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狙击》 第1章 楔子 暗房酷刑 一阵强烈的刺骨疼痛袭来,男人痛苦哀嚎着扭动起了身体,他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记忆的断层让他很难将面前的场景同自己联系起来。但很快,男人就发现了形势的危险,他的四肢似乎被人绑了起来,此时好像固定在某种板面上,之所以自己眼前一片黑暗,也是因为被东西遮住了眼睛。 “是谁?”男人声音颤抖着发问,可话才一开口,巨大的回音便让他不由自主闭上了嘴巴,看样子自己正身处一处空旷的房间里。但很可惜,男人的问话没有任何回应,房间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跟哼唧声。 惊恐之感在男人的心中绽放开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到这个地方,因为记忆的最后片段,他分明坐在办公室里,正要打开电脑,观赏昨晚刚刚拍摄下来的那一段精彩的视频,那可是自己想了好长时间才想出来的新花样。想到这里,男人心中又是一惊,如果自己不知不觉来到这里了,那办公室电脑上插着的U盘,绝对会被别人发现! 当男人继续挣扎的时候,又一阵疼痛感再次袭来。巨大的哀嚎顿时回荡整个房间,因为眼睛被遮挡,男人的感官被放大了不少倍,他察觉到刚才房间中似乎传来了一阵电流声,那声音他非常熟悉,甚至于每次听到都会莫名兴奋,可是这一次主角换了个人,兴奋已经完全被痛苦代替。 “是谁!哪个王八蛋!”男人崩溃骂了出来,他似乎猜测到了些事情,开始用恶毒的语言回击乱骂,“我知道你想给那些小畜生报仇,一堆没人要的玩意儿,我只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怎么了?我难道有错?” 话音落下,一阵尖锐的疼痛顿时从男人手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久久不绝于耳,这一次,男人的手指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直直钉在了板面上。他就像一条砧板上被活生生扯下鳞片的鱼一样,只能无用哀嚎挣扎。 “嘿嘿,果然有趣。” 尖锐的嗓音响起,男人的注意力也从痛分散到了对方身上,他艰难开口继续咒骂。 “王八蛋,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把你和那些小畜生一起玩死!” “嘿嘿,真刺激,你随便骂,希望你能活着离开暗房,也能受住所有酷刑。” 对方毫不在意男人的威胁,几秒之后,男人的手上再次传来痛感,又一根手指被钉到了板面上。随着钉枪的声音不断响起,男人的喊叫谩骂也逐渐转为哭嚎,他开始开口祈祷对方放过自己。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伤害它们了,你放过我,我出去一定改正,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男人虽然无法看到此时自己的样子,否则他一定会被自己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刺激到无颜见人。一瞬间,过往那些牲畜哀求般看向自己的场景浮现在男人脑海中,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动物脸上也会出现那样像人的表情,那是任何生灵在绝望时都会不由自主表现出的求生欲。 男人的哀求似乎起到了作用,新的疼痛半晌没有传来,男生心中又喜又怕,他以为是自己的哀求起到了作用,正要继续开口,却听到脚步声从两侧来到了自己头前。男人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似乎就是用钉枪,硬生生地将那小东西弄死了。 恐惧顿时蔓延开来,男人慌张地躲避着,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上爆开一朵血花。但好在许久过去,想象中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对方似乎是在等男人先停下来,才好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真有意思,难怪你一直说你是艺术家。” 此话一出,男人仿佛被雷电劈中那样,他明白自己逃不出暗房,也摆脱不了酷刑了。 “你不用担心,就算是死,你也一定会像你期待的那样,成为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话音落地,那熟悉的钉枪声再度响起,男人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绝望,他终于成为了自己口中一直以来所说的艺术品,一件用死亡雕琢跟鲜血渲染而成,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独特艺术品。 第2章 离奇失踪者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周一,市局网安支队的民警霍震南身穿警服从警车上下来,案发地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孙志伟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维护现场的秩序,但很明显,这些义愤填膺的群众们情绪十分高涨,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得了的。一波接一波的叫喊声传来,一时间让霍震南头昏脑涨。 霍震南回头只见刘俊义盯着人群中某一处正愣神,不禁开口问道:“刘队,你看什么呢?” 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刘俊义没回答,只是答非所问道:“这些人还是之前来的那一波?” 霍震南想了想,才点点头道:“对,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可能又多了志愿者和爱宠人士。” 刘俊义点头表示知晓,与霍震南快步跟上了同属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员孙志伟。一众警员好不容易才突破重重人墙,进到了内围环境的报案公司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焦灼等待警察到来,看到身穿警服的霍震南等警官,男人似乎抓住了救星,顿时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孙志伟的胳膊嚎道:“孙警官,你们总算来了,这次可真出大事了,张鸿飞又离奇失踪了。” 霍震南其实也认识面前这个男人,毕竟前两次就是他报的警——高永泉,科协公司里的一个小小经理。这人短短一周之内已经报警三次了,围绕的离奇失踪者都是这个名叫张鸿飞的人。 “高经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又离奇失踪了?”孙志伟挑了挑眉,盯着面前之人反问,“他不是一直都失踪吗?前几次让你们联系他到市局了解情况,他也一直都没给准信儿,要是你们今天不报警,我们也要重新联系你们了。” 高永泉一时结巴了,他也知道这事公司不占理,但很快高永泉就颇为鸡贼岔开了话题。 “警察同志,这不是我们也一直试着联系他,想让他配合警官你们展开调查,直到今早公司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而且邮件里面还有一段视频,我们才知道,张鸿飞是真出事了。” 霍震南身为网安支队的警员,立马和刘俊义对视一眼,二人大概对邮件的内容有了猜测。 高永泉三两步就带着几位警官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电脑屏幕正开着,上面是一段播放暂停的视频。霍震南上前去按下了播放键,一阵哭喊声顿时从屏幕里传来,反复重复哀求着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昏暗的视频画面上,一个男人正被五花大绑捆到一张木板上,他双眼被黑布条给完美遮挡,画面给的镜头画面是男人上半身的特写,拍摄者似乎是手持设备,画面有些小抖动。那视频似乎是用老年手机拍摄的一般,画质十分模糊不说,就连里面的声音也窸窸窣窣听不清楚,要不是男人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根本没人能听明白对方说什么东西。 “警察同志,被绑着的这个人就是张鸿飞。”高永泉似乎有些害怕,他抬手指着屏幕介绍,身子却躲开老远。霍震南第一时间挪动鼠标查看,这段视频不过三十秒长,视频来来回回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张鸿飞一个人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我刚仔细看了一下,这邮件是定时发送。”霍震南抬起头看向刘俊义,两人的表情顿时都有些凝重,既然视频是定时发送那种,那么视频的拍摄时间便无法确认了,结合前几天以来张鸿飞一直没有露面,事情立刻就变棘手了不少。 “你最后一次联系到他是什么时候?”刘俊义神情严肃,盯着对面的高永泉质问道。 高永泉则脸色尴尬,似乎怕被追责,半晌之后道:“前天,25号晚我还和他通过电话。” 霍震南心中不免有些厌恶,到底还是蛇鼠一窝,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报案几天都无人回应,一直都在暗中躲藏,到头来出事了又想起找警察了。 只见孙志伟点了点头,然后又追问道:“那时候他在哪儿?” “他,他一直都在家。”高永泉也不好隐瞒,“自从事发之后,他就一直躲家里了。” “你确定人在家里?”孙志伟有些不悦,抬头看向高永泉,“他家不是一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吗?你们还因为这个事情找过我们警方,那时候不就确认了他不在家吗?” 高永泉顿时憋了个满脸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刘俊义见状只好摆摆手,示意孙志伟暂且不要给对方增添压力。 随后,刘俊义接茬追问道:“你们通话都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没有,他问我最近几天公司附近情况怎么样,我告诉他还是有很多人每天来找,说是要讨个说法。”高永泉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好像是想回公司一趟,还问我晚上公司附近有没有人围堵。” 刘俊义和孙志伟心中顿时有了些底,如果那家伙被绑架了,很可能就是发生在25号的晚上,对方冒险前来公司的时候。这些日子全市因为这件事闹了个沸沸扬扬,这家伙竟然还有胆量选这时候出门来公司,难不成是有什么万分要紧的事?当这个问题一出口,高永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我也不知道,警察同志,我可和他干的事没任何关系,之所以给他打掩护,也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形象,因为总部那边发话了,让我们尽量不要插手跟卷入这件事里去,我也是没办法。” 霍震南那边趁着这段空隙,也迅速开始追踪发送邮件的IP地址,可查询片刻,他的脸色就很古怪了,颇为不解开口道:“刘队,这邮件是从公司发出,这情况实在有点不太正常了。” 另外几位听到霍震南这么说,一时间也都愣了愣。根据公司内网IP来看,这封邮件正是今天早上从公司中张鸿飞的办公室里发出。高永泉一听,反而有点小兴奋,似乎是抓住了什么表现的机会,激动开口提议道:“警察同志,那这反而好说了,我们公司24小时都有监控,我这就把监控给调出来,看看今天早上谁进了张鸿飞的办公室。” 霍震南却有些小无奈,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未免有点太过头脑简单,邮件既然是从公司内部发出,对方又何尝不会想到监控这个问题呢?对方多半是使用了某种远程操控的方法,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这一切。可好在只要是通过电脑操作,就有迹可循,霍震南立马提出检查张鸿飞办公室设备的要求。 在高永泉的带领下,一干警员来到了张鸿飞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霍震南和刘俊义便同时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正对门口的办公桌上茶杯倾倒,水渍遍布满桌,但却早已干涸成了一片褐色的痕迹。原本应该数日无人使用的电脑,此时显示屏却处在待机状态。两人立马拦住了后面跟着的众人,防止现场被破坏,身后的高永泉如今一脸疑惑,却听刘俊义开口问道:“这间办公室自25日起还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他的办公室自出事之后大家都避之不及。”高永泉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那看来人就是在这里被绑走了。”刘俊义扫视了一圈现场,然后脸色变了变,果断下达指令,“志伟,你带他们进来先取证,霍震南你去查电脑,顺便去调监控,重点排查25日前后进出公司的所有人。” 众警依次领命迅速投入调查工作里,一名技术人员在提取办公桌上的物件时不小心触碰了鼠标,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场中一些人齐齐抬头看去,却齐刷刷变了脸色,有一名小年轻甚至干呕了起来,嘴里狠狠骂了一句畜生。 当取证结束查验电脑的霍震南转头,用余光瞟去却见屏幕上血红一片,简直令人触目惊心,他心中也是猛然一惊,因为那台未关机的电脑上,正自动播放着几张血肉模糊的动物图片,这也正是这段日子以来,不少人围追堵截张鸿飞的原因。 第3章 虐杀动物 镜头一转,一干警员回到市局里的会议室,众警开始复盘着案件的来龙去脉。 霍震南坐在桌旁,明显有些心神不定,显然是受到了现场那台电脑内容的刺激。 吕岩松见霍震南如此模样,有些担心问道:“震南,你没事吧?你身体不舒服?” 霍震南闻声,轻摇了摇头,而后如实答道:“没有,我就是被那些图片恶心到了。” 吕岩松同样高度共鸣,叹息一口气接话道:“是啊,你说干咱们这一行,什么样的场景见不着?可如今光是看到那些图片,我也感觉心里不对劲,那王八蛋真是畜生不如,竟然挑那些小动物下手。” 吕岩松还要说什么话,霍震南却摆手打断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顿时又浮现到了眼前,霍震南只觉得自己不久前刚吃下去没多少的食物,瞬间又翻涌到了喉咙口。刘俊义也发现了霍震南的异样,较为无奈叹了一口气,孙志伟从刘俊义手中接过文件夹,开始进行相关的案情复盘。 “19日,我局接到民众报警,称有人利用虚假身份信息,在市内各大流浪动物救助站点领养受助动物,后续回访却被领养人拒绝反馈领养情况,甚至联系方式失效。后经过报案人多方查证,领养者实名张鸿飞,32岁,本市人,就职于本市一家科技公司。”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大屏幕幻灯片自动切换,张鸿飞的照片被放大后展示了出来,此人身形消瘦,脸颊无肉,一双倒三角眼睛毫无神且夹带了几分阴鸷,猛然一看便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据报案人反映,张鸿飞多次使用化名伪装身份,经熟人引荐保证在各流浪动物救助站点领养流浪猫狗,而且数量还高达近百只。因有熟人做保,领养时多未留存身份证信息。后续志愿者与做保人取得联系,才知晓张鸿飞长久以来隐藏身份,活跃于多个宠物交流群及流浪动物互助群,因其言语间多透露其对动物喜爱,并时常捐款赞助流浪动物救助活动,群友这才对其产生信任。尤其是过去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张鸿飞分别从不同群中联系做保人十数名,分别领养从一只到六只数量不等的动物。后因救助站点联系张鸿飞索要领养反馈未果,志愿者之间互相联系通信后,才确定多起问题领养事件主角系同一人后事件才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绝大多数志愿者怀疑,张鸿飞领养流浪动物目的不在救助,而是为了施虐,满足一些所谓的病态心理。”孙志伟把话说到这里,脸色也有点不悦,“因此报案人联合志愿者前往张鸿飞住所公司等地多方围堵,企图要求对方给出解释。张鸿飞的科技公司因此正常办公受阻,也被迫进行了报案处理,期间我局传唤涉案当事人,却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应。今早再次接到报案,公司领导称张鸿飞疑遭绑架,并向我们提供了视频证据,我们从公司中张鸿飞的办公室里也发现了相关证据,证明张鸿飞确实被绑失踪,并在其电脑中发现了他虐杀动物的视频图片证据。” 面对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在场警员的内心都很气愤,尤其是看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动物被以各种残忍手段施虐致死,心中的感受是无法与过往的任何经历所苟同,虐杀动物简直太不配为人了。 霍震南的眼角余光撇到一丝腥红色,脸色也有点微变。参会的警员当中,他算是资历最小的那个,算起来他不过才刚任职满一年而已,网安支队那边平时出现场的机会也不多,这次内心可谓大受冲击。 “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张鸿飞被绑架的时间大约在25日凌晨,被绑架地为科技公司中的办公室。办公室中没有发现搏斗痕迹,可从办公桌的茶杯中检测到三唑仑成分残留元素,初步推断嫌疑人通过下药迷晕张鸿飞后实施了绑架。” 刘俊义听到这,抬手示意孙志伟停下道:“小霍,你说说现场监控和电脑设备的情况。” 霍震南突然遭到点名,他赶忙开口汇报:“嫌疑人以远程操控的手段,通过张鸿飞的电脑向公司邮箱发送绑架视频,经过追踪我发现嫌疑人的本机地址处于境外,因此不排除其使用特殊手段上网。张鸿飞的电脑上插有U盘,U盘中存储有大约24G的图片视频,拍摄日期从去年三月起,最近的文件日期显示是本月24日晚,从视频图片中的画面及拍摄方法等来看,应该是均为同一人拍摄。” 霍震南又回想起U盘中的那些内容,顿了顿继续汇报相关调查情况:“从公司的监控录像来看,25日晚11:39,张鸿飞进入公司,可自那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公司,调取案发前后4时内监控,同样未发现有人进出张鸿飞办公室。” 参会的一众警员听霍震南这么一说,未免有些惊异,那这实在太反常跟不符合常理了。 刘俊义见状,用单手敲了敲桌子,视线扫过在场参会警员,开口发问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一个进去公司就再没有出来过的人,被以邮件方式告知其遭绑架,那么这人现在到底位于何方?” “刘队,人会不会还在大楼里?”一名年轻警员结合现场调查,大胆开口提问道,“我注意到该公司所在的这栋办公楼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公司使用,大楼总共12层,该公司仅占用了6-8楼,其他楼层查过没有?” “这块已经查过了,不管是监控录像还是实地,都没有张鸿飞的身影出现过。”孙志伟稍微停顿,继续补充接话,“另外还要补充,张鸿飞的办公室中的窗户,均处于不可完全打开的状态,而且最初时我们也考虑过嫌疑人是否从顶楼翻下,由窗口进入的方法,可这种可能性后续也被顺利排除了,大楼天台完全不具备通行的可能性,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此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中都陷入了沉寂。这案子顿时让人觉着格外扑朔迷离,变成了那种标准的密室失踪模式,可未免有些太过离奇,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难不成真能凭空消失? “办公室内呢?有监控吗?”又一个同事发问。但随着霍震南摇头,案子就断了思路。 “未免有些太离奇了吧?”一旁的吕岩松见势头不对,用极细微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这人进去了之后就变成苍蝇飞走了?又或者说一整个进去的人,结果到最后是零散着出来吗?” 这声音不大,但刚好让人都能听到,刘俊义微微皱眉,明显对吕岩松这番话不太满意。 “这个问题目前最棘手要先解决,除此之外,还有个问题,嫌疑人的身份跟作案动机。”刘俊义又抛出了新问题,说到这一问题,众警这才回过神来。结合近几日民众抗议不断的行为,让警方把怀疑跟调查对象,放到了对张鸿飞虐待动物不满的人群身上。从嫌疑人发来的视频中看,张鸿飞处于被捆绑状态,而且即将遭受虐待,这与他一直以来对那些动物施虐的行为无异。 “刘队,我认为有问题。”霍震南鼓足勇气开口,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刘俊义微微抬眼,见开口的人是霍震南,便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对方绑架张鸿飞是要对其施虐这一点无疑,可从之前就张鸿飞冒名领养动物的报案来看,大家似乎并不能确定他领养动物就是为了施虐,而那些虐待动物的照片和视频也是后续我们从其电脑中发现。”霍震南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这一点也很关键。 刘俊义微微颔首算较为满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会议室中一干警员开始回想案件细节,霍震南见大家如此,继续开口道:“如此也就能说明,绑架者大概率是知晓张鸿飞所做之事的知情者,否则对方的行为不会如此偏激。” “如果他只是笃定了张鸿飞就是这样一个恶魔,想要报复他呢?”吕岩松听后追问道。 “如果仅仅是笃定,根本没必要拍视频,更没必要发出威胁的邮件。”霍震南稍加思索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道,“如果是想报复的话,暗中进行不是更安全?而且这样也更省事一点呢?” “小霍,如此说来你怀疑绑架者另有用意?”刘俊义虽是疑问口吻,可话语中却带着几分肯定。霍震南了解刘队的性子,对方既然这么说,便是想要霍震南继续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对,我认为,他除了报复,更多还是为了揭露张鸿飞的罪行。案发现场我们也在电脑上发现了U盘,这或许就是对方给我们的一种提示……”霍震南一股脑把自己的看法都说了出来,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会议室的门不知何时被人给推开了,一名长相冷酷的男生正坐在他身后,面带沉思的听着霍震南分析。冷酷男生时而点头,时而又蹙眉,似乎不完全认可霍震南的说法,直到霍震南完全把话说完,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小魏,你怎么看?”刘俊义的视线跳过了霍震南,冷不丁发问道。 霍震南不免回过头去,正好与魏晨光对视,二人的眼神也颇为微妙。 魏晨光收回目光,顿了顿开口道:“他的分析很好,不过我认为应该换一个角度。” 第4章 犯罪动机 此话一出,一干警员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纷纷转头看向那位被刘俊义称为魏晨光的男子。霍震南身为提议主角,自然是对魏晨光更加关注,而且脑海中还细细回想了一番。霍震南这才回忆起来,刘队前几日就说过,最近局里要调一名专家负责警队培训,培训的内容似乎和犯罪心理学有关。只不过,几天过去这名神秘专家都没有露面,所以才有些忘了这回事。 “介绍一下,魏晨光魏教授,犯罪心理学专家,是上级领导特意派来,负责警队培训的授课老师。”刘俊义起身介绍,于是众警的目光又是一阵打量,面前的男子看起来岁数也不大,没想到年纪轻轻居然就当了教授,而刘俊义对其表现出重视也让人格外惊奇,看样子对方确实不简单。 魏晨光等待刘俊义介绍完,只是微笑点了点头,便继续接着刚才霍震南的话道:“小霍的分析确实很有自己的看法,但从绑架动机跟整体的犯罪动机上,我认为有一些地方似乎还是存疑。” “魏教授,依你看,对方为啥要绑架张鸿飞呢?”吕岩松历来心直口快,开门见山发问。 魏晨光早就有所准备,信心满满开口道:“U盘中的视频和图片我已经看过一些了,确实让人无法轻易直视,我想没有几个正常人能够忍住看完,如此情况下小霍也成功对U盘里的视频跟图片完成了相关分析工作,这项工作需要很强的忍耐力。” 霍震南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点头,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下文,所以静等对方开口。 “目前我们手头资料主要还是关于张鸿飞,至于嫌疑人的信息,我们一无所知。既然如此,不如先来分析一下张鸿飞是一个啥样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魏晨光这个角度很独特,让参会警员陷入了思考。 “我们经常会说种因得果,一切事情的发生背后都有迹可循,这种说法虽然有少许宗教色彩。可这一点能从心理学上找到支持,上世纪90年代,美国著名的同性恋连环杀手杰夫瑞达莫落网,他在18至31岁之间共杀害了17名男子,并对这些受害者进行分尸,甚至食尸,警察在他家中发现众多经过特殊处理后,被保留下的尸块以及骨骸,同时在其冰箱中发现了未食用完的尸体。杰夫瑞达莫甚至收集受害者的毛发与生殖器,存放在床头,而他在犯罪过程中使用拍立得完整记录下了一切,并为每一次作案进行了编号与存档。”魏晨光的描述瞬间使不少警员,脑子里回忆起了张鸿飞所拍摄的那些内容,可一个是虐杀动物,另一个则是虐杀同类,这两者相比谁更让人闻之色变,自然不用多言。 “据后来调查,杰夫瑞达莫的家庭自幼不安宁,父母早年离异,他一直跟祖母生活,杰夫瑞达莫的父亲是一名医生,幼年时经常带着他一起解剖尸体。成年后,杰夫瑞达莫报考医学院,后来因种种原因肄业,进入军队,从军队返回家中后便开始了长达13年的犯罪。从他的生平经历中,我们不难看出几个特点,他长期处于缺乏安全感与归属感的环境里,具体表现便是不稳定的家庭环境与结构,还有缺失的父爱与母爱。”魏晨光说着还将手中的资料投射到屏幕上,那是一张欧美白人男性照片,从照片来看,该男子体型瘦弱,长相相对缺乏男性的那种粗犷,且给人一种极为不自信的感觉。 “这就是杰夫瑞达莫,单从外表上来看,他完全不符合我们对于连环杀人凶手的那种特定想象。然后重新说回到我们今天的案子,张鸿飞也不符合大众眼中对于变态的认知。可如果其实从他们的生活经历与外貌来看,我们也能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一定分析。杰夫瑞达莫在作案时选择目标对象,包括犯罪动机通常有两个特征,一是身材较为健硕,二是长相具备较强的荷尔蒙特征。” “难道是因为他对于自身条件的不满意?”其中一位年轻警员,以试探性口吻发问道。 “没错,你可以这样认为。”魏晨光点头算是认可,又顺着话茬补充,“因为成长过程中男性角色的缺失,与父亲职业的特殊性符号意义,杰夫瑞达莫成年之后显示出有同性恋倾向,这使他对于雄性特征有着较强渴求,具体就体现在对于长相,身材,以及男性器官的关注上。刚才我们也提到了这点,杰夫瑞达莫有医学生肄业以及幼年父亲带领其解剖动物尸体的经历。” 第5章 行为分析 魏晨光看向一开始就对自己发出疑问的吕岩松,吕岩松无奈之下,硬着头皮接话:“所以他考入医学院,以及后来按要求标准寻找到目标对象之后对他们进行杀害并分尸,是受到幼年时父亲行为的影响?” “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错,可从心理学上讲,这种影响我们把它称为映射,通常就是指在某个阶段,个体经历过的一些特殊事件与环境转换为主体的需求,继而影响到主体的那种行为。所以之前提到的种因得果,并不是无法得到推论的无稽之谈。” “那魏教授,你可以映射一下张鸿飞这么做是为什么吗?”吕岩松明显还是想听点实际的东西,干脆把问题重新丢给了魏晨光。不过,魏晨光耐心铺垫了这么久,自然就是为了接下来解释的犯罪动机能让人信服。 “如果说杰夫瑞达莫作案时的标准能够归结为慕强,那么张鸿飞的行为自然就不难理解了,他其实是在凌弱。相比于杰夫瑞达莫失败的人生,张鸿飞可以说是当今时代中的成功佼佼者。我注意到他的学历背景与家庭背景都较为优秀,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毕业之后进入名企工作,整体收入也远超大部分同龄人,拥有这样条件的人,我们甚至能将其称之为成功人士。” 霍震南仔细分析着魏晨光的话,套入到刚才对杰夫瑞达莫的行为分析里,这样一个各方各面都较为成功的人,其在工作生活中很难遇到对手,他本身就是一个强者,自然无需去慕强,可对于强者而言,他们根本不把弱者放在眼中,就如同人与蚂蚁一般,并不处于同一个等量级上。可如若这样的话,他为何要做出虐待动物的事? “大家遭遇过霸凌吗?”霍震南还没有想通前一个问题,魏晨光便再次开始了发问,这一次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给出了回应,其中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可回过神来的霍震南却没有了反应,霸凌两个字仿佛有回音一般,开始在他的大脑中回荡起来,学生时期那些不好的经历纷纷涌入脑子里。 这一微小变化没有逃过魏晨光的眼睛,他开口发问道:“抱歉,我这个问题或者有些冒昧,我只是想以霸凌发生的原理来解释犯罪动机。严格来说恃强凌弱这个词语或许并不够准确,因为在某些时候,强者对于弱者的霸凌,并非出于主动需求,更多则是他人的需求。回想一下,在你还小的时候,如果看到陌生的同龄人被欺负,你是会选择挺身而出,还是冷眼旁观?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观望,而非横插一手。因为放到霸凌者的眼里,这种观望更像是在无声地喝彩,他们不仅不会因此感到羞耻,反而更加起劲,甚至还会出现旁人受到气氛感染,主动加入到霸凌行为的情况。” 魏晨光的分析让霍震南越来越感觉不适了,他用力用脚抓着地,企图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忘掉。但魏晨光的话就如同有魔力一样,开始在他耳边循环起来。 “所以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霸凌本就是带有表演性质,特殊情感需求满足的过程。但往往这种情感需求不会因为阶段性的满足而停止产生,所以霸凌也绝不会因为弱者的示好与求饶停止。可如果这种行为不加制止,就有可能朝着无法操控的方向发展。” 魏晨光说话间目光也看向霍震南,此时霍震南的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分析应该触碰到了霍震南记忆中某些痛苦片段,如果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我的结论是,张鸿飞是在表演。他对于动物的虐杀,极有可能并不止步于满足自己积压情绪的发泄,而是背后有更多观望者,甚至所谓的支持者。”魏晨光的话让一干警员吃了一惊,虽然魏晨光刚才的分析仅仅是基于行为学的自我看法,但参会警官还是不由自主将张鸿飞与杰夫瑞达莫联系到了一起,就仿佛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成了事实一般。 只不过,吕岩松内心还是有疑惑,开口追问道:“怎么能确定他是在表演?你刚才不也讲了吗?杰夫瑞达莫在杀人时也喜欢拍照,甚至还把那些受害者的肢体收藏起来,按照这样来说,张鸿飞也不过是自娱自乐而已。” 魏晨光毫不在意,他嘴角挑了挑道:“这个答案很明显,不是在现场就已经发现了吗?” “是那只U盘。”霍震南抬起头,与魏晨光互相对视一眼,便从对方眼神中确定了答案。 第6章 模仿行凶 “小霍,你为什么会如此认为呢?”魏晨光这么问明显想把这个解释的机会留给对方。 “因为U盘里的东西不像随手所拍,拍摄的手法跟视角很专业。”霍震南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又加以补充道,“那些照片和视频不是用手机之类的移动设备拍摄,这一点从文件的大小和画质分辨率上就能看出。” 魏晨光点了点头,接茬往下补充道:“其实也是从上世纪中下时候算起,美国的地下录像厅中有一类影片很受小众爱好者追捧,他们把那一类影片称为鼻烟胶卷。这类影片中大部分以血腥暴力及虐杀场面为主,力求带给观众视觉上和心灵上的冲击。喜欢这类影片的人描述看过影片之后就仿佛吸在吸用鼻烟,充满刺激感,故鼻烟胶卷因此得名。这一类影片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喜欢以伪纪录片形式拍摄,以真实事件作为噱头,号称自己所拍摄的画面是真实发生,这种申明会让观众更相信影片内容的真实性,以此提高影片知名度,获取更多收益。” “但事实上,几乎所有鼻烟胶卷都是经过策划,使用道具以及后期效果拍摄完成。但为了营造真实感,拍摄者通常会以降低画质,使用不专业的拍摄手法等手段来伪造真实性。回到案子上来,不管是张鸿飞拍摄的视频照片,还是绑架者发来的威胁视频,其实都带有鼻烟胶卷的部分特征。可以看到,绑架者的发来视频中,张鸿飞已经被固定在了类似解剖台的器具上,从固定手法到背景环境,借用霍震南的话来讲,对方很专业。”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死寂,他们已经从魏晨光的话中猜测到了些许,刚才还在发问的吕岩松,此刻也不免被恐慌情绪包裹,开口发问道:“那就是说,张鸿飞现在很可能已经……” “我想,或许还没到那个程度。”魏晨光摇了摇头,他注意到了一直和自己接话的吕岩松,看来对方已经从主张举证的套路中跳入了主动求解的陷阱里,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最起码很上道。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没能在嫌疑人动手之前找到张鸿飞,或许张鸿飞也会和他自己拍摄的那些照片一样,变成零散的组织被整齐摆放在一起。”魏晨光叹息一口气道。 “魏教授,我想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不会对张鸿飞下手?”霍震南看向魏晨光,再次主动追问,“如果按照刚才的推断,对方最终的动机不就是要……” “所以现在问题就又回到了最初,嫌疑人的犯罪动机。”魏晨光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自己现在继续解释下去,应该不会再有人提出疑问了,大胆宣布道,“凶手这样做,其实更多是模仿行凶。” “模仿行凶?”霍震南不禁怔住了,他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小霍,相信你已经对U盘里的内容了解过了,我想问一件事,绑架者发来的那个威胁视频,你觉不觉得有些眼熟呢?你之前应该没发觉吧?”魏晨光以问代答,这一番话点醒了霍震南。 此话一出,霍震南捕捉到了关键,他再次打开张鸿飞被绑架的视频。 几秒之后,那个答案出现到了脑海里,霍震南开口回答道:“他被绑在解剖台上的状态!” “很像那些被他固定的动物?”魏晨光趁热打铁追问,因为总算有人能跟上他的思维了。 霍震南不由打了个哆嗦,他明白了魏晨光口中还没到时候的含义。在张鸿飞拍摄的视频中,他对于那些可怜的动物并非直接杀害,而是使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进行折磨,霍震南从零散的片段里也能分辨出,那背后惨无人道的手段,例如电击,针扎,其余还有些几乎让人闻之作呕的手段。按照魏晨光的分析,对方绑架张鸿飞并拍摄视频是模仿张鸿飞本身的行凶行为,那么张鸿飞要遭受的酷刑,恐怕便是他曾在动物身上做过的那些事。 “人与动物对于痛苦的忍受度不同,同样的事发生在人身上,或许对方还没等到完全结束,就会因疼痛而昏厥过去。”魏晨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可怜的流浪猫狗生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不管是求饶还是昏厥,绑架者都不会停手,因为这并不是他要求的效果,所以没有完成模仿行凶仪式之前,我想张鸿飞还是处于安全状态,可能就是会多遭受一些折磨。” 魏晨光的分析没让人松一口气,这意味后边要和时间赛跑,才可能从对方手中夺走目标。 “对于嫌疑人的身份,我也有一些猜测……”魏晨光刚要继续往下说,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刘俊义顺势看了过去,只见是负责继续排查案发大楼的同事,这时候出现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刘队,大楼通风管道有发现,赶紧过去一趟。”为首的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宣布道。 半小时后,众警再次出现到了案发地的办公室,魏晨光身为外援专家自然随之前来。与早上不同,此时的办公室中已经被彻底保护了起来,张鸿飞办公桌头顶上的天花板也被拆卸了下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对着办公桌下面,里面隐约还有阵阵冷风吹出。 “看样子人就是从这里被带走了。”孙志伟抬头盯着洞口,只见那通风管口极大,容纳下一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这是很多大楼中标配的管道,用来维持大楼内外空气的流通。霍震南也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部韩国电影,里面的盗贼便是通过这种通风管道来回往返大楼各层之中进行盗窃。 “案发楼层监控已经调取了前后半月的时长,但从监控内容来看,张鸿飞的办公室除了他自己进出,根本没有任何人再踏入。高永泉也说过一些情况,张鸿飞平时不喜欢别人进出他的办公室,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也被拒绝进入,平时和同事交流,他总是选择在公共谈话区域。之前对这一问题张鸿飞自己解释,说是怕他的妻子误会自己和女同事有暧昧。” 这个问题放在现在一看,其实大概都有了真实答案,对方这样做无非是心中有鬼,担心外人进入办公室发现他肮脏的秘密而已。 负责排查现场的一个警员开口道:“刘队,我们从他的茶杯中发现了三唑仑成分,我们猜测嫌疑人一定通过某种手段进行了下药,后续排查时才发现了办公桌顶上的通风口,这就通知你们赶过来了。” 刘俊义点了点头,又顺势追问道:“好,通风管口里面你们查了吗?这一点可不能遗漏。” “查了,目前正在提取痕迹,好在通风管口里常年无人使用,积攒下了不少灰尘,只要随着灰尘被摩擦的痕迹去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进出的痕迹。”方才那个警员想了想回答道。 “张鸿飞的妻子呢?目前还没联系到人?”刘俊义又问孙志伟,这一点也很关键。 孙志伟无奈摇摇头,开口回答道:“没有,去她单位联系过了,已有一周没上班了。” 一旁的魏晨光此时却有些出神,他隐约感觉自己在分析时似乎落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一时说不出来,直到一旁的霍震南开口,魏晨光才成功回过神。 “是因为张鸿飞?动物协会和志愿者之前找不到张鸿飞,好像去了她妻子的单位闹。” 刘俊义沉默片刻,一直没开口说话,但也隐约觉得事情好像要比想象中严重。这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全失踪了,丈夫被人绑架,妻子杳无音讯,如果两件事之间有更深的关联,恐怕这起案子就更难办了。 第7章 调取监控 半个小时后,头顶上负责检查通风管道的工作人员就给了结果——从灰尘拖拽的痕迹来看,嫌疑人应该是从通风管道中拖拽着张鸿飞来到了七楼。这一楼层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科技公司了,且从大楼的留档来看,七层已经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处于空置状态。 “先去七层看看,顺便联系大楼保安,调取整栋楼的监控,重点排查25号之后离开大楼的可疑人与物。”刘俊义果断下达了新指令,霍震南点了点头,径直朝电梯走去,以往这种工作都是自己负责,今天应该也不例外。但转过身,霍震南发现魏晨光也跟了上来。其他同事已经跟着刘俊义下到了七层,现在只剩下他和这个新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霍震南难免有些小尴尬,想着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监控应该查不出什么。”魏晨光突然开口,有点冷不丁的感觉。 霍震南还是很配合,开口追问道:“魏教授,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如此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既然对方选择进入公司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探查的痕迹,那么离开的时候我猜测自然同样会选择不留痕迹,否则之前的大费周章又有什么意义呢?”魏晨光说这话时神情颇为严肃,仿佛已经预判了一些东西。 霍震南不免有些无语,这种略带主观臆断的推论,让他对魏晨光之前的好印象不免下降了几分。但为了面子上都面前能过去,霍震南还是点了点头道:“或许吧,但还要查一查,以免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电梯一路下行,来到了大楼的安保处。或许是大楼里出了事的缘故,安保处中的保安各个都万分警惕,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霍震南猜测应该是安保公司,提前给保安们都打了预防针,甚至教会了他们某些特殊问题的回答。其中一个男子见霍震南进来,带头走上前来问候,言语中充满了谄媚,依稀还有几分恭维。 “警察同志,真是辛苦你们了,大楼里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麻烦您了。前一段日子公司刚开过安保动员大会,重点要求我们排查楼中的安全隐患,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魏晨光和霍震南对视一眼,也知道对方是先发制人,以免被追责。但这并不是他们想要听到的东西,更何况也从来没有想对对方问责什么,霍震南摆了摆手,然后开口要求道:“帮忙调取整个大楼的监控,尤其是七层。” 可结果果然不出魏晨光所料,七层的监控完全处于缺失状态。根据保安给出的理由,七楼整个无人使用,更没有任何财物需要保护,出于开支节流这一点考虑,七层只是定期派人巡视,并没有专门开启监控。 “看吧,看来我之前不小心猜对了。”魏晨光一脸无奈,看向霍震南补充,“如此一来,对方应该对整个大楼的环境也较为熟悉,否则不会选择七层作为下手的地方,这个选择就很微妙了。” 霍震南不好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先调取了其余楼层,以及大楼进出口的视频重点展开排查。25日至今天的视频最为临近,如果嫌疑人在这一段时间离开大楼,或许监控探头能够拍摄到一些线索。 检查下来,霍震南注意到了一点值得调查的地方,大楼底层有几家贸易公司,公司经常会委派货物人员进行商品邮寄递送,这也就导致了大楼中会出现拖拉大号包装箱的人员出出入入。如果说对方要把一个大活人带出大楼,如此巨大包裹绝对是最好的掩饰工具。 “话说你们和楼里来往的物流业务员熟悉吗?”霍震南问一旁一直侯着的保安队长。 中年男子听霍震南这么问,急忙接话回答道:“熟悉,当然熟悉。楼里如果是陌生人来访,全都要在安保处登记。这些物流业务员经常来大楼取货,时间久了和我们的交流自然也多了,基本上每个业务员我都认识。” 霍震南听保安队长这么说,内心也放心了不少,他抬手指着屏幕让男人帮忙进行辨认。 “25日到今天出入大楼一共有14名物流业务员,你帮我看看他们之中有没陌生人。” 保安队长凑上前来,一个一个进行分辨,但是看了许久,他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越看脸色越疑惑,到最后甚至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霍震南,明显没之前说的那么清楚。 “你看完了,这些人都没有问题?”魏晨光看向保安发问,保安队长也只能尴尬点头。 “他们都是楼里面的熟人,我实在没看到陌生面孔。”保安队长硬着头皮给出了答复。 霍震南也不知对方是因为认不清人说大话,还是真没看到陌生人,但看眼下这形势,恐怕视频里这14个人都要被叫过来问问了。站在霍震南身后的魏晨光一直紧盯电脑屏幕,他看了许久,示意霍震南将视频上的画面暂停。此时画面上正有一个年轻男子,身穿着一家物流的工作服,单手拖拉着一辆平板车从监控探头下路过。 “这个人呢?你认识吗?”魏晨光抬手指着监控录像画面,这才是最核心的所在。 保安队长闻声凑了上来,他点了点头道:“小周,他是给五层公司配货的物流员。” 霍震南有些不解看向魏晨光,他不知道为什么魏晨光会特意问起这个人。魏晨光也不过多给出解释,只是指了指屏幕上男人身后拖拽着的货物。那是两包黑色胶带打包的衣服之类的东西,从视频上还能看出包裹挺鼓。 “这两包东西不对。”魏晨光的眼睛很毒辣,直接指出了货物的异常,“你可以对比别的业务员,他们拖拽的货物看起来体积要比这两包大得多,但是拖拽起来时远远没那么费劲。” 经过魏晨光这么一提醒,霍震南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调回监控进度条去查看别的业务员,发现平板车上所拉的货物虽然体积巨大,可确实没那么重,这一点从牵引货车前行的状态就能看出。唯独这位小周在拉拽板车时,似乎很费力气,那板车的惯性也很大,停下的时候甚至会带着小周向前滑行几步。 “正常来说一板车的货物最多不过五十斤重,且服饰这种东西本就占空间大,所以货物在体积和重量上不成正比。但如果包裹中是一名成年男子,体重在一百三十到五斤之间,恐怕运送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魏晨光的一番话让霍震南和保安都背脊发凉,如果他的推断正确,那小周便是凶手无疑。 第8章 真凶成谜 “你既然认出人了,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小周吗?”魏晨光看向保安队长,试探性发问道。 保安队长立刻点了点头,刚才魏晨光的分析可是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种涉及到命案的事情,就算是他亲大哥牵扯其中,他也会毫不犹豫大义灭亲,更别说一个跟他交集没有那么深的物流人员。 “警察同志,我马上联系。”保安队长从怀中掏出手机,而后给一个年轻人眼神暗示。 那年轻人摆出一个明白的手势,随后便来到魏晨光等警员的面前,颇为恭敬的开口道:“三位同志,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们去休息室吧,你们也忙了有一段时间,咱歇歇脚,喝几杯茶水。” 结果没等魏晨光说话,刘俊义便义正言辞,抢先拒绝道:“不必了,时间有限,案子最重要,我们在这里等就可以,茶水什么时候都能喝,没什么事比案情更加重要,有道是案情如火。” 霍震南一脸苦笑看向刘俊义,他刚刚还真想答应对方的邀请,毕竟警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无情的铁打机器,长时间忙碌加班干活若说不累那才是假话。不过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感慨,这位保安队长还真是心思敏捷,深刻清楚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 唯有魏晨光是个例外,双眸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看着保安队长那焦虑的表情,内心另有所想。不一会儿,保安队长便联络完了物流小周,一脸谄媚来到刘俊义面前:“警察同志,我已经通知他赶来这里,差不多要花三十多分钟。” 说完这句,保安队长怒目圆瞪看向那位曾邀请霍震南三人前往休息室喝茶的年轻人,大声质问道:“不是让你带警察同志去休息室歇歇脚吗?你怎么这点事都干不好?人家一心一意为我们服务,为老百姓殚心竭力破案,你怎么一点事都不懂?” 年轻人可不敢顶嘴,立刻低头委屈巴巴道歉:“对不起,队长,全都怪我没把这事办好。” 如此一来反而让刘俊义不好再拒绝对方的邀请,只能跟随保安队长前往了休息室,霍震南跟魏晨光等一众警员也紧随其后。众警到达休息室后,不等刘俊义开口,魏晨光便直截了当道:“同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和小周是什么关系?” 可这一句话刚脱口而出,刘俊义以及霍震南全以一种惊诧的目光看向魏晨光。 魏晨光这小子这话是几个意思?咋又把犯罪嫌疑人小周和保安队长牵扯上了? 保安队长原本还保持微笑的表情,听到这一句话后也立刻变了,满脸尴尬和苦笑,他踌躇了好一阵子,才敢开口说道:“警察同志,还是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小周这孩子其实跟我有一些合作。” “合作?”魏晨光端起保安队长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这铁观音挺不错。” 保安队长没听懂魏晨光话语中的调侃,吞咽了一口口水才紧接着道:“其实就是给物流公司一些刁难,顺带着认可小周,然后物流公司那边往我们大厦派遣一些工作的话自然就只会选小周,小周多赚些,我也多吃些回扣。” “合作仅仅如此,我敢给各位保证。”保安队长如实相告,虽然这样他很可能会被开除。 保安队长现在要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信息都全盘给托出,不然警方也会调查出来。等警方调查出来时,他很可能就不仅仅是丢工作了,进局子都有可能,所以保安队长只能选择性取舍。 当然,这也是非常社会人跟聪明的方法,保安队长会如此也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跟小周打电话时,告诉他来科技大厦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了吗?”魏晨光继续追问道。 “我说是因为物流工作一些分红需要修改。”保安队长自然能懂话外之意,赶忙拍胸脯保证道:“警察同志,我知道咱们工作的严谨性跟保密性,请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不会給诸位拖后腿。” 魏晨光看着信誓旦旦的保安队长,心中颇有一些遗憾,表情上也带着意犹未尽。因为这保安队长有些太市侩了,不像是没学历,没知识,没阅历的笨人,他还以为能以保安队长为突破口来继续查案,可惜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随着魏晨光不继续发问,保安队长也从被问话的状态逐渐回归忐忑状态,他有些害怕看了看魏晨光,又看了看刘俊义,实在无法理解魏晨光明明年纪轻轻,怎么话语之中能这般轻易掌握主动权,可紧接着又想到自己不久后就要面对的未来,又是暗自轻声一叹,时间就这般在众警等待小周的过程中缓缓流逝。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一连串敲门声缓缓响起,保安队长笑呵呵看向刘俊义,轻声道:“应该是小周来了,他知道休息室的位置,平日里也经常来这里休息。” 话音落地,保安队长又大声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我在里边等你,你小子效率太慢。” 随后,休息室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橙色T恤,看起来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映入眼帘,他边推门还边吐槽:“王哥,这一路上可挤死我了,咱大厦门口还停了警车,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由此能判断出来,这年轻人似乎还是个话痨,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他便看到了屋子里的警察,瞬间就乖乖闭嘴收声了,心中暗自思考刚刚说话时暴没暴露跟保安队长之间的交易,完全确定没有暴露后,他才继续硬着头皮笑呵呵打招呼道:“诸位警官,你们也来找王队?” 这话一出,反而更加尴尬了,因为他口中的这位王队,自然就是保安队长了。 “你是小周?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刘俊义神情严肃,看着小周开口道。 “啊?”被刘俊义这么一说,小周内心打鼓,他确实跟保安队长私底下有点交易,可这也不至于吸引如此多经常?魏晨光望着小周这极为惊诧的表情,他早就已经看穿了很多,虽然他根据之前的消息判断出小周很可能是凶手。可从保安队长给对方打电话,这人就傻不拉几屁颠屁颠赶来,以及面对警察时那股子控制不住的恐惧情绪,基本已经能将他排除出凶手的范围了,可如此一来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呢?魏晨光以犯罪心理学角度把小周给成功排除后,如今最让他迷惑的问题就是真凶身份,要想办法尽快破解这个谜团。 第9章 运送尸体 “警察同志,你们想知道啥尽管问我。”小周被刘俊义盯到有些发毛了,主动开口道。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你跟张鸿飞,有什么关系?”刘俊义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 刘俊义用了刑侦预审惯用的审问之法,被称之为“单刀直入法”,用来审问小周很合适。 小周一时间有点懵,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将目光看向保安队长,那眼神好像问保安队长,我应该讲什么?什么东西不该讲?可如此一来,更加让刘俊义这种老刑警怀疑,这举动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保安队长望着小周如此模样,心中也不免低骂一句,眼看刘俊义也要将目光投向他,赶紧开口道:“小周,有什么都如实说吧,你和我那点破事,诸位警官都知道了,跟他们不用隐瞒。” 小周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实在想不到因为这点小事还引来了这么多警察,想起刘俊义问他跟张鸿飞的关系,权衡后只好坦然道:“张鸿飞算是我的一个小金主,他总会安排给我一些运输物流的工作,从科技大厦往外运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哥也知道这些事情。” 保安队长立刻瞪大眼睛,冲小周不悦低呼道:“小周,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小周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脸满不在乎道:“王哥,我之前明明跟你报备过,科技大厦里有员工找我干一些私活,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跟我讲只要不耽误咱们之间的正常往来业务,别的事情都无所谓。” 保安队长捏紧拳头,他说过这话,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鸿飞已经死了。”刘俊义摆摆手,斩钉截铁道:“我们怀疑你运送过张鸿飞的尸体。” 话音落地,刘俊义又看向霍震南,霍震南立刻将警方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都和盘托出,小周的面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他想过自己被警方叫来是因为跟保安队长的肮脏交易露馅,可万万没想到还被牵扯到了谋杀命案里,而且还可能亲自运送过死者的尸体! “小周,现在你想起来你那天运送东西的场景了吗?”霍震南趁热打铁,再次追问道。 小周神情惊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警察同志,我说当时怎么感觉那东西沉,我还以为是一些科技产品,没想到居然是尸体,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千万别抓我进局子里!” “当天是张鸿飞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告诉我到他指定的地点,把那个东西运出去,我毫不知情是尸体,不然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种运尸体的不法勾当!”小周神情激动为自己辩解。 魏晨光听罢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已经隐约能察觉到,这条线索进展到这里恐怕就要断了。 小周现在的情绪很紧张,足足过去好几分钟,刘俊义和霍震南才成功将其安抚,随后小周将那天所发生的事进行重新转述,其中也包括张鸿飞之前跟他合作一些有关运输的小买卖,从小周的话语之中能得知,张鸿飞还偷拿了不少科技大厦内的产品出去卖,也在单位干过许多残杀小动物的事。 而小周也算间接帮助了张鸿飞,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周也算是张鸿飞的帮凶。 刘俊义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周,过了半晌又追问道:“张鸿飞会让你将东西运送到哪?” 小周神情慌乱看着刘俊义,支支吾吾说出了许多个地点。刘俊义和霍震南等人也很快明白,这张鸿飞每次跟小周商量物流运送地点都不同,从小周口中得知了最后一次运送“张鸿飞”尸体的具体地点之后,众警顿时立刻驱车前往。而保安队长和小周则被一位警官带回了市局,二人即将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俊义一行人赶到宏盛街道356号,站在几个垃圾桶旁,霍震南面色铁青叹了口气。 霍震南是网安支队的高手,可附近没有装监控探头,这自然也就意味天眼系统无用。 当然,让刘俊义最为头疼还是所谓的“运送现场“”早已经面目全非,短短几天时间过去,此地充满了诸多的人为生活痕迹,垃圾桶内的物品都不知道被换了多少次,至于张鸿飞的尸体,恐怕被运送到此地的瞬间便已经被转移走了。 此地人流量太大,想进行相关调查,难度好比大海捞针,这条线索到这里就已然断了。 至于给小周发信息,声明自己是“张鸿飞”的那个手机号,刘俊义也早已派警员第一时间去调查了。不过很可惜,恐怕不会有结果,幕后之人恐怕早就已经把线索都清理掉了,还要想办法挖掘出新线索才行。 “我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魏晨光看着四周人来人往,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魏晨光身为犯罪心理学专家,本就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也特别爱挑战困难的奇案跟悬案,否则身为犯罪心理学专家的他,自然不会申请成为警队的顾问专家,全心全意帮助警方去破案。当然,如果是为了富裕的物质生活,从他这个级别来讲,放眼整个江海市能够捞钱的地方无处不在。 霍震南的笑容跟魏晨光相比则颇为苦涩,他有些无法理解魏晨光为啥会有这股子兴奋劲。 “晨光,依你之见应该从什么方面排查?”刘俊义用手摸了下鼻子,看向魏晨光发问道。 按照刘俊义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是想要从暗网中摸索信息,可他认为此时此刻应该集思广益,却不料魏晨光那边,也同样给了刘俊义相同的答案,因为张鸿飞的案子独特性实在太强了。 “刘队,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到这里就算暂时断了,不难看出嫌疑人有极其丰富的犯罪经验,这种罪犯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小团队。”魏晨光用手捋了捋衣服的袖子,慢条斯理加以分析道:“张鸿飞既然遇难和遭受了酷刑,那从暗网上一定会有相关视频流出才对,就如同他之前被虐待的视频一样。我们如果选择主动出击,还不如守株待兔,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晚,有时候办案也要讲火候,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一切都要恰到好处刚刚好。” 第10章 特殊癖好 市局某间会议室之内,霍震南等一众干警,如今正对着一个视频,开着相关案情大会。 此刻距离上次线索断掉,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霍震南等人一直暗中调查着虐猫圈。 警方之所以会选这个方向切入,也是为找出个张鸿飞有相同爱好,同样喜欢虐待小动物的人群。但让众警颇为焦头烂额,因为这群人隐藏性极强,似乎也清楚这种特殊癖好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警方到现在都没成功挖出线头,能够顺藤摸瓜查出相关群体。 当众警刚要转换思路的时候,关于张鸿飞跟虐猫圈的又一个相关视频流出。这个视频的内容跟张鸿飞之前虐猫的视频大差不差,不过与张鸿飞那个视频不同的是,运镜和光影技术略差,这给警方提供了一个参照方向。 最新的视频画面内,有一位戴着黑色面罩,可能看出来体型略胖的男子,右手持着一把工具,残忍挤压着一头不断惨叫的猫咪的眼球。伴随着胖男子不断用力,猫咪的眼球被瞬间挤爆。 男子兴奋且激动的声音传出:“朋友们,相较于张鸿飞那傻子,我的技术可是更为娴熟。” 霍震南只觉着反胃,如果对方此刻出现到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上去赏丫几拳头。 刘俊义眉头微皱看着视频定格画面,只觉更加疑惑了,喃喃自语道出心中疑惑:“这帮蠢货就不害怕跟张鸿飞流落到一个下场吗?我怎么感觉张鸿飞出事后,这伙有特殊癖好的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跟疯狂了?” 魏晨光听罢刘俊义的话语,自动接过话茬分析道:“刘队,不要以正常人的目光去审视这群爱施虐的疯子,如果单纯站在犯罪心理学角度来看,造成这样的结果背后其实有诸多种可能性,比如反社会人格障碍,暴力倾向,情绪调节障碍,心理变态,冲动控制障碍,心理创伤等等因素。” “而我所说这几种因素,都不会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心理状态,所以张鸿飞被杀后,他们看到视频或许会更兴奋,一些不敢虐猫的变态受到张鸿飞被虐杀后的刺激,反而也会开始融入到这个恶心的圈子里去。” “那你认为,这些喜欢虐猫的人,内心具体有哪方面的病症?”刘俊义再次侧头反问道。 “如果是反社会人格障碍的话,那这一群人到后续很可能会逐渐发展成连环杀人!”魏晨光极为平静,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类型的人不会遵守社会规范,如果遭到欺骗会极为冲动,还很容易易怒,缺乏悔恨感,一开始只会从虐猫狗这样的行为之中获取满足感,但人之欲望本就无穷无尽,你认为这些人习惯了虐猫狗之后,不会想继续尝试别的新鲜物种吗?” 魏晨光这番话让在场的警官都陷入了思考,因为按照眼下发展确实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当然,也有可能是情绪调节障碍,冲动控制障碍,心理创伤,但这些跟反社会人格障碍以及心理变态相比,都不是那么重要了。”魏晨光说完后又顿了顿,信心满满再度加以补充,“我建议可以将这些虐猫圈子里面的所有人带回局子里备案,这对以后开展工作会大有益处,请诸位相信我的判断。” 魏晨光这番话让霍震南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惨叫的猫咪,他也极为讨厌这些特殊癖好人群。 当众警打算凭借这个最新的中年男人虐猫视频,判断出其住所而后行动之时,一直操纵手机的魏晨光面色突然极为难看,随后他冷不丁开口道:“诸位,我们不用继续讨论这个跟张鸿飞一样变态的家伙了。” 所有警察都很不解看向了魏晨光,而魏晨光也颇为大方,直接便将手机递给了刘俊义。 刘俊义接过手机,面色瞬间铁青,双眸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手机里面的视频内容。 只见那不久还被讨论的虐猫主角,微胖男人,此刻跟张鸿飞一样被绑到了一张手术台上。 不过跟张鸿飞不同,这个微胖男人的嘴被堵住了,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恐惧传出呜呜声。 而那曾杀害了张鸿飞的凶手,又一次出现在了警方面前,他那如同地狱而来的魔鬼声音,也萦绕于众警耳旁。 “各位,好久不见了,我可快想死你们了。”这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幽幽传出。 “呜呜呜!”男人不断疯狂挣扎,似乎想传达某种情绪,可惜说不出话的他只能哽咽。 “我此刻很荣幸也很激动,又是给大家带来艺术品的一天,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作品。” 相比较于上一次杀害张鸿飞,这一次的神秘人更加果断,只见他缓缓来到微胖男人的身后,用双手抵住了他的太阳穴,而后缓缓发力。霍震南深吸了一口凉气,他联想起那个被挤爆眼球的小猫,此刻已经能想象到微胖男人的命运了。 果真,时间还没过去太久,微胖男人就被处理了,跟被他虐过的流浪猫一样成了瞎子。 神秘人持续制作所谓的艺术品,微胖男人从惨呼到失去了呼吸,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 “这一次的表演落下帷幕了,期待下次跟大家见面。”神秘人说完后,视频就彻底结束。 所有警察都愤怒到了极致,这种将杀人视频传到网上的行为,简直就是公然挑衅警方。 不过,可惜眼下偏偏线索信息太少,而且网安支队短时间内还追踪不到有效的信息线索。 “这个对手实在挺有意思,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而且行动非常迅速。”魏晨光又一次说出了他的口头禅,就见他用左手拄着脑袋,右手几根手指如同弹奏钢琴一般,不断在桌上跳动。 “魏专家,看完视频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吗?”霍震南心中已经对魏晨光有了些许偏执的看法,就像他无法理解那些虐猫的变态一样,此刻同样也无法理解魏晨光口中的有意思三个字。 “有了。”魏晨光单手打了个响指,笑呵呵答复道。 “哦?那你说说看。”霍震南皱着眉头,试探性反问。 “诸位,我想问个问题,张鸿飞案和这个微胖男人的案子,彼此之间有什么差别?”魏晨光先是反问,而后又自己主动解答,“区别在于张鸿飞被绑架失踪后,第一时间就有人报警,可这个中年男人也失踪了,且现在基本可以确立死亡,但现在可曾有人报警?” 第11章 人皮魔鬼 “确实,你不说还真没发觉,案发到现在都没人报警。”霍震南一时间恍然大悟接话道。 “没错,没人报警是个关键信息点。”魏晨光研究犯罪心理学多年,特别精通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没人报警这一条,要么意味这个微胖男子的社交圈很小,关心他的朋友跟家人不多,要么就是他家人私底下可能也清楚这家伙的一些爱好跟生活习惯,所以失踪了这么长时间,才会一直没有人报案。” “先不考虑前者,可从后者的可能性来讲,同样是一条重要的信息线索。其实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受害者录制的虐猫视频从手法跟光影上,相较于张鸿飞要差很多,所以他房间的装修风格同样能一览无余,我们能从这一点切入,好好查一下受害者的真实身份,随后从其家人入手。” 魏晨光的这番话让在场警官都纷纷点头,因为确实也是有理有据,抽出了一条重要线索。 “张鸿飞的家人目前是指望不上了,并且张鸿飞的社会地位,学历也导致他很可能会减少和家人的交流沟通,他的妻子或许还不了解张鸿飞的社交圈,但这个新出现的受害者明显不同。如果他的家人了解其这种特殊癖好,且掌握他的社交圈,我们就能大范围抓出一批习惯偷偷上传虐猫视频的人,随后一点点慢慢突破,揪出幕后的犯罪团伙。” 可霍震南还是一脸疑惑追问道:“魏专家,我想问张鸿飞和这个微胖男人有太多差别?” 霍震南的想法比较简单,张鸿飞被虐杀了,这个微胖男人同样被虐杀了,可张鸿飞至少有人主动报警,警方掌握了张鸿飞的住址跟工作信息,现在这个微胖男人警方目前还处于空白状态,魏晨光为何如此认为微胖男人是新突破口? 刘俊义虽然不是特别懂魏晨光的理论,可他也认为眼下只能如此,且顺着线索往下查。 踌躇片刻,刘俊义安排几个警员去往刑侦支队,也让网安支队共同参与,两个支队联手办案,通过视频的背景开始筛查,符合同类的视频内容。不出一会儿,网安支队跟刑侦支队就筛选出了七八个符合的视频内容,不仅比对了装修风格,还比对了受害者身份,当然参照信息大部分由魏晨光辅助提供。 刑侦支队跟网安支队立刻分成小组模式展开行动,迅速朝这七八个符合视频内容的具体地址探查而去,终于从第四个地址,也是霍震南所在的那个小组,成功寻找到了微胖男人的家人。 给霍震南开门的人是一个体型消瘦,面色枯黄的中年妇女,还带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尤其是看到有警察突然找上门来,妇女顿时间有些小惊慌,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中年妇女低声发问,同时先让小女孩回了房,才请霍震南一行人进了客厅。 霍震南刚带队一进入客厅,第一时间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发霉味,受害者所住的房子属于老式建筑,不透光且里面大多数家具都损坏了没换,厨房还有没洗的餐具,整体虽然称不上很脏,但也算不上很干净。 霍震南跟魏晨光依次落座之后,没有立刻开口问微胖男人的事,也没回答中年妇女之前的疑问,而是跟中年妇女扯了一会儿家常,见对方情绪稳定后,霍震南才缓缓开口问道:“女士,我是市局网安支队的警官,我叫霍震南,请问孩子的爸爸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人?” “霍警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这人一直都很神秘,完全不跟我说去什么地方干啥事。”中年妇女说话间习惯性伸手捋了一下发丝,霍震南清楚看到发丝下有一道伤疤,而且从中年妇女身上别处,也同样有一些显眼的伤口,霍震南可以联想到,这应该是那个胖男子家暴所致。 “你别紧张,我就是来了解些情况,讲一下您丈夫的基本信息。”霍震南循循善诱道。 中年妇女想了想,如实回答道:“他叫吴刚,是中济大学硕士研究生,在一家私企任职。” 当中年女子将吴刚的照片展示给霍震南看后,霍震南当即就确认了,吴刚就是微胖男子。 “女士,我要通知你一件事,吴刚很可能已经遇害了。”霍震南说完之后,经魏晨光点头同意,又一五一十将暗网内的信息,包括吴刚虐猫后被虐全部道出,而吴刚失踪不是如以往那般去参加了某些“活动”,而是被绑架虐杀了。 中年妇女先愣了一下,然后她又哭又笑,到最后像精神错乱那样,张嘴朗声大笑起来。 霍震南和魏晨光赶紧安抚对方,等中年妇女情绪完全稳定后,才娓娓道出了吴刚的故事。 原来吴刚是一个高学历变态,不过跟张鸿飞不一样,吴刚本人说是天怒人怨都不过分。 面前的中年妇女与吴刚认识前,吴刚一直都以暖男的身份和她相处,可结婚还没到一个月,尤其是当女子怀孕后,吴刚本性便彻底暴露出来了,类似家暴跟赌博,还有最恶心的嫖娼,可谓吃喝嫖赌抽样样齐全。 吴刚的工资不少,但维持家里开支,居然还要用中年妇女的嫁妆。中年妇女多次想要离开吴刚,可每一次都被吴刚给强行“扼杀”了,每当中年妇女有这个想法,吴刚就会以孩子去威胁她。 渐渐的吴刚也开始暴露出了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原来这家伙一直有虐待小动物的怪癖。 从一开始偷偷在房间虐猫,到最后正当光明展示出来,吴刚的内心跟人格已经高度扭曲。 当然,这种毫不掩饰的行为,也让中年妇女掌握了吴刚的很多秘密,包括所谓的社交朋友。最为关键还是那些人,同样跟吴刚拥有着相同爱好,中年妇女则把这些人统一称为披着人皮的魔鬼。 霍震南跟中年妇女交谈完,内心反而更加佩服魏晨光了,不愧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如果没有这个魏专家出手,案子现在还处于死胡同状态。当然,霍震南身为市局网安支队的警员,内心也有自己的小骄傲,自然不会把这种话轻易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