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主母重生携夫另立高门》 第1章 重生 “苏玉瑶,这些狱卒都许久未开荤了!本宫心善,就将你赏给他们了!” 眼前模糊的人影在摇晃,身体传来痛楚,有人在欺辱她! 是谁?滚开! 苏玉瑶猛然惊醒,一睁眼看到的是满床的红色床幔,这是婚房? 在迷糊间,一只男子的大手抚上她的双眼,这样的触感让苏玉瑶一瞬间回想起前世临死前她被侵犯的画面。 阴暗,恶心,恐惧。 苏玉瑶猛地拍开那只手,尖叫着蜷缩到床的另一边。 男人吃痛的嘶了一声,随后是恼怒的质问。 “苏玉瑶,你就这么嫌弃我吗?那你又何必执意跟苏二姑娘换亲?” 是谁在说话?跟苏二姑娘换亲?可她跟庶妹苏如清换亲不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苏玉瑶疑惑的看向床边,当她看到说话之人时,一瞬间愣住了。 是她的夫君萧恒?还是年轻时候的萧恒!脸上还没有胡子,皮肤干净细腻,面容稚嫩又充满朝气。 此刻的他满脸怒气的瞪着她,细看之下,眼神中竟还带着一丝委屈。 刚醒来的苏玉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前世死前的回忆还在脑海里回放。 她不是被那些狱卒欺辱而死了吗? 而安平侯府不是已经被下令满门抄斩了?那萧恒怎么在这? “睡傻了吗?你不会忘了昨夜跳池自尽的事情了吧?” 萧恒的话让苏玉瑶的脑子嗡嗡的。她怎么可能会跳池自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恒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看着就要暴跳如雷。 而苏玉瑶没来由的感到一丝紧张,竟让她依稀想起一些事情。 是了。昨夜她重生回来了。 回到她费尽心思与庶妹换亲的这天。换亲后,她跟安平侯府二少爷萧恒拜了天地,她的庶妹则嫁给了永安王世子。 前世,永安王成功谋反,夺得这天下。称帝的永安王退位后,永安王世子和苏如清两人坐上了皇位和后位。苏如清一时之间风光无限,成了京中人人艳羡的存在。 而她这个费尽心思换亲的嫡女,遭世人嘲笑、与夫家不和、与娘家断亲、承受丧子之痛、临死前被欺辱,最后还连累了夫家安平侯府被满门抄斩。 她原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换亲所致,可谁曾想,就连她换亲一事,都是苏如清在背后算计。 是她蠢,一步步走进苏如清设计好的陷阱中,成了苏如清的垫脚石。 她恨自己信了那谣言,认定那定亲之人永安王世子不能人道。 但她更恨苏如清的算计陷害。若能重来一世,她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谁知老天还真让她重来一世,可偏偏她重回的时机已晚。 亲事已换,木已成舟。 亲生父亲恨她丢脸,给了一记耳光告诫她,就算是后悔,也得咬牙认下。 也就在那恍惚间,她不慎脚下踩空,跌入池中。 恰好被出来找她的萧恒发现,他顾不上其他便冲上去将她救起。 虽然救起的时机不晚,但她在被救起后还是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府里不少人看着萧恒是如何面无表情的抱着苏玉瑶一步一步走回婚房,无人能懂他心中是何种感受,是生气是委屈还是恨。 醒来许久的苏玉瑶还沉浸在回忆中,丝毫未发现萧恒看向苏玉瑶的眼神中带着幽怨,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女。 萧恒守了苏玉瑶一夜,可她在醒来后却将他无视得彻底,气得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 “苏玉瑶,你若后悔,也用不着你跳池自尽,老子立马给你和离书!” 萧恒沉下脸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和离两个字让苏玉瑶猛然回过神来。 前世,她确实埋怨萧恒到死都是个纨绔子弟,让她成了京城的笑话。 但安平侯府会有灭门之灾,这其中的缘由终归是离不开她那些年的糊涂。 如今她心里愧对于安平侯府,也愧对于萧恒,她也不是非要和离。 更何况她还不能和离! “萧恒,等等。我并不是想要自尽,也不是想要和离。昨夜落水只是意外,多谢你救了我。既然我们已是夫妻,那往后我们好好相处。” 萧恒狐疑地看着苏玉瑶。昨夜她那疯狂又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是想跟他做夫妻的样子。 “你想通了?真不后悔?” 苏玉瑶一时被问得有些心虚,要说不后悔也不太可能。 但今生一切成了定局,现如今,留在安平侯府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和离回去,定是要被逼着削发为尼的。 况且,重来一世,她还要报仇血恨,也还要让安平侯府避开灭门之灾。 但仅凭她一个女子想要对付永安王府和苏如清实在是太难了。 毕竟夫家只是侯府,公爹和侯府世子又常年驻扎边境,无暇顾及京中事务。娘家靖国公府更不会为了她对付永安王府。 若是萧恒能有官职就好了,努力一下成为天子近臣,那就有能力对付永安王府了。 但他一个纨绔子弟,什么都不会,能有机会拿官职吗? 等等! 苏玉瑶瞬间坐了起来,跟诈尸一样,着实把萧恒吓了一跳。 “萧恒,昨夜我瞧见了。你其实会武!” 苏玉瑶想起昨夜萧恒救她的那一幕。那轻功多娴熟,那手臂多精壮有力。这绝对不是一个常年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能有的身手! 有如此身手,是不是只要想办法让他上进些,是不是就能多一些希望? 萧恒面色有些怪异,像是惊恐,又带着些懊悔。 “你看错了。我一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武。” 苏玉瑶不信萧恒说的话,她眼睛亮极了,跟看到金子那般,热情得吓人。 前世萧恒游手好闲装得太像那回事了,她怎么就没发现他会武呢。 “萧恒,你何必藏着掖着呢?拿不了文状元,可以去拿个武状元,或者是上战场拿战功,如此你也能拿个官职,随后加官进位,最后位极人臣,光宗耀祖!” 萧恒看苏玉瑶跟看傻子一样。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还位极人臣,那可是相位呀,苏玉瑶是怎么想的,难道落了次水就真傻了? 苏玉瑶看到萧恒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突然有些后悔,前世她怎么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夫君呢,也不知从哪方面下手劝他上进比较好。 若是萧恒一直不愿意,难道真要她把萧恒关起来,拿个鞭子抽他,逼着他上进? 苏玉瑶的笑容实在是太瘆人,萧恒他是真怕了。 “大白天的,你就别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去科考的。你省省心吧。你身子若是没事了,就赶紧起来收拾,一会敬茶要迟了。” 苏玉瑶被萧恒说得一愣,她前世都已经成亲十几年了,已经很久没听过要去敬茶这话了,一时半会儿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玉瑶瞧了瞧外面的日头,果然是快迟了,她想起前世在敬茶时被二房三房刁难,她就忍不住头疼,下意识喊了一声翠云。 没人应答她才意识到,此时的翠云还在院子扫地,还不在她跟前伺候。 苏玉瑶也顾不上萧恒心里舒不舒服,直接让他帮忙喊一下翠云过来伺候她梳洗。 被吩咐干活的萧恒先是一脸震惊,随后沉着脸大跨步走出房门。他一个少爷,被人当下人用!气得他看谁都不顺眼。 听着房内苏玉瑶的催促声,萧恒真想一走了之,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派人去把这个叫翠云的丫鬟喊过来。 第2章 敬茶 “翠云,你说说今日外头都是怎么传昨日之事的。” 翠云原是她院子的洒扫丫鬟,前世跟着轿子就到了安平侯府,她实在无人可用才发现的翠云,后来也用习惯了。 虽说翠云跟着过来这事有些蹊跷,但要说这人可不可信,前世她到死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苏玉瑶的事情。 此人姑且能信。 “二少夫人,今儿奴婢出去转了一圈,好似大家都在说,靖国公府两位姑娘是因着这花轿相同而上错了花轿。不过,还是有人不信的。虽然这些人叫嚷着,但终归是没有再传下去。” 苏玉瑶知道三府为了面子肯定得出手控制这流言,尽量将真相掩埋。 但她还是担心,今生是否还会如前世那般,有人故意将真相传出来,落了三府的面子,使得她后面的日子过得艰难。 “二少夫人,时候不早了,得去敬茶了。” 苏玉瑶叹了口气,收回思绪,还是做好当下之事要紧。 苏玉瑶缓缓走出院子便看见萧恒在树荫底下等她。 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沉稳内敛,清风拂过,灵动的发丝在飞扬。 嗯,除了他那张臭脸,其余都还看得过去。 也不知萧恒在想什么,一直摆着副臭脸给苏玉瑶看。 苏玉瑶前世跟这人相处了十几年了,虽说很多事她都不了解,但是脾性这点,她还是摸得出一二了。 苏玉瑶扯了扯萧恒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道。 “二少爷,你是我夫君,一会我要是被欺负了,你可要帮帮我。” 萧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撼得走不动道了。 苏玉瑶是在对他撒娇? 他看着可爱又可怜的苏玉瑶,还有那软糯的声音,他也不知为何,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偏生苏玉瑶还不知此刻的自己美得如同盛开的花,娇艳欲滴。她眨巴眨巴双眼,就这样盯着萧恒,等待他的答复。 萧恒跟鬼迷了眼似的应了下来,而原先的那张臭脸也换成了满脸震惊。 苏玉瑶一瞧,心道果然有效果。 两人并排走了两步,萧恒突然僵硬的说了句:“你喊我夫君,很好。” 苏玉瑶惊讶地抬头看向萧恒,只见他耳尖已经开始冒着粉红色了。 萧恒注意到苏玉瑶在看他,他赶紧咳了两声,随后撇过脸去,而他的耳尖就更红了,直接蔓延至整个耳廓。 这是害羞了? 这么纯情的萧恒,苏玉瑶还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拿起帕子挡住嘴角的笑意。 两人临近婆母的栖云院,就听见里头各房夫人嬉笑声。 苏玉瑶刚踏入门槛,堂屋内的人纷纷看向她,眼中的打量和戏谑之色明显。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都还未圆房呢,就摆谱了,来得这般晚,让我们好等。” “闭嘴,你这个小姑娘家家的,都还未议亲,说这些话,也不知羞!” “娘,我又没说错,娶她进门,侯府真是倒霉。刚嫁进来就惹祸,果然是惹祸精。” “妍儿!不得无理!” 苏玉瑶知道说话的是谁,是二房夫人和她的女儿四姑娘萧珞妍。 这两人前世最爱挤兑她,背着她说还不行,一定要当着她的面说,这样她们才有成就感。 虽然她们说的,极有可能是府里其他人的想法,可也遭不住她们这样天天讲,府里那些原本还没那个心思的,给她们说着说着,就都对苏玉瑶有了意见。 前世的苏玉瑶以为二房这两人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偶尔给她下下绊子,是个没城府的。 但重生回来细细品味,就觉得二房有问题。前世下令抄斩安平侯府时,他们二房的老爷夫人少爷姑娘四人皆以不同的名义逃过了这一劫。 苏玉瑶怀疑,在安平侯府满门抄斩这件事里,二房指不定就是帮凶。 安平侯夫人看到苏玉瑶和萧恒两人出现,便招呼着他们过去,顺道介绍给在场的人认识。 苏玉瑶和萧恒给安平侯夫人敬茶,安平侯夫人给了一套银质鎏金点翠头面,将各房的夫人姑娘们羡慕得瞪大了双眼。 “你们今后相互扶持,互敬互爱。恒儿,你已成亲,是时候收收心了,去试试秋闱,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萧恒一听又要他去看书科考,他就头疼,赶紧推脱道。 “娘,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您就别指望我了。家里有父亲,有兄长就够了,我就是家里的米虫,家里给我一口饭吃就行了。” “真是胡闹!赶紧敬茶去。” 安平侯夫人嗔怪地瞪了眼萧恒。 一旁的苏玉瑶有些泄气,她早就知道,安平侯夫人是劝不动萧恒的,看来她只能再想办法了。 轮到给二房敬茶,二房夫人只从手腕退了个成色不是很好的镯子递给苏玉瑶,顺道拱火。 “二少夫人呀,虽然你这是下嫁,但自古以来最讲究的就是孝道,你可要好好孝敬孝敬你婆母呀。可别再跟以前那般,口无遮拦,目无尊长,刁蛮任性才是。” 苏玉瑶原先是想着她收敛着点自己的性子,缓和一下跟安平侯府众人的关系,让安平侯府稍微对她有所改观。 可听着二房夫人的话,苏玉瑶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里窜出来,重生后再听一次,还是觉得这亏吃不了!这气消不了! 安平侯夫人垂眸喝茶,好似根本没注意这事一般,姿态平静淡然。 苏玉瑶强压心头怒火,笑道:“二夫人说的是,妾身最守孝道了。这口无遮拦,目无尊长,刁难任性,也是得看对谁。那些个倚老卖老的东西,嘴里没几句好话,粗俗无比,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还要晚辈孝敬。二夫人,您说这好笑不好笑。” 二房夫人尬笑两声,面容扭曲得不似开心模样。 苏玉瑶这话本就是暗讽二房夫人的,偏生又没直白说,二房夫人除了笑就只能是笑笑。 一旁的萧恒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触碰到了二房夫人的神经,让她感觉被萧恒落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讽刺道:“二少夫人也算是上错了花轿,嫁对了郎,若是靖国公府那素来有好名声的二姑娘嫁过来,可不得磋磨了人家?” 安平侯夫人眉头微皱,她可听不惯别人这么讽刺自家儿子,妯娌也不行。 “二弟媳你这夸人功夫十几年都没长进,夸人也不会夸,说得什么乱七八糟,还比不过我这武将家出身的。你学识浅薄就多看多学,少说话。” 二房夫人一看大房的人合起伙来气她,她真想甩手就离开。 三房看着二房吃瘪,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心思,这二房还想充当新人长辈去拿捏新人,也不看这新人是哪家的。 苏玉瑶和萧恒向三房敬茶后,三房就象征性说了几句吉利话就没了,让苏玉瑶有些意外。前世三房嘴巴也厉害着呢。 一轮敬茶下来,除了二房的小插曲,还是很顺利。 苏玉瑶心中有些感慨,敬茶时若不是萧恒被二房嘲讽,她的婆母估计都不会出声帮忙吧。 众人散去时,安平侯夫人独留了苏玉瑶,严厉叮嘱苏玉瑶不要再给安平侯府惹事生非,还要她离永安王府远些,以后小心着别冲撞了贵人。 苏玉瑶听后忍不住暗自伤神,婆母今日举动,还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表露着对她的不喜。 回想前世婆母也是如此,对她始终是冷淡疏离。 就在苏玉瑶准备告退时,安平侯夫人的丫鬟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不好了,夫人,外头都在传二少夫人是因永安王世子不能人道才跟庶妹换的亲!” 在场不少人都脸色一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平侯夫人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上靖国公府提亲了呢。 第3章 交锋 “玉瑶,此事安平侯府已深陷其中,你仔细想想传出真相这事会跟谁有关?” 安平侯夫人已经是身心俱疲,究竟是谁想挑拨永安王府、靖国公府和安平侯府的关系。 苏玉瑶此刻脑子也有些混乱,今生依旧如前世那般,有人想让她身败名裂,亦或者此人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但又会是谁呢?会是苏如清吗? 安平侯夫人紧盯着苏玉瑶,突然间想起换亲之事便是苏玉瑶听信的那流言才做下的。 “玉瑶,你快说说,当初那流言,你是在哪听到的?你又怎么会信这流言呢?” 安平侯夫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这流言,还是她上靖国公府准备跟靖国公夫人谈论萧恒跟苏如清亲事时,从一些嘴碎的丫鬟那听来的。 苏玉瑶当然记得她是从哪听来的,在前世这回忆已经成了她的梦魇,午夜时分便将她惊醒。 “儿媳最先是在靖国公府里听说这事,那时正好是儿媳跟永安王世子互换庚帖之时。后来儿媳便是听得多了,又去旁敲侧击了一番,才信以为真的。” 之前苏如清为了让她相信,一直派人在她耳边念叨这事,就连她的贴身丫鬟都被苏如清收买了一个。 但苏如清想要算计她,又不想让这流言引起永安王府的注意,那她只能想办法得控制言论的范围了。 想到这,苏玉瑶小心翼翼的问安平侯夫人:“母亲,儿媳有一事想问问母亲,不知当时您还在何处听过此流言?” 安平侯夫人眉头一皱,她这些年很少出府,思索许久也没想起来,便喊了贴身丫鬟冬葵来问话。 冬葵要仔细回想才记起来一些。 “奴婢记得在靖国公府附近会有人谈论这事,还有信国公府附近。不过信国公府附近谈论的要隐晦的多。其余的时候,都没听谁谈论过这些。” 苏玉瑶重来一世,回顾前前后后的联系,她才发现苏如清手段了得。 信国公府嫡女谢攸宁是她闺中密友,她时常会去信国公府上找谢姑娘。而苏如清想在信国公府附近传这流言,但她又无法预料或者是掌控结果,便让人谈论时隐晦一些。 “看来这流言流传还分地方。还偏偏是儿媳经常出现的地方,这也太巧了些。” 苏玉瑶这般不经意说出来也是为了引导安平侯夫人发现问题。 起初的流言其实是有人在操控,换亲之事必然有内情。 那此次事件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知晓整件事的人,亦或者是有人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猜对了真相。 指不定暗中还有人想要这火势更大更凶猛些。 安平侯夫人瞬间明白了苏玉瑶的意思。 总之,此事对一些人来说,就是有利的。 苏玉瑶回想前世,这流言蜚语持续了很久,久到最后也没有彻底消停,以至于她们错过了最佳时机表明侯府的态度,让侯府和她一度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所以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得让世人和永安王府知道她们侯府的态度。 苏玉瑶跟安平侯夫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安平侯夫人思索片刻,决定带着苏玉瑶去一趟永安王府找永安王妃赔罪。 苏玉瑶告退后便匆匆回房重新梳妆,迎面碰上出府溜达刚回府的萧恒,但她没心思应付萧恒。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教养儿子的时候,养成了这习惯,她顺嘴就让萧恒哪凉快哪待去。 萧恒一听苏玉瑶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听到外头的流言蜚语就赶忙回府看苏玉瑶,生怕苏玉瑶又想不开要自尽,她倒好,她没闲工夫跟他说话了,还让他待一边儿去! 见苏玉瑶真不打算理他,萧恒忍不住自我劝慰,不气不气,这是他的妻。气走了,得不偿失。现下针对她的流言蜚语已经让她烦恼了,她说话难听点怎么了,他是她夫君,就该让着她! 眼看着苏玉瑶要走远了,萧恒揉了揉眉心,赶紧追上去。 “玉瑶,你出门在外还是得有个身手好的随从跟着。这是我的随从白矾。会些拳脚功夫,我让他以后都跟着你,随你使唤。” 白矾从一旁走出来,向苏玉瑶行了一礼。 苏玉瑶听这话立马停住脚步,眼睛里的光都亮了不少。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呀,正好她还愁身边除了翠云其余都是苏如清的人,她都没人可用了。 萧恒看着苏玉瑶似乎很欣喜,他的气稍微消了些。 他又开始自我劝慰,他一个大男人何必跟她个小女人计较那么多。 况且苏玉瑶没嫁给他之前,都是有些小任性的,总不能让她成亲之后就约束着自己的性子跟他相处吧。 想到这,萧恒心中的气是彻底消了。 苏玉瑶向萧恒真心道了谢。重生之后,她就总觉得萧恒不太一样了。 回想前世,萧恒经常不着府邸,不是去满仙楼吃酒就是去望高楼看人写字画画。 就算回府,都只是在书房待着,对她始终是爱搭不理。 前世苏玉瑶和萧恒第一次圆房还是成亲半年后两人误喝了果酒才成功的。 而那次苏玉瑶就中招了,生了个儿子。往后的岁月里,萧恒就再也没碰过她,还躲得远远的,似乎是在嫌弃她似的。 苏玉瑶原本还想缓和跟萧恒的关系,可后来发现萧恒确实没那意思,她就放弃了。 苏玉瑶梳妆好后就前往府门外。府外早已经停好了马车,苏玉瑶刚到一会,安平侯夫人便匆匆走来。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安平侯夫人厉声叮嘱:“等会儿不管如何,你都不可胡闹!” 苏玉瑶应下后,安平侯夫人便开始闭目养神,直至永安王府门前。 随行家丁上前与永安王府门房交涉,请门房帮忙去通传。 可门房跟看空气似的,一点都不搭理他。 家丁气得不行,赶紧回来禀报安平侯夫人。 安平侯夫人猜测这是永安王妃对她们的小惩罚。便让苏玉瑶跟随她下马车,站在永安王府门前。 “二儿媳,你惹恼了永安王妃,想想该怎么让永安王妃消气吧。” 安平侯夫人此刻神色严厉,语气冰冷,带着疏离和责备。 苏玉瑶思索一番,想着是不是暗中有人在瞧着她们。于是她向前一步,冲着永安王府朗声道:“安平侯府二少夫人求见永安王妃。” 苏玉瑶说完便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苏玉瑶刚跪下行礼,苏如清就带着人走了出来。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永安王府门前喧哗?门房都是瞎了眼吗?还不赶走?”苏如清身边的丫鬟高傲的大声喊着,那模样跟眼睛长头顶似的。 “安平侯府女眷拜见永安王世子妃。”安平侯夫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似那丫鬟说的不是她一般。 苏如清抬手制止了刚想说话的丫鬟,俯视着此刻还跪在地上的苏玉瑶,心情好得不得了。 “原来是安平侯府的安平侯夫人和二少夫人呀。你们不会是来找母妃的吧?你们也知道,出了那等流言蜚语,母妃自然是生气的,现下也已经被气病了,不见外客。安平侯夫人,您还是带着二少夫人赶紧离开吧。不用在这跪着了。” 听着苏如清的声音,苏玉瑶瞬间回想起前世儿子的死,以及被苏如清赏给狱卒欺辱时的恐惧和恶心。 她袖子下的手忍不住紧握,她不敢抬头,她怕看到苏如清她会忍不住冲上去杀了她。 重生后,这是她跟苏如清的第一次交锋,她跪着,苏如清站着。 苏如清早就猜到苏玉瑶会来,她特地吩咐门房不要替她们传话,她要让世人看看,国公府嫡女是如何卑微的跪在她面前的。 第4章 蠢货 安平侯夫人向前一步,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世子妃,妾身今日是带儿媳来给永安王妃赔罪的。因着一时不察竟让些小人找到可乘之机挑拨是非,流言所言之事完全是无稽之谈,这等宵小敢侮辱诽谤王府,等妾身找出此人定交给官府,还望世子妃替妾身向永安王妃转达歉意。” 苏如清一直看不上安平侯夫人。一个武将家出身的夫人,多少跟这京城的众多贵夫人格格不入。当初听说要嫁进安平侯府,她是万般不愿的,一个小小的侯府也敢求娶她,她发誓定要将这屈辱还回去。 以前苏如清还会为了在外头的形象,在安平侯夫人面前装一装样子,现如今苏如清当上了世子妃,看向安平侯夫人的神情多了些高高在上和轻蔑。 “安平侯夫人,本世子妃会替你好好传话的,但母妃听不听,她接不接受,本世子妃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世子妃,妾身告退。” 安平侯夫人不想再跟苏如清多说一句,她带着苏玉瑶出现在这里,已经代表了安平侯府的态度,而今日的所作所为定会传出去,流言所言之事究竟是真是假,那就让别人去琢磨了。 原先她还愁怎么将她们侯府的态度宣扬出去,没想到苏如清这蠢货敢让人拦她们在外头,那她就不客气了。 至于苏如清会不会将她的话转述给永安王妃,这根本就不在安平侯夫人思考忧心的范围之内。 苏玉瑶跟着安平侯夫人上了马车,若是仔细一看,还能看到苏玉瑶眼眸猩红,浑身在细微颤抖。 安平侯夫人很快发现了苏玉瑶的不对劲,有些紧张的喊她。 “玉瑶!玉瑶!” 安平侯夫人的声音将苏玉瑶从前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玉瑶抬眸看向安平侯夫人,眼眶湿润,隐忍着恨意使得面容有些扭曲。 这一幕吓到安平侯夫人了,她暗自细细查看苏玉瑶,有些不敢相信,这般大的孩子能隐藏那么多痛苦。看样子,那些流言蜚语还是影响到这孩子了。 苏玉瑶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安平侯夫人也不戳穿她,只道:“回府就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苏玉瑶忍不住流泪,从重生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压抑着内心的苦楚没法释放,突然有安平侯夫人这句话,她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真想好好痛哭一场。 萧恒担心苏玉瑶就一直在院子里等她。当他看到苏玉瑶红着眼眶回来,他心下一急,赶忙上前询问她情况。 “你怎么哭了?永安王府欺负你了?母亲不是跟着你去吗?她没帮你说话吗?你说话呀。不行,我要去找母亲问个清楚!” 苏玉瑶被萧恒这傻劲逗笑了,难道她说了被苏如清欺负了,萧恒就能去对付永安王世子妃了吗?就算萧恒想去,苏玉瑶也不敢让他去呀,毫无官职在身,去也是送死。 而且苏玉瑶也害怕萧恒就这么莽撞的去找婆母,到时候得多尴尬呀。 “我没事,你别去叨扰母亲。本就是去给永安王府赔罪的,给她们欺负两下怎么了。若是你去参加秋闱,争取考个功名在身,别人可就不敢这么随意欺负我了。” 苏玉瑶试探性的跟萧恒吹吹枕边风,看看能不能激起萧恒进官场的决心。 但萧恒一如既往地排斥这事,他一听又要他去考科举,急的立马要跳起来。 “我们现在说的是功名的事吗?说的是你的事情。既然你没事了,那刚好,我想起我还有紧要之事要去办,我先走了。” 苏玉瑶有些无语的看着头都不回就跑了的萧恒。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人,能有什么紧要之事去办? 而此刻的永安王府,苏如清在府门前做的事情还未传至永安王妃耳边。 永安王世子因着流言蜚语之事被永安王妃单独留了下来,其余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天儿,你为何让母妃不要管这事?这可是会影响王府的声望的呀!那苏玉瑶真是要气死我了!这一切都是她闹出来的,若不给她点教训,真是什么人都敢踩我们王府一脚了!” 永安王妃此刻恨不得弄死苏玉瑶!若不是苏玉瑶任性闹得换亲一事,他们永安王府还不至于陷入这流言蜚语当中!更别说,这流言蜚语还很可能会影响他们笼络人的计划! 相比永安王妃,永安王世子倒是淡定不少。 只见永安王世子优雅的放下茶杯,看似漫不经心的笑着安慰永安王妃。 “母妃别气,此事儿子已经查清楚了,她一个国公府嫡女自然是不敢得罪我们王府,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另有其人。不过母妃说的对,敢嫌弃我们永安王府,确实得给些教训,正好借此机会麻痹一下那位。他不是很不喜欢我们跟安平侯府走得近吗?那我们如他所愿。” 永安王世子眼神温柔阴鸷,脸色虽沉得可怕,可嘴角又含着笑意。就连永安王妃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没有谁会喜欢被人说不能人道的,更别说还被个女人嫌弃,之前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时候,他倒是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 可现如今有人将这事捅出来,不仅是让苏玉瑶身败名裂,也是让永安王世子被打上这个耻辱的烙印。苏玉瑶可恨,而这背后推波助澜之人,更可恨。既然都敢惹他们王府,那就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永安王妃一听,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她刚刚一琢磨,也明白了永安王世子的想法,不得不说,这流言出的时机刚刚好。 靖国公府两个女儿嫁的府门皆是有兵权的,上头那位估计也在猜测,这三位大臣会不会因这层姻亲关系而联手威胁他的皇位。 现下永安王府跟安平侯府之间产生嫌隙,能不能修补回来还说不准,这才是那位想看到的。 而在那位看来,永安王世子能不能有子嗣还是次要,没有子嗣更好,以后他还能借着机会收回异姓王这个爵位,还能让一些想拥护永安王的人收收心。 虽说现在看来是好事,永安王妃却有些担心,若是一直传言永安王世子以后不能有子嗣,那对永安王府的形象就有影响了,严重的会影响他们的大计。没有哪个大臣愿意效忠一个有瑕疵,且正统无法延续的皇室。 永安王世子知道永安王妃想说什么,道:“母妃别急,这件事让他传的再厉害些都没事,其余的,我们暗中操作就行。对了,母妃,安平侯府那边别做得太过了,只是做戏给那位看的,这安平侯还是要拉拢的。” 永安王妃面色柔和些许,道:“母妃知道轻重,你放心吧。安平侯夫人是识时务之人,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永安王妃在得知两人换亲之后,心里自然是气苏玉瑶敢做出这事。 于是在昨夜靖国公夫妇和安平侯夫人到永安王府向永安王妃来赔罪时,她派了侍卫将靖国公夫妇和安平侯夫人狠狠震慑了一番。 顺势让安平侯夫人应下身为婆母定要磋磨新妇苏玉瑶这事。同时她还让靖国公答应将苏如清记在主母名下。 今日她特地打听了安平侯府内的事情,这安平侯夫人果真跟苏玉瑶不亲近,只是这磋磨的力度太小让她很不满意,她可不想看到苏玉瑶过得舒服。 永安王世子见该说的都说完了,便起身告退,突然,永安王妃叫住了他。 第5章 回门 “天儿,苏如清如今也成了靖国公嫡女,靖国公怎么也会看着两家姻亲关系帮衬些,平日里你对苏如清上点心,让她向着我们王府多一些。” 永安王妃回想起昨夜,她当着靖国公夫妇的面要杖毙苏如清时,只有靖国公着急得跳起来,这便能看出靖国公的心是偏向苏如清的,既然要利用靖国公成事那就得让苏如清的心偏向永安王府才行。 永安王世子微微皱眉,眼中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该给她的,母妃看着办吧。其余的,她还不够格。” 永安王世子的话让永安王妃有些吃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会如此厌恶一位女子,这让她忍不住好奇这苏如清究竟是做了何事。 待永安王世子离开后,永安王妃立马派人去查探。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给永安王妃查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苏如清自认为做的隐蔽不会被发现,实则漏洞百出。一个闺阁女子能有多大能耐将事情做得完完全全不留下把柄的呢,只要稍稍用心去查便能发现问题。 永安王妃一看苏如清的所作所为,气得不行。感情这针对永安王世子的流言能流传出去,这其中还有苏如清的一份功劳呀。 不仅如此,成了世子妃的苏如清还敢在王府作威作福了。这王府什么时候能轮到她说话了! 永安王妃被气得头疼,她原就不喜苏如清那庶出的小家子气模样,若不是看在靖国公的面子上,她早就将苏如清拉去杖毙了。 既然不能动苏如清,那婆母磋磨儿媳总可以了吧。 “来人,去!让世子妃过来侍疾!”不是说她这个母妃被气病了吗?那儿媳就来孝敬吧! 而此刻,苏如清被记在靖国公夫人名下,成为嫡姑娘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 “二少夫人,不好了,今早国公爷召集族人开祠堂,让二姑娘入了族谱,现下二姑娘也是靖国公府嫡亲姑娘了。”翠云有些担心的看着苏玉瑶,她一知道此事便急匆匆来禀报了。 苏玉瑶倒是不惊讶,她知道前世也是如此,苏如清只有记在她娘名下,成为嫡女,才能挽住永安王府的面子。一个还是庶女的世子妃,可不就是在打永安王府的脸吗。 苏玉瑶突然想到,那苏如清的亲娘柳姨娘呢,她父亲会怎么处置她? 苏玉瑶记得前世靖国公差点要弄死柳姨娘的,她怀疑只有柳姨娘死了,苏如清的身份才不至于这么尴尬,可后来柳姨娘又没死成,不知是不是为了牵制住苏如清,还是另有隐情。 苏玉瑶有些等不及三朝回门再问了,赶紧让翠云派个信得过的人去打听打听靖国公府里的事。 谁知翠云一听便有些为难,支支吾吾道:“少夫人,跟来侯府的丫鬟婆子都是二姑娘的。现下没有信得过的人。” 苏玉瑶差点忘了,她的嫁妆和丫鬟都跟着去永安王府了。前世苏玉瑶没了娘家撑腰,苏如清嚣张得很,挥霍苏玉瑶的嫁妆,发卖苏玉瑶的丫鬟。 一想到以前跟着她的那些丫鬟婆子要被发卖,苏玉瑶就头痛,这是变相在逼她将钱吐出来给苏如清。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苏玉瑶总不能看着忠于她的人遭受这样的下场。只能是让翠云从她自己的匣子里拿些银两去把她们买回来,安置在京郊外的庄子上,顺便再找些会些拳脚功夫的,以备不时之需。 苏玉瑶一想到她也只有翠云和白矾可用,这两人还都不能随意离开她身边,她还真是得想办法将院子里的这些丫鬟婆子收拾一番才行。 好在这些人的卖身契应该都在她这,收拾起来也不是难事。 正好,跟她过来的嫁妆箱子还没来得及造册入库。 苏玉瑶也没吩咐其他人,她自己跑去隔壁厢房,在嫁妆箱子里翻找,最后找出一沓卖身契。而最上方的那张赫然是翠云的卖身契。 苏玉瑶有些震惊又带着疑惑,翠云这卖身契怎么会在这?她记得翠云的卖身契一直是跟着她院子里那些丫鬟婆子的卖身契放一起的呀。难道苏如清还能这么好心将翠云的卖身契给她? 苏玉瑶不会怀疑卖身契的真假,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被她忽略掉了。 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总归翠云的卖身契在她这,没有坏处就是了。 前世她是没有去找这些卖身契的,因着前世她是一点也不想用苏如清用过的人,觉得掉了身价,也信不过这些人。就索性让翠云拿着这些卖身契去发卖掉了。正好抵了买回原先伺候她的人。 可今生,她觉着这群人不至于沦落到发卖的地步,若是能收服就最好了。 成亲三日是回门日子,这三日的流言是没有一刻停歇的,京城上下都在盼望着苏家两位姑娘和姑爷回门场景。 安平侯夫人让人收拾了苏玉瑶回门的东西,特地喊萧恒过去叮嘱几句,就怕出乱子。 萧恒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惹事,而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都不是很相信。 萧恒这人在外头的形象就是纨绔子弟,这可不是胡编乱造,或者是别人说说而已的,是萧恒就是有这个捣乱本事在身的。 前世,苏玉瑶就见识过萧恒惹事的本领,她还记得她跟萧恒还被人戏称为京城的纨绔夫妇呢。 今日靖国公府的周围多了不少路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偏生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又不好赶人。 靖国公和靖国公夫人在门口候着,两人心里都在打鼓,他们想着一会儿若是双方争执起来,他们要如何应对。 想着想着,靖国公就感觉有些头疼,他这女儿真是没有如清一半的懂事,净给他惹祸。 “夫人,等玉瑶回来,你要好好跟她说说,让她以后别那么任性了。” 靖国公夫人听着靖国公的话,忍不住替苏玉瑶委屈。 “玉瑶心思单纯,这次换亲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玉瑶。” 靖国公看了一眼靖国公夫人,眼神里的失望让靖国公夫人有些心寒。 “玉瑶单纯,那她就能任性换亲了吗?她若没有这想法,难道是有人将她打晕了换的轿子吗?就因为你平时太纵容她,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今日不管怎么说,她若是再任性,以后就别回靖国公府了,真是丢人现眼。” 靖国公冷哼一声,语气中对苏玉瑶是满满的嫌弃。 靖国公夫人回想这几日靖国公如此偏心的对待两个女儿,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真真心疼她女儿呀,有爹跟没爹一个样。 还好她女儿不知道父亲对她的责怪和失望,不然玉瑶得多伤心,被人害了都无人给她撑腰。 “如清已经是世子妃,而且记在你名下,你对她也多上点心。” 靖国公夫人看着这相处了十几年的夫君,她真的是失望了。 “永安王世子和世子妃到!” 一听到永安王世子和世子妃到,靖国公立马就露出笑容,快步上前,给永安王世子行礼。 永安王世子侧身只接受半礼。 “岳父岳母,小婿带着如清回门看望你们。” 靖国公听着永安王世子喊自己岳父,脸上笑容都真挚了不少。 永安王世子看向靖国公身后的靖国公世子,也相互打了招呼。 “世子快进来,老夫特地寻了一副云扁,那可是滇南一带的好宝贝。” 靖国公夫人想开口提醒靖国公,苏玉瑶和安平侯府二少爷还没到,可看着靖国公陪着永安王世子越走越远,她的心也缓缓地沉了下去。 第6章 不安 “世子妃,之前柳姨娘就一直说想见见你,你便去看看吧,待差不多可以开宴了再派人唤你。” 靖国公夫人没心思应付苏如清,她只想等她女儿回门,便打发了苏如清去她亲娘那。 苏如清向靖国公夫人行礼道谢,她现在还不能跟靖国公府撕破脸,毕竟她亲娘还在这靖国公府。 苏玉瑶跟萧恒到靖国公府门前时,只靖国公夫人和靖国公世子在门口候着。 靖国公世子苏策一看自家嫡姐回来了,兴奋的想要冲上去抱住,被萧恒一手揽了过去。 “姐!你回来啦?这是姐夫吧?手劲真大!” 看着没话硬夸的儿子,靖国公夫人有些尴尬,笑着说:“策儿意思是,女婿你威武霸气,一看就是将军之后。” 萧恒忍不住傻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岳母夸赞,小婿没您说的那么好。小婿就力气大点,其他的都不行。” 苏玉瑶看着萧恒这模样,有种自家傻儿子被放出来的感觉,她很想捂住萧恒的嘴。 萧恒这人不靠谱的时候还真不靠谱。 “娘,父亲呢?”苏玉瑶没有看到靖国公,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期待,她前世就知道,靖国公看靖国公府比看她重要。 知道自家女儿在想什么,靖国公夫人心口一疼,赶紧说道:“永安王世子和如……世子妃已经到了,你父亲他得先陪着人家永安王世子夫妇。” 靖国公夫人担心苏玉瑶听着心里难受,也不敢叫苏如清太过于亲昵。 苏玉瑶明白靖国公夫人的心思,扬起笑容就挽上母亲的手往府里走。 苏策还拉着萧恒讨论着外头有趣的事情,听着萧恒去过不少地方,苏策羡慕得不行,央求着让萧恒偷偷带他出府玩去。 萧恒第一次当人姐夫,也不知能不能答应,要是不小心惹恼了夫人和岳母就惨了,就只能随口说下次有机会再看。 靖国公夫人原本是想拉着苏玉瑶就要回院子说说话的。可苏玉瑶想着,她跟萧恒刚回门,还没见过父亲,若是等到用午饭时才见,父亲定要生气。 苏玉瑶跟靖国公夫人解释一番,靖国公夫人心里虽对靖国公有意见,可也不敢拦着女儿女婿去见父亲。 苏策跟萧恒相见如故,缠着萧恒要跟萧恒一起,萧恒去哪他也要去哪。 但一听说是去父亲那,苏策立马就焉了,正想找借口不去,就被靖国公夫人拧着耳朵强行带上了。 “臭小子,你堂堂一个国公府世子,连到父亲跟前都不敢,你还做什么世子?” “哎哟,娘娘娘!放了我吧,我真不想去父亲那!我又不想当这个世子,当了世子都不能出去玩了!” “胡闹!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你不当世子谁当?” 苏策哀嚎着,痛苦的挣扎,却不敢真的挣扎太厉害伤了靖国公夫人。 不远处苏如清满眼恨意的看着这一幕,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看着这几人消失在拐角处,苏如清才转身离去。 柳姨娘满心欢喜的等着女儿来找自己,却发现女儿脸色有些奇怪,连忙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为何杀害志儿的凶手活得好好的?我不甘心!志儿还那么小!”苏如清情绪激动,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口中的志儿是她亲弟弟,靖国公府四少爷苏志。 只不过,苏志在四岁的时候,因为失足落入池塘里淹没了。 当时只查到奶嬷嬷和一个丫鬟,说是这两人因苏志只是四少爷,还是姨娘生的,以后也不会是世子,便没有将四少爷放在心上,根本不想好好照顾四少爷,以至于四少爷那晚失足落水后,久久才被人发现。 而四少爷最后被救上来时,人就已经不行了。 柳姨娘抱着四少爷跪在靖国公面前哭着恳求他查出幕后凶手,可靖国公只是杖责了奶嬷嬷和那个丫鬟就找人牙子发卖出府了。 这么轻的处罚让柳姨娘觉得天旋地转,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靖国公是为了掩盖当家主母狠心杀死庶子的真相。他靖国公为了维护靖国公府的名声,为了包庇那个恶毒的主母,竟然不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不止是柳姨娘,就是苏如清也是如此想的。 从那时起她们就开始恨靖国公、恨靖国公夫人也恨靖国公府,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如清别难过,你已经是永安王世子妃了,想要报仇我们有的是机会,你千万不要冲动。”柳姨娘皱了皱眉,她生怕苏如清一时昏头就做了错事。 苏如清擦了擦泪水,应答道:“娘,我知道,娘现在还在靖国公府,还在那个人手上,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是她的女儿,我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娘,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走!” 柳姨娘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认了苏如清的说法。 苏玉瑶带着萧恒找到了靖国公,而靖国公正跟永安王世子对弈,没空搭理苏玉瑶和萧恒。 萧恒秉着对岳父的敬意行了礼,但靖国公回应淡淡的,他这样身份的人,还真看不起萧恒。 当初靖国公知道靖国公夫人将苏如清许配给萧恒的时候,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指责靖国公夫人是个毒妇,要将庶女推入火坑。 靖国公夫人委屈极了,一个庶女根本就没有哪家夫人想给自己嫡子相看的,她能找的最好的就是安平侯府了。 这萧恒虽然不是世子,但也是嫡次子,况且,侯府那婆母面冷心热,公爹、世子和世子夫人也常年在边关,侯府二房三房惧怕大房,不敢太造次,苏如清嫁过去就是过舒服日子的。 偏生靖国公、柳姨娘和苏如清都不满意这个亲事,还怪她不上心。 萧恒被如此冷淡对待,竟也将这委屈咽下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苏玉瑶面露难色,她很想跟靖国公单独聊聊永安王的事情,可看着靖国公对永安王世子的态度,让苏玉瑶不确定靖国公会不会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将她赶出去。 永安王世子这是第一次见苏玉瑶,苏玉瑶给他的感觉并不似外头传言那般不堪。仅仅行礼和站姿便能看出她举止得体、气质高雅,而且容貌上竟比苏如清要美艳几分。 想到苏玉瑶换亲嫁给萧恒这样的纨绔子弟,永安王世子就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女子确实当得起永安王世子妃。 苏玉瑶和萧恒拜见了靖国公之后,靖国公夫人就拉着苏玉瑶走了,而苏策也拉着萧恒走了。 毕竟靖国公也不在意这个女婿,他在不在这都无所谓。 到分叉路口时,苏玉瑶转头看着萧恒和苏策两人勾肩搭背一起离开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俩不会闯祸吧? 靖国公夫人以为苏玉瑶舍不得夫君,暗地里放心不少。她是见过苏玉瑶失魂落魄的样子,那样子不像是心甘情愿嫁给萧恒的。 靖国公夫人拉着苏玉瑶回院子说些体己话。 而苏玉瑶的不安是对的,萧恒和苏策两人真闯祸了。 他们俩在内院不小心把蜂窝打落到了苏如清的脚边,蜂窝里的马蜂瞬间一涌而出围着苏如清蛰了上去,场面顿时兵荒马乱。 而苏如清身边的丫鬟远远看到萧恒和苏策,立马大喊一声:“有贼人!” 这一声惊动了整个府。 第7章 惩罚 当听到消息的靖国公夫人和苏玉瑶匆匆赶到时,便发现靖国公和永安王世子已经在场控制局面了。 而苏如清的头被蛰得肿得不行,哭哭啼啼地被丫鬟护着离开。 靖国公一看到苏如清伤成那样就心疼不已,急忙让人进宫去找太医来救治。 在靖国公心里,苏如清虽只是个庶女,但一直都很乖巧懂事孝顺,又没有强大的亲娘可以依靠,活得小心翼翼。所以这些年他向来偏疼苏如清多些。 靖国公转头发现靖国公夫人和苏玉瑶姗姗来迟,忍不住生气呵斥。 “如清都被马蜂蛰成那样了你们才走到这,你们的院子很远吗?” 比他来得还晚,一看就是故意的! 靖国公夫人被这么无端的指责,脸色很不好看。 她原本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结果半路听说柳姨娘知道苏如清受伤之后就晕了过去,靖国公夫人不得不就近先解决了柳姨娘的事情,谁知就这么晚来了一步。 “国公爷还有心思管妾身何时到?还是赶紧处理此事吧。” 靖国公被靖国公夫人呛了一嘴,脸色铁青,对着一旁的丫鬟怒吼。 “贼人在何处?” 丫鬟被吓得脸一下子白了。丫鬟颤颤巍巍的指着萧恒和苏策。 其实丫鬟说贼人也不怪她,这是内院,他们两个外男在这,肯定要被当成登徒子的。 靖国公看向萧恒,眼眸中泛着冷意。 原本他对萧恒就很不满意,现如今就更不满意了,哪有女婿随便在内院瞎逛的?如此不知礼数! “萧女婿,你在这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靖国公府内院!是你能单独进来的吗?” 一旁的苏策感觉小心脏都被吓得要跳了出来,这事是他提议的,他担心连累了萧恒,赶紧出来认错。 “父亲,是儿子的错,请父亲责罚。是儿子路过花园时不小心发现了一个蜂窝,担心会掉下来蛰到母亲,就央求着萧姐夫帮忙收拾了。” 苏策一说是为了靖国公夫人,靖国公瞬间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继续指责。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难保不被人传出去,靖国公看了一眼永安王世子,只见永安王世子一副悠闲模样,好似那被蜇伤的不是他的妻一般。 “世子,您看今日这事?”靖国公小心翼翼的看向永安王世子,决定探探永安王世子的口风。 “岳父,此事您处理即可,小婿是晚辈,都听您的。” 靖国公细想一番,瞬间就明白永安王世子的意思了。永安王世子并不会为难靖国公府和安平侯府,私下还是希望几家关系和睦,但他又跟过来了,也并没有让人封锁消息,看样子是想要此事闹出去。 “策儿,你们这是在胡闹,府里没有下人吗?一定要你们动手吗?况且,你们还伤到了永安王世子妃,你们看看要怎么赔礼道歉吧!” 靖国公夫人一听便气得不行,直接站了出来。 “国公爷,策儿是为了妾身,做的也是好事,既然永安王世子妃被伤到了,那就由妾身准备赔礼亲自登门给永安王世子妃道歉吧!” 靖国公夫人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此事说大不大,在娘家府里被马蜂蛰了,还要让嫡母给女儿送赔礼,更何况还不是嫡母做出的事情,传出去,也不知该说谁的不是了。 “夫人,别胡闹,这都是孩子的事情,你掺和什么呢。”靖国公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冲着靖国公夫人使眼色。 靖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并不搭理靖国公。 靖国公自知理亏也不敢再惹靖国公夫人,只好将视线移到小辈身上。 永安王世子想将这事闹大,而靖国公不想对自己儿子下重手,只能让人将苏策带下去打十大板子,让他闭门思过。 至于萧恒,靖国公更为难了,这是女婿,不是儿子,做得太过就是结仇。况且,自己儿子都说了,是他央求萧恒进的内院帮忙的,那他也不好指责人家怎么出现在这,怎么还捅了马蜂窝,怎么又伤了人。 最后靖国公也只能是让苏玉瑶赶紧带萧恒回安平侯府,这回门饭也别吃了。这也算是对外宣称他对这女婿的不满了。 俩姑娘和俩姑爷一起回门,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一时之间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细细品味,这双方对决,最后受伤的只有苏如清。就连苏策那十个大板到底打了没,无人能知。 苏玉瑶和萧恒被赶回府,这也正合他们的意,他们还不想留下来看靖国公的脸色,也不想跟永安王世子相处。 而苏玉瑶刚上马车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苏如清被蛰成那猪头模样,若不是别人说那人是苏如清,她都认不出来了,今日这亏苏如清不吃也得吃了。 苏玉瑶看向萧恒,真是越看越喜欢。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优势呀,做事就是能放得开。 萧恒能感觉到苏玉瑶很开心,似乎是嫁给他到现在,第一次这么开心。 其实今日他远远的就发现了苏如清,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苏玉瑶去永安王府被欺负到红了眼眶的模样。 既然这么碰巧遇上了苏如清,那他还不得给她送份大礼? 他便随口提了句不远处的树上有个蜂窝,要是一不小心掉下来肯定要蛰到靖国公夫人。 苏策一听果然就提议要去收拾了这个蜂窝,萧恒还有些犹豫,说要不要叫家丁来收拾。 谁知苏策不以为然,小小蜂窝而已,他们就能收拾了。 萧恒这才掏出弹弓,将蜂窝打落到苏如清的脚边。 苏策一看萧恒这臂力,这准头,连这么远的蜂窝都能打中,真是厉害得紧。苏策崇拜得差点要拜萧恒为师了。萧恒也只是随意应付了一下苏策,他现在还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哪会武呢。 看到苏玉瑶因这事这么开心,萧恒觉得就算回去被安平侯夫人骂一顿,都觉得值了。 可苏玉瑶还没开心多久,扫兴的消息就传到了安平侯府。 安国公府收到淑娴长公主的邀请帖,半个月后是灵慧郡主的生辰宴,邀请京中各大世家、官家女眷公子哥前去赴宴。 在回门那日,她跟靖国公夫人说体己话时就谈到。 永安王妃接下来恐怕会对苏玉瑶和安平侯府出手。 苏玉瑶不懂朝政,也不懂皇位那位的心思,但是前世她是见过且经历过这些的,也能猜出一二,永安王府掌管二十万兵权,上面那位是不会放心的,而永安王府以后想得势,现在就得蛰伏。 针对她跟安平侯府,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而她苏玉瑶注定要受这样的苦楚。 重回一世,苏玉瑶想通了这点,有些嘲讽的笑了,细微的悲痛从心口蔓延开来,疼得使人喘不过气。 难道前世她受过的苦楚,就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吗? 靖国公夫人心疼苏玉瑶,特地叮嘱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可若是实在没法子,不妨表现得与苏如清关系差些,也无需拘着性子,能闹就闹,既然事情都要发生,那不如让自己痛快点。 距离灵慧郡主生辰宴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苏玉瑶还有很多事要做。 翠云和白矾那头已经给她传信,从永安王府发卖出来的丫鬟婆子都安置妥当,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苏玉瑶一声令下收拾院子里的这些了。 昨夜她特地去问了安平侯夫人,她院子里的这些丫鬟婆子怎么处置,安平侯夫人给她的答复是,随她处置。 “去喊院子里的婆子丫鬟过来。安平侯府的站一边,靖国公府来的站另一边。” 翠云去喊人,虽说是贴身丫鬟,但威力还是不够。 一盏茶功夫,婆子丫鬟陆陆续续走进来,各个懒散得紧。 第8章 收拾 “行了,还没到的丫鬟婆子,全部都发卖了。” 底下的丫鬟婆子听着苏玉瑶的话,能变脸的也没几个,大多数是不怕苏玉瑶的。 但苏玉瑶又是谁?她可是在前世当过这侯府主母,管过这偌大的侯府的。 这些个丫鬟婆子对她的这点不敬,还真难不倒她。 “我这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我已经嫁进来了,当了这个二少夫人,不管如何,我都是主子,打发你们,还是有资格的。”苏玉瑶优雅的端起茶杯轻呼一口,随后慢慢呷了一口茶。 “从靖国公府出来的丫鬟婆子,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的卖身契不在你们二姑娘手上,而是在我手里。你们也别想着二姑娘会将你们要回去了。你们二姑娘已经把我原先的丫鬟婆子全发卖了,你们说,我是不是要礼尚往来?” 靖国公府出来的婆子丫鬟脸色一变,可苏如清的奶嬷嬷却神色不变,好似料定了会有这事发生。 “给你们一个选择,是留下还是等着被我发卖,一个个到我跟前来回话!” 苏玉瑶声色俱厉,将茶杯重重放到桌上,发出巨响。 靖国公府的丫鬟婆子哪里见过这样的苏玉瑶,相互看了一眼就都表示要留下来。 而苏如清的奶嬷嬷看着不少人要留下,有些犹豫不敢开口,想来是说不出想被发卖这话吧。 苏玉瑶扫了一眼,指了俩婆子。 “你们俩,把这位嬷嬷拉走,先关柴房。” 苏如清的奶嬷嬷一听被吓得赶紧跪下求饶,说她愿意留下。 “晚了,朱嬷嬷。你给苏如清通风报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我发现?” 苏玉瑶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击打在这位嬷嬷的心上。 苏如清的奶嬷嬷脸色一白,腿软的厉害。 “是不是想让苏如清赶紧想办法来接你们?苏如清是想了个好办法,她把我的人都卖了,想逼我放人。朱嬷嬷,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苏如清的?” 苏玉瑶沉着脸,低声询问,犹如厉鬼在耳边呢喃,拨动人心弦。 “二少夫人饶命,二少夫人饶命呀!奴婢只是鬼迷心窍了,求二少夫人饶奴婢一命呀!” 这时翠云带了一嬷嬷进来,这是被苏如清发卖的苏玉瑶的奶嬷嬷,范嬷嬷。 朱嬷嬷一看范嬷嬷被带来了,跟看见鬼一样,被吓得快晕了过去。 “没想到吧,朱嬷嬷,奴婢还活着。你跟二姑娘想弄死奴婢,好扰乱大姑娘的心神,看来是失算了。” 范嬷嬷一身白衣,头发有着些许凌乱,露出的皮肤能看出重击和刀伤的痕迹。 朱嬷嬷逆光看着范嬷嬷,真的跟看到厉鬼来索命般,吓得她神志有些不清了,嘴里念叨着:“不是,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不要来找我!” 在白矾找到范嬷嬷的时候,范嬷嬷已经被折磨的还剩一口气了。白矾不敢耽搁,立即禀报给苏玉瑶知道这事。 苏玉瑶在知道后气得恨不得当场就杖毙了朱嬷嬷。 “先关进柴房。把之前范嬷嬷受过的刑让朱嬷嬷统统受一遍。顺道再给世子妃传个话,就说我这院子里有个手脚不干净的嬷嬷,好像是姓朱。” 苏玉瑶知道,苏如清肯定要来找她。其他丫鬟苏如清可以不管,但是这朱嬷嬷是除去柳姨娘外,对她最好的了,她不会抛弃自己的奶嬷嬷的。 而原先在安平侯府的丫鬟婆子看到这一幕已经被吓得不轻。 她们原想着这多大的孩子呀,还没学过管家,能管得了什么事?她们就这么怠慢,谁又能说什么。就连安平侯府二少爷都去了书房,说明这新主子不得宠,她们才不想那么勤快。 可谁知,苏玉瑶今日这般狠厉,倒是让她们收敛了不少心思。 不多时,婆母院子的芍药就过来了,还拿了倾风院的丫鬟婆子的卖身契过来。 “夫人说了,这倾风院既然有了女主子,那这院子的丫鬟婆子自然就归女主子管了。” 芍药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了卖身契,递给了苏玉瑶。 “二少夫人,这是这些丫鬟婆子的卖身契,您收好。” 安平侯府的丫鬟婆子是彻底歇了心思,往后,她们得尽心尽力服侍新女主子了。 苏玉瑶知道安平侯夫人一定会把这些人的卖身契给她的,她今日做的这场戏也是给婆母看的,她得让安平侯夫人知道她苏玉瑶也是有管家能力的。 而这头的苏如清正养着伤呢,一听她的奶嬷嬷被苏玉瑶关进柴房受尽折磨,她就忍不住吐血。 她原本跟朱嬷嬷商量好了,只要苏玉瑶跟她较劲,将她的人也都卖了,那她就立马将朱嬷嬷买回来。至于其他的丫鬟,她可管不着,当初她换亲到王府时就已经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丫鬟了,剩下的都是她不想要的。 现如今,苏玉瑶怎么会就这么巧抓到朱嬷嬷呢? 苏如清稍微一激动,脸上就疼得厉害,心中对苏玉瑶、萧恒和苏策的恨意就更深一分。 她知道苏玉瑶现已掌握了主动权,若她真的想从苏玉瑶手上救回朱嬷嬷,那就得跟主动低头跟苏玉瑶交易。 想她堂堂永安王世子妃,竟被人威胁,气得苏如清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听到房里有动静,门外的一个侍女走了进来,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随后将视线落到苏如清身上,朗声道。 “世子妃打翻一套汝窑天青釉茶具,价值一百两黄金,已记账上。世子妃,您已欠王府二百两黄金。王妃让奴婢来传话,世子妃身子好利索了,就赶紧还钱。” 苏如清的脸色黑得吓人,加上脸上的伤还没好,给一旁的丫鬟吓得够呛。 苏如清真没见过哪个世子妃能做到她这么窝囊的,钱钱钱,哪来的钱? 对了,苏玉瑶的嫁妆! 苏玉瑶的嫁妆可比她的丰厚,还好这嫁妆还在,从中拿出个一两件都能有百两黄金。 苏如清想到这,心中郁结顿时就消散不少。 但苏如清转念一想,若是苏玉瑶想拿朱嬷嬷换她的嫁妆怎么办? 不行!这嫁妆已经到她手了,她不能让苏玉瑶拿走!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朱嬷嬷死在苏玉瑶手上。 若是拿这嫁妆的一半跟永安王妃交易,让永安王妃出手守住这嫁妆,或许她还能留下一半,可若是用这嫁妆救朱嬷嬷,那嫁妆她是分文不得。 苏如清想到要拿出一半嫁妆给永安王妃,她的心就在滴血,她是亲眼目睹了苏玉瑶的嫁妆有多丰盛,那可是一座金山呀! 苏玉瑶确实是想留着朱嬷嬷跟苏如清交换嫁妆,但是那样的嫁妆别说苏如清了,就是永安王妃都会舍不得放手,所以苏玉瑶不着急,她还想再找些筹码。 就在苏玉瑶苦于没法抓住永安王府和苏如清的把柄时,正关着朱嬷嬷的柴房着火了。 翠云急匆匆跑来禀报这事,苏玉瑶有一瞬间的慌张。 苏如清舍得朱嬷嬷死? 苏玉瑶来不及细想,她直接往柴房方向跑去。 人还没到柴房,她都能感觉到那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浓烟呛得人至咳嗽流泪。 “玉瑶,别去!火势太大!” 萧恒突然出现将苏玉瑶拦腰抱起抗在肩上就跑走。 “萧恒,派人救朱嬷嬷!” 被扛着的苏玉瑶面上皆是焦急之色,这火势那么大,朱嬷嬷凶多吉少呀! 苏玉瑶一直在萧恒肩上挣扎,萧恒用了两只手都觉得有些吃力,他感觉此刻的苏玉瑶跟那过年待宰的猪一样,闹腾得难以控制。 第9章 被抓 他赶紧安抚道:“白矾早就将人救出来了,你放心。你别再乱动了,一会你就要摔下来。” 苏玉瑶一听立马冷静下来。可一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这样的姿势十分不雅,她就算是前世多活了十几年,也遭不住这样的丢脸呀。 “萧恒,放我下来!” 苏玉瑶咬牙切齿,脸色涨红。 偏生萧恒根本没察觉这有什么不妥,若不是迎面碰上安平侯夫人,遭安平侯夫人骂了一通,他还真会一直将人扛下去。 苏玉瑶觉得真的没脸见人了,气得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萧恒。 萧恒跟个做错事的小孩般被安平侯夫人揪着耳朵骂,时不时用那心虚的眼神瞄向苏玉瑶。 “二少夫人,朱嬷嬷想见您。” 白矾见怪不怪了,根本没给萧恒留面子,直接越过他到了苏玉瑶面前禀报。 朱嬷嬷想见她?苏玉瑶心中隐隐猜测朱嬷嬷是不是要叛变了。 白矾早已经将朱嬷嬷带至下人的住处,在给苏玉瑶带路的期间,跟苏玉瑶禀报了事情经过。 原先今夜并不是白矾值守,他只是惯例巡视一遍柴房附近,却意外发现有个家丁鬼鬼祟祟的,他立即提高警惕跟了上去。 谁知,这家丁直接放火烧了柴房,吓得白矾根本顾不上别的,立马冲进去将朱嬷嬷救出来。 而朱嬷嬷得知今夜有人放火要弄死她,被吓得跪在地上说想见苏玉瑶。 当苏玉瑶出现在朱嬷嬷房间时,突然发现躺在床上的朱嬷嬷脸色不对劲,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苏玉瑶心中一惊,这是中毒了? 她赶紧让白矾把府上的大夫喊来,这若是再晚一步,朱嬷嬷真的就得死在这里了。 “二少夫人,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丁抓到了。” 白矾早就让人抓住那个纵火的家丁,此刻正堵住嘴捆绑着丢到苏玉瑶面前。 苏玉瑶吩咐翠云去请安平侯夫人过来一起商量,便转身去了另一间厢房。 当安平侯夫人到的时候,意外发现她身后还跟这个萧恒。 知道这场火是有人蓄意纵火,还是府内的家丁干的,安平侯夫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府内上下,安平侯夫人都不曾假手于人,这还能有别人的眼线混进来,看来是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些欺瞒主子的混账事。 “玉瑶,这家丁交给母亲处置,至于那个嬷嬷,让恒儿派人照看好就行。” 安平侯夫人让其他家丁将人带走,屋内就留下了苏玉瑶和萧恒。 “玉瑶,母亲且问你,能猜到背后之人是谁吗?” 苏玉瑶一开始真以为苏如清真的这么心狠要杀死朱嬷嬷,但后来仔细一想,苏如清还没那么大本事将眼线安插到安平侯府。况且,照前世苏如清对朱嬷嬷的重视程度看,苏如清肯定是不会让朱嬷嬷死的。 那既然不是苏如清,又没其他人想用一个嬷嬷来对付苏如清,那只能是永安王妃。 苏玉瑶猜想,苏如清八成是猜到她想用朱嬷嬷换回嫁妆,便将此事透露给永安王妃,想要永安王妃看在这么多嫁妆的份上护住这个嫁妆。 永安王妃自然是想要将这嫁妆充公的,好用来提升他们永安王府的实力,而永安王妃又不想被一个朱嬷嬷牵制住,只能是将人杀了,一劳永逸。 苏如清估计还不知道永安王妃想杀了朱嬷嬷吧。 苏玉瑶委婉的跟安平侯夫人说出自己的猜想。 安平侯夫人面露震惊,她惊叹于苏玉瑶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这么多,也震惊于永安王妃的心狠手辣,为了私吞这嫁妆不惜动用手段将人杀了。 安平侯夫人又问了苏玉瑶现如今打算,今日朱嬷嬷没死,那明日或者后日很可能还会有刺杀。 “母亲,我想报官。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苏玉瑶眼神中透露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这场火说不定就是换回嫁妆的筹码,永安王妃想平息安平侯府的怒火,那就将那嫁妆拿来。 萧恒也是气得很,永安王府敢私吞苏玉瑶的嫁妆,还将手伸进安平侯府,真是欺人太甚! “母亲,我也觉得这可行,既能让她们暂时不敢再出手,还能让她们将玉瑶的嫁妆还回来!” 安平侯夫人瞥了一眼这个爱捣乱的儿子,平日里府内的事情,他样样不管,现下却厚着脸皮跟过来听,还插嘴府里的事情,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安平侯夫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萧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 “母亲不反对你报官,将此事闹出去也好,只是往后永安王府定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安平侯夫人也没想到,她这话应验的这般快。 安平侯府报官抓纵火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不少人已经将此事跟永安王府扯上关系,都在声讨永安王府。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夫人,二少爷被禁军抓啦!”翠云急匆匆的跑来禀报,她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苏玉瑶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找安平侯夫人。 她有种预感,这次萧恒被抓捕,很可能是跟她报官抓纵火犯的事情有关系。 安平侯夫人知道此事也是心下一沉,立马派人去打听。 禁军协助维护京城治安,能让禁军出动来抓捕,也不知萧恒到底犯了什么大事。 当苏玉瑶赶到栖云院时,安平侯夫人派出去的人也刚好回来。 “二少爷打了吕太傅家的小少爷,下手还挺重的。” 安平侯夫人一听,整个人顿时感觉眩晕起来。 这多事之秋,萧恒还要去惹永安王府,这永安王妃就是吕太傅的女儿,吕家小少爷的亲姑姑。 苏玉瑶知道萧恒不会这么糊涂,定是还发生了什么,她着急的询问刚去打听的丫鬟那萧恒打架的原因。 可那丫鬟也只知道这么多,听人说,萧恒跟吕家小少爷就是突然打起来的,本来听旁人说是两人互殴的,可也不知为何禁军来的都头说是萧恒主动打人的那一方,而吕家小少爷是被打的那个,所以禁军就只抓了萧恒。 苏玉瑶突然感觉手脚有些冰冷,这样的圈套前世她就见到过。 前世永安王府想要扫清自己的政敌,就下了这么一个圈套,最后被关进地牢的人因刑罚过重,留了内伤,出来后不久就没了。 “母亲,我要去地牢见见萧恒。” 安平侯夫人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玉瑶,有些担心,但除了她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安平侯夫人吩咐厨房做了两个菜让苏玉瑶带上,或许能用得上。 苏玉瑶有前世的经验,她让翠云拿了些碎银分给关押的狱卒,还将安平侯夫人准备的饭菜分给了狱卒,他们才让苏玉瑶进去探望。 地牢跟天牢不一样,这里阴暗、恶臭,还允许私刑。 苏玉瑶站在地牢入口,前世临死前的回忆汹涌而至,那些不堪入耳的欺辱声似乎就是在耳边。 “二少夫人。您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翠云扶着苏玉瑶,她能感觉到苏玉瑶的身子在抖,不禁有些担心。 守门的狱卒看到苏玉瑶那被吓惨的模样,各个笑得开怀,都以为苏玉瑶这样的高门贵女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被吓得不行。 苏玉瑶还是有些意识的,她拍了拍翠云的手让翠云搀扶着她缓缓走进去。 可她每走一步,脸色就惨白一分。 看着昏暗的地牢,苏玉瑶忍不住闭上了眼,她不敢再看一次前世被欺辱的地方。 “二少夫人,我们到了,二少爷在这。” 翠云知道苏玉瑶闭上了眼,便在苏玉瑶耳边小声提醒着。 第10章 赔罪 萧恒一看苏玉瑶出现在地牢,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近苏玉瑶。 可当看到苏玉瑶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身子,萧恒心里忍不住懊悔。 “你不该来的,我没事。他们关不了我多久,好歹我也是安平侯府的二少爷。” 萧恒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着苏玉瑶。 苏玉瑶的手掌已经被指甲戳出了几个血洞,才让她稍微保持清醒。 “萧恒,你跟吕家小少爷为何打架?” 看着状态不对劲的苏玉瑶,萧恒微微皱眉,面露心疼之色,是他连累了苏玉瑶。 “玉瑶,吕家小少爷骂了我两句,我气不过,就上手了。” 其实吕家小少爷骂的人是苏玉瑶,他说苏玉瑶有眼无珠、人丑多作怪,自己后悔没嫁成永安王府就死命诋毁,害得他姑姑都病倒了。 萧恒听不下去,就上手了,将吕家小少爷往死里揍,可人家吕家小少爷带了人,他的那些随从齐齐上手群殴了萧恒。 其实这点人是根本伤不了萧恒的,他保留了实力,用的也是些市井混混常用的手段。他和那些随从还没分出胜负,禁军的将虞候就带人来把他抓了。 苏玉瑶看着萧恒身上的伤,心中的害怕更甚,她怕萧恒熬不过私刑死在了牢里。 她稳了稳身形,低声嘱咐萧恒:“地牢私刑严重,你保留些体力。这事只要吕家小少爷改口,说你们只是有些争执,并不是打架斗殴,你定能出去。你放心,我跟母亲一定救你出来。” 萧恒有些不在意道:“你和母亲别担心我,这顶多也就关我两三日。往常我揍那些世家子弟,不也是关个两三日嘛。” 苏玉瑶气得用手拍在栅栏上,憔悴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吓人,吓得萧恒瞳孔微震。 “萧恒,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跟母亲不知有多担心你,你还这么无所畏惧吗?你知不知道吕家小少爷是谁?他是永安王府的表少爷。他永安王府就是想要你死在这地牢里,也都能神不知鬼不觉。” 苏玉瑶气得眼眶通红,她是真的怕了,她怕萧恒和安平侯府跟前世那般被永安王府和苏如清一步步折磨死。 若不是她执意报官,永安王府就不会对萧恒下手。永安王府是在用萧恒威胁她呀! 都是她害的! 萧恒内心有些触动,他并不知道他的反应让苏玉瑶这么伤心,他只是想让苏玉瑶不要那么担心他。 “玉瑶,我错了。你别生气。是我冲动了,连累你跟母亲。” 苏玉瑶摇了摇头,让萧恒别这么说。她知道,只要永安王妃想要用这方式威胁她,不管她们再怎么小心,永安王妃也定能找到理由抓捕萧恒。 苏玉瑶知道了打架的原因,没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地牢,她让翠云去约见永安王妃,顺道将这件事告知安平侯夫人。 永安王妃似乎早就料到苏玉瑶会找她,但是她并不回应苏玉瑶的邀请,她就想让苏玉瑶和萧恒吃些苦头。 翠云将永安王妃的话传了回来,说受伤的是她的侄儿,赔礼道歉也该是去跟她侄儿道歉。 苏玉瑶无奈,只好将永安王妃的话复述给安平侯夫人,看看是不是去给吕家小少爷赔礼道歉。 安平侯夫人早就猜到会如此,在苏玉瑶还没回府前就准备好了赔礼。 两人一同到太傅府门前递拜帖,也不知是不是就是那般凑巧还是人家故意为之,门房小厮说太傅跟太傅夫人为了小少爷的伤进宫找太医了,若安平侯夫人跟二少夫人愿意等,那就等等吧。 安平侯夫人原想问问吕家大老爷和大夫人在不在,结果人家门房直接转身走了。 这太傅一家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磋磨磋磨安平侯府的。 两人没办法,只好在太傅府门前站着,等太傅和太傅夫人回府。 虽说早就料想到他们会让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等很久,可谁知竟然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直到苏玉瑶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没了知觉,喉咙也干涩得厉害,准备要晕过去的时候,门房才慢悠悠的走到她们面前。 “两位请回吧,皇上已恩准太傅和老夫人在宫中歇下了。” 苏玉瑶和安平侯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疲惫和了然。 两人回府后,苏玉瑶就派人去官府将纵火案给撤回了,只说是找到那纵火的小厮,且已经发卖掉了。 这事一出,有些不明事理的,直说安平侯府太小题大做了。可有些人联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却也能猜出一二。 而这事因太傅夫妇的进宫也直接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原以为皇上会从中调和,谁知皇上只说了句:伤人者需得受害者宽恕,不然其余之人不得争相效仿? 因着皇上这句话,萧恒又挨关了几日。 而苏玉瑶和安平侯夫人也在太傅门前站了几日。 可不管苏玉瑶她们如何求见太傅夫妇,太傅一家都不曾接见她们。 苏玉瑶知道,想要太傅准许她们入府,关键还是在永安王妃那。 而永安王妃似乎还在等,等着苏玉瑶再退一步。 苏玉瑶知道永安王妃想要什么,只要她交出朱嬷嬷。 而朱嬷嬷还愿不愿意回苏如清身边,这可不好说了。 “大姑娘,求您可怜可怜奴婢,求您放奴婢回老家吧。”朱嬷嬷跪在苏玉瑶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玉瑶定定的看着朱嬷嬷,眼神冰冷。 “朱嬷嬷,永安王妃用我夫君来威胁我将你送回永安王府。你现有机会回到你二姑娘身边了,你可愿意?” 朱嬷嬷脸色煞白,她可是记得永安王妃是想要她死的,若是她到了永安王府,不出一日可就没命了。 “求大姑娘绕了奴婢,奴婢只想留在大姑娘身边伺候。” 苏玉瑶听着朱嬷嬷的求饶,忍不住嗤笑一声。朱嬷嬷在献计弄死范嬷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姿态呀。 但想要救出萧恒,又要保住朱嬷嬷,这顿时让苏玉瑶感到有些头疼。 安平侯夫人一收到太傅夫妇见客的消息,赶紧派人来知会苏玉瑶。 为了逮住太傅和太傅夫人,这段时间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都憔悴了不少。 太傅府内,只有太傅夫人一人接见了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 太傅夫人端着一品诰命夫人的架子,神情轻蔑。她看不起安平侯夫人,也同样看不起苏玉瑶,更别说,苏玉瑶与永安王府之间还有这么深的纠葛。 “安平侯夫人,老身的孙儿被你们府的二少爷打得那么惨,你们打算给我们个什么交代?” 安平侯夫人向太傅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礼,让身后的丫鬟将赔礼送上。 “太傅夫人,这是安平侯府的赔礼,都是些治伤药材。不知太傅府小少爷如今恢复得如何?” 太傅夫人撇了一眼一旁被丫鬟捧着的大大小小的匣子,眉头一皱,满脸的嫌弃,看样子是对这赔礼很不满意了。 “安平侯夫人,你也知,老身那孙儿平时乖巧的很,从不主动招惹谁,你们侯府二少爷打伤了老身孙儿,太医说他这伤势得卧床一月,你们这小小的赔礼就能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太傅夫人气得一掌拍在桌上,眼神犀利,浑身上下迸发着骇人的气势。 安平侯夫人抿了抿嘴,微微低头避开太傅夫人的视线,眼神晦暗不明。 太傅夫人眼看着安平侯夫人并不接她的话,气得她脸都青了。 “萧家杨氏,你好大的胆子!小小侯夫人也敢这般欺负我们太傅府,老身真不该让你们进府。既然你如此硬气,那你就继续在太傅府门前求着吧。我们太傅府不会同意释放萧家二少爷的!来人,送客!” 第11章 反转 安平侯夫人一听,立马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恭敬道:“太傅夫人,妾身并非有意冒犯,既然太医说了贵府小少爷需要卧床一月,那我们安平侯府便担了这一月的药钱。若是太傅府能松口让我儿出来,妾身定押着他来给贵府小少爷磕头认错。若是太傅夫人觉着这还不够,还请夫人明示。” 安平侯夫人说的情真意切,说的条件也不是不行,但太傅夫人想到自家女儿交代的事情,便缓了口气提出她的要求。 “既然你已经开口,那老身便不为难你。老身那女儿就想要一个下人,你们不给就算了,还传出永安王府要对一个下人下死手这流言,你们是何居心?永安王府找你们要人都是抬举你们了,你们回去后就速速将那下人送来,老身便去劝劝老身那孙儿松口。” 太傅夫人说得真是妙呀,硬是将永安王妃想杀人灭口说成是流言,还让她们先将朱嬷嬷送来,便去劝说吕家小少爷松口,不愧是深宅大院的老太太,这算盘打得叮当响。 苏玉瑶这脾气是真忍不了,这老虔婆说的一套一套的,可不就是逮着她们吸血? “太傅夫人,妾身乃安平侯府二少夫人,妾身替自家夫君赔个不是,另妾身想跟太傅夫人解释一二,这个下人是从靖国公府出来随着妾身到安平侯府的嬷嬷,卖身契也在妾身那。既然永安王妃想要这个嬷嬷,大可派人传话来,咱们就按市价,将嬷嬷卖给永安王妃即可,不劳烦太傅夫人这般特地当个中间人。” 苏玉瑶话刚说完,太傅夫人就气得朝着她砸了个杯子。 杯子被摔在地上,溅起碎片划过苏玉瑶的额头,瞬间破了口子,鲜血直流。 “放肆,长辈说话也是你能插嘴的?安平侯夫人,你怎么当的婆母,连个新妇都管教不好。老身今日就放话,若不送来,那你们休想让你们府的二少爷出来!” 额头的血已经顺着脸颊流到嘴边,苏玉瑶用手帕捂着伤口。 谁知这一动作又刺激到了太傅夫人。 “不就是破个口子,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靖国公府出来的嫡女也就这样的货色,就冲你这目无尊长的态度,你们安平侯府若不再赔个五千两白银,我们太傅府就让你们侯府二少爷在地牢住上个半年!”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都震惊了,五千两白银,这是想要安平侯府掏空家底吗? 安平侯夫人脸色有些沉,府里的钱就那么多,都要维持整个府邸的运转,还要养二房和三房,哪能一下子拿出五千两白银? 太傅夫人高傲的看着安平侯夫人,似乎笃定了安平侯夫人和苏玉瑶不会拒绝。 而安平侯夫人就算再气又如何,为了救出萧恒,最后还是应下这事。 苏玉瑶顶着个血窟窿从太傅府走出,她反而不着急上马车,而是在府门前停了许久。 暗中的白矾瞬间明白了苏玉瑶的意思,悄悄离去。 不久,安平侯府二少夫人进了一趟太傅府就顶着血窟窿出来一事传遍了京城。 此事也传进了狱中,听到消息的萧恒,担心之余开始内疚他怎么就冲动对吕家小少爷动了手。 苏玉瑶一回到侯府,安平侯夫人就急着让大夫来给苏玉瑶止血治伤。 “母亲,此事还有转机。”苏玉瑶很镇定,似乎是没感觉到疼,眼神都没变过一下。 安平侯夫人微微一笑,她明白苏玉瑶的心思,她多少有些庆幸她的儿媳是苏玉瑶而不是苏如清。想起上次那场面,安平侯夫人直叹当初看走了眼。 回想安平侯夫人跟着靖国公夫妇到永安王府赔罪的那夜,一进门便看到苏如清血溅当场到画面。 不得不说,这苏如清真对自己下得去手,额头渗出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满脸是血。 好在有婆子及时拉住了她,这伤口才不至于致命。 苏如清哭哭啼啼的倒在丫鬟身上,柔柔弱弱,凄凄惨惨。 她嘴里还念叨着:“妾身已经入了永安王世子的卧房,若是再换回去,恐怕会遭人质疑妾身的清白,那妾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安平侯夫人当时看着寻死觅活的苏如清,忍不住倒胃口。 这话不就是摆明了说,若是将人换了回来,她安平侯夫人会嫌弃这位儿媳非清白之身,会为难她? 更别说后来永安王妃下令要杖毙苏如清时,她又缩了回去不敢再提自尽一事。 在场都是眼尖的人,谁不知她根本没想死,演这戏就是为了威胁永安王府。 也就靖国公这眼瞎的亲家公心疼苏如清。 回过神的安平侯夫人特地叮嘱苏玉瑶。 “放心,儿媳受到如此伤害,母亲怎能不进宫呢。这期间,你好好休息,恒儿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苏玉瑶摸着额头的伤口,会心一笑。在太傅府时,她原本下意识是想躲开那碎片的,可那刹那间她停住了身形,还特意靠近些好让块碎片划到自己。 安平侯府二少爷打了太傅府的小少爷,当时围观的人众多,都知道这太傅府的二少爷可没怎么伤着。而这次,太傅夫人竟出手这么狠毒,将人砸的满脸是血,扯平之余,太傅府最好还是赔点东西安抚安抚她这个受伤之人。 皇上大抵是没想到,他原本说的那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太傅府原就因皇上那话,理直气壮的对付安平侯府,现下,太傅府只好灰头土脸的让人把萧恒从地牢里放出来,还得让她们府的大夫人带着赔礼来道歉。 太傅府大夫人心里是窝着火的,凭什么伤她儿子的人没付出代价,转而要她替婆母来给伤人者的家眷道歉,气得她忍不住摆起了臭脸,冲着家丁泄愤。 不少人看到了开始小声议论,两府都要道歉,而两厢一对比,就看出了安平侯府的气度在哪了。 太傅府大夫人没听见还好,一听外头百姓这么议论,气得她过门槛时因太激动都被绊了一跤。 苏玉瑶还卧床躺着,安平侯夫人还在宫中未归,招待之事虽说要落到二房头上,但苏玉瑶不相信二房夫人,只好收拾收拾到前堂招待太傅府大夫人。 “安平侯府二少夫人,这是太傅府的赔礼,还望二少夫人不要心里怪罪太傅夫人,毕竟那也只是无心之失。” 太傅府大夫人话说的好听,其实也只是想把太傅夫人故意为之说成是无心之失。 苏玉瑶并不买账,她直言:“此事也是妾身不对,在太傅府前停留了许久,才让人瞧见了,还让人传得全京城都是。只是,这血窟窿一般人瞧着也不像是无心之失,说起来,妾身这伤口又隐隐作痛了。哎呀,也不知此前太傅夫人提到的那些条件,我们安平侯府还需要兑现吗?” 苏玉瑶虽说是道歉,但其实就是想讽刺太傅府想粉饰太平。苏玉瑶可不答应,她受伤一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太傅府大夫人一听,笑容都有些僵硬,她敢说还需要安平侯府兑现吗?只好说安平侯府已经送去了赔礼,其余的都是玩笑话。 “大夫人,妾身母亲已经进宫,太傅府的赔礼如何处置还得母亲说了算。若是询问妾身的意思,那妾身是想这赔礼还需要加上妾身出嫁时被永安王世子妃带走的那些嫁妆。” 苏玉瑶天真无邪的双眸眨巴眨巴的看着太傅府的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