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美人穿现代,桀骜叶少钓成翘嘴》 第1章 新婚之夜,我怎么在他床上? 温青媛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男人熟悉的脸庞。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迟缓地眨了眨眼。 她生的极为漂亮,卧室里昏暗的光线下,肩头露出的几寸皮肤雪白的耀眼,一头乌黑的秀发半遮半掩地搭在曼妙的身体上,精巧而细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温婉气,像是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大小姐。 卧室的地板上男士女士的衣服纠缠散乱在一起,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暧昧而难以言喻的气味。 温青媛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健硕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环绕在她的腰间,两人肌肤相贴,亲密的没有半分距离。 这本是一场男欢女爱后,亲密而心照不宣的温存。 温青媛的脸色却一点点由红润转向惨白。 男人的气息笼罩着她,这张脸庞她如此的熟悉,却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近距离的看清这张脸。 温青媛不堪忍受地闭了闭眼,眼角似乎有点滴晶莹滑落在乌黑的鬓云间。 这个男人负了她也就罢了,怎么狠心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辱她! 男人胸膛火热,温青媛在他怀里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她眼睫颤了颤,两个人之间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现在她眼前。 金雀高楼,曾有人于满堂喧骂中从容挺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粼粼湖上,万里灯火苒苒而上,他望着她的眼睛,面容认真温柔,说心悦于她。 过往的甜蜜,曾经许下的山盟海誓的诺言,却随着一纸婚约化成了满京城人人口中的笑话。 她从名满天下的唱戏人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娼妓烂货,坊间的淫诗浪词皆以她为主角,将她说成了那勾引广平王世子的妖孽,祸害林相嫡女姻缘的恶人。 温青媛呼吸一滞,几乎是逃避似的仓皇睁开眼。 她僵硬地偏过头,去看枕边的男人。 对方睡容平稳,零碎的头发搭在前额,遮住了锋利的长眉,看起来像是京城里打马而过的少年郎。 这是一张俊逸逼人的脸,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温青媛心里却生出无限的怨念和恨。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指尖搭在男人脖颈动脉处,那里微微跳动,暗藏着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叶沉似乎在睡梦中有所察觉,皱起眉头,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最后一把握住了温青媛纤细的手腕。 温青媛手指一颤,泛红的眼尾死死地盯着叶沉的动作,呼吸暂停了片刻。 男人没有睁眼,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温青媛缓缓吐出口气,整个人像是陡然没了提着的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和挣扎,低声喃喃道:“你害我至此,又何苦这般逼我……”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环境早已经跟她生活的地方大不相同,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自己昏迷前的那段绝望痛苦的记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自己的。绝望闭眼时,她以为自己这一生薄命至此。 可怜她这一生不争不抢,所求只有与一人平淡偕老,为什么最后受尽折辱的是她!为什么最后不得好死的是她! 温青媛悲凄地笑了笑,眼中已有决绝:“叶沉,这都是你欠我的……” “欠你什么?” 她话音刚落,却不料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温青媛一惊,反应过来想要收回手,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捉了回来。 温青媛刚想挣扎,一阵眩晕感涌了上来,浑身顿时失了力气。 她不知道叶沉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脑子里昏昏沉沉,只记得昨天她顶着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 到处都是喜庆的大红,红的刺眼,锣鼓鞭炮齐鸣,全城的人都在祝福这场天造地设的喜事。 想到这,温青媛瞳孔一颤,突然反应过来。 昨夜是叶沉的大婚。 可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又怎么会出现在叶沉的床上? 难道是叶沉救了她…… 温青媛心里浮上这个念头的瞬间,自己都觉得可笑。 圣上赐婚,林相权倾朝野,广平王视她如蛊惑其子的妖女,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不用别人动手,恐怕她也活不了多久。 叶沉若是对她有一分怜惜,就断不会做出如此放浪形骸的举动。 最后的一丝希冀抹杀干净,温青媛缓缓闭眼,手指却攥紧了被子。 她无权无势,注定受人欺辱,连让害她之人付出代价都做不到,却要眼睁睁看那对男女儿孙满堂,享百年之福,她怎么能甘心! 男人却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刚刚起床的沙哑,听起来散漫中带着点戏谑。 “害羞了?” 他调情一般将手放在自己嘴边轻吻了一下,看着温青媛仍然在发愣,轻轻啧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在温青媛修长的脖颈处轻吻,含糊不清道:“愣在那里干什么,感觉怎么样?” 温青媛却无暇去管叶沉亲昵暧昧的动作,她心里冰凉,脑中却像濒死求生一般飞快权衡着利弊。 这里究竟是哪里?叶沉将她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她被一时涌上来的怨恨蒙蔽了理智,叶沉自幼习武,又怎么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说杀就杀的了的? 只是没等她想出该如何做,叶沉不容拒绝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带着浓烈的暗示意味,独属于男人的气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迅速将温青媛包裹其中。 她咬咬牙,知道自己现在反抗也是无用,索性闭上眼,强忍着一阵屈辱,任凭叶沉动作。 见她这样青涩,叶沉心里突然涌起怜惜,他桀骜恣意惯了,说一不二,从来都是别人无条件顺从他。 这种陌生的情绪却无比自然地从他心底里升起,好像他生来就该如此一般。 “顾行堰没碰过你?”他的声音低沉,性感。 温青媛眼眸半睁,本不欲与他开口,可叶沉好似故意,非要从她口中得到回答。 温青媛受不了,崩溃道:“我……我不认识……” 叶沉勾了勾唇,勉强满意:“还挺乖。” 只是他这句话刚刚落下,忽然闷哼一声。 温青媛偏头咬在了他的小臂上,不是情人间的缱绻厮磨,而是狠狠地咬下去,八成弄出血了。 他皱眉扳过温青媛的下巴,看到温青媛泛着红的眼尾,像是被欺负狠了。 那抹嫣红实在好看,叶沉指腹在那里摁了摁,气消了一半:“咬的是我,你怎么先委屈上了?” “叶沉……”温青媛话没出口,被他突然的动作刺激得变了个语调,眼里的情绪碎成了点点微光,柔软的双唇微微张开,眼尾都沾上了艳丽的红色。 叶沉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温青媛这么叫他,喉头滚了滚,吐出低沉沙哑的音调,不知道是在回应温青媛,还是单纯只是舒爽的叹谓。 温青媛话语模糊,断断续续:“叶沉……你……混账。” 叶沉沙哑笑出声,全当作温青媛对他的夸奖。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温青媛疲惫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眼睫低垂,上面沾了点水汽。 叶沉坐在床边,看着温青媛沉睡过去的面容。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温青媛的长长的眼睫上。 叶沉沉沉的目光落在上面,手没有收回,指腹拭过那片柔软的地方,沾了点点湿润的痕迹。 温青媛似乎在睡梦里察觉到了,拧眉向一边偏过了头。 叶沉指尖温热的触感落空,停顿在半空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叶沉扯了扯嘴角,收回了手,抵在自己眉骨上揉了揉,觉得八成是这个女的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到床头柜上倒了杯水,正准备一饮而尽。 突然,他耳边一片嗡鸣,眼前一花,几幕画面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那画面模糊混乱至极,人影声音扭曲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只有刺眼诡异的红色,像是一幅饱和度调到阈值而失真的照片。 伴随着这些画面,还有叶沉几乎要冲破胸膛处的心跳。 他不禁闷哼一声,手撑住桌台,勉强撑住了身体。 半晌,叶沉睁开眼,额头渗出汗水被他一把抹去,看着地上濡湿的地毯和滚落到床边的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怎么又看到这些东西了。 第2章 她已无意 温青媛一直睡到了晚上,她虽然累极了,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谁在她旁边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小点声……醒了……拿我们撒气……” “……不过是叶少带回来……真当自己是这的女主人了……谁怕她……” 意识到她们说的有可能是自己,温青媛缓缓睁眼,朝有声音的地方看去。 正在说话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噤了声。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扑闪着大眼睛,见状连忙推了她一把。 那女的反应过来,把床头用过的杯具一揣,冲温青媛尴尬一笑:“温小姐醒了,我去给您拿点吃的,有事您找潇潇。” 说完,那人推了潇潇一把,见温青媛没有异议,忙不迭转身出去,带上门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留在房间里的林潇潇干笑一声:“您还有什么吩咐。” 温青媛缓缓坐起身子,腰间一软又倒了回去。 她轻轻嘶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对方身上的布料看起来非常柔软,一看就昂贵不菲,裙摆只没过膝盖,露出白皙的双腿。 这样的打扮便是在楼里也不曾有的,像极了有钱人家买回来养在院子里的供人玩乐的妓宠。 温青媛又见面前的女孩面容青涩,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自己,一副涉世不深的模样。 温青媛闭了闭眼,半天低声道:“......荒唐!” 林潇潇没有等来发难,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温青媛,觉得温青媛的语气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她其实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不过是少爷在外面带回来的女人,虽然漂亮是很漂亮,却十分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整日里趁着少爷不在对他们做事的指手画脚。 少爷眼光真是越来越肤浅了。 林潇潇微微撇嘴,暗自腹诽。 上一次她不小心在温青媛面前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温青媛觉得不吉利,就故意让她用手捡碎玻璃,嘴脸阴毒,动作慢了一点就说是怠慢了她,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 要不是管事的不想惹少爷不开心,谁会受她一个被包养的小明星的气。 “都是为了钱,都是为了钱,都是......”林潇潇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然后努力让自己摆出一个最适当的笑脸,问:“温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温青媛见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同病相怜的感慨,她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必这样叫我,我生来便是奴籍,算不得什么小姐。” 林潇潇心里顿时万马奔腾,一连串不可描述的字符从她脑海里飘过。 你算奴籍我算什么! 点我呢是吧! 骂我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吧! 林潇潇拿出自己的职业操守,再一次微笑道:“温小姐,少爷走之前说如果您醒了给您做点吃的,您想吃点什么?” 温青媛实在没有胃口,她见林潇潇实在长得好,一看就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不禁心生怜惜,冲她招了招手。 她因为自幼学作唱戏,身段极好,这一招手宛如弱柳扶风,风情艳盛中又带着一丝柔弱。 林潇潇轻咳了一声,三分警惕六分怀疑一分色欲熏心,小碎步来到床前,在温青媛的眼神下,迟疑地坐了个床边边。 同时,她在心里也有些疑惑,心想温青媛这又是做什么,该不会是又发现她有些用处,想要收买她吧? 温青媛看着她,轻叹一声:“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称呼世子了。想必姑娘是世子身边的老人了,我有话便直说了。” 什么玩意? 林潇潇瞪大眼睛,一脸费解地看着温青媛。 这位女士,你这话就已经够拐弯抹角了。 她在心里抓耳挠腮,不知道温青媛又想搞什么事。 她又偷偷看了温青媛几眼,对方眼眸里含着关切,微微拧着眉,面色沉重。 林潇潇不自觉地想啃啃手指,发现温青媛正严肃地看自己,只能尴尬地将手放下。 温青媛眼眸低垂:“外界的风言风语姑娘应该都已经听过。” 林潇潇迟疑点头,谁不知道叶少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还破天荒地带回了私宅。 “可那非我本意,姑娘不必对我有所警惕,我……”温青媛不堪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已对叶沉无意。” 林潇潇默默看了她半天,略微无语。 这不废话,你俩一个包养一个被包养的,是因为什么? 难道还是因为爱情吗!!! 林潇潇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呃……”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敲,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就挤了进来,是这座别墅的管家,陈大福。 此人常年在位置上混吃等死,专业和稀泥,一丁点专业素养也没有,据说当年叶沉要他的原因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吉利。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草率。 林潇潇看见陈大福就来气,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狠狠咬了咬牙。 陈大福擦了把脸上的汗,顾不上给她使脸色的林潇潇,脸上的皱纹皱巴巴地堆在一起,看着像个苦瓜。 而他本人苦着个脸,确实有苦难言。 他急道:“温小姐,顾小姐来了!” 第3章 原来她已经死过一次 他们正说着,楼下客厅里却传来一阵叫嚷声,隐隐传来人声:“顾小姐……我们少爷不在……您不能进……” 陈大福叫苦不迭,也不管她们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急急忙忙地从温青媛的房间出来,往楼下快步走去。 温青媛有些担忧地问:“顾大小姐是哪家的小姐?” 她怎么不知道叶沉身边还有过顾姓的小姐。 林潇潇翻了个白眼,明显对温青媛这种抱上别人大腿,就忘恩负义的不屑 她小声嘀咕:“还能是谁家的,你家的呗。平时一口一个顾小姐不是喊的挺起劲的。”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看到坐在床边披散着头发,刚刚睡醒不久的温青媛,叶沉在她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傻子才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林潇潇心里歪脑筋一动,怂恿道:“温小姐,你现在有叶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呀!” 温青媛柳眉微皱,想要纠正她的说辞:“我并不是.....” “嗨呀,您跟我这谦虚什么?”林潇潇眼中微光闪烁,看起来对她口中描述的画面非常的期待:“你可是叶少带回这里的第一个女人,那个女的趁着少爷不在来闹事,那不就是明摆着找您的麻烦吗,换谁谁能忍得了?” 怎么回事? 温青媛原本想要开口澄清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她看着林潇潇瞳孔里的自己,虽然并不细致,但还是能完整地看清楚自己的面容,长眉如黛,似有愁绪,是自己在镜中的长相。 可是..... 温青媛瞳孔微缩,一把抓住了林潇潇的手。 林潇潇正做着挑事的亏心活儿,被温青媛这么突然一抓,也被吓了一跳。 不会被这个女人看出来了吧? 却见温青媛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大的让她感觉到了疼。 林潇潇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偷偷摸摸想把自己从温青媛手里解救出来。 温青媛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指尖发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潇潇闭眼瞎编:“不过您毕竟跟其他人不一样,心胸大度,又那么受叶少喜欢……” 温青媛蓦地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潇潇,意识到有许多东西或许她不知道,但是听林潇潇的话,她有可能知道。 温青媛被叶沉折腾了许久,本就有些虚弱,此刻不知怎么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而她本人的五官却又偏向于美艳,眸光流转间有种水淋淋的媚色,孱弱中带着摄人心魂的风情。 像是个午夜时分来勾竹舍中青涩书生魂魄的精怪。 林潇潇就这么无意识间跟温青媛那双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对上,那瞳仁幽黑明亮,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林潇潇怔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明白了叶沉为什么要带温青媛这种一看就心口不一的女人回家了。 这谁能顶得住啊。 温青媛不知道林潇潇在想什么,她看着林潇潇有些走神的模样,着急唤道:“姑娘?姑娘?” 林潇潇回过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问了她的问题。 她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开口:“你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吧,不过少爷让你住这之后很久都没有来过,昨天晚上你是被少爷抱回来的,少爷说你喝醉了,就直接带你回房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林潇潇看了眼温青媛越加苍白的脸色,有些稀奇道:“这些事情你自己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少爷可是你带回来的,平常他都不住这里。” 她话一多,就暴露了本性,温青媛要求他们这些做事的必须要对她用敬称,就连年近五旬的陈大福也要这样。 都是拿人钱看人眼色吃饭的,其他人心里肯定不服,奈何温青媛惯会狐假虎威,趁叶沉不在装腔作势,一个不顺心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故意找事,叶沉不在,他们也没办法。 温青媛却与以往不同,她好像陷进了什么情绪里,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有.....有镜子吗?” 林潇潇点了点头:“化妆间里有。” 温青媛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化妆间在哪里,但还是恍惚地点了点头,便要直起身子下床。 可奈何她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虚弱,她刚一起身,腰间一软,又重新跌回床褥间。 随着她的动作,被子从她身上滑落,轻薄的睡衣下全是青紫斑驳的痕迹,有的连遮都遮不住,看起来好不凄惨。 林潇潇暗暗咋舌,顿时觉得温青媛也不容易,她好歹还能睡个安稳觉呢,结果你看,她家少爷是神清气爽地工作去了,留下温青媛连个床都下不了。 算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林潇潇在心里安慰自己,从衣服兜里掏了掏,掏出面小镜子递给温青媛。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少爷的眼光挺好的,你长的比那个女的可好看多了......” 林潇潇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可她具体说了什么温青媛已经听不清了。 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滑细腻如玉,只零星地印着几个红痕,看起来十分正常。 可她分明记得,那里应该有一条血色鲜红的勒痕。 即便叶沉将她救了下来,那痕迹也不可能就这么短短一个晚上就彻底消失不见。 她原以为是叶沉救了她。 即使是念着过往的情分。 即使在她身上有所图谋。 温青媛手指颤抖,一不小心在那里掐出一道红痕,泛着血丝的淤红,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明显。 林潇潇见状吓了一跳,从床上跳起来,连忙拽住温青媛自残般的动作:“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她刚握住温青媛的手,就被冰的一缩手,她睁大眼睛。 感情温青媛躺了一天的不是床,是棺材板吧! 温青媛这才终于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与她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服饰,周围的环境也完全陌生。 她失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是……死了吗? 所以林潇潇口中的她与叶沉的过往也只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只是飘荡在这个世界里的孤魂野鬼,侥幸占有了这个身体,阴差阳错地跟一个男人共赴云雨。 而那个男人的长相竟然与叶沉一模一样。 温青媛呼吸颤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真正的温青媛已经死了,死在了叶沉大婚前一夜的雨巷里。 那里离叶沉曾经许给她的府宅,曾经她以为的家只有一步之遥。 她清楚地记得粗粝坚硬的麻绳套在她脖子上的感觉,那种窒息带来的濒死的颤栗,混着雨夜狠狠砸下的冰冷的雨水,混合交织成了一段灰暗扭曲的记忆。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记得那个女人贴在她的耳边恶狠狠地对她说—— “你也配!”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推开,一个举止张扬的女人看着床上的温青媛,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她的鼻子又骂了一遍:“你也配!温青媛,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温青媛一愣,那种雨滴砸在身上的冰冷的感觉似乎又一次漫了上来。 她有些急促地喘息,偏头看过去。 那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模样,与脑海中戏宴中那个跑到后台来与她叫板的女人完美重合。 皇帝亲赏的戏宴,她是供人观赏取乐的伶人戏子,她却是林府众星捧月的嫡亲小姐,身份之差,就早已将某些事情暗暗定下。 曾经的温青媛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戏子,到最后情郎成了负心郎,她成了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女人。 可谁知温青媛到最后一无所得,身败名裂后惨死于无人问津的小巷。她真心交付,可到最后除了弟弟没有人再念得她。 叶沉定亲时将她赶出宅院时凉薄无情的话语回响在她耳侧,温青媛深吸一口气,搭在床上的手慢慢收紧,拧紧了被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旁边的林潇潇豁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不满道:“顾小姐,这里是叶宅,麻烦您说话注意点,温小姐好歹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 虽然你们某些方面都半斤八两吧。 但人家就是长的比你好看,怎样! 林潇潇随口一句,却令温青媛回过神,眼眸闪了闪。 上一世她活在了自以为的爱情中,对议论质疑视若无睹,天真的相信了男人嘴里的承诺,她托付了真心,权势金钱她一概不求,最后却落得个攀权附势的恶名。 可她四处看了看,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认知里的大相径庭。 她抬眸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人,视线一寸寸向下,落在了跟林潇潇相似但更加精致的服饰上。 叶沉没必要隐瞒她,这里的人也没有必要编故事来糊弄她。 她想起不久前就在这张床上,叶沉在情爱时看向她痴迷又惊艳的目光,又想起前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厌弃冰冷的神情,心里闪过一丝不甘。 如果……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呢? 第4章 挑衅 “温青媛,你勾引我哥还不够,我哥不喜欢你,你明知道我喜欢阿沉,最后竟然背着我上了他的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林潇潇眼睛睁大,被这口突如其来的瓜差点噎住。 感情他们家少爷是捡了别人不要的。 啧啧啧。 “这种事,他不想,我也不能逼他。”温青媛低眸,轻声道。 她声音很低,脸上又不见表情,让人以为她在心虚,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顾灵萱。 顾灵萱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温青媛竟然敢回嘴,以往哪次不是她说什么温青媛就应什么。 她本来以为温青媛不过是个足够听话的废物,没想到竟然敢把注意打在叶沉头上! 她越想越气,踩着细长的高跟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青媛,语气中难掩高傲:“你刚才说什么?” 见温青媛不说话,她狠狠掐住温青媛的下巴,狠声道:“装什么哑巴,真以为阿沉会护着你是吧?” “他会不会护着我我不知道,但他既然将我带回来,配与不配自然是他说了算,姑娘一个外人,难不成还能替他做主?” 温青媛眼睫半垂,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然而落在顾灵萱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顾灵萱气急,没想到她还敢还嘴。 温青媛哪次见了她不是一副讨好卖乖的嘴脸,眼看没有攀上顾家这棵大树,转眼惦记起了叶沉。 谁知道叶沉被什么冲昏了头,竟然真的把她带回来自己的私宅! 顾灵萱咬牙,叶沉的私宅就是她母亲也不能想来就来,轻易惹怒了叶沉,连带着他们整个顾家都要跟着受罪。 顾灵萱偷摸跑到这里,本来就铁了心不能空手而归,见温青媛这副模样,以为是她小人得志后的耀武扬威,更是来气。 “怎么,见到我就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在阿沉面前就是那副千娇百媚的贱样!” 她轻啐了一口:“不就是因为你那张脸吗,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阿沉见多了,你以为他能纵容你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你还不是要来跪着求我们顾家!” 顾家,温青媛越发笃定这不是她所认识的世界,京城世家林立,可却没有顾这个姓氏。 这里的人不留长发,刚才跟自己说话的小姑娘发只过耳,眼前这个女人的头发竟然在光线下泛着灿灿的金色,末梢还有些微卷,像极了温青媛曾经在京城见过的番邦人。 她没有穿鞋,纤细的脚腕露在外面,一步一晃间在睡衣的裙摆间若隐若现,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提前设计好般,含蓄而仪态万千。 温青媛就这样走到顾灵萱面前,看到她眼中的情绪,微微勾了勾唇,轻声道:“是吗?可我怎么感觉顾小姐也很喜欢我这张脸呢?” 顾灵萱死死地盯着温青媛慢慢靠近的脸,恨恨咬牙:“小人得志,你以为你那张脸能有多值钱,我怎么会喜欢你那张狐媚脸!” “是了。”温青媛低头笑了一下,发丝勾住了她的侧脸,漆黑的发丝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凑近顾灵萱,目光沉沉地压下,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喜欢,是嫉妒。” 最后那两个字被她故意的拖长,说的又轻又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轻蔑,也像是嘲讽。 无论是哪种,都带着丝毫不逊于顾灵萱的狠意和恶意。 顾灵萱蓦然瞪大眼睛:“我们顾家.....” 温青媛摇了摇头,打断她:“世家品阶高低皆有,你喜欢叶沉,却无人为你做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外找别的女人,要么你们顾家名望财力低于叶家,要么你并非家中受宠嫡系,无论是哪一种,你都是在虚张声势。” 温青媛说完话语一顿,语气里带上点怜悯,竟让顾灵萱有种被看穿的困窘:“姑娘,我们谁又比谁活的痛快呢?” 温青媛猜的八九不离十。 顾灵萱父亲软弱无能,母亲虽说是正妻,却不是原配,她只有一个亲弟弟,旁系族亲更不知道有多少个。家里所有事物都掌握在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手里。 她大哥为人古板严肃,手段雷霆果决,就连她妈知道她喜欢叶沉后,嘱咐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别给她大哥惹麻烦,更别提有人给她做主了。 若非如此,顾灵萱也不至于等到叶沉离开别墅后才敢来找温青媛的麻烦。 这一点陈大福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顾叶两家的颜面,他才对顾灵萱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她平时还真不一定能见到叶沉的面。 温青媛这句话可谓是直戳顾灵萱痛处,一点情面也没留。 想到这,陈大福若有所思地看了温青媛一眼,这丫头在别墅里拿腔作势惯了,什么时候这么通透了。 就是这说话的时机还要再练练,陈大福看了一眼气的浑身直颤抖的顾灵萱,在心里摇摇头,有些话还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这是仗着自己从少爷那得到了点好处,便开始肆无忌惮了,再怎么说,顾家大小姐和一个包养的情人,少爷还是拎得清的。 果不其然,顾灵萱被这话戳到了痛处,怒极反笑:“好啊,现在就敢在我面前得意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能有什么能耐!” 林潇潇惊叫一声,一口瓜还没吃完,就看见顾灵萱狠狠抬起手,作势要打温青媛。 林潇潇跟在叶沉身边久了,知道叶沉最是护短,温青媛再怎么说也是叶沉亲自带回来的,这里又是叶沉的私宅,顾灵萱这一巴掌可不是要打叶沉的脸吗。 林潇潇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把握住了顾灵萱的手腕,陪笑道:“顾小姐,这不合适吧。” 顾灵萱嫌恶的目光落在林潇潇抓住她的手上,林潇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身一抖,刚想放手——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林潇潇一个踉跄跌进了床上,侧脸上浮现了一个红肿的印子。 顾灵萱尖细恶毒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而已,怎么,你也想爬你们少爷的床?” 林潇潇瞪大眼睛,捂着被打的愣在了原地。 顾灵萱抬手还想打,却被温青媛一把抓住了手腕。 温青媛的手渐渐抓紧,顾灵萱一个激灵,好像看一个妖怪一样看着温青媛。 好凉,就像是刚从雪地里拿出来一样,一个活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温青媛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到血色,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让她看上去像是爬上来的水鬼。 顾灵萱盯着那双眼眸看了半晌,竟然有些心慌,顿时大力的挣扎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温青媛,你疯了,你敢跟我动手!” 温青媛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快。 她最想看到脸上出现这幅表情的人,不是她。 温青媛无意与她纠缠,刚想松手,就看到林潇潇冲她挤眉弄眼,夸张的张大嘴。 温青媛一愣,她余光看到门外的一个衣角,又看了看眼前的顾灵萱,冷冷勾了勾唇,突然就知道改怎么解决眼前这个人了。 温青媛假意松手,顾灵萱离开反应过来,将她狠狠向后一推—— 温青媛踉跄几步,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的怀抱坚实有力,一双臂膀牢牢地架住了温青媛。 温青媛从他怀里起来,看到顾灵萱不可置信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 可下一秒,她一抬头,撞见了一双冰冷的,不见任何感情的视线,正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 那双眼睛几乎无情无欲,却在此刻专注,深深地看着温青媛。 再一转头,门口处一人抱着臂,嘴角含着笑,浑身气场随意散漫,好像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房间里的这一出戏。 正是叶沉。 第5章 这一世,我要你百倍偿还 “阿沉,你看见了吗?温青媛喜欢的分明是我哥,她对你不是真心的!” 温青媛当场被告状,她却没有感到慌乱,反而注意到叶沉微妙的情绪。 叶沉连向她这里看都没看一眼,反而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林潇潇脸上,每看一次,目光就冷一分。 偏偏顾灵萱还以为他是因为温青媛冷脸,不由得暗自得意,喜色都写在了脸上。 温青媛回想起顾灵萱的巴掌要落在自己身上时,陈大福分明是放任的姿态,可那一巴掌落到林潇潇身上的时候,陈大福的神情明显闪过一丝紧张。 林潇潇的身份绝对不像顾灵萱口中那么简单,至少绝对不只是一个下人。 她看了眼含着笑,看似漫不经心的叶沉。温青媛心里涌上一阵不甘,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 可难道她就只能依附于一个前世负了自己的男人,强颜欢笑辗转承欢吗? 叶沉,你竟然也会有珍惜的人? 你真的有心吗? 上一世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最后我却要承受堪比万箭穿心之痛。 她看了眼含着笑,漫不经心望着自己的叶沉。温青媛心里涌上一阵不甘,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 不,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如果她注定这辈子又要与这个男人纠缠不清,那么她要的是叶沉离不开她,她要这个男人为了她神魂颠倒,不顾一切,来弥补那个被抛弃后惨死的温青媛。 温青媛对上叶沉漆黑的眼眸,嘴角缓缓翘起,勾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笑。 这一世,那种滋味,我要你千倍万倍的还给我。 她微微低头,发丝勾住了她半边小巧的侧脸,脸上表情晦暗难辨。 所有人的话语态度在她脑海中浮现,丝丝缕缕的信息串联成一个她能理解的意思。 原身应该是与叶沉做了个交易,叶沉的筹码是他的庇护,至于原身自己,大概就是她自己。 温青媛看了眼叶沉,觉得此人这辈子举止风流浪荡,上辈子纵然混账,好歹遮掩得天衣无缝,让人瞧不出端倪。 也好,温青媛轻轻吐出口气,总归她这辈子不会在困囿在这个男人身边,叶沉这轻浮的性格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各取所需罢了。 这一辈子,她跟叶沉的这场戏,她来做那个叫停的人。 叶沉语气温凉,听不出什么情绪,对她说:“过来。” 顾行堰神色淡淡,连看都没有看温青媛一眼:“叶总,你的家事,我带人先走一步。” 他这是撇清了关系,连带着顾灵萱在这里动手打人的事。 你处理你的人,我不插手,同样顾灵萱也是顾家的人,轮不到你叶沉来教训。 叶沉身形未动,靠在门口,没有出声。 温青媛依言走近,轻声叫了声:“叶少。” 叶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呼吸一滞。 只见温青媛一扫刚才沉默的表情,望向叶沉的时候,眸光里带着水色,睫毛像沾了雨的蝴蝶,一下又一下地扑闪着,目光里带着隐隐约约的期盼。 他突然感觉有种心悸,好像心里被人重重揉了一下,酸涩不已。 叶沉喉头重重滚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有将对方揽入怀里的冲动,这种感觉就好像与生俱来的一样,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叶沉轻嘶了一声,见鬼了。 他声音不自觉沉了沉,带着点不耐烦:“说。” 顾行堰似有预感,一双鹰眼顿时紧紧地盯住温青媛,里面暗潮涌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青媛表情立马暗淡了下来:“叶少心系顾小姐,青媛不该奢求,但青媛对叶少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即使叶少瞧不上,我也不愿被人如此诋毁。” 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不经意间与叶沉对视,又匆匆地别开眼睛,轻轻咬了咬唇,仿佛真的把委屈都咽下去。 下一秒,温青媛的下巴被人抬起,叶沉一双桃花眸直直看进她的眼中。 温青媛心里紧了紧,叶沉脸上总是挂着笑,好像与他这层皮肉紧密贴合在一起,眼里的温度却冰冷至极。 她一阵恍惚,耳边响起前世叶沉将她赶出府宅,说的那句—— “滚。” 她仓皇别开眼,眼睫止不住颤动,手指蜷缩,如同噩梦惊醒。 她感受到叶沉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移开,叶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谁和你说,我喜欢顾灵萱了?” 顾灵萱脸色难看至极,叶沉却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像刀子,在温青媛脸上一寸寸划过,试图揭下她带上的面具和伪装。 他轻飘飘道:“知道在我面前说谎的人,会是什么代价吗?” 温青媛头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点恰好的隐忍:“我刚刚睡醒,顾小姐就突然出现在这里,要我离开叶少身边,我知道我与叶少身份有别,顾小姐身份珍贵,若是有一天叶少能明媒正娶也是一对佳偶,可现下金婚未成,不知何故要上门打人。” 顾灵萱瞪大眼睛:“你少在这酸文假醋!你刚刚那些话可有对我一点尊重,再说我打你了吗?” 叶沉一贯不羁的笑里带了些冷意,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冷声断了顾灵萱的话:“不打她,你就能在我的地盘上打别人了?” 顾灵萱脸色一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温青媛绕了进去,她苍白解释道:“不是……阿沉……你听我解释……” “顾灵萱,注意你的身份。”一道冷漠,毫无起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顾灵萱心里焦急,却不敢反抗顾行堰的意思,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却死死地盯着温青媛。 温青媛看到了她的目光,内心毫无起伏,从叶沉放任自己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顾灵萱在叶沉这里没有机会了。 她内心暗讽,面上受惊似的缩了缩,向叶沉投以害怕的目光,紧紧地抓住了叶沉的手。 她本来只是想刺激一下顾灵萱,叶沉淡淡垂眸:“这就怕了?” 温青媛低头:“嗯。” 叶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仔细听里面带着一点恶趣味:“那以后怎么办?每次都跑到我面前告状?” 温青媛迎着叶沉的目光,缓缓勾出一个妩媚的轻笑。 顾灵萱见状急道:“阿沉,我……” 温青媛却没有给她机会,在叶沉要往顾灵萱那边看过去的时候,一双白嫩细长的胳膊伸手勾住了叶沉的脖子。 温青媛缓缓凑近,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沉,眼底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她学着顾灵萱的话,故意叫道:“阿沉,看我。” 第6章 你爱看谁看谁 她特意加重了阿沉这两个字,对顾灵萱赤裸裸的挑衅。 叶沉语气自然:“可以。” 顾灵萱原本愤愤不平的脸上陡然失了脸色,她不可置信般向前几步,没想到叶沉竟然这么护着这个女人。 “阿沉,你怎么能……” “我怎么?” 叶沉掀起眼皮,收敛了笑意,他的眼皮很薄,笑着的时候眼尾上翘,薄唇微勾,是潇洒倜傥的长相,看起来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当他沉下脸来,锋利的眉型掩住了这丝风流气,挺拔分明的骨相透露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看起来并不大,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和在商战里颇有威名的手段,让这分压迫如有实质,让人难免心生畏惧。 顾灵萱果然被吓得后退一步,白着脸噤了声,忍不住往顾行堰身后躲。 顾行堰微微皱眉,出口截住了顾灵萱未说完的话:“闹够了吗?” 顾灵萱狠狠咬唇,心里漫上强烈的嫉恨,却碍于对顾行堰的畏惧,不甘闭上了嘴。 她看着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温青媛,不明白为什么局面会倒向这个女人。 明明这个女人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蠢,那么讨人厌,叶沉怎么会这么护着她…… 温青媛冷眼看着顾灵萱还没有反应过来,叶沉却好像对现在的场面没了兴致。 他仁至义尽,顾家最好今后识趣,别再放任顾灵萱往她身边凑,少夫人的位置可不是这种女人能坐稳的,他也没耐心再陪着她玩。 叶沉扫了一眼似乎真的被吓坏的温青媛,眼皮都没抬,叫人猝不及防地伸手一捞,横抱起温青媛。 他感觉怀里的人顿时一僵。 他眼里终于有了点兴味。 他懒得再替顾行堰处理他们家的事,一脚踹开半开半合的门,将话原封不动奉还:“你妹妹我替你找着了,你们家人,你看着办。” 就像在场的所有人心照不宣,叶沉今天也不过是跟温青媛玩玩。 谁都知道京城叶家,那个权势和财力远非别家可以抗衡的商界鳌头,作为家里独子,绝对不可能随便娶一个外面的女人做夫人。 叶沉显然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手腕狠,在一众太子爷里权势最大,也是出了名的玩得开。 今天这样做,无非是卖给顾行堰个面子,让顾灵萱识相赶紧滚蛋,顺道再跟温青媛当众调个情而已。 毕竟顾灵萱今天来闹的是叶沉的私宅,但凡她大哥换个什么其他人,按照叶沉桀骜的性子,早让陈大福把人扔出去了。 顾行堰微微颔首,显然是知道叶沉在私人方面专横至极的脾气,没有多说什么,侧身挡住了顾灵萱。 温青媛顺从地靠在叶沉的怀里,透过叶沉宽阔的肩膀,看到顾灵萱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正当她要转过头时,又一次感受到一道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望去,发现在一旁一直静默的顾行堰半个身子隐于阴影下,侧脸如同刀雕斧刻,轮廓鲜明而悍厉,高大的身躯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跟叶沉掩藏在痞气和随意后的锋利截然不同。 温青媛一愣,确定对方看的的确是自己。 顾行堰神色不变,却在温青媛看过来的瞬间率先移开了目光。 温青媛正想再仔细,却感觉到叶沉身形一顿,是红肿着脸的林潇潇从他们前面走过。 身后跟着个昏头转向的陈大福。 叶沉看了林潇潇的侧脸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对陈大福吩咐了句:“带她去上药。” 林潇潇欲言又止,看了温青媛好几眼,最后闷闷地离开了。 叶沉望着她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温青媛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叶沉话语里一闪而过的关心。 她心中浮上一丝了然,林潇潇果然跟叶沉匪浅,至少不只是主仆的关系。 “想什么呢?”叶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青媛抬头看他,装聋作哑:“叶少在说谁?” 叶沉勾唇一笑:“你猜。” 温青媛靠在他怀里,懒洋洋道:“难道是青媛?” 叶沉没回答,手却突然一松,温青媛顿时惊呼一声,自救的本能让她迅速搂上了叶沉的脖子。 叶沉的闷笑从头顶传过来,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听起来很性感,难怪顾灵萱会喜欢:“不好意思,手滑。” 温青媛惊魂未定,看向叶沉的眼中带上了点羞恼,终于意识到这辈子叶沉骨子里的恶劣。 不愿意说她不问就是了,她巴不得有人分走叶沉的注意力。 温青媛别过头,任由叶沉将她抱下楼,没再说话。 房间里,顾行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收回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身边面色惨白的顾灵萱,眼中闪过一丝暗沉的兴味。 第7章 他总不至于栽到一个女人身上 直到被叶沉抱着下楼,温青媛才第一次看清楚这栋构造奇怪的建筑的完整样貌。 无论是这里的人所表现出的一举一动,还是这里各种闪烁着尖锐冰冷光泽的大物件,都跟温青媛认识中的大相径庭。 温青媛若有所思地看着路过叶沉身边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穿着打扮很相似,都是束腰束袖,看起来很干净利索。 叶沉穿的虽然款式与他们相似,但明显看起来更加精致贵气,那些人开口称呼他的时候,虽然没有那种对权势的惧怕,温青媛却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出他们对叶沉的敬畏。 温青媛勾住叶沉的脖颈的手一点点向下,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上叶沉健硕有力的胸膛,挑逗似的附在上面。 她感受着其中灼热有力的跳动,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抬头看着叶沉锋利的下颌,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的完全重合,温青媛轻车熟路地抚上了叶沉的侧脸,描摹着叶沉俊朗的眉眼。 温青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同样的名字同样的一张脸。 都说戏子无情,温青媛微微苦笑,那年高楼台下,没有人比自己更爱眼前这个男人。 如今,温青媛指尖微顿,眸光微微发冷,自然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恨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叶沉,自己本该找一个安稳人家,有一个平凡却一心一意待自己的夫君,在寻常村野里,平静如水地度过这一生。 温青媛心想,叶沉,你欠我的,我都会慢慢讨回来。 温青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她依偎着叶沉,声音里带着忐忑,听起来娇软又怜弱,配上她那双湿润的眼眸,好不可怜:“叶少,青媛是不是给少爷惹麻烦了?” 温青媛察觉到叶沉的下颌紧绷了那么一瞬,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晦暗难明。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青媛最了解叶沉喜欢自己什么模样,没想到她这幅模样放到眼下仍然有用。 她能感觉到叶沉很喜欢自己这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会看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炙热,灼灼地紧盯着她,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温青媛勾了勾唇,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痛快。 却不想下一秒,她感觉叶沉脚下的步子加快,一把把她扔进了沙发里。 “啊!”温青媛惊呼一声,是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一片柔软的绸缎里。 唱戏的人都有一把好嗓子,温青媛小时候便是因为宛若莺鹂的嗓音,因此才被师傅在一众干苦活的女童中看中的。 她想要唱出十分的婉转动人,就断不会有人不买账,听了的人无一不感叹这其中的千回百转。 温青媛对如何将她这把嗓子的妙用发挥到极致,锻炼得炉火纯青。 她稍微用了点技巧,就仿佛是春雨里的绽开的桃花,带着湿淋淋的媚意。 温青媛刚想抬头,却不料下一秒眼前刺眼的光线被一片暗沉所取代,叶沉宽阔温热的身躯无声覆了上来,将温青媛困在沙发与他的身躯之间的狭小空间内。 温青媛的眼睫颤了颤,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去看叶沉,却被对方先一步掐着下巴,强制让她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熟悉而俊美的眼睛,温青媛眸光一颤,对方眼睛里既没有昔日的温情与怜爱,也没有了无情恨绝,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翻滚着丝毫不逊于两者的炽热的情感。 温青媛心知肚明,却装作懵懂开口:“叶少......” 叶沉眸色沉了沉,手掐住温青媛小巧的下巴,低问:“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这话里隐约带着质问,但手里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 温青媛不仅没有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不满,反而看到了暗藏其中的兴味。 温青媛心里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一世叶沉竟然喜欢这样的。 眼眶却陡然一红,低头躲避开叶沉烫人的视线,仿佛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叶沉话里指的是什么,委屈道:“少爷这是嫌我说错话了吗?” 叶沉看见她这副模样,忽然昨夜的某些记忆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别开眼,冷硬地说:“没有。” 他刚要起身冷静一下,却没想到温青媛的娇小的身躯好像找准了时机一般,立刻柔若无骨般攀附了上来,紧紧地贴着他,仿佛对他依赖至极:“那是在生我的气?” 叶沉动作一顿,低下头,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他对顾灵萱来这里不满,这栋别墅是他自己敲定下来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假借人手。 他性格恣意,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喜欢的东西无论手段都要占为己有,到手的东西不做退让,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几乎偏执。 自己的东西向来不乐意别人碰,哪怕多瞧了一眼也不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顾灵萱今天几乎把他的禁忌踩了个遍,隐私,女人,手底下的人。 顾家找人找到他头上,本身就让他不满,连个继母养的丫头都看不住,顾家要不是有顾行堰在上面顶着,叶沉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今天陈大福做人情做到他头上来,让别家的人在他的地盘里撒野,顾行堰在他这里抓人,叶沉不窝火是不可能的。 他把人带回私宅前找人把温青媛仔仔细细查了一遍,都说这个女人只有一张脸好看,在圈子里惯会欺软怕硬,得罪的人不少。 她这样的人讨好顾灵萱还来不及,怎么会公然跟顾灵萱翻脸? 叶沉眯起眼,突然伸手抬起温青媛的头。 四目相对,叶沉看到了对方眼里弥漫的水汽,灯光下泛着漂亮的水泽,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全是依赖。 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实在太勾人,叶沉呼吸一屏,反应过来后放开了温青媛。 温青媛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对他十分依赖。 叶沉轻啧一声,想说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算了,他总不至于栽到一个女人手里。 这个时候,顾家兄妹从楼上下来,向他们辞别。 顾行堰仍旧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在沙发上两人,神色淡淡地移开了眼。 叶沉没有起身,态度闲散地跟顾行堰寒暄了几句,就让陈大福送客。 顾灵萱失魂落魄,却又碍于什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看见温青媛坐在叶沉身边堂而皇之的样子,狠狠咬住了嘴唇。 温青媛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在顾灵萱眼里得意又挑衅,仿佛胜利者的明晃晃的炫耀。 顾灵萱狠狠咬牙。 温青媛,你再怎么得意还不是要来我们顾氏手底下讨饭吃。 叶沉身边最不缺你这样的女人,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第8章 她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顾灵萱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行堰身后,心里忐忑不安。 顾行堰虽然没有明面上斥责她,实际上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这个大哥跟任何人红过脸,更多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整个顾家的人还是对他又畏又怕。 顾灵萱也不例外。 这里是叶沉私下买来住的地方,他们走过花园里的小径,连绵不断的绿林,在别墅通明的灯火下,树影微微摇晃,顾行堰突然脚下一顿,转头对后面的人微微颔首:“不用送了。” 后面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没敢多问,忙不迭地溜了。 顾灵萱也没明白,却听见顾行堰向前面灯下的一处阴影望去,嗓音微冷:“出来吧。” 温青媛含着笑,缓缓从阴影后现身,冲顾行堰微微福身:“顾……少爷。” 顾行堰微微挑眉,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中几不可查的停顿,脸上却没有别的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道:“你先走。” 他这句话是对顾灵萱说的。 顾灵萱不敢反抗他的话,面上闪过一丝不甘,狠狠剜了温青媛一眼,便要从她身边走过。 温青媛脸上笑容未变,树枝晃动的影子落在她的脸上,明暗起伏间映出她精致的面容,如同在夜色中无声伸展花枝的罂粟。 她微微侧脸,明明面上还带着笑,声音却冰冷至极,与在叶沉面前娇媚入骨的声线完全不同:“我让你走了吗?” 顾灵萱像是不可置信般扭头望着温青媛:“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温青媛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在一旁沉默审视着她的男人,勾唇一笑:“重要的是顾少爷想要我是什么人。” 顾行堰这时看向温青媛的目光渐渐锋利起来,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不去,似乎在考虑什么。 “顾少既然犹豫,不如青媛帮公子一把。”温青媛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顾行堰,目光又落回旁边的顾灵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然。 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她身上,她该感谢的是林潇潇帮她拦了一下,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灵萱还没有想明白眼下的情况,突然一阵冷风刮过,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向后栽了一下。 温青媛毫无预兆地扇了她一巴掌! 温青媛这一巴掌扇得丝毫没有顾忌,力度用了十足十,顾灵萱的侧脸立马红肿了起来,看起来比林潇潇受的那一巴掌严重许多。 温青媛看了一眼捂着侧脸,整个人完完全全愣在原地的顾灵萱,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冷哼:“这一巴掌,就当是替我自己还的。” 她不再看顾灵萱,而是一步步朝着顾行堰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得极慢,最后在顾行堰面前停了下来,自始至终,顾行堰一动没动,既没有要给顾灵萱出气的动作,也没有对温青媛的行为表现出一丝感兴趣。 他冷淡的目光微微垂下,薄唇平直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作死。” 温青媛却眯起一双狐狸眼,慢慢凑近他,从那双禁欲斯文的眼眸中,看清了掩盖在其中的野心和欲望。 有意思,温青媛心想。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但根据这里人的行为和言语大致推断出,这里的权力地位无论是从意义还是源头都与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 但她多年混迹在显贵皇族中,一眼就能看出叶沉和眼前这位都是这个世界的掌权者,但两个人的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同。 叶沉行事恣肆张扬,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但凡想要的会毫不掩饰地攻城掠地,丝毫不掩饰他的心思和欲望,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舌迸裂出燎人灼热的热量火光。 而顾行堰给她的感觉则像是冰封的江河,面上安然寂静,层层冰封下不知是怎样的汹涌猛烈。 红烛帐暖,美人难关,风月场上人多嘴杂,温青媛总是听说姑娘被哪个大人送给哪位勋贵,说得好听是拉近关系,实则就是留个眼线,这也不是什么秘而不宣的秘密。 她现在被迫留在叶沉身边,可她不能只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无论原身在顾行堰是个什么印象,她有信心能让顾行堰彻底改观。 她轻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反正今天已经将顾小姐得罪个彻底,想必也不差这一巴掌,还是说——顾少爷难道要替自己的妹妹讨回公道吗?” 她将妹妹和公道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果不其然,顾行堰微微侧过脸来,平静无波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痕迹。 “您明明不喜这个妹妹,却要看着别人脸色来给她收拾烂摊子,想必顾少仍受掣肘,未必有看起来这么风光呢。” 温青媛微微踮起脚,附在顾行堰的耳边,嗓音粘腻温软:“公子,青媛这样说,您看够不够诚意?” 温青媛琢磨着顾灵萱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虽然有些话她听不明白,但不妨碍她把她听懂的作为自己谈判的筹码: “青媛无依无靠,我得罪了顾小姐,整个顾家我能依靠的便只有公子了,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青媛做的,只要您开口,青媛便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顾行堰看着她那双足以迷惑人心的眼睛,声音不咸不淡:“你还有叶家大少,他对你不错,你也喜欢他,为何要选择另寻他路?” 温青媛微微启唇,似乎想要说什么,眼眸一抬,却见到不远处的人影,似乎在向这里来。 温青媛同时与顾行堰往光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陈大福拎着一个灯笼似的照明灯,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年轻男子。 顾行堰显然也看到了,微微侧身,刚要偏头去看,这时温青媛却突然踮起脚尖,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 这句话很短,她从容地从顾行堰身边退开,脸上挂着笑。 她没有再管顾行堰的反应,想要与叶沉的那批人错开。 顾灵萱看着温青媛打了自己,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刚要开口,就被顾行堰扫来的一个眼神给盯在了原地。 她满腔的愤怒怨气就好像被泼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遍体生寒,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张,最终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她见过顾行堰这种眼神。 顾行堰举止都是二代圈子里的标榜,他几乎不生气,也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自始至终宛如一台计算精密的仪器。 而她却从顾行堰的眼中看到了不耐烦。 这种情绪在顾灵萱的人生中只见到过一次,从此之后,她从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变成了顾家最可有可无的人,顾老爷子身子尚且硬朗,却没有人再敢做顾行堰的主。 温青媛勾了勾唇,身形隐没在阴影里。 “顾少,做事的不懂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担待。”陈大福的声音。 顾行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陈大福说:“无事,走吧。” 走之前,顾行堰微微侧目,几乎是没有痕迹地看了一眼温青媛离开的方向。 他回想起温青媛走过她身边,几不可闻地留下的一句话: “公子可知因爱生恨?” 对方眼中那团浓稠的墨色,令顾行堰平静无波的眼中微微升起一丝波澜。 因爱生恨? 第9章 不要让你的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温小姐,少爷说他在书房,有事找你。” 嗯?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向说话的人微微一笑:“麻烦带路。” “好的,您这边请。”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温青媛今天这么好说话。 那人将温青媛带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少爷。” “进,”叶沉的声音隐约从里面传来。 房间里地上铺着厚重古朴的地毯,人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叶沉低头逗弄着掌心里的守宫,眼皮抬都没抬,书桌上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传来女人的声音。 “叶少,你到底没有没在听人家讲话。” 嗓音娇滴滴的,故意拖着腔调,像是在跟叶沉撒娇。 叶沉好像没听见似的,饶有兴致地伸出指尖,守宫乖乖地爬过来。 叶沉却在它爬过来后,勾起手指,将它翻了个身,指尖摁住它圆滚滚的肚皮,看它茫然蹬腿的模样,有些恶劣地轻笑出声。 “叶少,你就会笑话人家,什么时候再来我这,你给个准话嘛。”那女的以为叶沉的笑是因为她,得寸进尺道。 书房的门轻轻掩上,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温青媛踩在柔软细腻的毛毯上,像一只轻巧灵活的猫,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阿沉。”她开口叫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女人着急的声音:“叶少,你身边怎么会有女人敢这么叫你,她是谁?” 叶沉收回手,总算回了句:“顾灵萱身边那个小明星。” “那个整容女?她不是喜欢顾少吗?” 叶沉抬手勾了勾衣领,好整以暇地看向温青媛:“谁知道呢。” 温青媛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沉,面上却是一片委屈:“你果然没有相信我。” “叶少,你别听这女的,她为了能接近顾少,整日缠着顾灵萱,什么好话办法都用上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温青媛没有急着反驳,反而看向叶沉,眸子水淋淋的。 叶沉反而一笑:“谁说我不信。” 他这么说,温青媛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警惕。 叶沉随意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对那边的人说了句:“管好你的嘴。”便将电话扔在一旁。 他抬起眼,见温青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手机,眼里全是探究,笑了一声:“怎么,想查我手机?” 温青媛在心里默默将这个陌生的词语记住,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面上仓皇低下头,顺着叶沉的话:“没有,叶少找谁是叶少的自由。” “现在又不叫阿沉了?” 温青媛突然被抱起来,失重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抓住叶沉的衬衫。 叶沉把外面穿的西装随意扔在了沙发上,现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修裁得当的衬衫下,隐隐勾勒出清晰分明的肌肉轮廓,随着叶沉突然的动作而爆发出危险的力量感。 温青媛发现叶沉只是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抓着叶沉衬衫的手。 叶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温青媛抓起褶的地方,好像不怎么在意:“跟猫似的。” 温青媛脸上漫上点红色,忽然想到叶沉在别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声音很低:“我……不是故意的。” 叶沉轻笑,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连带着温青媛靠着的地方都带起了轻微的震颤感,微微有些痒。 “你要是故意的,岂不是想要我的命?” 温青媛眼睫颤了颤,半天才勉强笑了笑:“青媛要您的命做什么?” 叶沉拿过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打开翻了翻,哼笑道:“是啊,浑身上下,命最不值钱。” 他将手里那份文件扔给温青媛:“合同,看看吧。” 温青媛接过来那叠纸,却没有急着打开:“叶少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叶沉挑了挑眉:“你管得挺宽。” 温青媛低眸:“青媛只是问问,叶少不愿意说就算了。” 叶沉看了她半晌,攥紧了温青媛的腰肢,将两个人的距离再一次拉到最近,笑容轻佻。 “宝贝,”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管好分寸,否则你和电话里的那个人没有区别。” 温青媛却好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欣然道:“青媛明白了。” 叶沉松开她,嗤笑道:“还算聪明。” “我给你联系了一个导演,你会喜欢。” 温青媛这才翻开手里的文件,大体扫了一眼后,觉得字形有些奇怪,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没有去拿那叠纸,反而伸出指尖抚上叶沉有些紧绷的唇,微微挑眉:“叶少给的,青媛当然喜欢。” 叶沉没有拦她,也没有什么回应,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桌沿,轻笑:“是吗?” 温青媛微微蹙眉:“叶少不信我?” 温青媛看过去时,眼中又隐隐有了泪光,看起来好不可怜。 叶沉这一次却没有吃她这一套,似笑非笑,抱着臂看着她,像是在看她会说什么。 温青媛眼睫颤了颤,把下唇咬得没了血色,最后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您是介意青媛跟顾少的事吗?” 叶沉眼中全是恶劣,当然不是他只是觉得温青媛这样挺有意思,比外面那些只会脱衣服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饶有兴致地伸出手,用指腹在温青媛咬过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揉捏:“我如果说是呢?”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好像无意一般带着色情与挑逗,温青媛身体敏感地一抖,被迫仰起头来看着叶沉,眼中从一层薄薄的水汽已经积攒了一湾水:“叶少......” 叶沉眼中却一点情欲没有,他看着温青媛,笑得邪肆:“说啊。” 温青媛触及叶沉危险的目光,害怕地缩了缩,一双红唇却蛊惑似的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叶沉眼眸一暗,房间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叶沉皱眉,眉宇间全是被打断的不耐烦:“滚进来。” 温青媛一惊,没想到叶沉这个时候竟然放别人进来,刚想后退,却被叶沉一把攥住腰。 叶沉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分开她细白的双腿,强悍地挤进其中,轻佻地抬起温青媛的下巴:“跑什么?就你这种撩完就跑的小胆,能勾引到谁?” 陈大福一只脚刚迈进书房,听到这句话连忙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把自己当作空气。 叶沉:“喜欢我?” 温青媛低头乖乖应是。 叶沉却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笑得玩味:“好啊,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在旁边缩着脖子装鹌鹑的陈大福:“明天见唐风昭,她跟我一起。” 陈大福看了温青媛一眼,连忙应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陈大福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抓耳挠腮准备抬头悄悄看一眼时,正好撞上来叶沉暗涌起伏的双眼。 叶沉不耐烦道:“滚!” 陈大福利索地滚了。 待房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叶沉看着在怀里低头轻笑的人,眼神暗了暗,低头便要吻上。 温青媛乖乖仰头,任凭叶沉的吻落下,却在两人唇齿相触,房间暧昧的氛围一触即燃时,微微后仰,躲开了叶沉想要的深吻。 看着叶沉疑惑不耐的神情,温青媛微微勾唇,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叶沉的薄唇上,轻声提醒:“叶少,我们……” 叶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挑眉道:“什么?” 温青媛学着叶沉的话,轻笑一声:“我们不是要看合同吗?” 第10章 谈条件 房间里安静片刻。 叶沉心情微妙:“你说什么?” 他匝在温青媛腰上的手劲松了松,却没有离开,只是语气有些沉,隐隐透出一丝不满:“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难道还会事后赖账?” 温青媛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凑上去在叶沉有些绷着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轻声反问道:“我人都在叶少怀里了,难道叶少觉得我会赖账?” 叶沉盯着她不说话。 他其实没有那么急迫,只是他向来习惯了主导,旁人都想尽办法迎合他还来不及,温青媛倒是头一个把他往外推的。 说白了就是,叶少那极强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丝打击。 叶沉面无表情:“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 温青媛将叶沉的表现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突然明白叶沉这时候不高兴是为了什么。 叶沉在某些方面竟然这么……幼稚。 不过就是个合同,她只是想知道不过轻飘飘的几张纸,为什么值得一个年纪正好的姑娘跟在叶沉身边做这种事。 温青媛看着叶沉,实话实说:“好奇而已,叶少不愿意就算了。 叶沉冷哼一声,直起身子放开了她。 温青媛坐在叶沉的桌子上,认命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勾住叶沉的衬衫下摆,软着声调叫他:“叶少别走,青媛错了。” 叶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衣服布料精贵,俢衬得体,穿在叶沉身上刚好。 叶沉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眉骨锋利挺拔,是十分夺目张扬的长相,五官隐隐流露出一丝贵气,是天生上位者的模样。 他沉默下来的时候,让人看不出喜怒,温青媛仰头看他,微微有些出神。 叶沉笑着的时候她明明能分得清前世今生,没了笑意后,无论是从气场还是模样,都跟那个冰冷无情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同名同姓,长得又一模一样,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的愚蠢。 温青媛心里被一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刺得她生疼。 温青媛嘴角的笑渐渐淡了,心里想干脆顺着叶沉的意思,早些结束这个男人就能早些从自己眼前消失,省得她看了心烦。 她刚想说开口,只听叶沉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走了,你还可以叫顾行堰来么。” 温青媛微微一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什么?” 叶沉抬手解开最上面几颗扣子,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瞥了她一眼:“人还没走远,给你叫回来?” 温青媛被他蛮不讲理的话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叶沉竟然还能将这两件事混在一起,这不没事找事吗? 温青媛哭笑不得,上前动作轻柔地给叶沉将衣领理好:“谁对青媛好,青媛心里自然清楚。” 叶沉端着架子,紧闭着的薄唇溢出一声轻哼,勉强接受了她这个答案。 眉眼桀骜,又与温青媛记忆中的人的形象有了差别。 温青媛掐了一下自己,定下心神,嘴里微微泛着苦涩,却不得不扬起笑脸。 没权没势的人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她早就已经懂了,有些事是逃不过去的。 温青媛忍着翻涌的恶心,慢慢凑近叶沉。 越近,叶沉周身淡淡的草木香就闻到越清晰,那味道跟叶沉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沉稳,不动声色却又无孔不入,很好闻。 醒来后所有有关叶沉的东西,这是她唯一不抗拒的。 她朱唇轻启,一双玉手搭在叶沉结实的胸膛上:“那我们……” 叶沉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那艳色上,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浅浅的两道呼吸。 忽然,就在彼此距离只有分毫的时候,叶沉却好像反应过来,眼色一凛,抬手掐住了温青媛对下巴。 温青媛面上疑惑,叶沉却不愿意解释,显得略微有些烦躁:“看合同吧,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合同扔给温青媛。 温青媛接住,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心跳震动的酥麻,她捻了捻轻薄的纸张,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1章 彼此算计 “合同你看吧,明天带你去跟唐风昭吃个饭,你有什么要求跟他提,钱的事都好说。” 叶沉逗弄着饲养笼里的守宫,对温青媛说。 温青媛低头,看着纸面上陌生又熟悉的文字,虽然很多名词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大体的内容还是能够顺下来。 房间里有很长时间的安静,叶沉停下手头的动作看温青媛,对方脸上满是专注,秋眸微动,上翘的眼睫轻轻垂落打下一片阴影,像欲展翅的蝴蝶,少了妩媚多了灵动。 叶沉眼眸柔软了一霎,反应过来后一愣,却迟迟没有将目光从温青媛身上移开。 守宫卷着尾巴慢慢从笼子里爬出来,爬到叶沉的手臂上,乖乖仰着脑袋跟他一起看。 叶沉感觉到它的动静,习惯性地逗弄它,低头的瞬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他不由得抬手抵住额角,忍得额角青筋毕露。 温青媛恰巧抬头看见,皱了皱眉,问:“你怎么了?” 叶沉闭了闭眼,半晌才说:“小时候出过车祸,留下点毛病,看完了?” 温青媛见他不愿意多谈,也就没说什么:“看完了。” 叶沉嗓音带着点沙哑,面色却恢复如常:“唐风昭,两次最佳新人导演提名,风头正盛,据说各家公司卯足了劲往他剧组里面塞人,都想能乘着他这阵东风,说不定下一次真得了奖,自己演的片子也跟着水涨船高。” 温青媛的目光落在合同某处,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下一秒,叶沉毫无预兆地转了话头: “你在顾氏公司下面,想必跟他们一样,没少使过歪脑筋,却仍然踏不进这金窟,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青媛隐隐猜到这人不同凡响:“……为什么?” “唐风昭的母亲姓赵,”叶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信没信她这句不知道,语气有点耐人寻味:“早些时候,光是有赵这么个姓就可以在整个京圈横着走,唐风昭虽然跟了父姓,身上却流着赵家的血,心气傲的很,不吃贿赂也不走后门,才让他那些宝贝电影没被沾上资本的黑手印。” 温青媛敏感地抓住了重点,轻轻抬眸:“既然这样,他怎么肯任我提要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沉走到了书桌旁,也就是温青媛站着的地方,他高大的身躯在温青媛身上落下一层阴影,像是打上了某种特殊的标识。 叶沉伸手将那份合同从温青媛手里抽了出来,抬起手臂让那只守宫爬上纸面。 做完这一切,叶沉微微俯下身子,看着温青媛的眼睛,微微勾唇:“因为赵家快要不行了。” 他直起身子,将那份合同往桌子上一扔,守宫乖乖地顺着纸面爬到桌子的另一边,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风水轮流转,赵家一旦倒了必定被分而食之,不如提早低头,给自己找个靠山。唐老太婆精着呢,我就随便一提,她就把她儿子下一部戏的决定权扔给我了,想让他儿子先低这个头,试探我的意思。” 温青媛瞬间就明白了叶沉话语里的意思。 按照叶沉的说法,赵家需要找个靠山,叶沉明面上是帮扶一把,从中套取好处,免了赵家被分食的结局。 但温青媛分明听出叶沉话语里透露出来野心,他恐怕是想独吞赵家,拿这份合同来当晃赵家眼的幌子! 毕竟对方需要叶沉的态度,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叶沉只要想,随时可以反悔。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 温青媛语气微微有些发沉:“谢谢叶少。” 叶沉盯着她的脸色欣赏了片刻,越看越觉得有趣,头疼都减轻了不少,玩笑道:“用不用我给你把顾行堰叫过来,让他给你做主?” 温青媛侧身避开了叶沉伸过来的手,咬了咬牙,才忍住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叶沉轻啧一声,揽住了温青媛的腰,把她整个人拽回了自己怀里。 温青媛挣脱不得,只能放松身体,任由叶沉抱着,咬牙回叶沉一句:“叶少对青媛这么好,哪还需要别人。” 叶沉低低地笑了,胸膛颤动,似乎并不生气。 “你平常不是挺跋扈的吗,连顾玲萱都敢打,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你还怕那小子?” 温青媛一时语塞,心想这怎么能一样,她那是有把握才动的手,可叶沉说的那些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她巴不得越谨小慎微越好。 叶沉偏头埋进她的侧颈,轻嗅她身上的味道,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温青媛却凑近叶沉,直直地看着他,眼尾声音都好像带着钩子:“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叶少都会护着我的,是吗?” 叶沉猝不及防地与温青媛对视,没想到温青媛会这么问。 他眉梢微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很享受温青媛对他的依赖,尤其是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很难先一步移开眼,视线会忍不住放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以往他身边的女人粘上来他只会厌烦,毫不留情面地将人扔远,因此圈里有段时间甚至传他不近女色。 叶沉当时听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当着面开他玩笑的人硬生生灌酒灌进了医院,躺了一个月都没出来。 家里说的上话的人亲自登门给叶老爷子赔礼道歉,这件事才算作罢,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再这样编排过他。 叶沉想起老爷子那日吹胡子瞪眼说的话:“生不出儿子就让你爸那些养在外面的弟弟给你生,到最后叶家留给他们,我看你有没有脸去见你妈!” 叶沉想起他母亲死的时候的惨状,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温青媛,目光沉了沉,掐着温青媛下颚吻了上去。 在一片狂风骤雨中,叶沉冷漠地扔下一句:“看你表现。” 在叶沉看不到的地方,温青媛翘起嘴角,眼神比他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