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逆袭成绝世女帝,清冷仙尊追悔莫及!》 第1章 用你的灵根救她 太明云宗。 皓月峰。 “辛瑶,琳琅从秘境出来,受了重伤,如今……只有将你的灵根换给她,才能救她。” 辛瑶如同石化了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白衣似仙,清冷如皓月。 今迟越。 皓月峰峰主,太明云宗千岁内的最强者。 她相守百年的道侣。 她原本正在浇灌灵田,此刻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溅在身上的水,彻骨的冰凉。 今迟越眼中似有一丝不忍,但转瞬又被墨黑吞噬。 他顿了顿,还是哑声道:“辛瑶,琳琅是我的师妹,是宗门继我之后天赋最强的修士,来日仙魔大战,只有她能为我助力,我们不能看着她灵根破碎,沦为废人……” 辛瑶温婉秀丽的面容一片惨白。 “所以你就要让我沦为废人吗?” 她惨笑。 “我花费了百年,才刚刚筑基,一直被嘲笑废物,你心里,也是这般想我的,是吗?” 今迟越的心忽然被刺痛了一下。 可事态紧急,容不得他犹豫。 作为他的妻子,辛瑶与他共享荣耀,自然,也该共担责任。 “辛瑶,你是我的妻子。”擒住她腕骨的大手缓缓松开。 辛瑶仿佛看见了希望,浸满泪的眼眸重新亮起了光彩,却又在下一瞬凝固定格。 “噗嗤” 耳畔有细碎的声响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贯穿。 辛瑶僵硬地缓缓垂下眼睛,一只手闯入她眼帘,就这么捅进了她的腹部。 血染红了那洁白的衣袖,袖上她熬了数夜亲手绣制的淡银细纹,泛起流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痛…… 仿佛骨头被活生生一点点抽离出肉体,痛得她整个人不停地发抖。 一条闪烁着莹莹光辉的灵根,就这么从她腹部抽了出来。 “不——” 辛瑶死死捂住腹部的大洞,拼了命想要阻止。 可血怎么也止不住,那百年来,她努力积攒的力量,也在快速逸散。 她几乎站不住。 失去力量的身体往前倒去。 她想伸手抓住今迟越。 她的爱人。 可今迟越却后退了一步,染血的手腕上红绳浮动,灵珠内顿时流淌起蓝红水波。 那是她花了整整十年,用自己的精血为他炼制的守护灵器。 他竟是用到了她身上! “咚” 辛瑶狠狠摔倒在地上,血源源不断涌出在她身下形成一个血泊,浸染进灵田,将这片她为他精心呵护百年的灵田染成了血色。 今迟越清冷如神祗般的面容露出一丝不忍,但传音石正在疯狂震颤。 大徒弟庄归满是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师尊,辉月道人她情况不好了!” 今迟越脸色瞬变,不再有丝毫耽搁。 辛瑶涣散的视野中,只有今迟越无情消失在天际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辛瑶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泯灭。 他不爱她,朝夕相处百年,他竟是对自己一丝在乎也没有…… 当初,不是她非要嫁给这赫赫有名的仙尊的。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意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一身血污,即将落入重伤的圣魔兽之口。 当时她没多想,拼死救了他,带着他在魔林中逃亡,用灵力为他护住心脉,一次次为他续命。 为他与魔林中的妖兽血战,伤痕累累,一次又一次力竭,就连根基也被重创。 可她一次也没有放弃他,没有生出过抛下他的念头。 直至力竭昏迷。 醒来后,她方才知晓原来自己救的人,竟是自小仰慕的大能。 东域第一大宗太明云宗,皓月峰峰主。 被誉为最有望成帝的绝世天才。 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你愿意,我今迟越愿以道侣之名,护你此生。我虽不通情爱,但我可允诺你,此生只你一人。” 她相信了。 那样一个卓然清越,君子无双的人,说要护她,要娶她。 就像仰慕憧憬的神明,忽然低下头垂怜了她。 他说,是他疏忽,幸得师妹叮嘱才记起她身负重伤,不宜劳累。 于是婚事一切从简,简单到没有婚礼。 她只是随他入了宗,记了名,住进了他的山头。 除了峰内几个座下徒弟,宗门德高望重之人,再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即便百年来,他因师妹周琳琅的劝说,怜她重伤初愈,根基不稳,不宜双修之名,从不曾碰她一次。 她也甘愿。 因为她信他!信他会护好她。 信他们能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努力想要做好他的妻子,呵护他的徒弟,善待他的同门,即使受尽嘲讽,仍旧竭尽所能地去讨好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苦学养殖之法,日日以自己的力量灌溉,只为了护好这一片属于他的灵植。 知他简朴,不喜奢侈。 她亲手为他制新衣,为他打理好峰中的所有琐事,让他能心无旁骛修行。 …… 百年间的种种犹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辛瑶惨笑着,犹如大梦一场,如梦初醒。 她竟会轻信一句承诺,将心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蹉跎百年光阴。 他不配! 从来不配! 一股热流猛地从她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像是一团烈火顷刻间席卷她全身。 宛如烈焰焚身,她痛得不住痉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识海中钻出来。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识海,庞大到几乎要将她的识海粉碎。 辛瑶活活痛晕了过去,满是血污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一朵小小的血色莲花。 第2章 女帝重生,回礼 明月居。 精美的蚕丝纱帐垂落,一身青衣的辉月道人躺在榻上,绝美的苍白容颜在灵药的滋润下,渐渐恢复些许血色。 周琳琅缓缓睁开眼,如雾般美丽动人的眸子倒映着床边今迟越的身影。 “师兄?” 今迟越下意识扶住她,“别动,你的灵根刚刚修复,你现在还很虚弱。” “灵根?”周琳琅似是记起来什么,“是了,我受了重伤,灵根破碎,我的修为!” 她慌忙内视探查。 “只是修为有损,但灵根已经修复了,”今迟越低声安慰道:“以你的天赋,养上数月便可恢复。” 周琳琅这才放下心来,一阵后怕地说:“被那妖物暗算得手时,我真以为这次完了。还好,有师兄。” “琳琅就知道师兄无所不能,只要你在,琳琅便有救了。”她虚弱地说着,一双美眸璀璨耀眼,满满的全是信任。 “不知师兄用了何种手段为琳琅修复了灵根?” 一路回宗,她用尽了手段,也仅仅只能延缓灵根破碎的速度。 今迟越扶着她身子的手猛然间一僵,唇瓣动了动,想说救她的,是辛瑶。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点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不必在意。” 说出来将会暴露辛瑶灵根再生的秘密,更何况,师妹自幼心性纯良,若得知是辛瑶的灵根救了她,定会多生忧虑,惭愧抱歉,长久以往必将影响其道心。 辛瑶的灵根没了还能再生,且自己也会尽力补偿她,这种小事没必要让师妹知道。 想到那人,今迟越才猛地想起,清晨自己走得匆忙,竟是将她遗忘在了灵田处。 他一偏头,窗外天光已暗,竟是过去了整整一日。 妻子一身是血的身影闪过他脑海,他倏地站起身来:“你暂且养着,我有事要回一趟皓月峰。” 有事? 难不成是想回去见皓月峰内的那个废物? 周琳琅神色暗了暗,“师兄盼妻心切,琳琅明白。你快些去吧,对了……” 她颤着手,从手镯空间内取出一枚蓝色内丹。 “这是那头妖物的内丹,水属性,与辛姐姐的灵根属性相符,她若能吸纳,修为定能有所长进。师兄快些拿去吧,莫说是我为辛姐姐寻的。” 周琳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 “你也知道,辛姐姐一直因我与你是同门,又因你护着我,心中对我有诸多芥蒂。” 丹田内灵力流转,一阵撕心裂肺的重咳从她口中传出,夹杂着些许血沫。 今迟越当即聚灵为她顺气,看着她手中紧攥的内丹,神色颇为复杂。 “你难不成是为了此物,才被那妖兽暗算得手?” 周琳琅似是有些慌乱,掩饰般说:“怎么会,只是斩除妖兽后,意外所得而已……” 在今迟越洞悉一切的目光凝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像是妥协般,小声道。 “虽然辛姐姐不喜琳琅,可她到底是你的夫人,琳琅知道她一直想提升修为,就想着帮她想一想办法。正巧我在秘境中意外发现一头水系妖兽,这才生了取其内丹的念头。谁曾想,一时大意竟着了那妖兽的道。都怪琳琅太大意了,咳咳咳……” 又是一串重咳,那刚有所恢复的面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今迟越看着,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是如此。 他的师妹处处为辛瑶着想,可那人却是连一条灵根都不肯借给她。 他很是庆幸,方才自己没将实情说出口。 否则,师妹知晓后,该有多难受? 他轻叹了一声,重新在床沿坐下,又指尖聚灵以灵绘符。 一只巴掌大的灵鸟凭空出现,叼走了他掌心取出的止血补气丹,展翅向皓月峰飞去。 “罢了,有灵鸟代我回去即可。” 周琳琅眸光闪了闪,欲言又止:“可辛姐姐那儿……” “她知你受了伤,我留在此处照看你,她应当可以理解。”而且他已经让灵鸟回去探望,就算她生气,见了灵鸟,也该消气了才是。 “别想她了,我先替你理气。” 今迟越一边说,一边小心地为她调理内息,却是没看见周琳琅低垂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 皓月峰。 惨白的月光从苍穹倾泻,寒风阵阵,吹动灵田间的灵植不住摇曳。 倒在干涸血泊中整整一日,无人问津的女子似是被这凉意惊醒。 紧闭的双眸倏然间睁开,黑眸中闪过一丝迷离,转瞬又化作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缓缓站起身,腰腹的血洞已然愈合。 身上那件为与夫君般配,特意穿上的同色长裙,晕染成血衣,血迹凝固成血块混了泥土,狼狈不堪。 辛瑶瞬间冷下脸来,目光如刀扫过身旁的大片灵田。 轮回转世的记忆开始复苏,连带着已经愈合的腹部,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但她心中却无悲亦无喜,唯有无尽的讥讽。 她堂堂太明云宗第一峰峰主,建宗以来,第一个成帝之人。 五百年前夺取秘宝时被封印了记忆转世此生,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为他在宗门受尽白眼屈辱,委曲求全。 为他两次被毁灵根! 被生生遗弃在此处,任由她自生自灭! 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也托此番转世之福,她竟是顿悟了前世修习的残缺无情道法最后一层。 天法道,道生自然。 灵为万物之本,不入情,难破情。 情关一破,道法自成。 《太清决》悄然运转间,凝于此间的天地灵气似奔流入海般,向她涌来。 丹田内一条崭新的灵根,以脆弱的姿态,迅猛地吸收着这些力量。 直至感知到远处有什么东西逼近,辛瑶才停下来。 元神一扫,轻易便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将她晾在此处一整日,如今总算想起她来了? 可惜,晚了。 她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单手掐诀,灵力涌动间,手背上突然传来一股炽热。 “嗯?” 她诧异地看着手背上,那凭空出现的血莲。 形状像极了前世害她陨落的那件异宝。 她隐隐记得身魂破灭之际,那朵佛莲爆发出盛大的血光。 漫天血红中,她似乎还看见那不可一世,与她相斗数百年的魔帝神色大变,失去了惯有的冷静…… 难道是她的死状太惨,吓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辛瑶没深究,将心神放在血莲上。 灵识凑近的瞬间便被拖入进一个神秘陌生的空间里。 来不及惊讶,灵鸟的气息已经更近了。 辛瑶立刻改变主意,指尖灵诀化作风刃将这一地的灵植截断,灵识卷动,果然如她所想般,眼前之物全都被收纳进血莲的神秘空间中。 她又在原地逗留了片刻,看着自己留下的大礼,遥望着远处夜幕下渐渐变得清晰的白点,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今迟越,这是回礼。” 第3章 她要休夫 片刻后,一只灵鸟飞入皓月峰,来到灵田。 刚一靠近,就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 道道繁琐交错的纹路在灵田土壤中现形,紧接着—— “轰!” 爆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太明云宗三峰弟子都被惊动。 “火!皓月峰失火了!” “快过去!” …… 人潮蜂拥而至。 身在明月居的今迟越也踏风飞来。 峰内第一个赶到的大弟子庄归用御水诀灭了火。 灰烟渐渐散去,露出被炸得稀烂的灵田。 土渣飞溅,上千株灵植‘尸骨无存’,只留下坑坑洼洼的一地焦土,以及空气中那残留的熟悉气息。 今迟越黑眸猛缩,已然认出气息的主人是谁。 是她…… 辛瑶! “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恢复了灵力。” 看来她不仅没有大碍,连灵根也已经成功再生了。 今迟越心中的惊讶很快化作心安。 他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用辛瑶的灵根救人,果真是双全之法。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弟子的惊呼。 “师……师尊!你快看那里!” 今迟越偏过头,顺着庄归手指的方向看去。 笼罩此方的浓烟散开了,位于灵田数十米外的石碑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石碑正面刻着‘百草园’三字,而其背面,那本该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地方,此刻却在月光下,浮现出令人心惊的血色! 像是字。 颜色猩红暗沉,让今迟越心头无端一紧。 他脚下踏出一道疾风,瞬闪至石碑前。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他清冷无波的面容,顿时一僵。 各峰弟子察觉到异样,也纷纷凑近了些,随即,脸色豁然大变。 “这,这是……” “——休书!?”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认错字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一封休书出现在皓月峰巅的石碑上! 上面甚至还有皓月峰峰主,明镜仙尊的本名! 有弟子不停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可不管怎么擦,那字依旧存在。 一行又一行。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真是休书,是给明镜仙尊的休书!” “假的吧?仙尊何时成婚了?” “上面所说的辛瑶是谁?我们宗有这么一号人吗?” “辛瑶……我想起来了,她是皓月峰的那个废物!百年前仙尊亲自带进峰内,天赋卑微,一直死缠着仙尊,不肯走的女人!” 这话一出,立刻有越来越多的弟子回想起辛瑶此人。 “不久前被辉月道人亲自指点的人,是不是她?听说她只接了数招,就被辉月道人打断肋骨,当场晕死过去了!” “原来她竟是仙尊的道侣吗?” …… 人群一片哗然。 除庄归这等今迟越收入座下的亲传弟子外,其他各峰弟子对他和辛瑶的婚事,全然不知,闻所未闻。 有消息灵通的,也只是听说过辛瑶这个名字,以及时不时流传的,关于她劣迹斑斑的种种事迹。 猛一看见这封休书,犹如平地一声雷,众人瞬间炸了。 “她是不是疯了!” 大弟子庄归怒不可遏,痛骂。 “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什么修为!能嫁给师尊,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福气,她怎么敢!” 过去不是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名震天下,修为高深的大能? 辛瑶呢? 一个百年才勉强筑基的废物,她竟然要休了化神期的仙尊! 她凭什么! 脱口而出的话引得周遭的弟子们连声抽气。 他们原本对这事的真假还有些怀疑,可看庄归的反应。 那辛瑶竟真是明镜仙尊的道侣! 再一看仙尊。 白衣出尘,长身玉立,仙人之姿。 可这样一位仙人,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给休了。 没有人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而这正是辛瑶为今迟越送上的回礼。 随便写一封休书扔下这种事,她干不来。 成亲时,他今迟越既然要一切从简。 那休夫,她就偏要休得人尽皆知。 炸毁灵田惊动云宗,让来到此地的所有人知道。 今日她辛瑶要休了今迟越! 她要剥下他的脸皮,狠狠踩在脚下,要让全宗皆知,他是她辛瑶不要的男人! 强撑着在同门的搀扶下赶来的周琳琅,看到这一幕,先是大惊,继而心中涌上一阵狂喜。 辛瑶疯了! 当众休夫,她这是在打师兄,打整个皓月峰的脸! 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定能让师兄彻底厌恶她,将她赶出云宗! 周琳琅按捺着砰砰狂跳的心,颤声开口。 “都怪我……如果我此番没有受伤就好了,师兄就不用留下来照顾我,惹得辛姐姐生气。不仅烧了灵田毁了峰门的灵植,更是写下血书……连师兄和峰门的颜面都不顾了,辛姐姐她定是认真的……” 认真…… 今迟越猛地握紧拳头。 “她不会的。” 他哑声道,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她只是在和我赌气而已。” 周琳琅表情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赌气?” “嗯。” 她在怪他抽了她的灵根,怪他没有回来。 什么休书,不过是她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不能当真。 她不可能为了这么一桩小事,离开自己。 “只要把她找回来,就没事了。” 今迟越本想亲自去,可看着周琳琅连站立都勉强的样子,犹豫片刻,终是改变了主意。 “庄归,你去寻她,把人带回来。告诉她,我可以原谅她,就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寻人而已,谁去都行,师妹的身子更要紧。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白日的承诺,补了句:“再去我屋中寻几件灵宝一并带给她。” 他说过会尽力补偿她。 如此,她总该满意了。 …… 与此同时。 太明云宗东面最深处。 隐匿在云雾间的庞然大物随着辛瑶的靠近,逐渐显露出真身。 那是一座宛如巨剑般的山峰。 巍峨威严。 像是擎天一柱,傲立在天地之间。 这里是她曾经的山头。 太明云宗第一峰。 吞天峰。 辛瑶飞入山林。 山中灵植生机勃勃,灵气浓郁到几乎要液化,一条顶级灵石铺就的白色云梯似倾泻的银河,从山巅垂落。 她挥出手中的诀印,山头笼罩住洞府的阵法随之打开。 洞府恢宏,灯盏长明,尽显奢华。 一切的一切都与她记忆中一样,仿佛有人时常打理,处处一尘不染。 只是记忆中的热闹不再,满室清冷。 辛瑶看了眼紧挨洞府的四间小屋。 屋中人去楼空。 她的眼前浮现出徒弟们,又小又萌的身影。 也不知当年的小团子们,现如今长成了什么样。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车熟路来到地下水室,褪下身上破碎的血衣,任由温暖的灵泉水浸泡过身子。 突然。 右手传来一股强烈的灼痛。 消失的血莲凭空出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它的颜色似乎越来越红了,像是烧熟了一般。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嗯~” 第4章 灵器,魔帝裴玄? 一道暧昧又带着满足的轻吟,猝不及防在辛瑶脑海中出现。 声音异常耳熟,像极了某个魔帝。 辛瑶抚摸的手霎时间停下。 而那声音也彻底消失,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辛瑶知道不是。 她看着佛莲,指尖轻动,宛如一片羽毛轻轻自血莲上拂过,带起丝丝酥麻。 “唔!” 闷哼声响起,声线有些发颤,隐隐透着隐忍和一种微妙的欢愉。 更像了。 辛瑶眸光一暗,一抹杀机在她墨黑眼眸中浮现。 “……裴玄?”她唤道。 落在佛莲图腾上的手指已悄然缠上灵力。 仿佛只要确认,剜肉削骨也要将他从自己身体里弄出来,让他灰飞烟灭。 片刻的沉默,再次传来的声音比起刚才明显有了变化。 “裴玄?那是什么东西?” 低沉喑哑,语气更是十足的嫌弃。 “女人,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难听死了。” 辛瑶轻轻一挑眉,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应该不是他。 毕竟以那魔头乖张狠戾的性子,干不出自己嫌弃自己这种蠢事。 辛瑶散去了指尖的力量。 水室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她笑了笑,认同:“嗯,那的确不是个东西。” 佛莲:“……” “所以你是什么?”她猜测,“器灵?” 突然出现,除了佛莲的器灵,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算你还没蠢到家。” 器灵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只是这傲慢、高高在上的口吻,辛瑶却很不喜欢。 总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个害她陨落的魔头。 她冷笑一声。 拥有器灵的宝物的确不多见,毕竟一件灵器想要孕育出器灵,不仅对品级有极高的要求,还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需要日日夜夜倾注灵力滋养,或是用活物做献祭,熔炼,才有可能成功。 但这不是它在自己面前嚣张的理由。 辛瑶也不惯着它,指尖掐诀,一道封灵术打进佛莲图腾内,竟是要禁锢器灵的灵识。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意图,器灵急声道:“等等!” 辛瑶等不了一点点。 随着术法光芒没入肌肤,她的识海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家伙,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我们再慢慢聊。” 说完,辛瑶没再理会佛莲,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污。 手背的灼热感还在持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佛莲艳红如血。 直到她出浴更换上洞府的旧衣,温度才终于冷却。 辛瑶垂首看了眼,没将这份怪异放在心上,自以为是器灵认清了现实,放弃反抗。 她开始认真地检查这具转世之身。 根骨平平,失血过多,筋脉多处堵塞,内脏更是留有隐伤…… 毛病虽然多,但问题不大,她都能解决。 唯一的麻烦,是她丹田里这条新生的,细如柳条的弱小灵根。 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但辛瑶没有忘记在皓月峰上,就是这条看似脆弱的灵根吸纳了庞大的天地灵气。 灵根品级以韧性、潜力、纯度,分为凡品、地品、人品、天品、仙品,五个品级。 她的灵根只有凡品,且还是凡品中杂质较多的劣质水灵根。 可它吸收的速度和其能容纳的灵气,都远远超过它的品级。 辛瑶甚至有种直觉,那不是它的极限。 而且它还有闻所未闻的再生能力。 辛瑶下意识抬起右手。 手背上佛莲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和它有关?” 她试着运转灵力,手背上立刻传来熟悉的灼热。 只要动用灵力就能催动佛莲。 辛瑶元神探了进去,进入了那一片神秘的空间里。 空间内就像一个小世界,阳光圈照出数亩之地,灵气流淌,上千株灵植凌乱堆放在一起,占据了大半个地方。 而这小世界四周是阳光穿不透的混沌,就连辛瑶的元神也无法探入。 那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存在…… 她深深看了眼涌动的混沌,知道这里的秘密只有等她彻底驯服了器灵,才能弄明白。 她并不着急。 东西就在她手里,她有的是时间研究。 取出薅来的灵植,她丝毫没有要为器灵解除禁锢的意思,借用峰内的丹炉,炼制成丹,滋补完气血后,又重启了山中的聚灵阵法。 修真界弱肉强食,唯有变强才是正道。 既然有机会重活,她就要走得比前世更快、更稳、更高。 站在大陆之巅,做天下第一人! 太清决无声运转,辛瑶盘腿坐于阵中,闭上眼,开始引灵入体。 …… 短短四天。 她堵塞的经脉已经被灵力冲击开,体内的暗伤也在丹药的滋养下痊愈。 丹田中积攒的力量已经达到炼气中期巅峰。 一个凡品劣质水灵根,散基重修的修士,竟只用了四天,就成功突破炼气期,更是从初期跨入中期,传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辛瑶却压制着没有突破。 灵根是修行的根基,根基不牢大厦必倾。 虽然她的灵根低劣,但先天不行,后天努力。 淬炼灵根剔除杂质提升品级的办法,她知道不少。 只是手里还缺了几株特殊灵植。 辛瑶结束入定,打开阵法准备去林间采摘。 回峰那晚她在林间有感知到那几株灵植的气息。 她刚离开洞府,耳边就传来了一道满是嘲弄的声音。 “哼,辛瑶,你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辛瑶脚步微微顿住,眯着眼望了过去。 一个熟悉的少年站在峰外的高空之上,气息浑厚。 穿着皓月峰标志性的白袍,双手环抱一柄长剑。 两条浓眉紧皱着,正一脸不善的瞪着她。 皓月峰大弟子,庄归。 开光境巅峰,半步金丹。 “哑巴了?” 见她不说话,庄归自以为她害怕了,态度越发嚣张。 “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几天吗?” 第5章 这还是他认识的辛瑶吗? 吞天峰中设有阵法,而且这个地方乃是宗门禁地,别说是各峰弟子,就连三位峰主、长老们,也不敢随意踏足。 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庄归说着,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因为你,我在这里浪费了足足四日!辛瑶,你真敢啊!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庄归命令道,等着她过来。 类似的场景过去百年间,无数次出现过。 只因为他是今迟越的亲传大弟子,而她是他们的师娘。 所以,只要是他们提出的,她从来不会拒绝。 但凡是他们说的,她都会去相信,无论有多离谱。 就像初见时,眼前的少年笑得一脸腼腆,站在她跟前唤她师娘,为她送上庆贺新婚的见面礼,还偷偷给她传音。 告诉她,一定要在无人的时候才能打开,说这是徒弟送给师娘的惊喜。 可他没有告诉她,那份礼物下了禁制,需要抹除禁制后才能打开。 带着满腔期待的她,就这么被禁制破开的力量炸了一脸,险些毁容。 事后他却连一句抱歉的话也没有,只说:“下禁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知道你居然连这种事都发现不了啊。这么弱,连辉月道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想做我们的师娘呢。” 可她明明只是没有设防,只是为了救她的夫君,才会重伤,失去力量的啊! 回忆如潮水般翻涌。 辛瑶眉眼一弯。 那是庄归从不曾在她身上看见过的灿烂笑容。 比这天上艳阳更加耀眼,竟让他看愣了。 恍惚间,辛瑶红唇微动。 “好啊。” 她猛地一扬手。 庄归眼前倏地闪过一道蓝光。 寒意奔袭。 修士的本能向庄归疯狂发出警报。 危险! 庄归下意识拔剑。 剑气横扫出的瞬间,一道水柱破空袭来。 相撞、崩碎。 水花四溅,庄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法印的光芒从中迸射而出。 “轰!” 术法爆破。 庄归毫无准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手中长剑也因此脱了手。 他在空中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卸下了力量,堪堪停下。 但人还有些懵,表情凝滞在脸上,像是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刚才动手的,是辛瑶? 庄归无法相信,更不能接受! 那个拼命讨好他,就算被自己骂了一次又一次,下一次见面时,还是会笑脸相迎,一点羞耻心也没有的废物,竟然敢对自己出手? 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嗡鸣传入耳膜。 庄归如梦初醒,猛地抬起眼望向前方那一片山头。 刺目的艳阳从苍穹倾泻,女人孤身站在山巅。 红衣艳艳,三千墨发被风轻轻吹起。 红唇轻扬,漫不经心地笑着。 而她右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银白长剑。 剑身疯狂震颤,传出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像是不甘心落于她手一般。 可下一瞬就被辛瑶的元神无情镇压。 响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斩断了生机,锐利的锋芒黯淡无光,如同一块废铁。 “我的剑……怎么会这样……” 庄归傻了,眼前的一幕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来不及深想,脱口而出道:“把剑还给我!” “那你可要接稳了。” 说完,辛瑶随手一抛,长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向庄归。 他当即接住。 可入手的刹那,咔嚓咔嚓的声响也在同时响起。 一条条裂纹浮现,飞快爬满剑身。 本命长剑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崩碎开来。 锋利的残片擦过他的脸颊,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手中残缺的剑柄。 他的剑,碎了…… 辛瑶冷冷地扯了下嘴角,看着远处深受打击的少年。 “废物。” 庄归浑身一震,杀人般猩红的目光刺向她。 “你说什么!” 难以言喻的愤怒吞没了理智,他猛然间出掌,开光镜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朝辛瑶轰去,却连靠近都没能做到,就被她重新启动的阵法挡下。 “看来不仅剑废,人更废。” 辛瑶冷嗤了一声,转身向林间走去。 她还要去寻灵植,没空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辛瑶你给我站住!” “回来!我让你回来,你没有听见吗!?” …… 庄归无能的咆哮被她抛在脑后。 他不死心地对着法阵疯狂攻击,直至力竭,也无法撼动一分。 “可恶!” 都怪这该死的阵法! 要不是它,他怎么可能让辛瑶跑掉! 他死死瞪着山林:“辛瑶,你给我等着!” 庄归气急败坏地冲入明月居。 “她呢?”今迟越朝他身后看了眼,却没有看见该看见的人,“没找到?” “已经找到了,可她不肯随弟子回来。”庄归跪在地上,咬着牙说。 今迟越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带异宝前去了吗?” 他的人去了,补偿也送到了。 她竟还要耍性子? 庄归自然不敢说,自己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从未设想过,辛瑶会拒绝随他离开。 他低头避开师尊的视线:“弟子带了,她没看。” “你的脸怎么了?”周琳琅发现了他脸上那丝血痕,“难道是辛姐姐弄伤的?” 庄归脸上有些挂不住。 而他的反应已然是一种回答。 周琳琅忙递了伤药过去,嘴上忍不住谴责:“辛姐姐怎么能这样,就算她心里再气,也不该动手伤人啊。她明明知道,你是皓月峰弟子,绝不可能还手的。” 看着一脸疼惜的辉月道人,再想到龟缩在吞天峰内,仗着有阵法保护嚣张跋扈的女人,庄归心中的憎恶更深了。 今迟越的脸色也越发冰寒。 “她人在哪里!” “在吞天峰。” 四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坠落在今迟越、周琳琅耳畔。 两人神情皆是大变。 “怎么会是那里?” 周琳琅捂着嘴惊呼出声,眼中的惊诧飞快化作狂喜,眸光熠熠,亮得惊人。 辛瑶居然躲进了吞天峰。 那可是帝君苏浅月的山头,是宗门禁地。 虽然她多年不曾回来过,可她那四个弟子还在。 那四人个个都是域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若是被他们知道有人擅自闯入帝君的故居…… 周琳琅仿佛看见了某种美妙的场景,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6章 闹够了,你也该回来了 “胡闹!” 今迟越猛地站起身,清冷无波的面容爬满怒色。 “宗门禁地岂是她能去的?” 说着,他足下踏风便要前去将人带回来。 那隐在怒意之下的急切与担忧,让周琳琅瞬间警觉,她当即出手拉住了他。 “师兄不可。” 对上今迟越看来的目光,她心思迅速转动,已经想好了说辞。 “庄归无功而返,必是辛姐姐自己不肯回来。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就算是师兄亲自去,她也未必会听你的话。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反倒不好。” 辛瑶那女人最是听师兄的话,现在这般作态,也不过是想引师兄前去,让师兄哄哄她而已。 女儿家的这些小伎俩,周琳琅看得很清楚,她自然不会让辛瑶如愿。 既然她自己找死,她何不帮上一把呢? 只要将此事传入那四位耳中,就算是师兄也护不住她! 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那四位暂时不在宗内,只要我们压下消息,不会有人知道辛姐姐的去处。不如就让辛姐姐在那里暂住几日,等她冷静些,气也消了,师兄再去,必能说服辛姐姐回家。” 见今迟越眉头紧锁,似还有些犹豫,周琳琅又劝了句:“几天而已,他们不会这么赶巧,在这种时候回来的。” 今迟越沉默片刻,终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看着一心为妻子着想的师妹,他神色复杂地叹道:“她若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周琳琅心头大喜,绝美的容颜晕染上丝丝绯红。 “师兄怎么说话的?被辛姐姐听到,她又该吃味了。”她嗔笑,随即更加懂事地说了句:“辛姐姐她啊,只是被师兄宠坏了而已。” 话似一阵风,吹进了今迟越心里。 细想此番,辛瑶毁去峰中灵田,导致上千株灵植毁于一旦。 又闹出休夫这等丑闻。 这种种他都没和她计较,可她竟还任性至此…… 可不正是被他宠坏了么? “这次待她回来,必要好生约束管教她一番不可!” …… 吞天峰。 一亩亩灵田按照种类、功效的不同,栽种着各种灵植。 浓郁的灵气环绕田野,充斥着整片山林,显然是被人精心培育。 而峰中会做这种事的…… 辛瑶脑海中蓦然闪过三徒弟,洛明朗软乎乎的身影。 她笑了笑,足下一踏,迅速从茂盛的灵植林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六种灵植。 七色草、幻彩灵荷、星叶松…… “齐了。” 淬炼灵根所需的六种灵植全部到手,且品级都不低。 她立刻动身返回洞府。 转身的刹那,山林间突然狂风大作,上万灵植摇晃间,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棵棵参天灵树仿佛在同时间活了过来,枝条晃动,遮掩住天上日光,满山的灵植齐齐‘转头’,望向山顶洞府的方向。 一抹红影飞落在洞府的法阵外。 辛瑶熟练地掐诀,打开阵法。 同时,一股危机感蹿上她心头。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凝视她…… 她眸光一凝当即转身望去。 日光灿亮。 山林间一切如常,仍是一片清冷、岁月静好的场景。 目光停顿在林间那一片灵植的方向,半晌后,她才收回视线,一头钻进丹室,借助元神的力量控制灵植内的庞大灵气,成功结丹。 “可惜品级低了点,只有六品。”看着手中刻着六道丹纹的药丸,辛瑶忍不住摇头。 世间丹药分为一至九品,九品之上则为神丹。 过去九品以下的丹药,她从来都是丢给徒弟们当零嘴吃的。 “别忘了,你现在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一道低沉的声线忽然出现。 炼气、筑基、开光、金丹、元婴、化神。 只有炼气中期的她,实力也就比刚踏入修行的修士强上一点,却能轻易炼制出正常情况下,只有开光镜的丹师才能炼制出的六品丹药。 这事外人听了,只会觉得是在说天书!是异想天开! 辛瑶握着丹药的手微微收紧。 她一挑眉,目光落在右手手背上。 那消失的血莲印记,此刻正嚣张地出现在她的肌肤上。 “这么快就挣脱了我的封灵术?” 从施术到现在,算上她炼丹的时间,也不过数日而已。 虽然她实力大跌,但元神之力还在。 “看来我小瞧你了。” “区区封灵术,你以为能困得住本……”话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本器灵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叫人不爽。 辛瑶顿时笑了。 那明媚如骄阳的笑容,惹得血莲为之一颤。 就像对她了解入骨一般,器灵想也没想,当即转移开话题。 “既然你已经炼出了淬炼灵根的丹药,那就快点服用。虽然只是六品的丹药,但对你现在的情况,暂时也够用了。” 更高品级的丹药,她的凡品灵根未必能受得了。 这一点辛瑶自然也明白,只是…… “你一个器灵居然也认识凝根丹?” 此丹,是她前世为了小徒弟,亲自研制出的丹药,距今也不过六七百年时间,且从未外传。 一个过去一直被封印在秘境中的灵器,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辛瑶心中顿生出几分狐疑。 杀心再起,蠢蠢欲动。 器灵毫不怀疑自己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毁去! “本器灵可没听说过什么凝根丹。” “可你刚才分明说了。”辛瑶笑着道,但一双眸子却透着瘆人的寒意,“淬炼灵根。” “若非知道此丹,你怎么会说得出它的功效?” 带着薄茧的手指一点点从血莲上拂过,语气轻柔,似是对情人的爱语:“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 指尖拂过之处卷起极致的酥痒,又像是被遏制住咽喉,带着致命般的危险感觉。 在这触感下,佛莲颤得越发剧烈。 一声近乎欢愉的轻哼,在辛瑶识海中响起。 辛瑶神色一滞,连带着手指也停了下来。 它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等她深究,水室的方向突然有灵力波动乍起。 辛瑶暂时放过血莲,来到水室。 一件血衣丢放在水池边的地上。 那是数日前她换下的衣物。 此刻,衣物下方有微弱的灵光不断闪烁,她随手掀开衣物。 一枚沾染血污的熟悉灵简,映入她眼眸。 “辛瑶。” 今迟越清冷的声音从灵简内传出。 “已经六天了,你闹够了,也该回来了。” 第7章 他是被她休掉的前夫 今迟越语气平静,但百年的朝夕相处,辛瑶轻易就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悦。 换做过去,她早该感到惶恐、感到不安,甚至是开始自省。 就如同当年她被庄归炸伤脸后,听他说。 “别再哭了。庄归也是一时疏忽,忘记了提醒你礼物上下有禁制。我已叮嘱他,当面向你道歉。你是他的师娘,就该包容一些。不要和他计较。” 也是他,在她被周琳琅以指导的名义打断肋骨,昏迷醒来后,对她说。 “同门之间的切磋,受伤在所难免。师妹她虽然下手重了些,可她只是想逼出你的潜能,助你修行。你莫要怪她,她并非有意针对你。” 他说的那么理所应当,仿佛错的人是她。 那样的口吻,与此刻如出一辙。 可那个会听他话,会为了他收起所有委屈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就在被他挖出灵根的那一日,她就已经‘死’了。 辛瑶眼中的恍惚瞬间散去. 看着手中的灵简。 光芒还在闪烁,传讯没有中断,就像是那人在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 她冷冷地扯了下唇角,随即,五指猛地一捏! “砰!” 一声钝响,那枚今迟越亲手交给她的灵简,被她狠狠捏爆。 粉末洋洋洒洒掉了一地。 她面无表情地踩过,朝水室外走去。 “……你把它毁了干什么?” 器灵的声音响起。 就在辛瑶感到不解之际,只听它道:“这种杂碎,你就该把他叫过来,撕烂他的狗嘴,把他剁成肉泥。” 辛瑶闻言,脚下的步伐不由得一顿。 “你认识他?” “就这种玩意儿也配让本……本器灵认识?”器灵冷哼,毫不掩饰对今迟越的不屑,“居然胆敢命令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为了我?”辛瑶一怔,随后狐疑地眯起眼眸:“我记得当年刚夺到你时,你一直在拼命反抗。” 正因为如此,她前世才会陨落。 那骤然爆发的强大力量,直接震碎了她的肉身,连元神记忆也被封存,堕入轮回。 “可你现在竟然主动维护起我来了?” 可疑,实在是可疑。 事反无常必有妖。 佛莲的维护非但没有让辛瑶动容,反倒更加警惕了起来。 器灵像是被她问懵了,卡壳了一下才说:“你以为本器灵想吗?谁让本器灵现在和你的元神融为一体。狗东西命令你,使唤你,就是在侮辱本器灵。” 辛瑶眸光微动,心中一直隐藏的疑惑,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难怪过去百年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原来竟是元神相融么?” 它随自己的元神一起‘沉睡’,直至六天前,元神苏醒,它也跟着一起醒过来。 “不过凝根丹的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辛瑶话锋猝不及防地一转。 手背上佛莲印记随之一颤,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惦记着这事。 “嗯?”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 “都说了本器灵不认识什么凝根丹。七色草、星叶松、幻彩灵荷……”它准确地说出了辛瑶在林间采摘的灵植,“这六种灵根都有淬炼体魄、聚灵提纯的功效。你用它们来炼丹,除了淬炼你的灵根外,没有别的解释。”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器灵,认识灵植,知道其药效,似乎也说得过去。 辛瑶微拢的眉头逐渐松开,那丝令人胆寒的危险感也烟消云散。 一直偷偷观察着她反应的器灵见状,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喂,女人,你问完了,现在该轮到本器灵了吧?刚才给你传讯的杂碎,是谁?” 辛瑶有些意外,但它跟着自己,有些事早晚都会知道。 而且她也不觉得这事有隐瞒的必要。 “被我休掉的前夫。” “前夫!?”器灵的声音骤然间提高。 辛瑶被它的声音震得双耳发嗡。 “你太吵了。” “你居然和他结成了道侣!”器灵的声音还在持续,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辛瑶迅速掐诀,不得不再次动用封灵术。 识海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手背上佛莲印记仍旧不断颤动,传来一阵阵惊人的炽热。 想到器灵的本事,辛瑶回房后,在吞服下凝根丹之前,又给它多施加了几道术法,防止它在自己淬炼灵根期间醒过来,干扰她办正事。 另一边。 明月居。 灵简骤然崩裂的粉末从今迟越手指的缝隙间落下。 他仿佛僵住了一般,神色有些愣怔。 宗门的传讯灵简不会自毁,只有外力方能将其毁去。 可他什么也没做,会做这种事的,只有手握灵简的另外一人。 但这怎么可能? 这枚灵简是他亲手交到辛瑶手上。 他不太记得是因为何种原因,只记得,她甚是惊喜,甚至还因此掉了泪。 当时他还感到不解。 不过是一块传讯灵简,又不是什么难求的宝贝,觉得她的反应太大了一些。 之后她更是当做眼珠子,从不离身。 那样的辛瑶怎么会舍得把灵简毁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他心中蔓延,搅乱了心潮,让他有些坐不住,当即起身出门。 “师兄等等。”周琳琅急忙追上来。 大把的丹药治疗,再加上今迟越的灵力帮衬,六天的时间她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一大半。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善解人意地劝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也许辛姐姐只是不小心将灵简摔碎了。” 见今迟越眉头紧锁,眉宇间染着少有的急切,周琳琅便知道,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了。 “师兄千万不要着急,若要去,琳琅陪师兄一起。”她一脸真挚。 “这次的事都是因琳琅而起,琳琅也不想再看见辛姐姐和师兄再这么闹下去了。琳琅会当面和辛姐姐解释,相信辛姐姐知道后,一定会与师兄和好如初的。” 今迟越犹豫了片刻,才颔首道:“也好,只是辛苦你了。” 毕竟她才重伤初愈,就要为自己的私事操心。 今迟越心中不由得生出丝丝歉疚。 周琳琅顿时笑了:“只要能让辛姐姐消气,琳琅辛苦一点不算什么的。” 第8章 辛瑶,我来带你回家 辛瑶以元神控制着凝根丹汹涌庞大的药力,一点点融入灵根,逐一将其吸收炼化。 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体内这条新生的水灵根十分古怪,但她还是被灵根那堪称恐怖的吸收速度惊住了。 正常情况下,凡品灵根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下六品丹药的药力,就算有强大的元神辅佐,能消化掉六七成已经算很不错了,而且,吸收的过程也极其艰难、漫长。 可辛瑶睁开眼时,窗外天还亮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缀满苍穹。 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她就彻底吸收了药力。 丹田中,灵气充沛,仿佛萦绕着层层水雾。 而在这雾气的中央,一条细小的灵根微微摇曳着,颜色不再暗沉,而是宛如水晶石般的海蓝。 干净透亮。 其纯度足以与天品水灵根相媲美,只是过于纤细、柔嫩,韧性只能达到地品。 可韧性这种东西,随着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根得到淬炼,也会随之增强。 辛瑶换下了身上渗透出杂质,散发着刺鼻恶臭味道的红衣,随后一鼓作气开始修炼。 山峰间充斥的灵气朝着同一个方向汇去。 庞大、凌乱,几乎要化作实质。 整座洞府被这些灵气笼罩着,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辛姐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周琳琅刚赶到,就被山头的异象惊住,“为何山中的灵气全都跑到那里去了?” “不可能是她。”今迟越开口道,语气笃定。 周琳琅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什么:“没错,辛姐姐天赋平平,连灵根也是凡品,她没理由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看她都吓糊涂了,竟然会以为这是辛瑶那废物造成的。 凭她也配? 周琳琅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屑,然后又装出担忧的样子来。 “难道辛姐姐误碰了峰内的什么东西?”她惊呼,“这里可是吞天峰,不是师兄的皓月峰,辛姐姐怎么能随便乱碰里面的东西呢!” 听到这话,今迟越蓦地冷下脸来。 愤怒、焦急、担忧,多种情绪同时间滋生,他脱口而出道:“辛瑶,停下!” 化神境修为的传音,穿透法阵屏障,响彻整个山峰。 辛瑶猛地皱起眉头。 识海被这道传音干扰,导致她体内的力量有一瞬间的失控。 庞大的灵气忽然乱逆。 好在她及时用元神镇压疏导,这才没有被这些力量所伤。 她缓缓睁开眼。 汇聚于此的天地灵气随之震散,化作一阵阵劲风吹拂过她的身子。 潜心修行最忌讳的,就是遭人打扰。 轻则灵气动荡,重则有可能因此留下不可逆转的暗伤,影响道基。 想到刚才的‘意外’,辛瑶秀丽的眉眼瞬间冰封,一个闪身,身影消失在原地。 阵外。 周琳琅也发现了天地灵气散开的场景。 “灵气消散了,果然是辛姐姐误碰了什么。” 话落,一道红色流光忽然从洞府内飞出。 不待两人看清楚,洞府外的法阵突然发生变化。 猩红血光涌现,竟是在瞬间从防御阵法变做了杀阵! 血光化剑,万箭齐射! “师妹小心!” 今迟越本能地护住身旁的女子,化神境浩瀚的灵力泄体而出,凝化成罡盾,将那飞射来的漫天红色光剑挡下。 同时间,他飞身拥着人一跃而起,从更高空飞掠过剑群。 想逃? 辛瑶手一挥。 今迟越惊讶的发现那些攻击忽然掉转了方向,朝着他追击而来! 他不得不出手,接连轰出三掌这才彻底化解了攻势。 但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长衫上,却也被崩碎的剑光擦出几道碎痕。 “师兄,你可有伤到哪里?”周琳琅忙拽着他胸口的衣料,抬头问。 今迟越摇头不语。 目光越过她看向山头。 一抹熟悉又极其陌生的身影,此刻正悠然站在洞府外的灵石大道上,看着他们。 一点点扫过他的身子,在看见衣物上,那些破碎却不见血的裂痕时,辛瑶失望地低喃:“可惜了……” 到底是化神境的高手,只凭阵法之力很难伤到他。 但辛瑶想的开。 她只有练气境的修为,能逼迫他出手,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让他完美的形象受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也算是为刚才的意外稍微出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忽地从空中落下。 “……辛瑶!?” 今迟越唤道,凝视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丝不确定。 记忆中的妻子,一直以白裙为主,宽袖束腰,身无长物。 唯一的点缀便是衣裙上的花纹和一支再简朴不过的发簪。 她曾说:“皓月峰人都以白色为主色,我嫁给了你,当然也不能例外了。这些银边纹路,都是我亲手绣上去的,迟越你看,是不是和你衣衫上的纹路一样?” 今迟越记得,当时自己似乎还夸过她有心了。 自那之后百年时光,他再未见她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 永远是出尘缥缈的白裙,永远梳着整齐的妇人髻。 可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却俨然无法与眼前的这道重叠。 不再是他所熟悉的白裙。 而是一席深红色修身衣袍,腰部束着条暗色的玉石缎带,将女人完美的身材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同时,又尽显奢华贵气。 三千墨发只用一条发带随意地束起,几缕青丝沿着她脸颊滑落,随风轻扬,时不时拂过她光洁白皙的面庞。 明明还是那张脸。 细眉、凤目,轮廓秀丽,却再不复昔日的温婉与平和。 美艳不可方物。 又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锐锋芒。 今迟越有片刻的失神,直到对上那双眼睛。 幽暗冰寒,似是万丈冰渊。 只一眼就让今迟越背脊上窜起一股寒气,冷意彻骨,如坠冰窖。 她怎么会用如此陌生又冰冷的眼神看他? 甚至带着不悦和嫌恶,就像在看着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妻子,不该如此! 今迟越心中生出一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连刚才的袭击都忘了。 “辛瑶。” 他下意识开口。 “过来,我带你回家。” 辛瑶冷眼看着他,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她那是什么反应? 看不出惊喜,冷淡得叫人心惊。 今迟越的眉心皱得紧紧的,不等他开口,下一刻,便又听她道:“行,我听见了,” 辛瑶轻抬起下巴,姿态嚣张又傲慢。 “你可以滚了。” 第9章 什么休书,他不认! “!!!” 今迟越表情一下子凝滞住了。 随即,心中涌现出一股惊怒。 “我已亲自前来接你,你还不满足吗?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没人和你闹,你也不配。” 辛瑶满脸不屑,冷声提醒道。 “我的休书,别告诉我,你没有看见。休书已下,你我从此再无夫妻之名。我为何要随你回去?皓月峰是你家,不是我的。” “什么休书,不过是你的儿戏之言!” 他从来没有当真过,从来没有! 今迟越闭上眼,缓了缓,压下火气。 “辛瑶,别再闹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回去。休书一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烧毁灵田,毁去千株灵植的恶行,我也不做追究。至于你打伤庄归……” 他顿了顿,道:“只要你肯回去当面向他道歉,你是他师娘,他定会原谅你。” “是啊,辛姐姐,你就听师兄的话吧。” 周琳琅紧跟着开口。 “你是外来的,入宗不过百年,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不怪你。吞天峰这个地方真的不可以随便进去。你一次又一次误碰了峰内的机关阵法,还险些误伤了我们。这些师兄都不和你计较,你就别再闹了,先跟我们回去吧。” 误触阵法? 她亲手布下的阵法,是随随便便就会被误触的吗?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辛瑶只觉得离谱。 而她的反应却让周琳琅误会,以为她的沉默是在犹豫,是被自己说动了。 急忙又道:“辛姐姐可是还生我和师兄的气?我们真的没什么的,师兄这六天虽然一直待在明月居,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可这也是因为我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而已。”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辛姐姐你误会了。” 她言辞恳切,神色更是真挚至极。 但那一字一句,却都是在提醒辛瑶。 她的丈夫守了别的女人整整六天,寸步不离,衣不解带! 若是记忆觉醒前,辛瑶必会一边心如刀割,委屈难过,一边提醒自己要大度一些,要相信他们。 可现在,她却没打算忍。 她这人什么都能受,就是不受气! 辛瑶冷嗤了声:“懂,就差没滚上一张床的那种清白是吧?” 过于直白的话让周琳琅有些绷不住,脸色胀红,难堪又愤怒,还有一丝心思被人识破的慌乱。 “辛姐姐你在乱说什么!这种话也太不堪入耳了!” “比不上你。”辛瑶说着,满含嘲讽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笑容轻蔑:“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做? 今迟越怔了怔,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这才惊觉自己竟还拥着人没放,而周琳琅更是如小鸟依人般一直靠在他怀里。 他顿时犹如抱了块烫手的山芋,急匆匆松开手。 周琳琅没想到他会忽然放开自己,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 今迟越手指微蜷,可余光瞥见山头那一抹红影,想及她方才嘲讽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扶人的念头。 好在周琳琅身为修士的本能还在,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见状,今迟越暗暗松了口气,蹙眉解释。 “刚才事发突然,师妹她身上还有伤,情非得已之下,我才出手护住她。” “用不着和我解释,你们的事,我没兴趣。”辛瑶冷淡道。 那满不在乎的口吻,听得今迟越心慌,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你连这种醋也要吃?”他斥道,“辛瑶,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知不知道,师妹她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他原本不想说这件事,可他实在不能忍受妻子对师妹的针对! “她是为了你!她知你百年间修为增进艰难,知你极其在意此事,所以她才会冒着危险,斩杀妖兽。只为了替你取妖丹,助你修行。她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为此她险些灵根破碎,沦为废人!” 辛瑶倒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只是,助她修行? 她可不认为周琳琅会有这么好心。 “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周琳琅咬了咬嘴唇,然后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枚妖丹。 “妖丹就在这里。琳琅今日随师兄一道前来,也是知道辛姐姐较了真,动了气,才想着过来当面和姐姐解释。希望姐姐不要再误会琳琅。琳琅对姐姐,从来没有过一丝不好的念头,琳琅真的只是想你和师兄能一直好好的而已。” 说着,她竟调动灵气飞身落在辛瑶身前,背对今迟越,将他的目光阻挡。 朝着辛瑶挑衅地笑了笑,嘴上却说:“辛姐姐,你就和师兄重归于好吧,不要和他斗气了……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仿若失去平衡般,手一扬,竟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握在手中的妖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砸落在灵石道上。 “辛姐姐……”周琳琅堪堪站稳,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辛瑶:“你竟恨琳琅至此吗?琳琅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消除你心中的芥蒂,你怎么能突然动手呢?”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辛瑶看了看眼前泪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女人,再一看后方,满脸震怒,飞身逼近的男人。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黑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弧线。 “这么喜欢挨打?那我就满足你。” “什么?”周琳琅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怔住,还没想明白,就见她十指飞速穿插。 脚下大地开始震颤,一道道繁琐的法阵纹路如同雨后春笋争相现形。 山头,防御法阵再现。 强大的阵法之力在辛瑶元神的操控下,以奔雷之势朝着周琳琅压去! 她重伤初愈,修为还未恢复到巅峰,面对着呼啸而来的力量冲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 胸腹仿佛被重力击中,惊叫着,被震飞了出去。 今迟越瞳孔一缩,当即调转身形在空中接住了她,“你没事吧?” 周琳琅眼前一阵眩晕,张口想说什么,可嘴刚动,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琳琅!”今迟越低呼,大把的灵丹塞入她口中,这才总算是稳住了她的伤势。 看着怀中容色惨白,鲜血遍布的人儿,他的眸光彻底冷了下去。 “辛瑶,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话落的瞬间,化神境磅礴的势压轰然爆发。 第10章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这个杂碎 师兄怒了! 周琳琅激动得心头狂跳。 她被今迟越牢牢护在怀里,丝毫没有被这势压波及。 她用尽全力看向山头,想要亲眼见证辛瑶悲惨的下场! 虽然她不知道,辛瑶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引动吞天峰内的阵法,为她所用。 可说到底这也只是外力。 再如何强大,也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支撑、去使用。 辛瑶她一个凡品灵根的废物,就连筑基,都花了足足一百年的时间。 她哪里来的力量支撑阵法,挡下化神境强者震怒下的攻击? 恐怕刚才的两次‘意外’,早就已经耗干她的灵力和元神之力了! 她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力量抵挡,她会被深爱的枕边人重伤,会像一条狗一样倒在地上! 周琳琅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了那美妙的场景,一身气血开始沸腾,她苍白绝美的容颜兴奋得一阵阵发红。 胆敢在师兄面前伤害自己,这是她自找的! “嗡——” 山头,巨大的法阵屏障在迫近的厚重势压下,不断震颤,发出一声声嗡鸣。 辛瑶冷着脸,寸步不退。 手中诀印接连不断地轰出,每一道都带有她强大的元神力量。 脚下显现的阵纹光晕逐渐暗淡,又在她的法诀加固下,重现光芒。 只听屏障嗡颤,明明濒临极限,却始终没有破开,硬生生支撑了几息。 “竟然撑住了。”今迟越有些惊讶,但当看见山头那容色泛白,犹如强弩之末的女人时,惊讶当即便被怒意吞噬。 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六天前才失去灵根,修为散尽的妻子,竟能撑起这座阵法,抵达下自己的势压。 厉声喝道:“你打伤琳琅犯下大错,如今却还不知道悔改!” 一道低哑的声音几乎和今迟越的传音同时出现。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是这只狗杂碎到这里乱吠来了。” 辛瑶眨了下眼睛,模糊的视野恢复了一丝清明。 无视了法阵外愤怒的男人。 “……五道封灵术都困不住你……” “再多一倍,也不过只是多费一点时间的问题。”器灵傲慢道。 “倒是你,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器灵冷哼,语气里的火直烧向某个狗男人。 “杂碎就是杂碎,连化神欺负炼气这种事,它都能干出来。” “告诉我,你看上这狗东西哪儿了?长得丑、实力弱、连贞洁都守不住,怀里抱着别的女人,还敢在这里和你动手。” 它似乎越说越气,话里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你都不挑的吗?这种货色,也进得了你的眼?” 辛瑶:“……” 她对器灵的怒意,有些莫名。 但她能感觉得到,这怒气之下,是对她的维护。 虽然不解,可她还是领了这份情。 “过去眼瞎,现在治好了。” 声音透着一丝丝沙哑,器灵满心的火气顿时就有些发不出来了,只道:“以后记得吃点好的,别什么垃圾都要。” 说话间,辛瑶右手手背上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 胜过之前任何一次。 现形的佛莲印记滚烫鲜红,在辛瑶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更是透着几分诡谲与妖冶。 一股股炽热从印记内扩散而出,像是燎原之火灼痛了辛瑶整个右臂的同时,她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从中涌出来。 随着那股炽热迅速蔓延过她的经络,力量飞速消耗的丹田霎时间像是被海水灌满,前所未有的充盈。 庞大的灵力突然灌入,让她一直压制的修为有了脱离控制的迹象! 辛瑶有些讶异:“这是你的力量?” “不然还能是外面那个狗杂碎的?”器灵凉飕飕道:“借给你的,撑住了,别让他破阵!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这个杂碎。” 咬牙切齿的口吻,让辛瑶再次怀疑,它过去是不是和今迟越有仇。 否则怎么会一副对对方恨之入骨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对佛莲的力量,她照单全收。 白来的一大助力,当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丑话说在前面,你主动借的,事后别找我还。” 佛莲顿时一噎,却又有种果然是她的感觉。 辛瑶没理会它的反应,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庞大充盈的力量,她迅速进行估算。 “应该够了。” 阵外。 今迟越对辛瑶的沉默分外不满。 他知道灵根一事,让妻子受了委屈。 可这不是她肆意妄为,任性胡闹的理由!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只能亲手抓你出来,向师妹赔礼认错了。” 话落,他缓缓抬起手,轻描淡写间,便掀起了狂风! 风暴凝聚,遮住晚霞的余晖。 暗沉的天空下,辛瑶手中的法诀,也已完成。 “去。” 法印变作一道流光坠入她脚下的阵纹,迅速融合、转变。 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在山头现形! 风暴以碾压之势轰来,可撞上屏障的瞬间,却犹如撞上一团棉花,蕴含的力量被疯狂吸走。 下一瞬,又被狠狠吐了出来! 借力打力! 四两拨千斤! 这是,太极八卦阵! 今迟越心中大惊,但为时已晚。 狂风裹挟着法阵之力,从阵中倾泻! 他不得不全力防御。 但饶是如此,仍旧被这声势浩大的力量逼退了数步! 发冠应声破碎,青丝乱舞,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伤了他…… 她竟然伤了他! 今迟越神色茫然又错愕,可转瞬又化作滔天之怒! “辛瑶!” 灵气翻涌,不再留情,化神境磅礴的力量随之倾泻,聚于他双手。 他清冷的眉眼染上狠厉之色,就在要狠狠教训妻子一番时,高喝声从天而降。 “快住手!” 三道身影及时出现在他身旁,摁住了他的双肩。 “这里是吞天峰,宗门禁地,不可胡来!” 带着警告的话语,冲散了怒火,唤醒了今迟越的理智。 他抿着唇,仍有些不甘心。 但在三人的目光凝视下,理智终究压过了愤怒,绷着脸,缓缓散去了手中的力量。 君心道长松一口气,暗暗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道:吓死他了,还好赶到的及时。 法阵内,辛瑶默默咽下喉咙的腥甜,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三人上。 说话的人是三人中唯一一个男人。 鹤发童颜,眉目慈祥,透着一股老好人般的温和。 虽然相貌、形象、气质都与她记忆中有了些许变化,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第11章 吞天峰是她的峰门 君心道。 云宗第三峰峰主。 在她成帝前,见她一次挑战她一次,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却越战越勇的战斗疯子。 而随他一起来的两个老妪,面色冷凝,刚正不阿,像是两把锋锐威严的剑,气势逼人。 她们是主峰的长老,也是双生姐妹,沈渺、沈雾。 掌管宗门的戒律堂。 除了吞天峰,全宗内,辛瑶最熟悉的就是那里。 毕竟她可是让宗规,从曾经的十条,补充延伸至三十六条的人。 戒律堂,她进进出出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就在这时,她又听君心道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在明月居守着周师妹,来这禁地干什么?还闹这么大一出。” 刚说完,一阵虚弱的重咳便从今迟越怀中飘出。 君心道三人这才发现了他怀里还有个人。 “辉月道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不是说你的伤已经快好了吗?” 周琳琅压着心中的心悸与后怕,欲言又止。 一双美眸貌似不经意望向山头的方向,然后又在三人发现后,飞速收回视线,“……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她刚才的举动,是个人都看得见。 三人立刻望向山头。 一抹艳艳红影猛地撞入他们的眼睛里。 “峰内有人!?”君心道惊得手一抖,扯落了一根白胡子。 沈雾、沈渺两人老脸一沉。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宗门禁地!” “辛姐姐她不是存心的!”周琳琅当即道。 “她……她只是不清楚宗门的规矩……才会引动峰内的阵法,误碰峰内的东西……擅自闯进去……” 似乎是过于激动牵扯到伤势,她的话断断续续,说的十分勉强,口中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声重咳。 “假死了。” 器灵冷眼旁观着,没忍住点评了一句。 “本器灵养的狗都比她演得好,只有眼瞎心盲的蠢货,才会被她这么拙劣的演技蒙骗,相信她。” 辛瑶嘴角一勾,但那双眸子却不见一丝笑意。 “你要知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蠢货。” “你说那个杂碎?”器灵也注意到了拥着女人,一脸动容、疼惜的今迟越,语气越发不屑:“说它是蠢货,都是对蠢货的羞辱。别看他,看多了脏眼睛。” “有道理。”辛瑶深有同感,点点头,果然听它的话,不再分给今迟越一个眼神。 而是趁着几人的注意都在周琳琅身上的间隙,迅速取出之前炼制好的伤药服下,调息顺气,巩固内息。 这具身体只有炼气境的修为,虽然这几日,她淬炼过根骨,养好了体内的暗伤,连灵根的品级也有所提升,但和她前世那具经过千锤百炼,接受过天雷洗礼的身体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全力支撑法阵,已经是勉强,之后又在突然间接受了那么庞大的灵力灌注,强行改阵,虽然有她的元神帮忙,成功挡下了化神境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量冲击,仍旧对她的经脉造成了影响。 好在损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根基,服了药,养些时日就好。 她稳得住,可阵外的人,却是稳不住了。 “辛?”君心道一听这个姓,眼皮便一阵狂跳。 辛这一姓氏在宗内可并不多见,而不巧,近日宗内闹得沸沸扬扬的休书事件中,另一个主角,刚好就是此姓。 又偏偏这么赶巧,明镜真人、辉月道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如此一来,吞天峰内那一位的身份,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 “她怎么进了吞天峰?”君心道脸上挂着大写的不解与困惑。 不仅闯进了吞天峰,而且还和明镜真人动了手。 那人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君心道想了想,也只记得传言说,这位天赋平平,百年才筑基。 可一个筑基的修士,居然敢硬刚化神? 关键是,还真的成功了! 他偷偷瞄了眼青丝凌乱,形象狼狈的今迟越,心道:过去可从没见过明镜真人这副模样。 今迟越清冷的容颜瞬间绷紧,眸光晦暗,似有怒意闪烁。 见此,君心道更惊了,直言不讳:“难道你也不知?可她不是你的道侣吗?你怎么会不知道的?” 今迟越被他问得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字字扎心。 “此事待她出来后,我自会查明。”他沉声道,语气十分冷硬。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戒律堂两位长老身上。 对这两人的性子,他也了解。 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这次辛瑶的确坏了规矩,而且她的性子,也该压一压了。 想到刚才的事,他再无一丝犹豫。 “辛瑶擅闯吞天峰,触犯宗规。之后我会亲自押她去戒律堂,交由两位长老处置。” 这话一出,君心道三人脸上皆浮现出惊色。 辛瑶的身份有些特殊,她虽然是皓月峰的人,但并非皓月峰弟子,而是以今迟越道侣的身份,留在峰内。 这事他们这些宗内的老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若今迟越要护着她,大可以替她开脱,戒律堂管的是云宗的弟子,她不是云宗弟子,又是初犯,看在皓月峰的面上,轻拿轻放也说得过去。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今迟越竟是一点要护着人的意思也没有。 “这……”君心道讪笑,打圆场:“倒也没这么严重。” “规矩如此,当如何处置就该如何处置。”今迟越态度决绝,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磨一磨辛瑶的性子。 再一味地纵容她下去,今后不知她还要闯出多少祸! 而且她到底是皓月峰的人,是他的道侣,就算进了戒律堂,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头,只是稍作惩戒而已。 他没有压低声音,甚至用上了灵力。 就是要让辛瑶也听见,让她知道,他对她很失望! 而辛瑶也的确是听见了。 她停下调息,冷笑着隔空对上今迟越投来的目光。 “今迟越,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我说了,我已不是你的道侣,更不是你皓月峰的人,想押我去戒律堂受惩,你还没这个资格。” 好狂妄的口气! 君心道三人豁然抬眼,看向辛瑶的目光满是震惊。 今迟越修长的身躯猛地一震。 女人极力撇清干系的话语,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宛如针扎了一般,泛起一丝丝刺痛的同时,心中更是怒意高涨。 周琳琅见状,立刻添了把火。 “辛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忘了,你能进云宗,能站在这里,靠的全都是师兄吗?你不是我云宗弟子,若没有道侣这层关系,你甚至连进云宗的资格都没有啊。” 今迟越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似的。 “不错。你非我道侣,便没有继续留在云宗的资格,更不可留在吞天峰内。你也莫要以为躲在此阵中,就能高枕无忧。我若要强行破阵,你,拦不住。” 这是事实。 是强大的实力带给他的绝对自信。 他给了辛瑶两个选择。 “你是要现在出来,乖乖认错,随我去戒律堂受惩,还是就此离开云宗,此生不再回来。辛瑶,你自己选。” 他笃定辛瑶不会走。 她有多在乎自己,他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她这百年间一直在努力修行。 整个东域,再没有比太明云宗更好的修炼之地。 这里拥有最多的修炼资源,东域最充沛的灵气,还有他! 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不止他这么想,包括君心道三人,也都不认为辛瑶会选择走。 连外门一个弟子席位,都能让东域的修士疯狂争抢,更别说是皓月峰峰主道侣的身份了!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辛瑶能从今迟越那仿佛稳操胜券般的平静姿态中,猜到他的想法。 她神色从容,反问:“我没错,为何要认?” 今迟越一惊,只认为她想逃避惩罚。 “无辜打伤我峰内弟子,为一己私心,重伤琳琅,罔顾宗规、擅闯宗门禁地吞天峰。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错!?” 辛瑶冷笑。 “那是他们自己讨打,而且我一个练气境,都能轻易伤到他们,只能说明他们自己太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这是她被周琳琅打成重伤后,以庄归为首的皓月峰弟子说过的话。 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 说她修为弱。 说她技不如人,她活该。 说周琳琅肯指教她,是她的福气。 …… 那些话犹言在耳,现在她原话奉还。 “至于擅闯吞天峰……” 辛瑶顿了顿,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她嘴角的笑深了几分。 那过分明艳的笑容让今迟越无端地生出一股不安来。 下一秒。 女人戏谑含笑的声音,就如同一道惊雷笔直炸落在他耳畔。 “我回自己的峰门,怎么能说是擅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