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缅北，惊魂求生》 第1章 发财梦 2023年，电影《孤注一掷》上映，其精彩内容，让大家了解到了东南亚电信诈骗等灰色产业的可怕，以及那些老板为了赚钱，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但作为一个亲历者，我想说的是，真正的东南亚，其实远比电影内所展现的还要恐怖和可怕，电影里看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前去东南亚的人中，百分之九十是为了一夜暴富，剩下的则是被朋友诱导欺骗。 这一去，运气好的能安全归来，运去差的九死一生才逃回来，惨的则被绑架，朝家里索要赎金，更惨的则彻底埋尸异乡。 我，运气还算好，安全归来。 尽管如此，但我还是受到了惩罚，遭受法律的制裁，成为一个罪犯，人生也被彻底打上了污点。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大家，人生路，就得踏踏实实去走，天上不会掉馅饼，千万不要贪念一夜暴富，否则会死得很惨。 接下来的故事，我会让大家知道，什么叫有命赚没命花，东南亚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2019年的年初，小学同学结婚，我受邀前去参加。 期间，同样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同学阿龙，露面后风头完全盖过新郎，成为现场焦点。 因为他开着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来，随礼时更是随手就掏出一沓扔在桌上。 那动作，无比潇洒，感觉扔的好像不是钱，而是一沓纸。 有同学给他发烟，他没接，转身就从车上拿出两条大重九，给我们一人扔了两包。 衣领内，手指粗的金项链不断晃荡，一身上下也全身名牌，阔绰得与之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当时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难以想象身为同龄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人家开豪车不说，随礼一万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戴金项链穿名牌，我却连一个车轮都买不起，随礼三百还曾咬了咬牙，一身地摊货。 看着谈笑风生的阿龙，我很好奇，他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有钱了？ 记得一年前，他还在工地上打工，还曾找我借过钱，之后我也是找他要了两次他才还给我，当时还因此差点闹翻了。 怎么短短一年时间，就如此有钱了呢？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人问阿龙，“龙总，再做什么大生意啊，拉一拉老同学，不能吃独食啊。” 阿龙笑了笑说：“搞了点事业，具体的回头抽时间再给大家细聊。” 酒过三巡，有同学又朝阿龙打探，想知道他的发家历程。 但阿龙含含糊糊的说：“也没搞什么，在云南普洱那边搞了个公司，运气好赚了点，先不说这个了，来来来，喝酒。” 大家都感觉阿龙不是很想聊工作的事，也就没再纠缠。 闹洞房结束后，醉醺醺的阿龙忽然搂住我，说有些醉了，让我送他回家。 路上，他问我最近在干嘛，我告诉他创业刚失败，正在找工作，好好赚钱还债。 他笑着说：“东子，当我还是兄弟的话，回头跟着我一起干，只要你努力，一个月赚三五万没丝毫问题。” 一个月三五万？ 我的心瞬间就热了，忙问他具体是做什么，想提前了解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做。 阿龙拍了拍我的肩头，说：“放心，你大学毕业，脑袋那么转，肯定能做，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手机上当客服，操作游戏。” 听得他这么说，我当即表示可以。 回到家，想着之前创业欠下的债，我更加坚定了要到阿龙公司上班的念头，毕竟这年头一个月赚三五万的工作可不是随时都能遇上。 而靠正常上班，欠的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快速解决欠债，是我目前最想达成的事。 隔天中午，我前往阿龙家，计划找他好好聊聊去上班的事，毕竟昨晚喝了酒，有些话当不得真。 到他家才知道他公司出了点事，天刚亮就赶回云南普洱那边去了，我就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真想我去跟着他干。 阿龙很快就回我，说：“兄弟，当然是真的，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从小玩到大，其余人我不想太搭理，因为他们学历太低，不像你，大学毕业，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跟着我干就行，只要你认真干，运气好，年底搞个一百万两百万带回去不会太难。” 一年赚上百万，还债后还能剩下不少，可以买房买车，成为人生赢家。 越想我越激动，回到家就立马收拾行李。 得知我可以出发后，阿龙就要了我的身份证号，帮我将机票定好，同时转了两千块给我，让我路上用。 这一路，我几乎沉浸再一年赚上百万的事里，暗自在心头策划赚到这些钱后拿多少买房，拿多少买车。 坐飞机到云南长水机场，跟着又转机直奔普洱。 下飞机后，阿龙告诉我他接下来有点事要忙，会有人来接我，一切只需要听对方的安排就行。 果真没多久就有陌生号码联系我，对方找到我以后带着我离开机场。 车走着走着就逐渐走到荒路上，明显像是朝山里走，弄得我一阵迷糊还有些紧张，急忙询问司机大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司机笑着说不用担心，地方有点偏，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到。 想到一切都是阿龙安排的，应该没什么事，我也就没多想什么。 颠簸三四个小时后，车在一家三层楼的宾馆前停下，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司机将我带进三楼的房间后，交代我说：“时间还有点早，你可以吃点东西睡一觉，等时间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到时会有人来接你。” 等司机离开，我躺在房间床上想着这一路的情况，总感觉不太对。 按一路观察，明显越走越荒凉，现在更是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我不明白阿龙的公司到底在什么地方，发消息问他也没回。 玩了会手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被电话铃声吵醒已经是凌晨三点。 打电话的是白天那司机，他说接我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让我赶快带上东西下去。 下楼时，我更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是半夜动身，这大半夜的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心头感觉虽然不好，但想到一年赚上百万，所有的顾虑就都被我抛到脑后。 赶到楼下，看得来接我的人，我完全懵逼了。 第2章 马无夜草不肥 宾馆门口，停着一辆很破的三轮车。 确定三轮车是来接我的后，我急忙打电话给阿龙。 这情况，让我很慌。 都凌晨三点了，阿龙还在KTV玩，电话接通只有劲爆音乐传来，我只能挂断电话，正编辑消息准备发过去他电话就打了过来。 “兄弟，刚才在嗨房内玩呢。” “阿龙，你公司到底在什么地方呀，怎么大半夜的还要走呢？现在有一辆三轮车来接我，感觉不安全呀。”我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阿龙沉默了几秒钟，说：“东子，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的公司其实不是在普洱，而是在普洱更外面的缅甸，与普洱只隔着一条河。” 缅甸？ 我瞬间就被惊到了，但还不等我问什么，阿龙就继续说：“公司不在国内而是在缅甸这边，是因为公司经营的项目在国内不被认可，好比赌博，国内完全不允许，但在这边是合法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我绝不会害你。” “你现在位于边境线上，还没过来，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干，想就什么也别多问，听从接你的人安排，很快就会到我这边，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回去我也不会怪你。” “你好好考虑吧，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我和正催促的司机说等一等，随即走到一旁点了支烟思索。 一切疑惑，在这时都得到了解释。 前面阿龙说让跟着他干，一个月赚三五万没任何问题，我还很好奇到底做什么那么赚钱。 现在看来，肯定是不正规的东西。 网上说，赚钱的门道都写在刑罚内，显然没错，否则他不可能短短一年时间就开豪车穿名牌。 违法的事我不想做，因为我不想坐牢，这会影响一辈子。 但转念想到当前的情况，我又很纠结。 自己年龄也不小了，目前还欠着二十多万的债，再不抓住机会快速赚钱将债给还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想要找个女朋友难如登天。 正想着，阿龙又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担心出事。 我明确告诉他是的，他轻笑一声说：“你看我现在出事了吗？” “不瞒你说，我到这边发展已经一年多了，什么事也没有。” “知道公司为什么要弄在国外吗，因为国内根本就管不到这边，国内的警察在这边也没执法权。” “马无夜草不肥，要暴富就要胆子大。” 我没说话，但心头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因为我知道阿龙说得不错。 这年头，一夜暴富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中彩票，要么打擦边球干违法的事。 想搞钱，就不能胆小怕事。 正想着，阿龙又说：“东子，你看你现在都在边境线上了，回去这一趟就白跑，我建议你先过来看看，合适就干，不合适我再安排你回去。” 听到他这么说，想到自从创业失败，父母头发白了不少，自己也被欠债的压力搞得整夜失眠，迷茫得不知道后面的路要怎么走，我觉得过去看看也行，合适就做，做几个月将欠的债还了就撤。 想到要去国外，应该需要护照之类的东西，我就说我没护照，问阿龙需不需要回去办护照，阿龙说不需要，只需听接我的人安排就成。 挂断电话，我坐上三轮摩托。 三轮车走了大概半小时，跟着就换成两轮摩托。 两轮摩托骑进山林内，快速穿梭在只有几十公分宽的小路上，有一面还是悬崖，坐得我心惊胆寒，总担心掉到悬崖下面去。 好在骑车的人像没少这样运人，骑得非常稳当。 摩托车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到达一条河边停下，河面上正有两艘皮划艇，打着手电不断运人，有过来的也有过去的。 看到这一幕，我明白阿龙为何说不需要办护照，明显是要以偷渡的方式到缅甸那边。 想了想，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再回来，根本就没任何踪迹，反之是用护照，则会留下痕迹。 乘坐皮划艇过到河那边，我告诉阿龙过河了，他回消息让我等着，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一辆阿尔法来到近前，司机问我是不是叫阿东，我说是的，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上车。 我这人有些怕生，因此上车后没和司机多聊什么，低头玩手机。 天快亮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司机告诉我，这里叫孟波县。 说是县，但感觉范围只有老家的镇大，两条道路贯穿整个县城，建筑集中在道路两侧，再远的地方就是荒地。 这地方明显正在发展，不少高楼正在建设，黄灰满天飞。 道路两旁，栽种着不少芒果树和木瓜树。 街道上，本地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皮肤非常黑。 到之前，我还想着这边的饮食可能吃不惯，文化也不通，交流可能会遇到困难，可到了才发现这地方看上去和国内一样，街道两侧的店铺，全是中文名。 车最后在一片被用铁皮围起来的板房外停下，司机打了个电话后，阿龙很快就从里面出来。 “走走走，先进去放东西，休息会儿！”阿龙很热情的搂着我走向入口。 入口位置，坐着一个身穿绿色军服的本地人，膝盖上放着一把AK，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看得我一阵胆寒。 阿龙和对方笑着说自己兄弟后，那人才将视线移开。 进去后，他指着一排板房说：“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宿舍，新宿舍正在盖，盖好就会搬过去，条件有限，这段时间就忍一忍。” 我嗯了一声，他将我带到靠里的一个房间，推开门一股臭味就扑鼻而来，地上全是垃圾，四张高低床有三张都睡了人。 这环境，搞得我心头不是很舒服。 床上睡着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就埋头继续睡，阿龙则帮我将放在床板上的被褥等物弄好。 “奔波一夜，先睡一觉，今天你什么事都不用干，好好休息，休息好晚上我带你去嗨皮！” “需要什么和我说。” “我昨晚也没睡，先去睡会！” 阿龙交代完就走了，我没睡意，宿舍内太臭，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到外面去透气。 刚准备四处走走，忽然传来一阵呻吟声，仔细听了听我发现是从不远处的一个坑里传来。 出于好奇，我凑了上去。 这一看，头皮顿时就麻了。 第3章 人命不值钱 坑里，躺着一个赤裸的中年人。 坑内的水不知存了多久，呈现黑绿色，表面飘荡着不少大便，角落则有两只老鼠的尸体，蛆虫正在上面蠕动。 刚凑上前，刺鼻的恶臭就熏得眼睛都感觉睁不开。 中年人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恶臭的水里，手以及上半身泡得发白发胀，看上去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样子。 似乎是听到有动静，中年男子慢慢睁开眼，看到我后顿时就挣扎着坐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我说：“求求你，救救我……” 由于挣扎，中年男子浸泡在水里的脚也抬了起来，大腿上有一条二十多公分的伤口，肉朝外翻卷，被水泡成了白色，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腿骨。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喉头顿时一阵阵发紧想吐。 我不明白，活生生的人为何要扔到臭水坑内。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看着中年人那祈求的目光，我心头一阵难受，刚准备问他怎么会被扔在里面，后方就传来一声吼。 我转头一看，守候在门口那本地人正拿AK对着我。 他摆了摆手里的AK，我知道是让我离开，顾不得求救的中年人，急忙转身回宿舍。 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想着坑内那场景，我手脚一阵阵发虚颤抖。 下车时，见这地方布局和国内也差不多，我还想着这地方应该挺好。 但现在我知道，这地方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忽然有些后悔到这边来，生怕有一天我也被扔到那坑内。 黑绿的水，漂浮的大便以及蛆虫蠕动的老鼠尸体，想想就可怕。 十点左右，其余三张床上的人陆续起来，他们都没搭理我，自顾拿上盆去洗脸刷牙，之后就没再回来，像是去上班了。 看着满地的垃圾，我很无奈的拿起角落扫帚开始打扫。 打扫完后，心头舒坦不少，我本想休息会，但一闭眼就是坑内中年人那惨不忍睹的样子，根本睡不着。 一点多，门忽然被推开，阿龙走了进来，见我就问：“不困吗？” 我摇了摇头，赶忙问他：“外面那水坑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一个人在里面？” 阿龙轻笑一声，解释说：“啥水坑，那叫水牢，是这边惩治人最常用的手段，不听话的人只要扔进去几天，出来绝对乖得像是一条狗。” 我咽了咽嘴里的唾液，说：“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我看里面那人都快死了。” 阿龙无所谓的说：“那人是光头组上的人，不听话瞎搞，差点搞出事来，没直接拉到山上埋了已经很幸运，不用管他，再关两天就放出来了。” “在这边，人命可没国内那么值钱。” 他来到我身边坐下，抬手搂住我肩头语重心长的说：“东子，你不用担心，有我罩着你，不会出什么事，好好干就是了。” “对了，你刚来，有些事我得交代你，你要记清楚了。” 阿龙跟着给我交代说，我们所处的地方，其实不算是真正的缅甸，而是叫缅北，属于军阀独立管理地带。 在这边，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得给自己取一个化名，也不要打探别人的名字，来自什么地方，这都是忌讳。 与人交谈最好说普通话，即便是与他，除非是只有我们两人，有外人在都说普通话，防止别人从口音知晓我们来自什么地方。 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这地方的人有不少都吸毒和赌博，钱借出去基本都是打水漂。 与人发生冲突一定要忍，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国内过来的人，因为闹起来轻点的关警察局，重的直接关水牢。 而且进了警察局，即便公司老总在这边有不小的关系，想要捞人也得花不少钱。 说完这些，阿龙听到我肚子咕噜叫，拍了拍我的肩头说带我去吃饭，其次到外面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到门口时，他将我带到守门那本地人跟前，说：“阿卡，这是我兄弟，以后他进出不需要通行证。” 叫阿卡的本地人盯着我看了看，点了点头。 到了外面，阿龙指着周围建筑给我介绍，板房左边有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是本地的警察局，右边一栋比较高的建筑，是本地赌场维加斯的酒店，稍微低点的则是维加斯赌场。 提到赌场，他笑呵呵的说等吃了饭再带我到里面去转转。 走在街上，我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国内人真不少，反而是本地人比较少，就问他：“这边国人很多吗？” 阿龙点了点头说：“多，光是孟波这边就有好几万，大部分都是过来搞灰产的，毕竟这东西在国内不合法，只有到这边弄才安全，也有一部分是做生意的，本地人没什么经济头脑，也没手艺，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闲逛中，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车不是皇冠就是雷克萨斯还有阿尔法，全是日系车，我笑着说：“这些车看着不错呀，要是能弄回去就好了。” 阿龙嘁了一声，不屑的说：“全都是小日本的淘汰车，走私来的，一辆也就价值三四万，要了做什么？” “好好干，赚到钱，回去要奔驰买奔驰，要宝马买宝马，那不是更爽？”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想钱真有那么好赚的吗？ 真要有那么好赚，那国内的人岂不是前仆后继的朝这边跑？ 阿龙带着我走进一家餐馆，点了一份干锅虾，吃完结账时，对方开口就七百多，弄得我下意识还以为听错了。 一份干锅虾，里面总的不超过三十只虾，竟收费七百多？这是黑店吧？ 见阿龙数钱后，我确定没听错，不由得对这边的消费水平感到咋舌，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 知道我没生活用品，他又带着我前往菜市场。 缅北这地方，吃食很贵，生活用品倒是和国内差不多。 买完东西我正要朝外走，阿龙忽然勾住我的肩头笑着说：“走，带你去看看这边特有的东西。” 他带着我就朝卖菜的地方走去，我正好奇这边特有的东西是什么，前方菜摊上摆着的东西就让我下意识瞪大眼睛。 第4章 长见识 一头黑熊。 不过是死的。 仔细看了看后，我确定没看错，地上躺着的就是电视上或者动物园才能见到那种大黑熊。 这东西在国内可是保护动物，根本就没人敢伤害。 但在这里，却被当成食材，摆在菜市场进行贩卖，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 “前面还有！”阿龙说着就走向前。 朝前走，我越看越心惊，地上摆放着死的狍子，野鸡，活的穿山甲和眼镜蛇…… 国内的保护动物，在这边根本不受保护，想吃花钱就可以买到。 “这地方还有老虎肉呢，熊掌也不贵，三千块就可以买到一只，我去年吃这些东西都吃腻了，等过段时间业绩好了，我带你去吃，来一趟，总要尝尝这些国内有钱也搞不到的东西，回去才好装十三不是？” 阿龙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的话，说得我心头一阵热，觉得确实是这样。 老虎肉，熊掌，穿山甲等等这些东西，在国内即便是有钱也不见得能吃到，到这边来要是吃到了，以后回去的确可以吹牛。 离开菜市场，阿龙带着我走到维加斯赌场门口。 “东子，带你进赌场看看，免得你说我骗你，这边的赌博不像国内遭受禁止，是完全合法的！”阿龙搂着我就进入维加斯。 始终是合法化的赌场，大门装饰得很宏伟和气派，门口还站着几个腰间挎着手枪的安保。 维加斯里面空间不小，到处都装饰得金碧辉煌，布局和电视里面看到的差不多，一张张赌桌排列成一排，每张赌桌都配有穿着统一工作服的荷官。 我记得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赌场没窗户，目的就是为了让赌客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就下意识找了找，发现墙上还真没窗户。 “你看那！” 我顺着阿龙的视线看过去，喉咙下意识咽了咽，很紧张的问他：“都是真的钱吗？” 在柜台后方有一个更大的柜子，柜子上堆着一堵现金墙，一捆一捆的，堆成一个大三角。 “当然是真的了，这一堆大概有一千万！” 活二十多年，除了在电视上，现实中的现金我就只见过十万。 一千万堆在一起，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么多现金就这样堆着，不怕有人来抢吗？”我好奇问道。 阿龙轻哼一声，说：“谁敢抢，你以为整个赌场就门口那几个安保？” “楼上还有不少呢，来这里抢钱完全就是找死，而且赌场背后的股东是政府高官，只要一出事，所有道路立马封死，跑得了？” 想到电视上，有些抢劫的人为了保障自身安全会用人质当挡箭牌，我笑着说：“可以抓人质啊，你看这里面这么多人。” 阿龙白眼一翻，数落我说：“东子，你电视看多了吧？” “记住，这里是缅北，混乱程度比金三角差不了多少，这里可不像国内那么注重人命。” “这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弄人质当挡箭牌，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这些安保会在意人质的安全？” “一梭子扫过去，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赔点钱，这么大一个赌场难不成还赔不起？” “再说了，到这边来的人，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偷渡，即便在这边死了，要是没人帮忙，就像路边的死狗，根本没人关注，直接就拖到山上去埋了。” 仔细一想，我确定阿龙并没有吓唬我。 偷渡本来就不合法，单独一个人偷渡过来，死在这边，没人帮忙联系家里，家里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人命在这边，是真不值钱。 “走，带你到处逛逛！” 阿龙带我穿梭在赌桌间长见识，玩法不少，有最常见的龙虎和百家乐，还有牛牛，三公，推筒子，牌九等等。 有的人直接用现金玩，有的人则用筹码，最低都是一百块才可以下注 见牛牛和三公等赌桌上，标注有超级牛牛和超级三公，我很好奇的问阿龙这是什么玩法。 阿龙的解释，让我再次开了眼界。 不论是超级三公还是超级牛牛，只要押了注，自己拿到几点，那就是几倍。 比如超级牛牛，假若押一百，自己拿到牛牛，赌场就会给一千，但要是荷官拿到了牛牛，自己的牌没对方的大后，就是自己给赌场一千。 在家里过年时也会玩牛牛，但最高也就翻三百，这种超级玩法，想想就很刺激。 由于从小一起长大，阿龙知道我也会赌，忽然提说：“东子，再提醒你一个事儿，以后不要到赌场来赌博，公司禁止员工吸毒和赌博。” 正想着等手头有钱来博两把的我，听到这提醒忍不住问：“为啥要禁止？” 阿龙一脸严肃的说：“你忘了，我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们是过来赚钱的，赚到钱要还送给赌场，岂不是白辛苦？” “毒品不用说你也知道，那东西更不能碰。” “不论是赌博还是吸毒，只要沾上，就会没心思上班，赌博输了钱，就会想方设法的搞钱。” “先前你再水牢内看到那人，就是赌博将钱输光后，为了搞钱扳本，开始打客户的主意，私底下联系客户借钱。” 原来，中年人就是不听招呼才会搞得那么惨。 我点了点头，暗自将到这里来博两把的念头清除。 “当然，你要是想喝免费的饮料，可以到里面来！” 阿龙说着就朝穿梭在赌客间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朝对方吩咐道：“那两瓶红牛来！” 很快，两瓶玻璃瓶装的红牛就送到我们手中，我好奇问：“这不要钱吗？” 阿龙摇了摇头，解释道：“这里面吃的东西都不要钱，牛奶饮料水果拼盘等等的只要你吃得下，随便你吃。” 没想到，赌场还有这种待遇。 走动中，我们停在一张玩龙虎的赌桌旁，阿龙盯着旁边用来记录路子的显示屏看了两分钟后，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就放在龙位上。 我顿时一惊，心想公司不是不给赌博吗，阿龙怎么还赌呢？ 而且，这玩得也太凶猛了吧？ 押注的钱，我记得吃饭时才拿出来，当时封条都还在，应该是整整一万。给了饭钱，菜市场买一些东西后，还剩下九千左右。 虽不是我的钱，但一下押注这么多，我还是控制不住的跟着紧张，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第5章 进公司，傻眼 平时在家里打麻将，底注也就十块二十，即便玩牌也是一两百就感觉很大了。 但在这里，我感觉家里那些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阿龙随手押注九千块，换成是我怎么也不敢，亦或者说是舍不得。 反观阿龙，一脸平静，好像丝毫不在意输赢。 紧张的等了两分钟，牌开了，龙赢。 阿龙转眼就赚到九千多，看得我心头一阵热，觉得这钱来得也太轻松太快了。 “诺，这点给你，知道你身上没什么钱，这点钱暂时拿着当生活费。” 阿龙随手分出一些钱递给我，大概有五千多。 身上确实没多少钱，我也就没和阿龙客气，笑呵呵的接过来装到裤兜里。 本以为，这么快就赚了几千块，阿龙应该会收手，但他并未就此停止，而是将手里所有钱一万多块再次下注。 这次，阿龙运气不好，直接就被杀了。 “走吧！” 阿龙语气平淡的说着就走向门口。 跟在阿龙身后，看着他背影，我知道，这个老同学已经不能再用以往的眼光对待了。 以前，我还想着自己好歹读过大学，而阿龙初中都没毕业，我在他面前还下意识有点优越感，有点看不起他。 但现在我知道，到缅北来闯荡了一年的阿龙，层次早已超越我。 一万多块，相当于普通上班族两三个月的工资，但在他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淡定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 回宿舍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阿龙，一下输那么多难道就不心疼吗？ 他笑了笑，说：“多吗？毛毛雨而已，去年我最多一把输了二十万也没啥想法。” “这边的钱真的太好赚了，很快你就会知道，当赚钱像是在地上捡的时候，钱其实也就和纸差不多。” 这一刻，我明白了有钱人的生活，普通人当真是理解不了。 难怪一些富家子弟，吃一顿饭能吃掉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在那些人的眼中，钱真的就不是钱。 有钱人的日子，谁不想过？ 我对这边的生活，期待渐渐增多。 回到宿舍，阿龙看了看时间后问我：“东子，你要不要睡会，我得去公司看着，你不想睡可以跟着我到公司去看看。” 各种超出认知的冲击，弄得我根本就没睡意。 其次，我也很好奇阿龙公司做的项目到底是什么，就说：“不想睡，去公司看看吧！” 在宿舍出口等了两分钟，他开来一辆570，看得我一阵羡慕，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这般挥金如土开豪车就好了。 路上，阿龙简单为我介绍了上班以及公司的情况。 每天十一点前到公司外面的食堂吃饭，十一点准时上班，到晚上五点下班吃饭，七点继续上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休息。 他的公司率属于集团，集团内像他一样的公司，目前就九个，且还在扩张中。 阿龙告诉我，一年想要赚更多钱，必须建公司，只有这样才能分到更多钱。 当普通员工，要赚上百万还得靠运气。 运气好，有可能一个月赚三四十万甚至更多。 没运气，按当前情况看，基本也就稳定在一个月三五万上下。 我听出他的意思，是想我也像他一样成立一个公司，当老板分更多钱，因为他可以帮我，但我暂时没这想法。 昨晚来的路上，我其实上网搜了不少，同时也想了不少。 网上说，国内不合法，在国外合法的东西，不代表国内就不会追究。 有些人在国外犯了事，回到国内一样会遭受处理。 阿龙公司所搞的事，暂目前虽还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肯定不简单，以后会不会出事难以意料。 昨天没搞清楚具体情况前，我还幻想着赚百来万带回去还债以及买车买房。 但自从知道所做的事在国内不合法以及牵连的风险后，我就降低了目标，只想赚二十多万偿还债务。 我告诉过自己，只要债务还清，立马回去，绝不在这边多牵扯。 孟波不是很大，从宿舍到公司，不过两公里路程。 车子最后驶进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四周全是两层房屋，看上去有些像是别墅。 阿龙带着我走向院子角落，有一个铁楼梯直通二楼。 二楼入口，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本地军人，腰间也有手枪。 阿龙出示一张识别卡后，就带着我走了进去。 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门，我偷偷朝里面看了眼，里面摆有不少办公桌，一些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正抱着手机忙活。 似知道我好奇什么，阿龙解释说：“这是其他公司，我们公司在最里面！” 走到最里面，阿龙推开门带着我进去，一个差不多五百平的大办公室呈现在眼前。 整个办公室内排列着二十多张办公桌，有的桌子两侧坐满了人，有的则只有一两个人，总的大概有六七十人，给我感觉这公司不小。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好几个手机，少的三四个，多的八九个。 不少人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看得我下意识有些紧张。 “阿龙，这就是你先前说那兄弟？” 询问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正好就坐在进门的椅子上，两只脚则放在办公桌上，非常嚣张，完全不像其余人正正规规的坐着，面前也没手机。 直觉告诉我，这人多半等级不低。 阿龙笑着点点头说：“是啊，这就是我那兄弟，大学毕业，懂的东西不少，今后遇到问题可以来找他。” 说完，阿龙就朝我介绍说：“阿东，这是海哥。” 早前阿龙让取化名时，我就想好了叫阿东。 正常情况下，小名和学名都挂钩，但我的小名和学名丁点关系都没有。 在老家，要是找人问我的学名，知道的人很少，问东子则基本都知道，取名阿东我感觉挺合适。 我笑着点点头并喊了一声海哥，海哥随手从旁边包里掏出一包绿色壳子的烟扔给我，笑着说：“兄弟，抽烟。” 烟叫荷花，以前从未见过。 阿龙并未和海哥多聊，带着我就走向办公室最里面的办公桌，到了后他朝其中一人问：“阿狗，目前进了多少了？” “龙哥，目前进了十万。” 阿龙点点头，拖过一个椅子给我坐下后指着旁边的两张办公桌说：“阿东，这就是我公司的员工，那是山鸡，那是……” 等阿龙介绍完，我不由有些傻眼。 第6章 狠心点，搞一笔 刚进来这里时，见得人不少，我还想着阿龙这公司规模挺大。 搞半天，除面前这张桌子两侧总计七个人属他管，其他的都属于别的公司。 几个人而已，与其他人像大杂烩混在一起，单独的办公室都没有一个，我不知道阿龙怎么好意思一口一个公司。 不过，到这边来是赚钱，我也就没多想，直接问他工作方面的事，准备先了解了解，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赚钱。 “诺，先看看这份话术以及流程，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或者问我。”阿龙将一沓文件扔在我跟前。 “第一步，构建合适的身份以及角色……” 看完文本上的话术以及流程，我全身都凉透了。 先前，阿龙说了他正在搞的事是灰色产业，但具体并未说是什么，提也只是提到说带人玩游戏，类似客服之类。 现在看到让虚构一个身份，将自己包装为成功人士，到社交软件上去与人网恋，一步一步引诱对方来玩所谓的游戏，我才明白这项目到底是什么。 也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阿龙赚钱为何那么快了。 搞诈骗，来钱能不快吗？ 简单在手机这头动动手指，就能将对方搞得倾家荡产。 仔细想想也是，要不是诈骗，何必跑到缅北来？ 不是诈骗，阿龙也不可能短短一年时间就开上豪车，挥金如土。 缓过神后，我深深的感觉被阿龙给骗了。 他要早告诉我搞的是诈骗，那打死我也不会过来。 回家，必须回去。 这钱，真不敢赚。 不说这是犯法，良心上也过不去。 本以为，能赚一笔钱带回去，但我知道这发财梦彻彻底底的破灭了。 想到先前阿龙也说过可以先过来看看，不合适再回去，我觉得现在找他说回去应该问题不大，就去海哥那边找到他，说有点事要聊。 走廊尽头有个小房间，专门给上班的人抽烟，阿龙带着我进去递给我一支烟后问我：“东子，咋了？” “送我回去吧！”我直接了当的说出目的。 “回去？” 阿龙皱眉看着我问：“为啥，这才刚来咋就要回去呢？” 绕圈子没意思，我很明确的告诉他:“你这项目是诈骗，我不干，良心上也过不去，再一个就是还要和男的谈恋爱，这点我接受不了。” 阿龙笑了笑说：“东子，来都来了，跑一趟你也知道不好跑，不要有这些想法。” 不等我解释，他就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担心被抓去坐牢不是？” 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我想回去的主要原因。 家里几代人就出了我一个大学生，好不容易光宗耀祖，让父母在亲戚面前能抬起头，这要是因为搞诈骗被关几年，简直难以想象后续的事。 阿龙忽然搂住我肩膀，一脸严肃的说：“东子，我很明确的告诉你，在国内搞这个确实很容易出事，但是在这边，你就放一百个心，因为国内在这边没执法权，即便国内想要到这边来抓人，也得先和本地政府接洽。” “你知道吗，集团背后的靠山可是本地政府，老板每个月都要交不少钱上去，真有事我们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撤走！” “要不是为了安全，鬼才会跑到这边来！” “至于你说的良心，我想问你，良心能替你还债吗？良心能让你买车买房买到想要的东西吗？” “这年头，有钱就是爷。” “你知道这边现在有多少人再搞类似的项目吗？” “你良心上过不去，不想干，但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你不干就会有别人去干，反正都是被搞，为何不让钱进入我们的口袋呢？” “别想那么多，来都来了，先试着干一段时间再说！” “等随便动动手指头，开一单赚个几万块，你就知道良心过不去那都是废话，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你也说了你现在欠了不少债，你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赚一笔将债给还了，回去靠打工几年能翻起来？” “你再算算，你回去上班，等将债务还完又有几岁了，到时手头一分钱没有，找个媳妇估计都难，现在的女人现实得要命，有钱整天和你嘻嘻哈哈，什么都依着你，没钱，你看她还搭不搭理你。” 阿龙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心头，让我想到才分手没多久的女友。 和女友在大学就好上，大学毕业创业后，她认为我很有闯进，我们的关系也一直很好，甚至还约定再过一两年就结婚。 然而幻想终究敌不过现实，当创业失败且欠下一笔债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明显发生了变化，发消息总是爱答不理，不主动找她基本不会主动找我，有时候多问她两句就不耐烦的吵起来，最后只能分手。 仔细想了想阿龙说的话，我回家的念头不由得熄灭了。 这年头，没钱是真不行。 “好了，刚到这边基本都会这样，很快就会适应，不要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努力赚钱才是王道。” “跟着我，绝对让你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就这样，本是要商谈回家的我，稀里糊涂的又被阿龙带回到办公室，然后还拿起话术本专心看了起来。 期间，我和坐旁边化名为麦克斯的人聊了起来，他给我简单介绍了其余几人，顺道说了他们的一些情况。 七个人，年长的有四十岁，年小的才有十六岁，基本上都是在国内混不走才跑到这边来赚快钱。 年长的人叫老马，一直是阿龙下面的顶梁柱，上个月所有人中业绩就他最高，这个月才过去半个月，他已经做了快一百万业绩。 “一百万，能发多少工资？”我很好奇的问。 “业绩越高，提点越高，一百万是十三个点。” 半个月就赚到十三万，说真的，我确实被冲击到，不是亲眼所见想都不敢想。 仔细回想阿龙先前说那些话，我开始再想自己是不是也要狠心点，搞一笔，否则这辈子都将会很难过。 正聊得起劲，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一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辆小推车拉着三个行李箱进来。 整个办公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瞬间我感觉他们好像都变得有些躁动。 什么东西？ 我好奇的盯住门口。 行李箱被抬到桌上并打开，看得里面的东西，我也下意识捏紧拳头。 第7章 恐怖的骗局 钱！ 行李箱内全是钱。 十万一捆。 在桌上堆得像小土堆一样，让任何看到的人都难以将目光给移开。 “这是做什么呀？”我很好奇的问麦克斯，对于这边的事，完全就是一个小白。 他也一脸激动，双眼发光。 “发工资呀，工资每个月的15号左右发。” “发这么多？” 我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麦克斯嘁了一声，很不屑的说：“这点算个毛线，上个月总的发了六百多个呢，这次估计也就三百多个，做这行的人多了，收益也就降低了，听说去年更每个月都是八九百个呢。” 想想都觉得可怕。 因为我暗自进行了假设，员工提成平均按十个点算，能发出三百万，那总入账多半也就在三千多万左右，而且这还只是这一个公司的效益，整个孟波听说还有不少这样的公司，难以想象到底是有多少人遭殃。 刚刚看话术以及流程，让包装身份去加人聊天，慢慢引诱对方来玩彩票游戏时，我还想着这年头怕没那么傻的人，能随便就被忽悠，将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拿了投资到彩票游戏内。 现在看来，是我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现实中就是有那么傻的人。 阿龙等几个盘主，拿着工资单上前去领工资。 很快，他就抱着三捆多现金回来。 “老马，你上个月工资十五个多，刨除十五个点的水钱，还剩下十二个多，给你凑足十三个，拿去。” 老马笑呵呵的走上来，将阿龙递出的现金抱回到他位子上。 其余几人也陆续领到工资，由于业绩不同，有多有少，但最少的也拿到两万多。 这一幕，看得我很是羡慕，对于刚到这边的我而言，冲击极大。 来之前，听阿龙说一个月可以赚几万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我当时其实也有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吹牛的嫌疑。 但现在，事实证明只要肯狠下心使劲干，赚钱是丁点不难。 工资发完，阿龙朝我扬了扬下巴说：“咋样，看到没有，我没骗你吧，只要肯干，赚钱很快的。” “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兄弟一场，我也想帮你，好好干上两个月，像老马一样，赚二三十万也够你还债了，到时要回去我不阻拦你，如何？” 金钱带来的刺激少有人能抵抗，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其中，我也一样。 亲眼见到有人一个月赚了十多个，我心头这时候就只剩下一个念想：搞钱，去她妈的良心和危险。 之后，我开始认真设想包装人物以及了解具体的操作流程。 整个过程不复杂，身份包装好后用公司买来的账号登录到社交软件上，更改资料并发布动态，与附近或者是看着不错的人打招呼，这一步称之为钓鱼。 当有人回应，说明鱼儿上钩了，然后找借口将对方转移到常用的聊天软件上，因为社交账号是买来的，很容易就被封，只有转移到常用的聊天软件上才不会丢失。 之后就和网恋一样，进行感情培养。 文本上有规定，认识的时间决定聊天进度，比如前两天就是各种闲聊和分享，确定恋爱关系。 闲聊也不是瞎聊，而是暗藏目的去聊，探查对方资质。 所谓资质，就是看对方有无房和车，有无存款，亦或是信用好不好，因为信用好后期可以贷款。 各方面的信息探查得差不多，感情也培养到一定深度就开始造梦，给对方画大饼，诸如计划等赚够了钱，两人一起到某个地方去开店，过属于两个人的小生活。 简单构造的梦想，很容易就让对方所向往，是因为阿龙他们所针对的对象全是男的，也就是同性恋爱。 这类人，由于不被社会正视和接受，按照麦克斯的说法是他们内心很自卑，却又向往想要的“爱情”，逃避世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是他们最想要的生活。 当然，想要过上这生活，需要一定的经济支撑。 没钱，那就赚钱。 靠打工赚钱，显然很不现实。 这边的操作手感觉时机合适就会引出项目，说朋友知道某彩票网站的漏洞，能提前知晓开奖结果，可以利用这漏洞快速赚一笔钱去过想要的生活。 19年的时候，国内针对诈骗相关的宣传力度还不是很重，以至于很多人都不清楚其中猫腻。 由于前期的感情培养很到位，手机对面被称之为猪仔的人基本不会有怀疑。 不过，为让对方相信系统漏洞真实存在，操作手并不会才开始就让对方投很多钱，而是先到网站上充值五百，提前告知他开奖结果。 等用五百赚到五百，操作手就会让对方提现，以突显网站的真实性。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各种警惕和防备都会消散，然后操作手就会给对方洗脑，说这操作不能时常进行，否则就会被网站检测到漏洞并关闭，想要利用网站大赚一笔，只能大干一次。 本金越高，赚得自然也就越多。 早已陷入恋爱陷阱的猪仔在“男友”的蛊惑下，会将所有积蓄拿出来投到网站内。 这一过程，称之为杀猪。 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幸福生活，而是一个无底深渊。 本就是一个骗局，投进去的钱自然不可能拿得出来，且很多猪仔为了拿回投进去的钱，还会凑更多钱投进去，然后越陷越深。 文本上说，猪被杀死后，就可以无情抛弃。 但我看到麦克斯负责的手机里有一个这样的人，他是个上班族，一个月才五千工资，前前后后却被榨出来二十多万。 都这个时候了，他依旧还幻想着和麦克斯包装的人物过日子，整天发消息安慰他不要自责，都是他自己的错才导致亏了，钱没有了可以再赚等等的，麦克斯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我问麦凯斯，都杀完了，难道不删除吗。 麦克斯说不用，因为对于这类还没醒的人，直接删除会让对方瞬间清醒并去报警，反之是拖着不会出问题，毕竟他充值的资金需要时间去洗，越晚报警，资金被并追回去的概率也就越小。 对于那些进了很多钱且还醒了的人，则会将手机交给阿龙等人，他们会把手机拿去敲碎并烧毁，将痕迹彻底清除干净。 整个操作流程以及后续处理方式看得我后背发凉，难以想象到底是谁研究出的这种局，简直一环扣一环。 傍晚下班，我和麦克斯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由于肚子饿，我就打了很多的饭菜，但饭菜味道没想象那么好，没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我正准备抬去倒了，麦克斯忽然就拉住我，瞪着我说：“吃完！” “为什么？”我很疑惑的问。 “啊……” 麦克斯正要解释，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吃完，那人就是你的下场！” 第8章 至黑缅北 门口，一个十八九岁的精神小伙，被保安用橡胶辊打得趴在地上，捂着脸颊全身颤抖。 听得四周人的交流，好像是小伙像我一样打多了没吃完，然后倒在了垃圾桶内。 饭不吃完，精神小伙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从麦克斯的笑容，我知道他没瞎说，更没刻意吓唬我，赶忙坐回到位子上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吓我！” 倾倒饭菜，这在国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不明白，在这里就还成了不能做的事。 麦克斯白眼一翻，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说：“你继续看会就知道了！” “起来，吃了！” 保安用橡胶管指着用来倾倒饭菜的垃圾桶，显然是让精神小伙吃被倒在里面的饭菜。 精神小伙双臂布满纹身，很上去给人感觉很不好惹。 但此刻，身处缅北，面对个头还没他高的保安，他丁点不敢反抗，乖乖凑到垃圾桶旁，抓起里面的饭就送进嘴里，期间被弄得不断干呕，但他依旧强忍不适且不断将饭朝嘴里塞。 “在这边，特别是孟波这地方，大米很珍贵知道不！” 麦克斯顿了一下后解释道：“菜吃不完你可以倒了，但饭必须要吃完，否则那保安就会狠狠的收拾你，保证让你这辈子都不敢浪费白米饭。” 低头看着餐盘内的一大坨饭，我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饭吃不完会被收拾，那我也不会弄那么多。 “我以为龙哥告诉过你了，你也说了很饿，想着你应该能吃完。” “也没多少，咬咬牙就吃了，我等你！”麦克斯一脸的幸灾乐祸。 事已至此，怪谁都没用。 有精神小伙这个前车之鉴，饭菜即便很不好吃，我也只能使劲朝脖子里面咽。 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像这一次，感觉吃饭很煎熬。 好不容易吃完出了食堂，我正准备到四周逛逛，熟悉环境的同时消化一下，麦克斯就说：“阿东，没啥重要事还是少在外面溜达，这边看着不怎么乱，实际上很乱。” “你也看到了过往的车速度很快，不小心将你给撞死，根本就没人管你。” 路上来往的车行驶速度确实很快，司机好似根本就不担心撞到人。 “还有，国内的警察在这边虽没执法权，但有活动权，一些卧底也会过来，专门寻找那些犯了事跑到这边来的逃犯。” “我们做的事在这边虽然是合法的，但要是被人拍了照，证据传到国内，回去一样会遭受惩治。” “所以白天少在外面晃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得麦克斯这样说，我立马打消一切念头，与他匆匆回办公室。 困意来袭，见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趴在桌上睡觉。 正好睡，忽然被麦克斯给摇醒。 迷迷糊糊中见整个办公室所有员工都站着，我正准备问他怎么了，麦克斯就赶忙扯住我的胳膊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每天上班前必须要唱歌，不会唱你跟着张嘴装装样子，不要乱动，被部长看到可是要遭受惩罚的！”麦克斯小声说完就直挺挺的站好。 音乐很快响起，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歌，我就假唱。 这时我看到，阿龙等九个盘主也和员工一样，正整齐站在靠门的位置，虽没跟着一次唱，但脸上都很严肃。 歌唱完，一个非常壮，脑门有一条疤的光头男人一挥手，喊道：“开工！” 所有员工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办公室内又是一片繁忙景象。 “那就是部长吗？” 我遥望着那个脑门有疤的男人朝麦克斯问。 麦克斯点点头，说：“部长相当于是公司的纪律委员，专门抓纪律，你以后要注意，只要他来了就专心做事，不要闲聊或者是睡觉。” “听说他是一个杀人犯，心狠手辣，你才来，还没见过他收拾人。” “就上个周，一个刚来的员工上班睡觉被他抓到，顶嘴反驳后，被他二话不说打断两条腿。” 只是顶嘴反驳，就打断两条腿？ 我忍不住说：“这么凶残，就不怕被报复吗？在国内，打断人家的腿少不了要惹上官司并赔偿，在这边虽惹不上官司，但也有可能遭到报复吧？还有，那么凶残的收拾员工，就不怕将其余员工给吓跑吗？” 麦克斯笑着摇摇头，好似对我很无语。 就在我准备问他难道不是时，他说：“阿东，你还是太年轻了知道不。” “首先你得搞清楚，这里是缅北而不是国内。” “很多人只知道金三角很乱很黑暗，却不知这边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们在国内上班确实受法律保护，谁打了我们都可以报警，但到这边来，就不要想人权那些东西了，我们都只是老板赚钱的工具。” “工具而已，废了就换，根本不愁没人，你是不知道国内现在有多少人想要到这边来搞钱。” “至于你说的打人吓到其余员工，我想问问你，一个月能赚那么多，换成是你，可能会因为别人被打就吓得不干吗？” “你只需要记住，在这边，安安稳稳将事情做好，不仅活动自由还能拿到工资。” “但要是敢搞事，除非没被发现，否则只要一发现，轻点的打一顿扔水牢里，重的隔天就直接从公司消失。” “你应该能理解消失这两个字的含义吧？” 我点了点头，知道麦克斯说的消失不是将人送回国内，而是送到深山老林的土坑里。 人命如草芥，用来形容这边的情况我觉得很合适。 仔细想想也是，来这边的能有多少是好人？ 全是在国内混不走，抱着一夜暴富，想赚大钱的念头过来。由于国门无法正常通行，只能偷渡。 陌生之地，谁也不认识谁，出了事没人会多管。 即便有诸如朋友之类的想管，但身在国外，怎么管？ 打110报警？ 报警电话或许能打通，但警察的手可伸不到这边来。 见部长朝我们这边巡视，我没再拉着麦克斯闲聊，继续完善我包装的人物信息。 “嘭…嘭…嘭……” 正忙活，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巨响。 “卧槽，打仗了吗？” 一直听说这边正在打仗，我就紧张得做不住。 第9章 我带你跑路 “阿东，你干啥？” 由于我忽然起身，还很慌张，麦克斯和老马等几个人都抬头盯着我。 “打仗了吧？你们没听到炮声吗？”我说。 “哈哈哈……” 麦克斯几人笑得前仆后扬，我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笑啥呢？” 闲逛回来的阿龙忽然问。 “龙哥，你小弟说外面在打仗呢，哈哈哈……” 阿龙也跟着笑了起来，坐下后和我说：“阿东，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什么时候你要是也能搞一个这样的响声出来，我回去就给你买宝马。” “直接买给我，一分钱不要我出？”我惊喜的问道。 “对，宝马七系，一分钱不要你出，我全款买！”阿龙也一脸认真地回我。 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继续问：“为啥？” “你仔细听听，这到底是什么声。” 砰砰砰的响声一声接一声，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我忽然想到了烟花。 搞半天，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由于办公室没窗户看不到外面，这才误以为是打仗。 “你知道外面为什么在放烟花吗？”阿龙看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 他开始给我解释，听得我脊背发凉。 这声音，在孟波这边称之为千万大礼炮，意思就是进账一千万，特地放了庆祝。 所谓的进账一千万，可不是整个集团进账一千万，而是单从某一个客户身上搞到一千万，只有这样才会进行庆祝。 一个人身上就搞一千万，难度很大，但在孟波这边，每隔一段时间还是有人会遇到这样的大肥猪。 阿龙还说，员工要是开出千万大单，提点可以达到二十个点，也就是能拿到两百万。 我要能遇到这样的大肥猪，身为老板的他能分到不少钱，所以全款给我买一辆宝马七系也没什么舍不得。 靠这么一个细心点就能看出问题的项目，竟能将人搞掉一千万，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相信。 麦克斯还说，每个到这边来赚钱的人，其实都有一个开千万大单的梦。 开出一个千万大单，就不需要继续在这边煎熬了，直接回国潇洒。 不过，千万大单需要的运气可不小，目前我们所处的集团，听说也只是在去年遇到过一次。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聊了一会儿后大家也就没继续在这话题上讨论，而是继续忙活手头的事。 我将人物包装好后，拿给阿龙看，他点点头夸赞道：“果真是大学生，想的就是比我们全面，大家都看看阿东的人物包装，都给我学着点，看看你们自己的，漏洞百出，客户发现不对问起来自己都圆不了。” 人物包装弄好，麦克斯就带着我登录社交账号实操。 因为是同性，且打招呼后就问约吗，干吗等等，搞得我心头一阵厌恶，原本想着努力开单赚钱的激情也瞬间就没了，觉得这一行的钱我怕是赚不了。 十一点，快要下班，大家收拾好手机后，阿龙忽然喊开会，然后将我们带进距离不远的小隔间。 他说，明天将会来一批人，上头老板给他分了几个，加上我们现有的人，到时将成立两个小组。 到时候，要抽出两个聊天比较厉害的人出来当小组长。 小组长不需要去社交平台上加人，而是专门负责对付要切以及切进来的客户。 简单点就是，前期寻找猪仔和培养感情等等的事交由员工去完成，当猪仔准备进入平台投钱，手机就要交到小组长手中，由小组长负责后期维护以及钓大。 小组长的业绩，是整个小组所有人的业绩总和，除去底工资外，固定抽三个点。 同时还要抽出一个人当主管，主管的主要职责一方面是负责培训新人，用最短的时间教会他们如何做，要做些什么，其次则是与小组长一起研究如何从进入平台的客户身上榨取更多钱。 主管还要监管所有人情况，比如每天要下班时得去查看员工负责的手机，看与客户的聊天是否按照规定的进程发展，如果发现某个员工整天和客户瞎聊，没认真工作，抓到一次罚款两百。 发现谁聊得不好，还要对其进行指导，同时也负责纪律方面。 主管抽取的是整个公司的业绩，五个点。 阿龙还说，由于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成立公司，导致竞争剧烈，而市场就那么大，想要多赚钱，付出就必须比别人多。 因此今后每天每个员工最少也要添加十个猪仔为好友，完成的按时下班，没完成的继续干，一直到完成才可以下班。 麦克斯等人听到这要求，脸色明显垮了，心头多少有些不乐意。 身为老板的阿龙才不管那么多，很严肃的说一个周内谁要是三天没完成任务，工资直接扣五百。 之所以这样要求，是因为老板在群里发火了，说管理过于松懈，这个月都月中了，整个集团才做了两千万业绩。 业绩太差，就必须要抓一抓，一个月最少也要达到六千万以上的业绩。 半个月做了两千万业绩还叫差？ 一个月得做六千万以上他才满意。 说真的，我想象不出上头老板的心到底是有多狠。 身上背着债务，我很能体会到欠债有多折磨人。 六千万，那得杀多少猪仔才能凑到？ 能想象到，又要有无数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阿龙等盘主因为要去吃饭，我就和麦克斯等人一同离开公司。 食堂晚上还有宵夜，吃的是蛋炒饭还有米干。 麦克斯说，蛋炒饭都是白天买吃完的饭吵的，不好吃，建议我吃米干。 从未吃过米干，我也就弄了点尝尝，但一点也吃不惯，因为没保安盯着，随便吃了点就倒了。 由于吃宵夜，错过了赌场安排来接的大巴，我和麦克斯以及老马就走回宿舍。 走到主街上，见街道两边到处都是粉红色灯光的店面，里面坐着不少穿着暴露的女人，我很好奇地问麦克斯：“这些都合法吗？” 在国内，类似的店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全藏在小巷子内。 “合法啊！” “服务还很好呢，价格也不贵，五百就可以搞一次，你要不要试试？” 这方面的事我向来心头有点抵触，就摇了摇头。 “我去玩会，你们先回去！” 老马说着就走向其中一家店，与里面衣着暴露的女人交流起来。 麦克斯和我继续走，走着走着他忽然说：“阿东，我带你跑路吧。” 第10章 枪响 啥？ 我瞬间还以为听错了，呆呆的看着麦克斯。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提起跑路这事儿。 跑路也就算了，还要带上我，他难道不知我今天才刚到吗？ “咋了，你先前不是还说不太想干吗？”麦克斯反而一脸奇怪地望着我。 先前正式操作后，我发现我终究还是难以克服心理影响，接受同性之间的聊天，意识到这一行的钱我恐怕赚不了时，确实是和他开玩笑说怕是要老老实实回家上班算了。 缓过神后，我问他：“你这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咋忽然又不想干了呢？” 麦克斯说：“要不是卡任务我也不想走，但接下来卡任务，完不成要被罚款，还要弄出一个主管来盯着，那日子想想就难受！” “你仔细想想，接下来随着每个号的人数每天都再增加，会有多忙。” “忙也就算了，忙还赚不到钱，那到这边有什么意思？” 这样一说，我倒也理解麦克斯为何会有怨言。 加到号上的人，本就要按照规定的进程去聊。 刚开始因为人少倒也还好，可随着每天都在增加人，每个人几个号确实忙不过来。 到这边来的人，一方面是奔着钱好转，另外一方面工作环境松懈，相当于躺着就将钱给赚了。 现在实行改革，任务量增加，完不成要被惩罚不说，而且还不能再像之前想聊天就聊天，想出去抽烟就出去抽烟，这对很大一部分习惯自由的人而言相当煎熬。 想到他计划跑路，我说：“公司好像不允许跑路吧，被抓到肯定要关水牢，甚至有可能被打死。” “不想干了，你直接和阿龙说要走不就行了？” “跑路真的太危险了！” 麦克斯白眼一翻，说：“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想走就走？” “龙哥难道没告诉过你离开的要求吗？” 想离开还有要求？ 阿龙确实没和我提到相关的事，我好奇问：“离开很难吗？” 麦克斯轻哼一声，说：“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好来的！” “不出意外，你来的时候也一分钱没花吧，什么都是安排好的！”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你以为飞机票以及那些安排偷渡的人，都不要钱吗？” “所有支出都是公司这边帮忙垫付，其实都算在员工头上。” “不仅仅是路费，到这边来吃住等等的一样有费用懂不，只不过是公司暂时垫着而已。” “公司有规定，进入公司必须干满半年所有费用才能抵销，干不满半年要走就得算账。” “算出来，要是能将这笔钱拿出来补了就可以离开。” “拿不出来，你觉得公司会放你离开？” “我才来四个月，我大概算了算，我要是现在提出走，费用大概有将近十万。” “要是赚个百来万，补就补了，但现在，想离开唯有跑路这一个选择！” 我没说话，或者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离开要补费用这事儿，阿龙压根就没提到过。 麦克斯忽然搂住我肩头，压低声音说：“阿东，我们虽然今天才刚开始认识，但你这人给我的感觉很踏实，是个值得交往信任的人，而且你刚到这边，对这边不是很了解！” “我告诉你，龙哥他们做的项目，在这边属于最低端的项目，赚钱说白了全靠运气，还很辛苦！” “我一个朋友，之前也是差不多和我一起来的，他去的是另外一个公司，做的是另外一种项目，工作轻松不说，上个月赚了二十多个！” “他早就叫我过去了，说他们正在搞的项目刚出来，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市场很大，操作比我们现在搞这个还要简单，我是因为等着拿上个月的工资才一直没走。” “需要聊天吗？”我下意识问。 对于这种去加人聊天，然后一步一步将哄骗对方进入陷阱的事，真做不了。 “聊天肯定是要聊的，不聊天怎么让客户进钱，不过不像目前这种要你整天去社交平台上猎物，他们那个一天就定时更新朋友圈，客户看到会自己来咨询，然后告知对方相关的信息就成，玩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你是不知道，他们那边客户想要操作，基本都是十万起步，业绩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整天操作犹如机器人。” “提点也不像这边得按照业绩来，那边不管你做多少业绩，都是十个点提。” “听他说，那边最笨的人上个月都拿了八九万！” “咋样，要不要一起过去？” 麦克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得想一想！” 他也没催我立马给出答复，说：“这两天你好好想一想，早点告诉我答案我也好提前计划！”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的很犹豫。 人已经来到了缅北这边，也见到在这边赚钱确实是要比国内轻松。 原本在阿龙的洗脑下，我已经接受了事实，准备狠下心好好干上几个月赚钱将债给还了。 但真正参与进去，得自己去加人，然后整天与对方聊感情外加各种聊骚，打心底抵触和反感，忽然又不是很想搞了，毕竟都没办法专心，要想像其余人那样开单赚大钱，就真的纯粹是要看运气。 麦克斯说的操作方式，正好符合我的心理想法，基本上不需要去做什么，然后钱就很轻松地进口袋。 去，我确实很想。 但是，刚到这边来，撇下阿龙我感觉不是很合适。 至于跑路这事，我觉得我不能干。 就算是要跟着麦克斯去另外一个地方，也得正常离开，否则被抓到，我觉得就算阿龙是公司的高层，多半也难以保住我不受到惩罚。 思索一阵子后，我准备再和阿龙好好谈一次，看看麦克斯说离开需补费用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与阿龙的关系，与我和阿龙的关系始终不同，都是一个村的，我觉得如果是我要走，阿龙应该不太会要我补路费。 回到宿舍后我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同时仔细思考麦克斯说的事可不可行，要不要赌一把，跟着他一同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干。 那边真要按照他说的那么好干，我觉得一个月就可以将债还清。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不小的哄闹声。 出于好奇，我下床走出去。 “嘭……” 刚到门口，一声震耳的枪响就传来。 部长拿着一把手枪大声吼道：“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宿舍去关上门！ 第11章 出事了 “嘭……” 又是一声枪响，还凑在门口的人全被吓得快速撤回到宿舍内并将门给关上。 宿舍是板房，没装窗户，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就只有门。 大家虽然很想知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但也明白部长不好惹，真不听劝被他搞一枪得不偿失，因此即便是将门打开一条缝偷偷看都不敢。 “这是要干啥呀，还不给看？”山鸡嘀咕道。 麦克斯哼了一声，说：“还能干啥，肯定是水牢内那老哥死了，准备将尸体弄走呢！” 我下意识想起水牢内那男人，记得他状态确实很差，估计是真扛不住死了。 “嘘，你们听！” 山鸡忽然出声，整个宿舍顿时就安静下来。 “咣当咣当……” 从传来的声音，可以肯定部长他们正打开水牢。 过了一阵子，外面就安静下来，山鸡大着胆子将门打开一条缝，能看到地牢确实被打开了，地面上还有水渍，部长等人已经不见。 “妈的，钱没挣到反而将命给送了，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山鸡感叹道。 麦克斯咧嘴一笑，一边玩着英雄联盟一边说：“不听招呼瞎搞能怪谁？” “在这边，有些事上头能容忍，但有些事上头坚决不容忍。” “只要乖乖做事，那啥事都没有，整天想着从客户身上搞钱，绝对会死得很惨！” 大家相继点头认同麦克斯的话，各自给各自敲响警钟。 至于死在水牢内的男人，由于大家都不熟悉，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就没再多说。 玩了会手机，困意来袭，我正准备睡觉，阿龙就给我发来消息，问我在什么地方。 我本来就要找他问补路费的事，就告诉他在宿舍。 几分钟后，阿龙发消息让到他宿舍去，有点事要和我谈。 阿龙等几个盘主，都是单独住一间，睡的床还是席梦思。 进去招呼我坐下后，他一边洗脸一边问我：“先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我摇了摇头说：“被部长用枪给赶到宿舍里面去了，没看到，但听到水牢打开的声音，里面那人真的死了吗？” 他很冷漠的说：“本来计划明天就将他给放出来并送到医院去治疗，却没想到他那么不争气，没能坚持住！” “不过死了就死了，反正又不是我下面的人，我懒得多管！” 事不关己，聊多了没意思，我直奔主题，问他：“我听说进入公司后，假若没干满半年想离开，就需要将路费等等的费用给补上是不是？” “是要补费用！” 阿龙点了点头，给我解释道：“机票和偷渡，以及到这边的住宿吃食，全都要钱，只是这些支出都是公司垫付，也就是我垫付，不过我没钱，就由集团先垫付，账挂在我头上，然后在从每个月的业绩里扣除。” “你们现在每个人每个月的伙食费是两千，不论你们到不到食堂去吃饭，这两千块都要交。” “还有现在住宿舍，一间一个月的租金是四千块！” “所以你别看我一天无所事事，每天一睁眼就欠了不少债。” “假若某天没业绩，那我就是倒贴，压力大死了。” “今年没有去年好搞，我到现在也还没将本打回来，还欠着集团三十多万。” “这些钱要是一天没还清，我就一天分不到钱。” 阿龙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但我来找他的目的我始终没忘，就问他：“阿龙，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要离开，需要补多少费用？” 正洗脸的阿龙被我问得明显一愣，跟着他就放下毛巾转身来盯着我，板脸问我：“你要回去？” 事已至此，我觉得和阿龙从小就认识，这时候还躲躲藏藏没意思，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合适，就回道：“今天与你聊天后，我确实准备留下来好好干两个月赚点钱将债给还了。” “但晚上登账号进去打招呼聊天，那些人给我感觉太变态了，心里受不了！” “你说现在只是文字聊天我都难以接受，后期需要打语音我打得了吗？”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回去算了，可能天生就吃不了这碗饭。” 最开始了解项目时，我还以为只是在手机上聊聊天就能将对方带到陷阱内，但麦克斯说没那么容易。 遇上资质比较好的客户，想要对方不怀疑，就得每天晚上打语音电话，像和女人谈恋爱一样，说些骚话情话，这也是让我最为难的地方。 我这性格，和女朋友打电话那些话都说不出口，更别说是面对一个大男人。 阿龙来到我对面坐下，抽了一根烟递给我后，很认真的说：“东子，你太心急了知道不？” “都说了，你刚来，什么都还不了解，不要急，先待一段时间稳一稳。”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决的说：“我们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我性格如何，向来是雷厉风行，什么事要做就做，不做多一秒都待不住。” 阿龙无奈的笑了笑，盯着我说：“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这么晚了还叫你过来的原因。” “都是自己人，有好事我肯定先想着你！” “东子，我很明确的告诉你，当员工，除非你运气真的好，还得有干劲，否则没什么前途！” “先前开会你也听到了，接下来将设立小组长和主管，我的计划是让你来当主管，也就是我公司的二把手。” “到时候有事你就做，没事想干啥就干啥，每个月躺着抽所有人的业绩点不爽吗？” “集团老板是我大哥，我开会前就和他说了你，说你电脑方面的东西懂得不少，可以帮集团解决一些电脑方面的难题，希望能多抽点给你。” “大哥都已经同意了，别的盘，主管是抽五个点，但我这边可以抽八个点。” “这八个点抽到的钱，我一分不要全给你。” “我这边马上就要加人，一个月做一百万业绩完全没难度，也就是说你不需要像其他员工那样去辛苦聊天，一个月就可以轻松赚到八万多，都这样了你还要急着回去干啥呢？” 我没想到，阿龙竟是这样计划的。 他的计划，让我原本动摇的心又慢慢平静下来。 想到主管的职务，我又担忧的说：“我要是做不好咋办？” 阿龙白眼一翻，恨铁不成钢的朝我说：“东子，我是老板啊，你做得好不好我说了算，难道你没做好，我会骂你？” “不要想那么多，这里不是国内，没那么多规矩和束缚，最近赶快熟悉流程，基本的懂了以后就上任主管，到时什么地方不足我会辅佐你！” 回到宿舍，麦克斯还在玩游戏，刚躺下他就问我：“龙哥找你？” 我嗯了一声。 他问我：“找你做啥？” 我瞎编道：“家里的事。” 他嗯了一声，之后就继续玩游戏。 我翻来翻去睡不着，想到他之前说的事，就小声朝他说：“你先前说那事，暂时不用考虑我了，他不给我走！” “成！”麦克斯并未多说什么。 第二天傍晚，晚饭休息期间，我正坐椅子上看，山鸡忽然来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麦克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