟她坐在一起一定很难受吧。” 方觉夏仰天长叹:“是啊,太难受了。” 美人太冷酷了,他连半句话都没搭上! 第8章 生辰宴 傅淳儿坐着傅府安排的马车,看了一路的《韵书》。 马夫看到傅淳儿上车时也书不离手,发现她和另一位小姐完全不同。她话少,穿的朴素,对学问却很下功夫。原本她的美貌已倾国倾城,可她却毫不在乎,哪怕后来脸上长满黑点,也只是蒙上块绢布继续苦读。不像莲小姐那样,不涂抹上一个时辰的脂粉绝不出门。 马夫很喜欢这个认真苦学的孩子,特意将马驾的很稳,让她能够安心读书。 傅淳儿回家后看到整个傅府都焕然一新,还着重添置了许多流水席面,才想起来今日国子监休沐,正好赶上了弟弟的生辰宴。 上辈子回到傅家后,傅淳儿一直以为弟弟只喜欢和傅小莲亲近。可当傅家被判流放时,傅父和林氏为了让殷凌霄能放过他们,亲自将她骗到他的府上,傅小莲忙着和世家子弟们勾搭好继续享受荣华,只有弟弟傅衡关心被囚禁在殷凌霄身边的她。 傅衡为了她四处打点关系,用光了手中所有没名目的银子,想尽办法救她出去。可当时殷凌霄早已成为掌控京师的佞臣,他还曾带兵包围了整个皇宫,连小皇上都死得格外蹊跷,朝野上下无人敢触其逆鳞。上辈子死前,上官皓帮助傅衡想要暗中见她一面,可惜傅淳儿最终没能等到。 想起上辈子死前最后的一幕……傅淳儿眼神露出滔天恨意。 即便系统说她是因病而死,与人无尤,可一想到她死前是在殷凌霄的床上,还被他折磨了那么久,她就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虽然很想快点见到弟弟,但傅淳儿不打算参加生日宴。上辈子陪殷凌霄参加了太多次,连宫廷里最隆重的宴会也未能缺席,那些名门世家的规矩又臭又长,即便她已经能做到游刃有余,却仍然不想和那群人虚与委蛇。 这种时候,傅父和林氏也不会在乎她是否在场,傅淳儿径直回到房间继续背书去了。 * 马车们一辆一辆停在傅府门口,朝中大人们都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傅父和林氏忙着接待酬酢,无暇顾及其他。傅小莲盛装出席,众星拱月般在小姐妹们中间欢笑。 “小莲,你那个从乡下回来的嫡长姐呢?”有贵女笑容恶劣的问道。 傅小莲眼神幽深,掩唇温柔道:“姐姐有些自卑呢,不敢参加这样的场合。” “我说呢,她看起来也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人。” “说得对,她要是来了,岂不会拉低我们的身份?” “还是小莲好,有个亲近你又人品贵重的弟弟,还能结交到上官公子。” 傅小莲眼角眉梢皆是喜意,骄矜的笑道:“等下我弟弟和上官哥哥来了,我就替你们引荐一下。” “真的吗,小莲你对我们太好了。”“小莲真是人美心善呢!” 将近酉时,傅衡和上官皓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来往宾客无不恭贺盛赞,笙歌鼎沸,觥筹交错,笑语盈盈,珍馐美馔一道道摆上桌,整个傅府都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应酬完,待寻着机会退到内堂,傅衡方才终歇了一口气。 傅父满意地看向傅衡,心中为这个儿子甚感骄傲:“衡哥儿,你今日表现的很好,一会儿张大人府上也会来人,你再跟为父过去说几句话。” “是,父亲。”傅衡点头应了,看着满府人来人往的场景,忽然问道:“娘,长姐已经回来了吗?” 林氏正吩咐人上醒酒茶,闻言温柔地笑道:“回来了,淳儿性子孤僻,不爱与我们亲近,一回来就躲进房里了……” 傅衡却忽然打断道:“孩儿生辰要举办生辰宴庆贺,可长姐在外受苦多年,回来后为何没办一场接风宴洗尘?” 林氏一怔,傅父原本不满的神色,也倏地闪过一丝尴尬。 傅衡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向廊外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面已经有人。 那人坐在亭中圆桌旁的石凳上,一手搭在桌上,手指正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看池塘里的荷花。 石桌上沏了茶,有水汽伴茶香氤氲而上。 亭外人声吵闹,这一隅却像是隔绝在尘世之外,显得安宁而清净。 傅衡走上前去:“上官兄,久等了。” 上官皓听到这声音,脸上露出熟稔的微笑:“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长姐了吗?” “……还没,近乡情怯哎。” 昨日傅衡忽然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 傅府被诬陷贪污受贿,即将判处全族流放,傅小莲匆忙嫁入高门,宣称与傅家断绝关系,而他的长姐傅淳儿被殷凌霄那恶鬼囚禁,受尽折磨,却仍想着帮他洗脱罪名…… 梦里没能见到长姐最后一面,醒来后他心痛难忍,于是匆忙回府,想要立刻见到她。 傅衡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正要转过身,忽然看向上官皓:“你与我同去。” 上官皓微讶,随后笑道:“我身为外男,恐会唐突了令姐。” 傅衡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硬拽着人往前走:“今日若见不到,恐上官兄会后悔终身。” 在梦境中,他的这位好友对长姐心生爱慕而不自知,过了许多年才上门提亲,以至于错失先机。如果梦中一切皆是真的,他一定要赶在前面撮合二人,上官家是后来唯一能抵抗殷凌霄一派的中坚力量,若是能提前促成好事,长姐就不会再羊入虎口了。 傅衡回过头看了上官皓一眼。 上官皓才华横溢,家世不凡,乃京城第一公子,他还有一副极好的相貌,甚至可以和殷凌霄那厮不相上下,当真是俊美无双。上辈子长姐同意了他的提亲,想来心里也是对他有几分好感的吧。 这时,前方不远传来一阵女儿家的嬉笑声。 上官皓脚步一顿,任傅衡怎么拖拽都不肯上前了:“非礼勿视,我还是回前厅吧。” 傅衡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上官皓就是太过守礼,才会错过与长姐的大好姻缘,何况青天白日,有他在身边做陪,算哪门子的非礼勿视。 傅小莲几个小姐妹注意到这边,面露惊喜,匆匆赶了过来,傅小莲上前亲热道:“三弟,你与上官公子都在呀,我的手帕交们久慕大名,都想请你和上官公子喝杯茶呢。” 身旁的贵女们含羞带怯地低下头,时不时偷看二人。 傅衡想起梦中傅小莲忘恩负义的模样,神色平静道:“不必了,我与上官兄还有事在身,向长姐行个礼便走了。” 傅小莲愣住了。 她身旁的贵女们也愣了,面面相觑。 傅小莲不是说自己在弟弟心中很重要吗,怎么傅公子一回来就要见那个乡野村姑?而且,言语间还那么尊敬? 傅小莲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强撑着露出得体的微笑:“是么,那、那很好。长姐在房里,你快去吧。” 傅衡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想起梦中这群人喜好传谣的模样,回过身对上官皓叮嘱道:“你去前厅等我,别急着走。” 既然不能带他去见长姐,那就将长姐请出来见他。 第9章 修改一个词,男主傻眼了 傅淳儿放下毛笔,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今日任务已完成,奖励:单字单词修改权限(1次),宿主是否开启下页剧情?] 一次修改单字或者单词的机会,可以任选,很好。 傅淳儿刚想说开启,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长姐,你在吗?”门外传来少年闷闷地声音。 傅淳儿手一顿,从桌上拿起一个木盒,随后起身开门。 见到门外果然是傅衡时,傅淳儿神色微讶:“衡哥儿,你怎么来了?” 傅衡听到亲昵的称呼,眼眶忽然红了,他忍耐住心底蔓延的情绪,轻声问道:“长姐,你还记得我?” 天色渐黑,傅淳儿住的偏房光线暗淡,她没看能看清傅衡眼中的红意,只点了点头:“你都叫我长姐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给,这是姐姐送你的生辰礼。” 傅衡听到前半句刚要失落,见长姐为他准备了生辰礼,顿时又高兴起来。 “长姐送我的,我一定好好珍藏。”傅衡爱惜的捧住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狗,“长姐,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个朋友。” 傅淳儿心生疑惑,上辈子,傅衡是过了许久才和她熟悉起来的,怎么现在不仅主动来找她,还变得如此热络?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上一世她参加了生辰宴,这一次没有,才又引起了剧情的变动,也就是系统所说的……不可抗力影响? 傅淳儿没有思考太久,见到弟弟的她也很开心,点头应道:“好。” 一路穿过九曲回廊,快要抵达前厅时,她看到廊外的杏花树下,正立着一个身穿青色直裰的少年。 傅衡眼神一亮,立即挥手召唤道:“上官兄,上官兄。” 上官皓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一看是傅衡,儒雅的面容上便浮起淡淡笑意,当他看到旁边的傅淳儿时,却蓦地怔住了。 少女穿着一袭素净长衫,却难掩皎若月光的绝色,抬眸望过来时,只觉得远山眉淡淡,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丽,一种仿若宿命般的牵扯,令他心中仿佛疼了一下…… 此刻,傅淳儿的表情却格外复杂。 她早该想到的,能让傅衡愿意引荐的挚友,也只会是他了。 少年时的上官皓已是谦谦公子,温文尔雅,他的眼睛如山雾和竹露,落在她身上时,总会给人一种宁静之感,当年她深陷与殷凌霄的流言风波时,更是他抵着家族的压力,坚定的上门提亲,给了她片刻的喘息。因此,尽管后来她始终没能动心,仍接受了这门亲事,愿意从此与他相敬如宾。 但……殷凌霄很厌恶他。 人们提起风华绝代的上官公子时,总会想起与他齐名的勇毅侯世子。二人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是旗鼓相当,因为从小便被人拿来做比较,殷凌霄对他的憎恶毫不掩饰。 这份憎恶后来加剧了殷凌霄对她疯狂的占有欲,以至于让她产生了阴影,哪怕只是不经意遇见上官皓,殷凌霄得知后都会不高兴,随后会更激烈地去折腾她。 好在,这是傅府所设的私宴,殷凌霄年少时很反感这样的场合,不会突然出现。 傅衡带着傅淳儿走过去,兴高采烈道:“这位是当朝首辅上官大人的长子——上官皓。他与我同在国子监读书,比我早两年启蒙,也比长姐大一岁,上官兄在京城素有清雅之名,喜好诗书、烹茶、抚琴,为人品行端正……” 上官皓第一次没有打断好友的盛赞,他眼波微颤,半晌,才柔声道:“傅小姐,有礼了。” 傅淳儿手指微蜷,心道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世的殷凌霄还不曾认识自己,她现在很安全。 “上官公子,幸……”会。 话音未落,前厅突然人声鼎沸,小厮兴冲冲地跑过来,宣称有贵客来临。 毫无缘由地,傅淳儿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就见傅父脸上浮现出喜意,大步向门口迎去:“凌霄贤侄大驾光临,敝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傅淳儿脸色一变,竟然真的是他,怎么会…… 系统声音响起:[宿主别忘了,男主随时会降临在挚爱身边。] 傅淳儿:“……” 去他娘的挚爱。 傅淳儿:“开启剧本,快!” 悬空的书本无风自动,飞快定位到当下的剧情,傅淳儿一眼看到【殷凌霄走进来】几个大字,顿时后悔不该和傅衡来到前厅。 但悔之晚矣,接下来的剧情更加紧急:【殷凌霄顺着傅大人的指引,眼神漫不经心地望向傅衡,随后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 傅淳儿心中一颤,立即控制毛笔,将其移到【殷凌霄走进来】这几个字上。 无论怎么逃,男主与挚爱的定律都会让他随时出现。 干脆一劳永逸,改成:殷凌霄死进来! 系统:[……不可以的,世界意识无法对男主造成伤害。] 傅淳儿眼神晦暗,就在殷凌霄一条腿迈过门槛时,她忽然想到什么,迅速将书上面的字抹掉。 系统声音焦急:[宿主三思,真的不可以,这么改只会浪费机会的。] 傅淳儿冷笑一声,将“进来”改成了“回去”。 系统:[……]厉害,真会玩。 门口,众宾客已纷纷迎了上去,恭维的话不要命的往外冒:“世子爷久仰大名!”,“小世子别来无恙,风采依旧啊!” 接着他们就看见,殷凌霄眼神冷漠地扫了傅大人一眼,其他人理都没理,然后, 转身离去。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震起的尘灰扑到众人的脸上。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傅父的表情更是如同吃屎了般难看。 这殷世子,是特意来傅府示威的? 那他还……怪冷傲的。 * 此刻,殷凌霄站在傅府的门口,低头沉默了良久。 少年紧抿着唇线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他修长的手解开腰间的水壶,拨开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如数灌入喉咙,从唇齿间一路燃烧到心肺。 忽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衣襟裂裂生风,殷凌霄猛地清醒过来。 他锋利的眉眼凝起,竟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困惑。 殷凌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傅府,又为何突然离开。 小厮呈上傅家公子生辰宴的请柬,他随手就给扔到了一边。父亲说傅家从乡下接回来一位小姐,据说和他年纪相仿,样貌很是清奇,他也没兴趣去看一眼,可当他再有意识时,人就已经在傅府里了。 人群熙攘,他一眼就看到了傅衡身后的女子,那人只露出了小半张雪玉般的脸,安静垂眸的站着,是他见惯的世家贵女们守礼的模样,明明让人无感,却又莫名对他有种吸引力,让他不自觉想要靠近。 然而下一刻,他竟莫名其妙地转身走了。 仿佛……被鬼附身了一样。 龙驹马发出嘶鸣声,打断了殷凌霄的想法,他按住马鞍借力,利落地飞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眼傅府。 最近发生的怪事比较多,天降异火、火药筒形状的爆竹,以及此刻纷乱怪异的心绪…… 看来,他需要回军营冷静几天了。 第10章 与众不同的姐弟俩 殷凌霄离开后,偌大的傅府如死寂般静了下来。 京城里王侯将相不知凡几,随便扔一颗铜板都可能砸到身上有品阶的贵人,但当今朝堂,无论何人都不能避开勇毅侯府的锋芒。老侯爷刀山火海里为先皇夺得王位,为侯府挣下了累世功勋,殷世子更是从小随父血战瓦剌,使其多年不敢再犯边疆,再加上如今鞑靼蠢蠢欲动,朝廷有多看重殷家可想而知。 老侯爷膝下共有两子,长子殷青松的母亲早已病逝,续弦夫人的儿子便是殷凌霄。按规矩,世子一般会落在长子的头上,但因为殷凌霄立下赫赫战功,又深得侯爷喜爱,所以从小便被立为世子,是将来继承爵位的不二人选。 所以,哪怕他真的是来傅府挑衅,众人也不敢有丝毫异议,甚至还会考量傅府是否真的得罪了殷凌霄,毕竟傅家也只是个三品户部侍郎,为了他得罪侯府不值当…… 正堂过了许久才恢复喧嚣,众人若无其事般继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即便心思各异,面上仍是一派喜气祥和的模样。傅小莲一行人急匆匆赶了过来,发现殷凌霄早就走了,顿时失望起来,一个个绞着手帕跺着脚,悔的就差没捶胸顿足了。 傅淳儿冷眼看着府内的暗流涌动。上辈子,殷凌霄指使人诬陷傅家贪污时,这帮人也是这副虚伪的嘴脸。不过重来一世,傅府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不想管,从他们将自己亲自送到殷凌霄床上时,父女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这一次,她只想将傅衡保下来,从此姐弟二人自有一番广阔天地可闯。 无论如何,这次的危机已经解了,傅淳儿心下放松。抬头看向傅衡时,却发现他也是一副戒备解除的模样。 傅淳儿心中微讶,原来傅衡这么早就看殷凌霄不顺眼了么。 上官皓对殷凌霄早已熟悉,他回过头,对傅淳儿笑道:“殷世子也在白鹿书院读书,你们应该见过面了吧?” 傅淳儿神色平静:“没见过,不认识。” 傅衡惊喜地看过来,长姐和那个狗东西没有来往,那岂不是就不会再被囚禁了?不过即便他们相识了,他也要想办法拆了这段孽缘! 上官皓垂眸看向她:“是么,我听说国子监的女弟子们也很痴迷他,想要进入天字班。” 傅淳儿冷漠道:“我在人字班,对他不了解。而且,他看起来很丑。” 上官皓眼中露出诧异。 一直以来,家中长辈或是旁人在提起他时,都会接连感叹殷凌霄与他不相上下。即便他与殷凌霄互相反感彼此,他也不得不承认此话并未夸大。可若是傅小姐认为殷凌霄很丑,那与之齐名的自己,在她眼中会不会也…… 上官皓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目光,此刻心中却莫名有一丝慌乱,他抬头看向傅衡,认真地问道:“子诚,你也如此想?”子诚是傅衡的字。 傅衡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眼神中的嫌弃更要溢出来:“没错,殷凌霄看起来很丑、非常丑、丑破天了!” 上官皓:“……” 行吧,这对姐弟果真与众不同。 他喜欢。 当天晚上,殷凌霄出现在傅府后又立刻走了的事,就在京城世家内传遍了,权贵们都在猜测殷凌霄的用意、甚至是殷凌霄背后——勇毅侯的用意。 殷凌霄在圣人面前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也是京中大多数贵女们的春闺梦里人,这个消息几乎是长了翅膀,立刻飞到了王侯贵戚们的前庭后院里,成为了热议的话题。 “你说殷世子去傅府是不是想见什么人啊?” “应该是——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刚到就走了呢?” “刚到就走了?连一盏茶时间都没多待?”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留!现在都有人怀疑傅家是不是得罪了他呢……” 傅淳儿回到厢房时也听到有丫鬟在议论此事,她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这个误会有点意思,先让傅父和林氏惊惶一段时间吧。 第二天,人字班的女弟子们见到姜榕榕,立即围了上去。 “榕榕,昨天你也在傅府,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姜榕榕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就是……昨天凌霄哥哥推门进来时,神色挺着急的,好像有事要去办,然后我感觉……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傅淳儿喝水时听见这句话,差点没呛到嗓子。 姜榕榕想法很好,下次继续想。 早知道她就将自己的名字改成姜榕榕,没准还能促成一段美好的孽缘。 那些没得到请柬的人全都信以为真,兴奋地回应道:“榕榕,殷世子这是看上你了啊!” “所以殷世子其实是有事在身,临走之前还要去傅府,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我的天爷呀,这也太会了吧!” “呜呜呜,好羡慕榕榕……” 姜榕榕脸色通红,说不清是害羞还是什么。原本她只是有些小小的虚荣心,故意引导大家往这方面想,可现在看到众人对她羡慕嫉妒的模样,她心中愈发膨胀自满,甚至在不断的起哄声中,忽然又有些恍惚了。 没准……殷凌霄真的就看了她一眼呢? “榕榕,我觉得殷世子可能对你有意思,你要不要去回应一下呀?” “对啊,从来没听说殷凌霄喜欢过谁,他可能就是不擅长表达,你还是去确认一下为好。” 众人越分析越激动,姜榕榕的脸也红到滴血,还真就鼓起勇气去天字班了。 傅淳儿将毛笔沾上墨水,心想:如果姜榕榕真能成为殷凌霄的心上人,那她愿意永远视其为救命恩人,再给她立一个长生牌位,以感谢她舍己为人的伟大付出。 可惜,不到一刻钟,姜榕榕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凌霄哥哥不在……” 众人纷纷安慰道:“榕榕别担心,殷世子以前也经常不在书院,隔一天再去问就好了嘛。” 然而,等隔了一天、两天、甚至半个月,殷凌霄也再没有出现过。 人字班的学子们一开始还热心的帮忙去天字班打探,到后来就都渐渐散了,姜榕榕一天比一天恍惚,甚至一看到小姐妹们失望的眼神,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众人心情压抑,只有傅淳儿觉得,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几天殷凌霄一直不在,剧情里也没出现过他的身影,傅淳儿每天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担心会突然撞见那个狗男人,日子简直要爽的飞起。 重生后,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世界的美妙。 * 两天后,方觉夏刚从天字班溜达回来,看到傅淳儿正在闭目养神,心情挺不错的样子,他心思一动。 他还记得,在发现傅淳儿绝色容颜后的第二天,她脸上就长满了小斑点,结果因为离得太近,他闻出了墨香味,还口快说了出来。 明明长得那么美,为什么要在脸上画黑点呢? 谁知,傅淳儿脸色顿时一变,第二天就又蒙上了面纱,还一连好几天都没再理他。 为此方觉夏反思了好久,他大概是说错话了。所以,他决定今天趁着她心情好,去向她道歉! 方觉夏一脸讨好的坐在傅淳儿的旁边:“小淳儿~~” 傅淳儿偏头看向他:“有事?” 方觉夏呼吸一顿,被傅淳儿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心脏也跳的好快。 方觉夏连忙低下头,转移话题:“就是,傅家生辰宴那天,我有事没去成,但听说殷兄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提起殷凌霄,傅淳儿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殷兄,不认识。” 方觉夏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道:“就是殷凌霄啊,大名鼎鼎的殷世子,你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 傅淳儿翻开一本书,声音冷淡道:“他有什么好值得认识的吗?” 方觉夏噎住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回话,心里默想:小淳儿真的好生厉害,居然完全不被殷兄的美貌所动,要是别的姑娘早就疯狂了。 可能是因为她只爱读书吧,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不过,听别人说她其实只会死读书,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含义,有时候他都替她感到惋惜,明明那么努力,天赋却不够,还不如像他一样多吃喝玩乐呢。 方觉夏心里有些复杂,再开口就多了份小心:“你可能没见过我殷兄,他人很好的,有机会咱们一起出去玩啊……哦对了,怪不得你不认识他,他最近这几天去军营练兵了。” 傅淳儿耐心即将告罄,突然听到最后一句话,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是吗……不过我不出去玩,谢了~” 她一笑,眼睛里像洒满了细碎的星子,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余韵,让人想要沉醉在她的眼眸里,方觉夏顿时看呆了。 等傅淳儿心情愉悦哼着小曲出门后,方觉夏才晃过神,慢半拍的说道:“……不过,殷兄今天已经回书院了,你一定能看见他。” 第11章 疯了嗷 傅淳儿怀里抱着一本书,步履轻快。 小时候她感觉无聊了,就会爬到树上捉蛐蛐、掏鸟蛋,或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躺在树干上睡一觉。 刚好书院里就有一棵参天古树,她时不时就想爬上去待一会儿,离地面高,空气好,连背文章都顺畅了许多。 系统:[宿主今天很开心呢。] 傅淳儿:“当然啦,你知道原因的~”,狗男人不在,她做什么事都开心。 傅淳儿笑容一直到快抵达目的地时,忽然凝固下来。 气氛不太对。 往常几乎没有人来的地方,今天突然出现了许多学子,她们堵在去古树的必经之路上,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场面格外压抑。 傅淳儿:“这是……” 在排队爬树吗? 傅淳儿无奈地叹息,这队伍排的太长了,她还是换个地方吧。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里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傅淳儿随意地看过去,然后浑身一僵。 只见那个“去军营练兵”的人,带着一身凌厉而桀骜不驯的气息,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傅淳儿:“?” ……方觉夏诓我!!! 系统:[哇哦,男主定律。] 傅淳儿真的服气,原来所谓的‘男主定律’就是专门来坑她的。 平稳了下呼吸,傅淳儿努力让自己镇定。这些女学子们都是特意来看殷凌霄的,她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而且她脸上还蒙着面纱,穿着打扮也极为低调,他不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傅淳儿怀里抱着书,微微垂眸,平静地按着原步伐迎面走了过去。 殷凌霄果然没有分给她半点目光,他冷峻的神情隐有几分不耐,擦肩而过时,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傅淳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骂他:上辈子果然是个只看外表的大色狼! 殷凌霄刚射杀了两只翱翔于空的鹰隼,身上沾了些血腥气。 这份血腥勾起了他心底的几分戾气,让他浑身都透着不爽的气息。忽然,一股如霜雪般干净的香气飘来,竟拂去了他心中一直隐有的躁意。 殷凌霄停下脚步。 不知为何,在闻到了那股香气后,他除了感觉到安宁,心脏又刺痛了一下,仿佛命运在提醒他,即将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殷凌霄眼神困惑,他回过身,想要叫住刚才经过的人:“等——” 话音未落,周围无数学子眼神热切地看过来。 却唯独不见刚才那个人的身影。 …… 当晚,傅淳儿脑中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还是感觉心惊。 傅淳儿:“殷凌霄真的没发现我吧?” 系统:[应该吧。不过你走后,他回头了。] 傅淳儿握着笔的手一顿,他回头了?殷凌霄那狗男人竟然回头了??? 系统放出白天的剧本。 [……殷凌霄回过身,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静静地看了许久……] 傅淳儿心想:看什么看!再看就把眼睛挖掉! 她以前还是太善良了,当时就应该把“看”字改成“舔”,让狗男人一路舔过去! 系统不敢吱声,总感觉宿主在逐渐被“男主定律”逼疯,还开发了什么了不得的属性。 傅淳儿畅想完那个画面,心情痛快了许多,接着往下看,顿时一惊! 【地点:勇毅侯府。人物:殷凌霄。】 【殷凌霄做了场梦,他沿着石子路向前走,手中撑着伞,听着细密的雨声。 小轩窗,正梳妆。 殷凌霄将伞沿抬起,看见楼阁的窗边,坐着一个身影模糊的女子,她正慢慢梳着柔顺的长发,嘴里哼着乡间常见的歌谣。 他心脏忽然不受控的加快,不自觉地喊了声姑娘。 歌声停止,少女掀开窗户,朝他露出了明媚的笑脸,空气中氤氲着霜雪般的清淡香气。 隔着如帘似烟的雨雾与长街,她在楼上窗边,他在楼下阶前。 一眼万年。】 傅淳儿看完,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狗男人还挺会想! 在确认了还有一个字的修改权限后,傅淳儿眼中露出正义的光。 移动毛笔,将“少女”的“女”字抹掉,改成了“男”。 傅淳儿冷笑:“色狼,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敢对女子起色心!” * 亥时,侯府。 桌案前烛光摇曳,殷凌霄处理完老侯爷交代下来的军务后,吩咐下人在香炉里投了块名叫雪中春信的香,起身准备就寝。 丝缕般的烟气自孔隙中悠悠上浮,弥漫在整个室内。 如大雪纷飞中,梅花盛开了。 殷凌霄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怅然。 不像。 白天一瞬间飘过的霜雪香气,清清的、淡淡的,却仿佛印在了灵魂深处,那种香气很独特,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是任何香都无法比拟的。 殷凌霄闭上眼睛,在疲倦中陷入睡眠。 梦里,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雨幕中,漫无目的地沿着长街步行。 忽然,他听见一阵动人的歌声,从二层楼阁的窗边悠扬飘来。 窗纸上映着一道娇俏的影子,少女哼着歌谣梳头发的模样,有种独特的山野烂漫之感。 仿佛宿命的羁绊,殷凌霄停下脚步,不受控的喊了句:“姑娘——” 窗户被缓缓掀开,素白的指尖搭在窗沿上,那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如霜雪般的香气弥漫开来。 殷凌霄心跳越来越快。 快了。 马上就能看见她了。 ——那个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姑娘,究竟长什么模样? 一颗头颅忽然钻了出来,露出了一张糙汉的大脸,对着他喊了一句: “干啥啊大兄弟,你相中我了啊?” 殷凌霄:“……” “那啥,你等着我嗷,我马上下来找你——哎?你跑什么,大兄弟,你不是要和我相爱吗?” “等等我啊!!!” 一阵地动山摇,疑似那大汉直接从窗户上跳下来,追着他跑。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而面不改色的殷世子,头一次, 吓醒了。 雪中春信的余香袅袅飘散,许久后,漆黑的室内响起了一声叹息。 “真是疯了。”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