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出走十年,薄爷失眠三千夜!》 第1章 要我亲手喂你? 薄斯年是在深夜时分回到家里。 桑瑜正要进入梦乡,突然间,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有种异样的感觉。 大手悄悄从她的衣衫下摆溜了进来,紧接着,男子细腻而又急促的亲吻落在了她的颈项和肩膀上。 那专属于他的松木香味在她的鼻尖缭绕不去。 伴随着的,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桑瑜猛地睁开了眼,心跳如鼓,声音因他的挑逗而略显颤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明明数着日子呢,应该是明天他才归家的。 “我回自己家,还要你批准?”薄斯年反问道。 接着,他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桑瑜眉头紧蹙。 白天时她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反复呕吐,还没去医院检查,怀疑可能是怀孕了。 此刻,她纠结着按住了男子不安分的手,然后讨好地说:“斯年,我不舒服,今天能不能先不……” 男子不容置疑的强势声音响起:“腿分开。” 话音刚落,他一只手扣住了桑瑜的手,高高举起,然后深深地,重重地向她压了下来。 实际上,按计划他本该明日归来。 但回家后被母亲强行灌了一碗汤,心中烦躁不已。 外面那些女人让他觉得不干净,于是毅然驾车回到了凌园。 今晚他的动作异常粗鲁,让桑瑜心里始终有些忐忑,注意力难以集中。 几次过后,薄斯年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等那股燥热感消退,便起身前往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桑瑜心里泛起一丝悸动。 她没想到,事情发生之后,薄斯年还会主动亲近她。 这是否意味着,他开始愿意主动接纳她了? 浴室门打开,男子身上只随意围着一条毛巾。 他健壮的身躯、古铜色的皮肤,还有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腹肌展露无疑。 想起刚才男子的霸道,桑瑜脸颊发烫,不敢直视他。 “药吃了没?” 男子一贯冷淡的声音把桑瑜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什么药?”桑瑜疑惑道。 薄斯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目光移向她床头柜:“桑瑜,别在我面前装蒜,避孕药就在你床边,吃了它。”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桑瑜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还以为刚才他没采取措施,是准备好了要孩子。 她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不知这药到底吃不吃,也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白天身体不适的事。 “我正处于安全期,能不能不吃?”桑瑜抿着嘴,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话,薄斯年的眼神越发冷厉,径直走向她:“需要我亲手喂你吗?还是,你有别的打算?” 他摊开手掌,将她应服用的剂量倾倒出来。 视线从她失落的脸转移到那药丸上。 男子的脸色瞬间冷若寒冰,仿佛室内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看来你还是不懂事。” 桑瑜一脸茫然:“什么……” 她试图伸手去拉,却被男人一把挥开,失衡之下,她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下意识地,她捂着腹部,剧痛让她的脸庞拧成一团。 男子的目光里满是冰冷,仿佛之前那个情深意浓的人已不存在了。 他将药瓶往她面前一扔,白色的小药片散落一地:“你自己看看吧。” “你以为我连避孕药长啥样都不知道吗?就敢偷梁换柱,用维生素来糊弄我。说吧,打的什么算盘,想用孩子?” 桑瑜猛然瞪圆了双眼,伸手抓过药片,一看,上面真真切切写着“维生素”几个字,“不!我没干这种事!斯年,你得听我解释!这不是我干的!” 薄斯年俯视着她,眼神里满是高傲和不屑。 “你跟你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年前她能拿你做交易,让你嫁进薄家。现在你也打算靠怀孕来巩固你薄太太的地位,母女俩真是一个德行,都那么叫人作呕!” 桑瑜愣住了,眼圈顿时泛红。 薄斯年捏住桑瑜的下巴,猛地把她的头甩向一侧。 “你还有脸哭?” 桑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她明白,对于往事,薄斯年一直没有忘记。 两年前,s市首屈一指的科研世家桑家风云突变。 实验室突然爆炸。 所有研究人员都没能幸免于难。 那项目不只是桑家参与,还包括几个s市的顶级家族,薄家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要求桑家给出说法。 几经波折,桑瑜多次命悬一线。 许芳华不愿再冒风险,不知使了什么招数,才换得了她嫁入薄家的机会。 桑瑜抽泣着摇头。 “斯年,我是你的妻子了,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以为你也会愿意的,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听到这话,薄斯年的目光深邃如渊。 他缓缓站起,冷笑了一声。 “对啊,你都如愿以偿成了薄夫人,怎么还这么贪心?” 桑瑜呜咽着摇头,“不是这样的……”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瞥见来电显示,薄斯年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接起了电话,“我马上过来。” 那话里的焦急,是桑瑜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是谁打来的?” 薄斯年已穿戴整齐,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和你没关系的事少问,我已经叫吴妈去买避孕药了,她会盯着你吃下。” 桑瑜仍旧不死心。 “宋晚棠回来了?你是去找她对不对,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那个在薄斯年心中的白月光。 言罢,男人投来一抹阴森的眼神。 “认清自己的地位,别多管闲事。” 说罢,他大步流星离去。 楼下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桑瑜瘫坐在床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嘲地笑了。 他的反应,不就是默认吗? 桑瑜整夜未眠。 这两年,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她委曲求全,百般讨好,却失去了自我,活得毫无尊严。 她认为自己真心相待,再冷漠的心也能被暖化。 可那个女人刚回来,他就急不可耐地丢下她不管了。 好像过去的两年,就是一场闹剧。 直到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桑瑜的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全身蜷成一团,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2章 好聚好散吧 此时的桑瑜感觉腹部剧痛…… 感觉好像有只大手伸进身体里,狠狠搅动着她的内脏。 她翻身欲求缓解。 一缕晨风轻轻吹开窗帘,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 桑瑜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慌忙拨通了好友沈安安的号码。 “安安,救救我,我好痛……” 桑瑜再次睁眼时,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两位医生围着她,沈安安则在一旁,神色中带着一抹不对劲。 “你醒啦,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医生的神色也显得不太轻松。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知道享乐,丝毫不考虑身体,要是再晚来几分钟,孩子就保不住了。” 桑瑜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眼睛惊讶地眨了眨。 “怀孕?” 沈安安也同样的难以置信。 医生扶正了眼镜框,“嗯,大概五周左右了。” 桑瑜想了想。 这孩子应该是上个月薄斯年回来时怀上的,但他那时明明做了措施。 怎么会怀上呢?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这孩子偏偏在她下定决心离婚的时候到来呢? “医生,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万一孩子没了……”桑瑜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以后很可能再也无法怀孕了,你身体之前受过伤,再次怀孕的几率很小。” 医生叹了一口气以后,苦口婆心的劝导:“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个孩子能来到你身边也是缘分,和他的父亲好好沟通一下吧。” 说罢,医生便转身继续巡视病房。 桑瑜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她现在该怎样开口说这件事呢? “薄斯年那个混账又跑哪儿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见人影!”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 沈安安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桑瑜苦笑,脸色依旧苍白,“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下床,刚拉开门迈出几步,嘴角勉强挤出的微笑瞬间凝固。 此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拐角走出,他还搀扶着别的女人。 那女子手里捏着孕检报告,满脸柔情蜜意地笑着。 而薄斯年呢,满脸都是宠溺的表情。 “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就好。” 那女子拥有一头长至腰间的秀发,笑起来时嘴角旁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迷人。 她耳朵上佩戴的耳环,是她母亲亲自设计的。 全世界仅此一对。 当初,她恳求了薄斯年许久,也没能使他松口帮忙买回来。 可现在,它们竟安然地挂在了她的耳垂上。 这时候,桑瑜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从头冷到脚。 以前,在薄斯年的钱包里,她见到过宋晚棠的照片。 照片还夹在钱包的最里侧。 那时候,桑瑜在心里想,谁年轻时候没有个心上人呢,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不奢望他心里没有别人,只希望在那个位置上,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如今,梦终于醒了。 一切都该收场了。 薄斯年也注意到了桑瑜,见她穿着病服,脸色顿时沉下来,扶着身旁的女人向她走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晚棠瞥了桑瑜一眼,慢慢上前,“您就是瑜姐吧?之前就听斯年哥提起过您,果真如他所说,您真是美丽动人。” 就算面对着她‘夺爱’的对象,她也能表现得如此大方优雅。 “姐姐,您的脸色好差,是身体不舒服吗?斯年哥,以后多关照一下瑜姐姐好不好?” 宋晚棠的话里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撒娇似的轻拍了薄斯年一下。 薄斯年并不恼火,“听你的。” 这一副画面,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桑瑜的心。 “姐姐,您别误会啊,我只是太久没回来了,对这里不熟。斯年哥不放心,才特地陪我来做产检,他不知道姐姐您也生病了。” 桑瑜心头一紧,脸色更加苍白。 “没事,斯年他就爱瞎操心,我不介意的。” 宋晚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薄斯年则面露冷色,“胡说八道些什么。” 桑瑜接着说:“对了,明天她也要做产检。你有经验,明天你陪她去吧!” 她的一切,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说罢,桑瑜便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薄斯年的声音:“晚棠,你先去进行检查,我一会儿去找你。” 宋晚棠亲昵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那斯年哥,我等你哦。” 说罢,她便向诊室方向走去。 薄斯年拉着桑瑜到了走廊里,神色不悦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怀孕了?” 桑瑜用力甩开他。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薄总就别问了。” 听到这样的称呼,薄斯年脸上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你喊我什么?” 桑瑜再次重申,眼神也更显冷漠。 “薄总,耳朵没问题吧?耳鼻喉科在二楼,需不需要我替你挂号?” 薄斯年的脸瞬间像是覆上了层寒冰。 “耍脾气?呵呵,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耍脾气? 桑瑜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他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要是我说我怀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薄斯年眼睑微垂,目光逐渐变冷,话语如寒冰,让桑瑜全身发凉。 “打掉吧,我给你三百万作为补偿,你拿去调理身体。” 桑瑜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冷笑中带着难以置信。 “这么说,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薄斯年简洁回答:“没错。” 桑瑜勉强笑了笑,心却更沉了。 “那你是不是担心,万一我们离了婚,我再生个孩子,会威胁到她?” 薄斯年面色一沉,“胡扯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桑瑜直视他的双目。 “你没说,可我现在说了。我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人!离吧,愿你们幸福美满。” 薄斯年猛地把她拉回,紧贴墙壁。 “又在玩什么花招?连自己都快信了,你舍得放手吗?” 桑瑜侧过头,眉头紧锁。 “你又不是钱,哪来的自信人人都稀罕?” 薄斯年冷笑连连,讽刺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 “怎么,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了?” 桑瑜后退了两步。 第3章 要找回自己 “难道我还得等着她住进我家,把我赶出门吗?薄斯年,这又不是封建社会,大清早亡了,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这种恶心事,作为受益者的你自然能接受,也许宋小姐能为了爱情低头。但我不能,我有尊严,所以我成全你们,咱们离婚吧。” 事已至此,不离婚恐怕难以收场。 “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薄斯年脸色铁青:“桑瑜,别忘了你是怎么嫁进来的!那时你为什么不说自己受不了?” “那件事情,我向你道歉。但过去的三年里,我作为妻子尽职尽责,我没有亏欠你什么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薄斯年冷笑了声,语气压抑着愤怒。 “你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是谁花的钱?你妈妈的医疗费是谁给的?这些你都没还给我,凭什么跟我谈离婚?” 桑瑜愣住了。 一时没想到他会用这些来让自己难堪。 薄斯年挺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脸色稍有缓和。 “别再提这茬,还有,晚棠怀孕情绪不稳,见了你不高兴,你少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做好你该做的,不然医院那边出什么意外我可不知道。” 这个女人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如今这样说,无非是怕他全身心都在其他女人的身上,感到危机四伏。 以为这样就能吸引他的注意? 桑瑜心底一片冰凉,他居然拿住在医院昏迷的妈妈来威胁自己? “薄总,你就这手段?”桑瑜冷笑。 薄斯年面色更冷。 “别试图激怒我,否则你会后悔。” 言毕,他转身离去。 桑瑜心中湿润一片,望着他背影,冷笑一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刚进门,沈安安拿着手机走近。 “太恶心了!她们还有没有羞耻心!” 桑瑜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沈安安本想给她看手机,突然记起她现在不宜受刺激。 “没事,先休息。” 桑瑜隐约感觉不对,“安安,我受得住。” 沈安安气馁,递过手机。 “你自己看看吧……” 桑瑜看到信息时,脑海里轰地一声。 此时的热门搜索前五名,已被薄斯年和宋晚棠牢牢占据。 #1.宋晚棠回到祖国怀抱 #2.薄斯年的梦中情人回国了 #3.周末,薄斯年包下整个空中花园,为宋晚棠举办欢迎派对 #4.薄斯年跪地求婚 #5.从校园情侣到步入婚姻殿堂,薄斯年与宋晚棠的爱情长跑 她手指冰凉,哆嗦着点击了第三个热门话题。 薄斯年为了给宋晚棠一个欢迎盛宴,豪掷两亿元,独占了那片天空之中的花园。 这消息一曝光,宋晚棠的背景立刻被人挖了出来。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爱情故事从学生制服到婚纱,引起了媒体与粉丝们的广泛关注。 许多人开始赞美他们的爱情,都说这是薄斯年赢取美人心的浪漫之举。 而薄斯年的这种举动,无疑是在高调宣告他的爱意。 桑瑜的心凉透了。 他给她花钱,每一分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却为了给宋晚棠安心感,花费那么多钱包下餐厅。 原来,爱与不爱,之间的差别竟如此之大。 沈安安看着桑瑜强颜欢笑,心里十分担忧,“你感觉怎样?别为那种男人伤心,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桑瑜笑着笑着,突然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剪刀,朝着自己的头发挥去。 沈安安吓坏了,急忙冲上去想要阻止。 “咔嚓!” 一缕缕长发掉落,铺满了床单。 沈安安瞪大了眼睛,“瑜瑜!” 几下之后,桑瑜的头发已短至颈项。 “瑜瑜,你这是?” 桑瑜深吸了一口气。 “安安,我想明白了!我要离婚!我要找回我自己。” 这些年来她为了薄斯年的喜好,留起了长发。 为他照顾家人,还为他学习烹饪,慢慢地失去了自我。 如今,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 既然这段感情带给她的是痛苦,那么,就放手吧。 “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高兴了!”沈安安激动地抱住她。 桑瑜苦笑一声,手抚上小腹。 “我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安安,能不能帮我预约手术?” 第二天,桑瑜就出院。 一想到宋晚棠和薄斯年也在这家医院,她一刻也不想多留。 生怕跟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女人待久,自己会沾上什么不好的病。 正午时分,阳光刺眼。 桑瑜站在医院的门口,等着沈安安来接。 等了大约五分钟,沈安安才慢悠悠地出现,“你怎么出院了呀?” 桑瑜坐进车里,系紧安全带,告诉了沈安安一个常去的美发店。 “我还要回去打包东西,得抓紧时间了。” 见好友态度坚决,沈安安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打算和薄斯年离婚,我记得……” 桑瑜眼睛直视前方,眼神坚定无比。 “安安,人都会变的!我不想再爱薄斯年了,这场一个人的戏我不想再演了。” 沈安安拍手叫好。 “好样的,姐妹!远离渣男,珍惜生命!” 桑瑜的微笑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到了目的地沈安安就离开了。 她走进眼前的美发店。 这里还是老样子,她已经有三年没来过了。 “瑜瑜姐?真是你啊!”店员迎出来,看到桑瑜很是惊讶。 桑瑜眨眨眼,坐下来,“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剪。” “好的,没问题!”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躲进了云朵里。 桑瑜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既觉得陌生又感到熟悉。 及肩的短发,三年前那个洒脱的自己仿佛又回来了,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光彩。 嫁给薄斯年的这三年,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喜欢自己留长发,还喜欢她在那方面时,黑亮的发铺在雪白的床上,给他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有几次他差点失控。 现在想想,那长发似乎成了回忆的一部分。 他和宋晚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抚摸着对方的头发感叹呢?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晚上十点,桑瑜回到别墅整理行李。 第4章 当着她面羞辱 在这里住了三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属于薄斯年,她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除了书房里自己的画。 正当她为如何搬运这些画发愁时,背后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你在干嘛。” 桑瑜猛地转身,只见薄斯年靠在门框上,神情淡漠。 看到她的新发型,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为了跟我作对,连头发都剪了,你可真行。” 桑瑜甩开他。 “我想怎么弄我的头发就怎么弄,你没权利管我。” 薄斯年面色阴郁,眼神更加冰冷,将她抵在柜子上。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让我对你另眼相看?说,这次想玩什么花样?” 桑瑜挣扎着,但是男人的力气大,她动弹不得。 “我要离婚,我已经不爱你了!离婚后我找回自己有什么错?”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庞似乎被寒冰覆盖。 “不爱?你真能骗得了自己?这些年,这句话你说过多少遍了?” 他的目光落在桑瑜红润的嘴唇上,缓缓低头,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能做到?” 说着,他想亲吻那双唇,却被桑瑜避开了。 “别用你那张亲过宋晚棠的嘴碰我,我觉得脏!” 薄斯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宽大的手掌轻轻扼住了桑瑜的咽喉,“觉得恶心?” 他猛地俯身,炽热的吻压在她娇艳的唇瓣上,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她的衣襟深处。 桑瑜猛地瞪大了眼睛,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她措手不及,她清晰地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 恐慌中,她狠心咬上了薄斯年的唇,趁着他疼痛的瞬间用力推开他,甩手就是一巴掌,“滚!”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的书房内格外刺耳。薄斯年面色如铁,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舌尖轻舔去唇角的血痕,低沉一笑,黑眸中暗流涌动,“桑瑜,你胆子大了啊。” 正欲有所动作,楼下传来吴妈焦急的呼唤,“不好啦!宋小姐摔跤了!” 薄斯年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下楼。 桑瑜心中一阵抽痛。 还没离婚,他就急不可耐地把宋晚棠接回了家。 她推行李箱,走到了楼梯旁,俯视着客厅的二人。 下方,薄斯年正小心翼翼地将宋晚棠从地板上抱起,安置在椅子上,神色焦虑地询问:“伤着哪儿了吗?” 宋晚棠眼圈泛红,紧抓着薄斯年的衣袖。 “斯年哥哥,我没事儿,你别和姐姐吵架好吗?若是因为我的话,那我现在就走,可以吗?” 男子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这一幕,如同利刃,狠狠剜着桑瑜的心。 自己的丈夫,当着自己的的面对另一个女人如此温情脉脉。 原来,他也有温柔的时候,只是这温柔不属于她。 她不愿再看下去,欲从两人身边经过,却猛然发现地上的碎片——那是她心爱的花瓶。 桑瑜眼睛猛地放大,直视着宋晚棠,“是你打碎的?!” 宋晚棠瑟缩了一下,躲到了薄斯年背后。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时候手笨,你问问斯年哥哥就知道,以前在学校时,我不小心弄碎了别人送他的巧克力。还好斯年哥哥没怪我,也收下了我自己做的巧克力,否则我会很难过的。” 桑瑜冷哼一声。 “谁问你这些?” 宋晚棠一愣,又楚楚可怜地躲到了薄斯年后,“对……不起……” 薄斯年眉头微蹙,打断了桑瑜的话,“不过是只花瓶,三百万够不够?别为难她了。” 他的话语冷淡如冰,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桑瑜全身凉透。 那只花瓶,是从桑家旧居中她唯一带走的东西。 八岁那年的生日。 父亲因公事繁忙未能相伴,母亲便带着她去了瓷镇。 桑瑜当时很不高兴,父亲总忙于工作,从未陪她庆祝过生日。 别的孩子享受到的,她都没有。 母亲拥她入怀,握着她的小手触碰那湿润的泥土。 泥土冰凉而湿润,滑腻的感觉从指间蔓延开来。 小桑瑜忘记了哭泣,只觉眼前的这一切如此神奇。 泥土真的可以变成形态各异的物品! 母亲轻声细语:“瑜瑜你爸爸做的事情很伟大,他是祖国的守护者,我们要成为他的坚强后盾,对不对?” 那时的桑瑜不明白什么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愿意成为后盾。 她笑得明媚:“妈妈!我要把一家人都画上去!” 母亲抱着她,笑容温柔,轻轻刮了刮她沾满泥渍的小鼻子。 “好。” 泪水模糊了桑瑜的双眼。 她以前跟薄斯年提过,每当心里难受时,她就会搂着这只花瓶入眠。 而今,他为了宋晚棠,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说那不过是个普通的花瓶罢了。 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桑瑜慢慢屈膝蹲下。 宋晚棠连忙上前。 “我来帮你清理!” 桑瑜推开她。 “走开。” 宋晚棠却一下跌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薄斯年面色凝重,将宋晚棠搀扶起来。 “桑瑜!你这是故意的?明知晚棠有孕在身,还这样用力推。” “我没有用力。”桑瑜不愿多费唇舌辩解。 薄斯年见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中莫名腾起一股怒火,。 明明亲眼所见,她却依然嘴硬。 “道歉。” 桑瑜被迫仰头,冷笑,“我又不是让她怀孕的那个人,我凭什么要顾及她的感受?要是记得没错,薄先生好像说过不希望我和她过多接触,那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薄斯年冷言道,“怎么,我带晚棠回来,你不高兴就要用这种狠毒的方式吗?” 桑瑜自嘲地笑了,三年的朝夕相处,原来自己在他薄斯年眼中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薄先生多虑了,哪怕你每天带不同的人回来,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会在意宋小姐的存在,更不会变成你们的绊脚石。” 薄斯年嗤笑道,“哦?这么不屑一顾,那当初是谁处心积虑爬上我床的?” 桑瑜脸上血色褪尽,神色凝固。 “又是谁放下尊严求我别离开?” “趴在我怀里哭泣……” 第5章 再也别回来 “别再提了!” 桑瑜神情变换不定,紧闭双眼,一滴泪滑落。 为什么薄斯年要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如此羞辱她? 她对他的爱,在他看来就那么卑微不堪?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宋晚棠眼圈又红了起来,“对不起,是我未经邀请打扰了你,我马上就离开。” 薄斯年眼神寒如冰封,“不准走!有人自愿让位,那你就从今天起住在这,安心养胎。” 桑瑜呼吸一窒,挣脱薄斯年的手,收拾好碎花瓶的残片,提着行李箱便往外走。 薄斯年脸色愈发冰冷,“桑瑜,你若踏出这扇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他倒要看看,桑瑜能忍耐到什么地步? 桑瑜的脚步微微一顿。 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薄斯年抱着宋晚棠上楼。 宋晚棠依偎在他怀中,眼眶泛红,“要不你去看看吧,我怕姐姐会想不开。” 薄斯年步伐未停。 “她配?等她哪天反省清楚了再说!” …… 桑瑜提着行李箱在寻找住宿的地方。 而沈安安依然和家人同住,这么晚去打扰显然不合适。 因为她自己也好久没去工作室了,钥匙还留在沈安安那儿。 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住酒店,可几乎跑遍了整个市中心的酒店,得到的回答都是客满。 怎么会这么巧,最近又没有特别的节假日。 桑瑜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薄斯年搞的鬼。 他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以往争吵时,薄斯年就会突然停掉母亲的医疗费,迫使她低头认错。 经历过太多伤害的心早已布满伤痕,如今桑瑜决定离婚,就绝不会再向他屈服。 最终,她选择在一家网吧包夜过夜。 夜深了,网吧里仍有不少人在酣战游戏。 烟雾弥漫,脏话不绝于耳。 桑瑜办好手续,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眯一会儿。 眼睛刚闭不久,就感觉有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猛然睁开眼,旁边不知何时坐着个男人,她吓得一哆嗦,挺直了腰板,“你干嘛?!” 男人见她醒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哎呀,不好意思妹子,我摸错人了。” 他满脸油光,混合着汗臭和腥味的衣服似乎许久未洗。 桑瑜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就想往外逃。 “臭婊子!你什么意思?!嫌老子脏?来这儿的,你能干净到哪儿去?”男人自尊受损,脸涨得通红,狠狠拽住桑瑜的头发往后拉。 桑瑜一个踉跄,连忙护住腹部,撞倒了一把椅子。 声响引得所有人注目,连游戏中被对手碾压的人都暂停了操作。 网管闻声赶来,“怎么回事?” 那男人是这里的熟客,VIP级别的,网管不敢得罪,对桑瑜这样的新面孔就大胆多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快道歉!” 又是道歉!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要她道歉! 桑瑜站起身,眼神犀利,“他先骚扰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男人啐了一口,“呸!大半夜拖着行李来网吧,肯定是被赶出来的,我同情你还想帮你,你就这点感恩之心?!” 网管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人家好心,你却不领情,这下惹祸了吧!” 桑瑜冷笑望着这群人,拎起椅子就朝他们砸去,“惹祸是吧,那我就索性惹大点!” …… 让桑瑜没想到的是,和薄斯年再次相见来得这么快。 深夜。 男人铁青着脸从警察局出来,身着深褐色风衣,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桑瑜静立车旁,一言不发,夜风拂乱了她额头的碎发。 她的脸颊略显绯红,右侧脸上赫然留着巴掌的痕迹。 薄斯年黑眸微黯,语气冰冷,“站在那儿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吗?” 桑瑜感到疲惫,伸手去开后座车门。 “坐前面来。” 桑瑜手一顿,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坐下。 耳边传来男人冷嘲热讽的笑声。 “长本事了,桑瑜,都闹到警察局去了。你知道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会给薄家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早就料到他心硬如铁,可他首先担忧的竟是这事对薄家名声的不良影响。 这让她的内心不免隐隐作痛。 睁眼,眼圈微泛红晕,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懑,“因为你,我才无处安身。” 薄斯年冷笑一声,随手丢给她支药膏。 “你那么急着要离婚,还以为你多有本事,结果不过离开我不到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 “桑瑜,你还没看明白吗?离开了我,你根本没法活。” 透过车窗的反射,女孩一脸倔强地望向远方。 “只要你大发慈悲,一切就好办了。” 男子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你父亲负责的实验室发生爆炸,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家族几乎都牵涉其中,心血毁于一旦,人到现在还不知所踪,我爸的遗体至今还躺在棺内!我不放过你的话,你以为他们就会轻易放过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母亲那有他想要的消息。 他又怎会答应娶她进门。 桑瑜猛然扭头,直视着他,眼中冒火,“那不正好!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哧!” 车子停在了路旁。 薄斯年怒气冲冲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你想干嘛!”桑瑜慌乱不已。 话音刚落,男子一把将座椅放倒。 随即欺身上前,滚烫的体温瞬间笼罩全身。 “放开!别碰我!”桑瑜瞪大了眼睛,双手捶打在他的胸前。 下一刻,男子单手擒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起,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冰冷而严厉,“桑瑜,你对未来太过乐观了,你爸害死了我爸,你认为我会让你过得舒心吗?” 吻猛地落下。 桑瑜试图挣扎,却被男子牢牢抓住无法动弹。 车内气温节节攀升,暧昧的氛围悄然弥漫。 耳畔是男子的喘息,桑瑜感到一双炽热的大手自上衣下摆探入。 “呜!不!” 男子轻咬着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嘶。 “你最擅长口是心非了,想不想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薄斯年大手穿过桑瑜的腰部,轻轻一提便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第6章 会原谅自己吗? 桑瑜无力地倚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 从后视镜中,她看到了自己满脸通红、双目迷离的模样。 瞬间,全身如火烧般燥热,她奋力推拒,“放开!” 男子低沉而磁性的笑声如同细丝般钻入桑瑜的耳膜,让她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 “刚才又是谁意犹未尽,缠着我再续前缘?嗯?现在欲望被激起,你得负责平息它。” 薄斯年的手掌依然不停在她身上游走,桑瑜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不出声。 想到腹中的孩子。 她不停摇头。 “别碰我,求你……薄斯年……” 泪水沿着她的脸滑落。 薄斯年的动作戛然而止。 男子咬牙切齿地说: “跟我做一次就这么让你痛苦不堪?” 桑瑜低声抽泣。 “脏……”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温暖的空气和肌肤的感觉让桑瑜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薄斯年已经离开。 这一晚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桑瑜边哭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桑瑜前往画室。 沈安安正忙活着指挥人搬运东西,见桑瑜拖着行李箱,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颇感诧异。 “瑜瑜?你不会昨晚就出来的吧?” 瞧见她颈间那明显的吻痕,沈安安惊呼出声:“哎呀!薄斯年那个家伙,真是个混蛋!” 桑瑜满身疲惫,无力地说道:“安安,我想要洗个澡。” 沈安安连忙帮她把箱子拖进卧室,幸亏当初设计时留了一间卧室。 桑瑜仰起头,立在花洒下。 水珠滑过她的面庞,又顺着她细长洁白的脖颈,落入了排水口。 酸痛感弥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桑瑜使劲搓着身上薄斯年留下的印记,搓了许久。 最后,累得直接躺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一觉到醒,已是午后时分。 桑瑜拟好了离婚协议,随即让人送到了薄斯年那里。 --- 公司内。 男人站得笔直,目光投向窗外。 敲门声响起,黄聪走进来,手中还拿了份文件。 “薄总。” 薄斯年转身,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悦:“事情处理完了吗?” 黄聪点点头:“网吧已经停业整顿,车也取回来了……” 他瞅了瞅总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做好事不留名,怎么都喜欢自我陶醉呢? 可他不敢说出口,生怕一开口,奖金又飞了。 薄斯年冷声道:“敢动我的人,就得让他们连立足的机会都没有。” 黄聪无语。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薄斯年才注意到黄聪手中的牛皮纸文件。 黄聪抿抿嘴,双手递过去:“太太让人送来的。” 薄斯年挑了挑眉,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打开纸袋的瞬间,他的神情一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离婚协议?” 他抬头,周围的气温似乎骤降:“她送来的?” 黄聪:“是的,薄总。” 薄斯年盯着协议上的条款,脸色越来越难看。 “前列腺炎影响生活?” 薄斯年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薄先生你好,请您带好身份证在XX日下午两点泌尿科就诊。 男人的脸色仿佛结了冰。 黄聪为桑瑜捏了把汗,几乎要窒息。 这位夫人真是太胆大包天了!竟敢这样戏弄薄总! “啪!”的一声, 男人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嘴角抽动了一下。 明明他嘴角挂着笑,黄聪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到底还想玩多久!” 黄聪连呼吸都停滞了。 薄斯年再次抬眼:“作为我的助手,未经我许可,私自帮她传文件,你不想干了?” “这个月的奖金取消。” 黄聪一脸懵:“啥?关我啥事,不是你要我跟着她吗?” 桑瑜醒来便开始着手画画。 她大学的专业是美术设计。 但是后来为了全心全意和薄斯年结婚,暂时搁置了画室。 已经有整整两年没碰这一行,现在重新拿起画笔,多少有些生疏。 这时,沈安安抱着一个裸露上身的男模过来了。 “给!这几天练习下人体结构,赶紧把遗忘的技能找回来。” 桑瑜抬眼瞅了一下,手头的活儿没停。 “啥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我这都快忘干净了,还得几天缓一缓呢。” 沈安安踱步过来,一屁股坐下,咕咚咚灌了一大口水。 “怕是来不及了,李老师提过两天要拽上我参加个晚宴,听说是有人砸重金让她当场作画记录,这些有钱人真是会玩,有相机不用,偏要全方位砸钱,钱多得烧手,还不如捐给孩子呢!孩子们都快饿瘪了!” 桑瑜问道,“沈友诚又朝你讨钱了?” 沈安安连忙摆手,“没没没,你赶紧准备吧,这两天最好就能找回之前的状态,给李老师瞧瞧。” 一说到李老师,桑瑜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年前,桑瑜刚从大学毕业。 她和沈安安都是李清蓉的得意弟子,到哪儿李老师都带着她们俩。 那时候工作室开了小半年,正处在人生转折的关键时刻。 薄斯年在国外病倒了,桑瑜一听,二话不说就要飞过去,把大好的机会扔了。 沈安安为了等桑瑜,也把机会给放弃了。 李清蓉气得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再也不收徒弟。 沈安安费了好大劲儿才让李清蓉消了气。 可桑瑜那时候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 也没脸再见李清蓉,所以这两年几乎没见过面。 说来说去,是自己连累了沈安安和李老师。 所以工作室赚的钱大部分都给沈安安当做赔偿了。 可李老师会原谅自己吗…… 要不要先去拜访一下呢? ...... 午后,阳光不再那么刺眼。 桑瑜站在老旧的楼下,犹豫不前。 沈安安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不能陪她一起来。 她心里有点打鼓,不太敢见。 但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桑瑜正要迈步上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 她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褐色风衣的男人朝着自己走来。 第7章 跟踪我 “薄斯年?你咋在这儿?跟踪我呢?” 他好像特别钟爱这衣服,出镜率高得吓人。 不得不承认,这衣服让他看起来更挺拔了。 桑瑜多看了几眼,没忍住。 薄斯年倒是一眼都没瞧她,自顾自进了单元门。 桑瑜皱了皱眉,然后拎着礼物跟上去。 李老师的家在顶楼。 这老楼没电梯,爬到四楼时,她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薄斯年扭头瞥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这就吃不消了?求人原谅就这点儿诚心诚意?” 桑瑜一愣。 “你为什么知道我要去道歉?你想干什么?” 他轻笑,身躯微俯,一把牵起桑瑜的手,把她拉了上来。 “带你认清现实。” 桑瑜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啊?” “等会你就明白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六楼。 薄斯年还是没说清楚来干嘛,只瞄了她一眼,然后敲门。 “来了来了,谁呀?” 屋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 门开的瞬间,薄斯年猛地搂紧了桑瑜的腰,脸上挂着一副冷淡的笑容。 “李老师,我是桑瑜的老公。” 桑瑜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清蓉的脸色刷地变了。 下一秒。 门“哐当”一声关紧,把他们俩挡在了外面。 这一系列操作不超过五秒钟,桑瑜彻底蒙圈了。 接着,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她使劲推开那个男人。 “薄斯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明明清楚当年的事,李老师心里对你还有疙瘩,你居然还这样做!你故意的!” 说完,她扭头就往楼下走。 今天实在太乱。 改天得找个时间好好跟李老师解释一番。 薄斯年则不急不躁地跟在后面。 一出楼门,桑瑜怒气冲天地往外冲。 那男人一把将她拽进车里。 桑瑜拼命挣扎着。 “你要干啥!快松手啊!” 说到这个,薄斯年脸色铁青,手掌握住了桑瑜的嘴。 “前列腺炎影响生活?我真好奇你嘴里还能冒出什么话来?” 桑瑜瞬间心虚,用劲推开了他,抿着嘴唇,眼睛泛红。 “所以你是来报复我的?不光跟踪我,还要毁掉我好不容易重建的信心?”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桑瑜声音里带着哭腔。 薄斯年眼神复杂,心里隐约感到沉重。 他大手抚过她的脸庞,擦去泪水。 “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太傻了!” “你想怎么闹腾,我都陪你玩了。” “但桑瑜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别来试探底线。”他把她的身体扶正。 桑瑜甩开他的手,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无法呼吸。 他就那样高高在上,俯视她的一切举动。 她下定的决心就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别闹了”彻底击垮。 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你说的每句话都像笑话。 “底线是宋晚棠吗?”桑瑜嘴角扯了扯。 薄斯年眉头皱得更深,显得不耐烦,“桑瑜!” “薄斯年,你觉得自己特帅吗?以为一句‘别闹了’,我就该无条件地继续当你和宋晚棠生活中的调味品?” “我告诉你我要离婚!我是认真的!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女孩的黑眼睛闪闪发亮,一滴泪滑落面颊。 他心头忽然一阵闷。 这种无力感,首次涌现。 “我不想再听见那两个字!” “跟我回家。” 男人的眼神冷了下。 桑瑜扭过头,“我不回去,我偏偏要做给你看,我这次一定行。” 薄斯年神情冷漠,眉头紧锁,“桑瑜,别使性子!” 桑瑜冷哼了一声。 “我才不跟你怄气呢,别太高估你自己。” 这样的桑瑜,让薄斯年很不悦。 “是奶奶找你。” 提到奶奶,桑瑜的态度才稍稍软化了一些。 奶奶是对桑瑜最好的薄家人,甚至还把家传的玉镯给了桑瑜。 想到这桑瑜心里酸酸的,自己还没告诉奶奶要和薄斯年离婚的事,她又犯难了。 “奶奶她怎么了?” 薄斯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 “她没说具体,只是让我们回老宅。” “黄聪开车。” 这时,黄聪连忙应道:“好的,薄总。” 桑瑜才发现前面还有个人,难道刚刚的一切都被看见了吗? 她的脸蛋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薄斯年脸上的神色略微放松,搂住了女孩的腰肢,轻声问:“脸红什么?” 桑瑜用手抵着他的胸口,一脸抗拒地说:“我才没有呢,离我远点儿。” 男人忽然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别乱动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你自负。” 桑瑜又羞又怒:“神经病啊!” “奶奶年岁已高,身体经不起刺激,待会儿你就算演戏,也得演得让她看不出破绽,明白了吗?” 他贴近她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不断拂过她的耳畔,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桑瑜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小声说:“我帮你骗过奶奶,你必须答应跟我离婚。” 薄斯年的眼神掠过一丝寒意:“看你的表现了。” …… 在永春园前。 薄斯年和桑瑜刚下车准备进去。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斯年哥哥,桑瑜姐姐,你们也回来了呀?” 桑瑜转头一看,只见宋晚棠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裙,提着水果笑盈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薄斯年的胳膊,抬头笑道:“斯年哥哥,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来了。永春园这么大,我差点儿迷路了呢。” 薄斯年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一幕,让他们看起来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桑瑜心中不禁泛起酸楚,神色淡淡地说:“我先进去。” 薄斯年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正要跟上去,宋晚棠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张体检报告。 “我上午去做检查了,一切正常,宝宝还有八个月就要出生了。” 薄斯年眼神温柔,“那就好,把报告收好,因为胎象还不稳定,暂时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宋晚棠点头,乖巧地将报告收了起来。 第8章 失去了才后悔 两人手挽手准备进屋。 刚推开大门一只茶杯猛地飞了过来。 薄斯年神色一紧,下意识地挡在了宋晚棠身前。 茶杯结实地砸在他的背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满含怒气的嗓音。 “自家老婆不挽着,去挽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看你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除了透气啥用没有!” 薄老太太在桑瑜的搀扶下走出来,目光一触到宋晚棠,脸色便不好看了,直接抓起茶杯扔了出去。 见薄斯年将宋晚棠紧紧护在怀中,老太太更是气得眼前一抹黑。 虽然已过八旬,但老太太身体依旧硬朗,拄着拐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薄斯年打去,“造孽!家里有好媳妇你不要!净往回领些下贱女人!” 被如此骂,宋晚棠脸皮薄,抿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奶奶,我是晚晚啊!您难道不记得我了?” 薄老太太眯起眼睛,假装刚认出来一般。 “哦,原来是晚晚啊!” 宋晚棠以为老太太还记得自己,刚想开心。 “说的就是你!你挽的男人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还贴上去,小姑娘家怎么不知廉耻!这是我们薄家的宴会,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没有邀请你!” 宋晚棠面露尴尬,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抬头望向薄斯年,却发现他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想法。 此时薄夫人的身影——张禾急匆匆下来,一见宋晚棠便笑了。 “妈,是我请晚棠来的。” 张禾直接绕过了桑瑜,径直走向宋晚棠。 “晚棠我可是盼得脖子都长了,你终于来了,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阿姨一声呢?” 她亲热地拉着宋晚棠,那笑容源自心底。 她一直很喜欢宋晚棠。 这姑娘从小嘴巴甜,人见人爱。 小时候就屁颠屁颠跟在斯年的后面,真是讨人喜欢。 她还曾开玩笑说要给他们俩订娃娃亲呢。 如果不是桑瑜半路杀出,现在的薄家儿媳可能就是宋晚棠了。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身体有点小状况,还没去看望阿姨和奶奶。” 薄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多加理睬,带着桑瑜步入客厅。 “小瑜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么久不回家看我,我都想你了!” 桑瑜本有些失神,此刻心思被拉回,薄斯年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无论如何,别让奶奶看出破绽。” 她微微一笑,剥起了橘子,“抱歉,奶奶,画室近来确实忙,以后我安排好时间,经常回来看!。” 薄老太太虽年岁已高,却并不糊涂。 “跟奶奶说说,是不是和咱们那不省心的小子闹矛盾了?” 桑瑜一怔,还未及回答。 “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我还没老糊涂呢,那小妖精在你跟前得意忘形了?” 老太太年轻时也经历过风风雨雨,豪门的那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她哪会不懂? 那小妖精是想取而代之。 “只要您别从中挑唆,我们好得很。” 说话间,薄斯年大踏步走来,在桑瑜身旁的沙发坐下,一把抓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 掌间的温暖传递过来,桑瑜微感诧异,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男人的目光柔情似水,眼神里满是温存,如果不知这只是演技,她恐怕又要沉沦其中了。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接受她母亲的热情关怀。 桑瑜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他就坐于她的身后,呼吸间带过特有的松木香气。 只需稍一靠近,便能依偎在他胸前。 桑瑜身体不由得绷紧。 “什么意思?你就该这样,心里要拎得清谁才是你妻子,别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老太太对薄斯年没好气地说。 薄斯年挑了挑眉。 他从不后悔。 …… 晚餐时刻。 餐桌上。 众人已落座,却无人动筷。 他们都在等待今晚的主角。 张禾乘机将宋晚棠安排在薄斯年旁边,望着二人,心里满是欢喜。 桑瑜撇了撇嘴,心头泛起一股酸楚,悄然蔓延。 她清楚,张禾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自己。 前两年为了早点抱孙子,对桑瑜有过短暂的友好,可惜薄斯年不给力,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慢慢地,张禾也就不抱太大期望了。 如今见宋晚棠回来,那早已平静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晚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斯年,他以前最了解你的口味,现在也一样。” 说着,还顺势把宋晚棠往薄斯年那边推。 宋晚棠满脸羞涩之情。 薄老太太先是猛地一摔筷子。 “人还没到全呢,急什么吃啊?” 张禾神色微微一顿。 “妈,我不是说现在吃,我是说待会儿。” “待会儿也不行!” 这时,门口忽然有了动静,一个清脆的男声传了进来。 “又是谁惹奶奶不开心了呀?” 大家都顺着声音望去。 薄祁阳身穿白色衬衫搭配牛仔裤。 就算戴着黑框眼镜,也遮掩不住那双大眼睛的神采。 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整个人散发出如同太阳般的活力,笑容灿烂夺目。 他快步奔向老太太,一把将小巧的老太太搂进怀里。 “奶奶,我可想死您了!” 老太太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嘴上却埋怨道。 “三年了都不回来,你以为自己真是个流浪汉啊?” 因为薄祁阳的归来,餐桌旁难得地洋溢起温馨的气氛。 他放下了行李,坐到了餐桌边。 张禾特意吩咐管家准备了一桌他们祖孙俩爱吃的菜肴。 薄祁阳一个个夹到老太太的碗里。 “奶奶吃,等这么久可别饿坏身子!” 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招呼着大家。 “吃吧,都动筷子。” 说着,她给薄斯年使了个眼色,责怪他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儿不动。 “给你媳妇夹菜呀!” 桑瑜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这时,薄祁阳才注意到桑瑜。 “这位应该是大嫂吧?” 桑瑜抬头,迎上了男人那深邃的黑眸。 不同于薄斯年的深沉,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其中蕴藏着眼镜也无法遮盖的笑意。 第9章 不想奶奶伤心 桑瑜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和薄祁阳以前是见过的。 只是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正准备出国读书,性情比较孤僻,甚至比薄斯年更显冷漠。 她没想到,换了个环境竟能如此大地改变性格吗? “大嫂真美。” 男人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他总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看她的目光真诚炽热。 当着众人的面受到夸奖,桑瑜有些害羞,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谢谢夸奖,你也帅。” 薄祁阳哈哈笑了出来,毕竟他比薄斯年轻五岁,和桑瑜年龄相仿。 “大嫂真是可爱。” 宋晚棠抿了抿嘴唇,桌下的手指纠结在一起。 明明她也在场,为什么只夸桑瑜却不提她? 真是的,眼光太差劲了吧! “大嫂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说完这话,旁边的男子轻咳了一声。 薄斯年脸色阴郁,看向薄祁阳的目光透着几分阴冷。 “你话太多了,吃饭吧。” 场面一度静默,但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薄祁阳很擅长调节气氛。 一顿饭下来,让所有人都笑逐颜开,除了宋晚棠。 哦,还有薄斯年。 此时的他背对着众人,黑着脸,看着薄祁阳和桑瑜在厨房里说笑。 他感到一股怒气在胸口蔓延。 正想走过去,宋晚棠突然拉住了他,眼中泪光闪烁。 “祁阳哥哥不太喜欢我对不对?” 她那带着挑拨意味的话音极具辨识度。 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桑瑜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薄斯年简单安慰了几句,便带着宋晚棠离开了。 桑瑜心中一阵憋闷,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紧。 把目光收回来。 都已经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她其实也没资格管。 “嫂子!水都快溢出杯子啦!” 桑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已装满了水,还微微往外溢,幸好没洒到地上。 她抿抿嘴,连忙擦拭干净洗手台,“不好意思啊。” 薄祁阳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我来就好,你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桑瑜微微一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薄祁阳站在她身旁,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她,“总感觉叫你嫂子很别扭。” “嗯?” 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脖子。 “你比我小几岁呢,就是感觉怪怪的。” 桑瑜失笑道:“那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不介意的。” 反正他们都要离婚了。 她很快也就不是他嫂子了。 薄祁阳马上露出了笑容。 “好嘞,桑瑜,你也学过美术?” 桑瑜回应道。 “对,你也是吗?” 薄祁阳想了想,“算是也不算,但我对互联网、软件开发更感兴趣,从小就梦想能做出自己的游戏。” 提到从小怀揣的梦想,桑瑜的脸上掠过一抹忧伤,原本她也有机会实现梦想。 两人对视一眼,桑瑜嘴角泛起微笑。 “我觉得你能行的。” 薄斯年回家时,看见这样一幕。 厨房里,桑瑜和薄祁阳并肩站着。 在温暖的橘色灯光之下,两人相视而笑。 薄祁阳还贴心地帮她卷起了袖子,显得十分亲密。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人接触的地方。 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冰冷。 桑瑜洗完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奶奶的热情实在难以拒绝,她只好留下来过夜,只是和薄斯年同床共枕让她有些不自在。 一想到他在外的那些夜晚都是和宋晚棠同床,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干脆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 突然记起什么,她掏出手机查看了预约记录。 手术安排在后天。 但她有可能会去拜访老师,看来得临时取消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 薄斯年上身裸露,只围着一条浴巾出来。 健硕的身躯在的灯光映照下,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未干的水珠沿着他喉结缓缓流下,经过了腹肌和人鱼线,最终消失在浴巾里。 桑瑜喉头一紧,急忙转开视线。 薄斯年轻轻一笑,脸上的冷峻消散,一边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你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还害羞?” 刚沐浴过的男人,嗓音低沉性感。 浴室的热气溢出,蒸腾到了桑瑜的脸上。 她没作声,走向床边去拿枕头。 “你睡床,我睡沙发吧。” 正欲转身,手腕被一股温热所包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整个人已经被薄斯年拉进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紧紧环抱着她的细腰。 姿势十分亲昵。 桑瑜慌了神,脸颊绯红,手抵在他的胸口,“你干嘛?” 薄斯年非但没松手,反而更贴近了。 “拿枕头是要去哪儿?” 桑瑜回答,“我们就要离婚了,同床共枕不合适,我睡沙发就好。” 男子的脸色沉了沉,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暗暗加了把力。 “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同眠?” “刚才和薄祁阳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嘛,为什么一到我这儿,脸色就变了?” 桑瑜没心思和他搭话。 “和他说什么呢,笑得那么灿烂?” 话音里,男子粗糙的大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擦着桑瑜腰侧的皮肤。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他身上的香气不住地涌入她的鼻尖,她逐渐感觉到他的变化。 桑瑜猛然睁大眼睛,脸羞得通红,“你这个无赖,快放开我!” 男子挑眉,眼神半带笑意,宽大的手直接从她衣摆下方探入,带着惩罚意味捏了几下。 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贴紧她的额头,二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哑,笑得意味深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挺诚实的。” 桑瑜的呼吸一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 话刚落音,薄淮集贴近她的耳畔,轻轻一吻。 “嘘,别出声,继续演。” 演戏? 桑瑜一愣。 然后顺着他视线望去,瞬间明白了过来。 “门外有人?”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情意绵绵地吻上了她的颈项。 桑瑜仰起头闭上眼睛,小声说:“是奶奶?” 薄斯年的话音模糊,继续搂着她亲吻。 “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我们留宿一晚?” 第10章 以为他会有留恋 桑瑜心中了然,即使心里万般不情愿,也不想奶奶伤心。 “该怎么演呢?” 这个她可没经验。 “叫。” “啊?” 桑瑜脸颊泛起红晕,哪用得着演那么逼真啊。 “她听见我们在做那个,自然就会离开。” 或许是因为男子的手法太撩人。 桑瑜很快软下了身子,倚在他身上。 体温也越来越高,不由得哼了一声。 薄斯年顿时全身紧绷,顺势翻身将桑瑜压在了身下。 桑瑜吓得一惊,手一抖熄灭了灯。 月光下,男子炙热的目光仿佛在闪光。 “你想干嘛。” “我让你叫,可没要你勾引我。”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汗水顺流而下。 话还没说出口,男子的吻已至,辗转在她的唇上,显得有些失控。 “不可以……” 桑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在迷离之中也不忘制止他。 突然,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桑瑜睁开了眼。 黑暗中,身边传来男子的喘息声。 “走了没?” 她竟感到失落,小心地问。 回应她的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响。 水声哗哗响起。 桑瑜望过去,心一沉,胃里泛起酸楚。 所以刚刚他所表现的动情只是为了骗过奶奶吗? 是她不该再心生动摇了。 就在桑瑜快入睡时,身边的床凹陷了下去,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背上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 是薄斯年在拥着她。 桑瑜心里酸楚难耐。 结婚这么久这竟是他首次拥抱她。 这样静谧,这样温柔。 曾经她那样渴求的东西,如今轻易得到了,真讽刺。 但现在,她已不再需要了。 身体往前提了提,再次闭上眼。 “我不知道她会来。”薄斯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瑜睁开眼,轻轻颤动睫毛,抓紧被角的手慢慢收紧。 他是在向她解释吗? 忽然,双臂环绕上她的腰,背后传来柔情的触碰,男子的声音透着疲惫,“别再提离婚,好吗?”。 桑瑜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了湿润。 这许多年,她能见到他的机会少得可怜,更别说他会这样温柔地向她解释什么。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酸楚。 他,会不会对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有一丝留恋? 桑瑜转过身,迎上了他深沉如海的黑眸,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深渊。 她抿了抿嘴唇,刚想发出一个音节,薄斯年的手机猛然响起。 接通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先生,宋小姐哭了一场就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您快点回来看一下吧!”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桑瑜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薄斯年起身穿衣,面容沉静,刚才的温柔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不停地给她打电话,我马上回去。” 桑瑜的心微微颤抖,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只是产生了幻觉。 那些举动,那些话语,都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你睡吧,别等我。” 没有波澜,这才是他一以贯之的态度。 她本该习惯的。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楼下引擎的轰鸣传来。 桑瑜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自嘲地笑了笑。 她真是傻。 居然还会以为他对自己有所留恋。 却不知,从始至终,放不下的只有她一人。 算了,算了。 她擦干眼泪,托着下巴。 窗外星点稀落,隐入云中。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片苍白的破碎。 桑瑜独自咽下了那份苦涩,重新躺回床上。 不再抱有奢望,便不会受伤。 …… 薄斯年在住宅附近的公园找到了宋晚棠。 她正独自哭泣。 薄斯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说道:“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回家去。” 宋晚棠抬头看见他来了,猛地环住薄斯年的腰,哭得更加厉害。 “斯年哥哥!我做了个可怕的梦,吓得我半死!” “我梦见我家破产,哥哥回来责备我,问我为什么没守住这个家!我好害怕!” 她的情绪过于激动,这对腹中的孩子并不好。 薄斯年坐在她身旁,帮她擦拭泪水。 “别哭,我给宋氏注资。” 宋晚棠抽泣着,眼圈与鼻尖红通通的。 她抱得他更紧了,“斯年哥哥,你对我真好,我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 薄斯年目光深远,望向远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斯年哥哥?” 男人收回视线,“嗯?” 宋晚棠咬了咬嘴唇,“你说,奶奶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薄斯年站起身,“你想多了,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吧,对胎儿不好。” “你陪我睡好吗,就像小时候那样,我睡不着就找你,因为你会讲故事给我听。” 她紧紧抱着他,眼巴巴地眨巴着眼睛。 薄斯年推开她,神色淡淡的。 “我还有事情,你回去睡吧。” 宋晚棠垂下头,一脸不高兴。 “你这么忙吗……” 薄斯年摸了摸她的头。 “听话。” 宋晚棠勉强挤出笑容。 “好吧,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在家乖乖等你的,你早些回来哦。” 薄斯年没再说什么,送她回家后便离开了。 回老宅路上,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行程,车子随即改变了方向。 …… 桑瑜醒来后直接去了厨房,准备为奶奶做她喜欢的藕粉糕。 昨晚没怎么合眼,因为她梦到了爸爸。 他失踪了这么久。 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好,生活如何。 她与妈妈都非常想念他。 她常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个变故。 她的人生路也许会截然不同。 可能,她不会和薄斯年结婚。 可能,她会始终远远地看着他。 第一次遇见薄斯年,发生在学校安排的一堂交流课程上。 他穿着一袭黑西装,身材挺拔,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映衬得那张英俊的脸庞愈发无懈可击。 他将书本搁在讲台上,深邃的眼神缓缓扫视全场。 正好与慌忙闯入的桑瑜来了个正面交锋。 “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瞅见他的面庞,刹那间竟忘了呼吸。 心砰砰直跳,仿佛要蹦出胸膛。 时光流转,估计薄斯年早就忘却了这茬儿。 “哎哟,你小心点儿啊,撒了一地呢!” 第11章 你怎么在这 桑瑜转头,不知何时婆婆张禾已站在了她背后。 “赶紧收拾干净,盯着我干什么!真不知道斯年哪根筋不对娶了你。” 桑瑜默然无声地清理着地面上的面粉。 张禾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好,你凭什么迈进我们薄家的门槛儿?” “更何况,还没能生个一男半女。” 张禾对她没好感,这一点桑瑜心里有数。 婚前,她就非常反对。 如今宋晚棠重归,她更是瞧不上眼了。 早先,因着她对薄斯年的爱,选择尊重张禾。 但现在,离婚都提上了日程,还有谁会去顾及她的感受? 桑瑜转过身,浅笑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张禾脸色一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瑜继续着手中熟练的搅拌动作。 “薄斯年没和你说吗?我们正筹备着解除婚姻的手续。” 张禾一听眼眸猛地一亮。 “真的还是假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桑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禾那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上,心中暗自揣测:薄斯年未将此事告知亲人,难道是为了避免奶奶受到惊扰?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奶奶年岁已高,近来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这件事还是先别让她老人家知道为好。” 张禾投给她一个白眼,话语直接:“这话还用你说?东西收拾好就赶紧出发吧,没别的事也别来回奔波。” 说完,她想要去告知宋晚棠这个消息。 “嗯。” 桑瑜应了一声。 糕点制作完毕,恰逢奶奶平日里醒来的时间渐渐逼近。 桑瑜细心地将一切整理妥当,随即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径直返回画室。 刚抵达画室的门前,一股嘈杂的声响便隐隐约约从门缝中传来。 “我,我还会回来的!” 话音方落,桑瑜不期然地与一个匆匆出门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沈友城?” 她略带惊讶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沈友城身形一个趔趄,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桑瑜,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旋即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门步入画室内,只见沈安安的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显得红润。 她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桌面上的零散物品。 桑瑜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安安,沈友城又找你借钱了吗?” 沈安安急忙拭去眼角的泪花,抬头强颜欢笑:“你回来了啊。”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即使努力掩藏,那刚哭泣过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回想往昔,沈家在京都曾是风光无限的小豪门之一,然而因不慎树敌过多,最终导致家道中落。 沈友城早已习惯了大手大脚的消费方式,由奢入俭谈何容易,于是频繁地向比自己年长三岁的姐姐求助。 对此,桑瑜内心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原本彩虹画室有望登上国际舞台,却因自己的原因错失了宝贵的机会。 “你的生活费还够用吗?我这里还有余钱可以分给你。” 沈安安婉拒了她的好意。 “你已经分给我很大一部分收入了,别再过分自责了。” 提及此事,桑瑜心中的负罪感更甚。 如今画室每月的收入甚至不足十万,仅能依靠接单绘制装饰画勉强度日。 “对了,听说你去拜访李老师了,怎么事先没和我说一声?” 桑瑜轻叹一口气,将自己前去探访李老师,以及遭遇薄斯年阻挠的经过,详详细细地道来。 沈安安听闻后,气愤之情溢于言表:“真是的!薄斯年是不是有问题!你鼓足了那么大的勇气!” 桑瑜倚坐在沙发上,手支着下巴,神情里满是落寞:“恐怕李老师不会再原谅我了。” 沈安安坐在她身边,也跟着叹了口气。 突然,她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呀?” “李老师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张梁师兄,如果请他帮忙试探一下李老师的口风如何?” 桑瑜对这一建议半信半疑,“万一李老师真的不愿意见我了呢?” “那也不能不明不白,放心,我帮你联系师兄见面!” …… 午后。 桑瑜坐立不安,不时紧张地向窗外张望,桌上的清水已被她喝去了好几杯。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响起,张梁的身影缓缓步入。 他身着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休闲的牛仔裤。 张梁拉开椅子,坐在了桑瑜的对面,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抱歉,让你久等了,路上遇到了堵车。” 桑瑜递过菜单,嘴角微扬:“没等太久,师兄看看想吃些什么?” 张梁笑了笑,又将菜单推了回来:“我随意,还是女士优先吧。” 桑瑜没有再客气,挑选了几样这里的招牌菜。 “师兄,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其实我是想……” 她欲言又止,抿紧了双唇。 “沈安安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没问题的,我会帮助你的。” 张梁的回答简洁而果决,令桑瑜脸颊不由得染上一抹浅浅的红晕。 “谢谢你,师兄。” 张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桌上的水杯。 他为桑瑜斟满了一杯水。 “比赛之后,你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李老师因此难过了很久。” 他的目光片刻的停留后,又若有所思地从她的脸上移开。 “那时,你几乎拿下了所有重要奖项,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 桑瑜的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 张梁心领神会,没有再继续这个让人情绪复杂的议题,转而聊起了昔日的趣事,氛围逐渐变得轻松和谐。 趁隙,桑瑜以去洗手间为由,短暂离席。 冷水冲洗着双手,带来了一丝凉意,也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复。 转身之际,她猛然发现,薄斯年正静静地站在洗手间的门外。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理,英挺的五官因这身装扮更显立体。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