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白月光她杀疯了》 第1章 开局被关小黑屋 昏暗操控室内，巨大的显示灯闪着微弱蓝光，若隐若现，忽暗忽明。 姜芍被重重压在身下，乌黑长发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显示灯传来的光如同交错的线，断断续续在黑暗中摇拽，一时分辨不出来者。 “怎么进来的？” 男人的声音犹如清冰碎玉，既熟悉又陌生。听的她心底一沉，咬紧牙关，想在反转的光中，想看清是不是那个人。 卡诺身着黑色指挥服，碎发微乱，淡淡的蓝光洒在脸庞，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在身下的人相对，眸中幽光寒如冰，浮现出杀意。 修长的手抚上白嫩的颈，逐渐收缩。 脖颈处传来的力度，打的姜芍促手不及，她脸色铁青，喉咙发出微弱的“咯咯”声，被还生的渴望推使着伸腿踹去。 男人反应迅速，如同捕猎者捉住猎物，用另一只手精准攥住脚腕。 他冷眸含嗤，手指越发紧实，用力到骨节作响，指尖泛白。 “哔哔。”顷刻间呼叫机发出响声，撕破了这场诡谲的厮杀。 卡诺蓦的抬眸，黑眸染上薄薄一层冰雾。松开扼制脖颈的手，缓缓按了一下胸前按钮，响声随之停止。 放手的一瞬，姜芍猛地栽倒在地，眼前眩晕一片，整个人昏死过去。 …… “宿主！醒醒！”系统2355焦急呼唤着。 姜芍紧闭双眼，喉咙有种火焰灼烧的灼热感，灼的喉口咽津，吞咽处随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忍痛张口，嗓音沉闷嘶哑，“五五，我没事。” 周围灰暗一片，姜芍用双手本能的摸索，触摸到的却是粗糙的金属表面，不出所料…… 又被扔回黑窖了。 她姜芍，无父无母，重病缠身。意外绑定系统，攻略一本叫《银河系》的男配，从而换取愿望改变人生。 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她刀斩乱麻，好感度一到，马上拍拍屁股走人。 等回归现实，准备开始新人生。却被通知时空出现崩坏，导致男配黑化。 竹篮打水一场空，作为触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姜芍只好重返故里，将黑化归零，维护时空安宁。 卡诺便是那位黑化值爆表的男配角。 在遥远的银河系边缘，一颗名为乌特里星的星球在星际大战中大获全胜。取胜的秘诀是将人体作为载体，创造众多改造人，卡诺是其中最成功的那个。 姜芍作为实习研究员初来驾到，与卡诺相识相伴，面对改造人非人的待遇，一心想帮助他脱离苦海。 于是设计逃跑路线，拉着小卡诺的手，从硕大的研究所逃了出去。 风沙漫天，星辰黯淡，他们藏入帝国遗忘的角落，反抗军隐秘据点，过上一段难得安稳的日子。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浩浩荡荡的军团搜寻踪迹，眼看袭来。姜芍望着99％的好感度，下定决心投奔死海。 等脱离位面，好感度赫然显示已达100％。 但这一举动，导致卡诺黑化值爆满，推翻政权为她报仇，现如今坐上了乌特里星首席的宝座。 姜芍手指轻轻触摸着脖颈上那道紫红的勒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蜿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那是卡诺留给她的“见面礼”，回望一幕幕的生死磨难，姜芍酸涩难忍。因死亡时间过长，她肉身尽毁，归来只能附在克隆人身上。 卡诺一共克隆了五个她，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部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窖。 为了见卡诺，姜芍必须从黑窖爬上去，穿越来已试过多次，好不容易见上一回，连话都没说上，又被一身伤的扔回来。 她强忍巨痛起身，黑窖空气混浊，光线黯淡，只有头顶那一盏晕染暖色的吊灯，照出四周的墙壁。 灰暗的灯光下，其他克隆人都蜷缩在角落。她们的目光堆积在姜芍身上，充满各种情绪，有羡慕、恐惧，也有不易察觉的希望。 姜芍扫了她们几眼，刚想继续扒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别白费力气了。” 姜芍听闻缓缓转身，目光透过层层叠叠阴影，定格在角落处扎堆的克隆人身上。 在这群面容相同的面孔中，有位坐在中央眼神犀利的家伙，她手臂上幽蓝色编号显示着“002”。 002面上含着嗤之以鼻的笑，指着姜芍脖子掐痕说道，“你不会真以为卡诺大人能看得上你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克隆人像是找到领头者，跟着她一起哄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在狭窄的黑窖中，显得格外刺耳。 姜芍侧目睥睨，深邃瞳孔悠悠泛着幽光，喉咙的灼烧感愈演愈烈，艰难吐出一个字，“滚。” 克隆人们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凶，瞪大着眼睛盯着她。 少女继续向上攀爬，粗糙的墙面上已有不少爬行时留下的血痕，她白嫩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石阶，身体紧贴着石壁，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身体虚弱，姜芍没一会便脚下发软，向下返回。 “噗，装什么装呢。”002眯着眼笑着说道。 她一张口，其他克隆人们又附和般的讪笑起来，那笑声如同远雷鸣，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姜芍没理会她们，瘫倒在地面稍作休整。 克隆人们见少女躺下，一动也不动，忍不住靠近，想看看她是不是死了。 “喂。”002是第一个上前的，她踢了踢姜芍的腹部，脚还在半空悬着。 只是一瞬间，地板上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少女，趁机拉住她的双脚，使劲往外扯。 脚下重心消失，002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周围克隆人明显被吓坏了，慌乱逃窜到角落，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002更是摔的神志不清，她身子轻颤，缓缓抬头，就看到姜芍那双影射着幽光的双眸，像是森林的某种野兽，随时要和猎物决一死战。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其他克隆人，愤恨攥起拳头，返回人群中。 “一群弱鸡还想欺负我们家宿主？没门！”2355做起略略略的鬼脸。 第2章 久别重逢 少女的身影极速在通道中穿梭。经过一道激光墙，她干净利落地翻身，轻盈一跃，从上空掠过。 刚华丽落地，身后便传来轰鸣的警报声。 机器人大军浩浩荡荡出现在走廊拐角，动作整齐划一，连关节转动的角度都不放过。 少女不动如山，只是死死盯住上方的监控，任由机器人手臂张牙舞爪袭来。 她乌黑长发披在肩头，身上布满的鱼鳞伤痕，散发着颓美之意。没有血色的脸上，琼鼻微翘，红唇轻抿，淡墨色的眸如刀刃出鞘锋利，像暗夜中行走的女杀手，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就是这样一张有杀伤性的脸，赫然出现在监控记录上。 卡诺坐在监控室，黑眸潋滟处倒映的身影，同记忆中那抹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身体微颤，呼吸急促，原本冰冷的面色，迅速晕染上驼红，眸中陡然焕发出强烈的光彩。 一旁的副官阿尔默小心翼翼地上前，“首席，四号克隆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卡诺注意力全锁定在屏幕上，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监控中，才缓缓回头。抬起戴着皮手套修长的手，喉结轻滚动，声线暗哑，“见一下。” 副官领命前去通知，卡诺靠在椅背，手指轻打桌面，眸底划过一抹难言的情愫。 他记得逃跑的那天，风沙狂暴，少女瀑布般的长发被狂风吹起，那冷酷决绝眼神，与屏幕上的女孩如出一辙。 这种不抗拒命运的狠劲，他至今为止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 饭点的钟声在黑窖深处回荡，每到这个点就会有几个机器人拿着饭桶，步伐稳健地在狭窄的空间内穿行。 它们发放的食物有压缩饼干和糖块，外加一碗清水，这是克隆人们一天中唯一的补给。 克隆人们排着队依次领取，他们的动作麻木有序，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简陋的待遇。 姜芍虚弱的躺在原地，打算所有人领完后完，再前去。 因为只要她上前一步，其他人就会被吓得连连后退，影响领取进度，她可不想当这个恶人。 002目光狡黠地望着姜芍。 这黑窖虽是一处被遗忘已久的地方，但也有一定的规矩。 当管理机器人在场时，如果克隆人当着面厮杀，将会得到相应的处罚。事态严重，甚至会被处死。 如此好的机会，必须要好好羞辱她一番才行。 002领完补给，又返回领取点，指着角落里的姜芍，跟机器人小声嘀咕道，“那个人不舒服，我帮她拿过去吧。” 机器人二话不说将食物和水递给她，002挺着胸，趾高气昂地向前走去。可身上的摔伤触的她发痛，走起路来难免有些别扭。 “像是个大公鸡。”2355忍俊不禁的评价起来。 察觉到002越走越近，姜芍顺势坐起，双眸在昏暗的角落里闪着寒光，在刹那间透出冷戾之气。 002身体微微僵住，像条件反射般手一抖，碗里的水洒大了半。 想起之前的憋屈，她深吸一口气，怒红着脸把压缩饼干丟在地上，饼干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散成几块。 她抽笑着嘴角，不怀好意的说:“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感觉报复还是不够，002用伸脚踩上去，饼干块又碎成了渣，她绽放出得意的微笑:“哎呀，又不小心脚滑了，要不……你捡着渣子吃吧？” 姜芍眸中划过一抹沉怒，刚想张口说话，喉咙就疼痛不止。哪怕努力发出一个音，声带就像哑火了一样，发不出来。 她迅速伸手，朝着002那个方向，将她手里的碗打翻。周围顿时水花四溅，水珠散落在她的布衣上，湿成一片。 002紧紧地咬着牙关，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姜芍撕碎。 可上次的伤痛让002明白，如果只凭她单单一人，绝对硬刚不过姜芍。无论如何，她的报复都已达成。 这个可恶的女人今天很有可能因为吃不上饭而死去。想到这里，002心中的一切雾霭都烟消云散。 她攥着拳头，头也不回的跑进人群里。 2355看着地上的狼藉说:“太过分了，你为了卡诺奔波，已经好几日没吃过饭了，要是不再吃东西，该怎么撑下去呀。” 姜芍忍耐着脖颈的刺痛，死死盯着002。在看到她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吃都津津有味时，实在忍无可忍，直愣愣走过去，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002被打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她是不是疯了吗？这里有这么多管理机器人？竟敢打我？ 002捂着脸，愤恨的尖叫起来，“管理者！管理者！” 不远处的机器人，看到这一幕滚着脚底下的轮子，缓缓走来。 002见到依靠出现，仓皇逃到它身后，指着姜芍面部扭曲的说：“管理员，就是她！她违规了。” 机器人眼睛冒红光，扫描过002脸上的红掌印。在确认后，迅速响起警报的嗡嗡声，张开两个巨大的铁手，滚着轮子上前要抓姜芍。 而姜芍就定定地站在原地，她为了逃离黑窖，被抓过多次，见过各式各样凶狠的机器人，所以丝毫不畏惧。 002躲在机器人身后，脸上流露出胜权在握的笑。 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幻想着姜芍将会被怎样八卸大块。 可就在这时，黑窖的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白光从外面射了进来，所有的克隆人都转头看去。 姜芍目视前方，随着舱门的缓缓开幕，她终于见到正式那个期盼已久的人。 在那个迎光处，多年未见的青葱少年早已转变成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统治者，他的脸蛋依旧俊美绝伦，只是附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氤氲着浓浓危险气息。 耀眼的光线更是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朦胧的不太真实。 卡诺身后的副官阿尔默率先进入黑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谁是四号克隆人？出来一下。”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姜芍，002的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第3章 审问 姜芍跟随指引来到审问室，她脚步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审讯室内空无一人，墙壁是充满压抑的灰色，被偌大的镜面覆盖大半。头顶白灯投射出惨白光亮，照在中央桌面上。 姜芍走到镜前，镜中的人被折磨的面孔苍白，从前神采奕奕的少女像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不仁，萎靡不振。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那冰冷的触感，让姜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卡诺就坐在双面镜的对面，眸光淡淡略过她，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 少女像是一朵在风雨中凋零的花，尽管长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血痕，但眸中那股倔强，像极了那个他心尖尖上的人。 就在这时，负责审问的阿尔默推门而入，他紧绷着脸，拿着一个大册子，不苟言笑的坐在桌边。 “四号克隆人，可以开始了吗？” 姜芍跟着坐了下来，她白嫩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脖颈的伤疤，接连摇了摇头。 阿尔默似乎早有准备，在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再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激光圆珠笔。 处理好这些，他翻开册子，里面记录着首席官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四号克隆人，你为什么不顾及生命也想离开黑窖呢？”阿尔默沉声问道。 “根据星际法条规定，克隆人是没有人权的。如果你出去，会面临什么，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姜芍紧紧攥着笔，她的手臂因长期攀爬造成严重的肌肉拉伤，以至于在写字时，抖个不停。 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因为我想见卡诺。 阿尔默慢慢垂下的眼脸，视线定格在姜芍脖子处，那道蔓延曲折的掐痕。 她果真是个疯子，被掐成这个鬼样子，居然还想靠着首席官一飞黄腾达。 “那好下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晓总部的结构，以及各处机关的设置？”阿尔默冷冷的说道。 姜芍初来驾到时，是国家机构特准的研究员，总部自然是来过多次，这个问题明明很好回答。 但是她写字的手明显停顿了。 2355这时候出来打气，“宿主就直接告诉他嘛，要是能得到认可，我们就可以早早离开黑窖了。” 姜芍没再犹豫，微微垂下眼睫，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下:因为我是塔莎。 塔莎是她穿书后的寄主，也是卡诺魂牵梦绕，期待已久的名字。 阿尔默看到这句话，先是心头一震，随后眉间微皱，眸子中满是厌恶。 所以她一个劲的想爬上黑窖，就是成为首席心中白月光的替身吗？ 虽然也做没错，克隆人们的诞生就是为了如此。但是……像这样赤裸裸的展现自己的目的。 会让人感到不适。 “你是姜芍……” 阿尔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他想让镜子身后的卡诺听到，做出判断。 屏障后的卡诺微微一怔，眼底的阴翳忽然有一抹亮光跳跃，他透过镜面扫过眼前人的每一寸，直到…… 落在少女手腕处蓝色流光的克隆人编码，才僵了一下，心若死灰地轻哼一声。 “咕噜咕噜” 还没等这个问题探究结束，就听见少女的肚子传出饥饿，安静的审讯室顿时变的微妙起来。 姜芍此刻已经饿的头晕眼花，趁机在白纸上写下：我饿。 阿尔默木然一愣，他知道黑窖会发当食物，虽然量很少，但起码不会挨饿。 镜后卡诺偏过头，按下呼叫机给阿尔默传话，“送点吃的。” 阿尔默眼底带过诧异，手指碰过耳边微型耳机，轻声回复，“是。” 没过多久，服务机器人滚着轮子，用金属手臂顶着一个托盘，缓缓进入审讯室。 托盘上有许多零食和营养液，稳稳当当摆着在桌前。 姜芍看见食物的一瞬间，饿意止不住的冒出来，伸出颤抖的手，随机拿起一包营养液，一饮而尽。 又拆开能量棒的包装袋，狼吞虎咽地放入口中。这些食物的味道其实并不好，但在一个几天没吃饭的人眼中，如同甘露。 阿尔默倒吸一口凉气，这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 从前参加星际战争时，偶尔战况惨烈，战场附近的难民们没有吃食。随便给予他们一点食物，就会是眼前这副饥不择食的模样。 透过清晰的镜面，卡诺静静的盯着狼狈的少女，心中骤然掠过一抹难以言表的情绪。 …… 审讯结束，姜芍拍着肚子，从审讯室走出。 其他克隆人们围坐在休息区，见她回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有个胆子大的，甚至涨红着脸跑到姜芍身前，“四号，你为什么会被首席官叫走啊？” 姜芍懒得理她，直接从她身边掠过，在一个舒服的角落躺了下来，用心声问2355，“卡诺黑化值减少了多少。” “报告宿主，还是100%。” ？？连0.001都没减少吗？ 2355解释起来，“卡诺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塔莎，黑化值自然不会减少。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还记得姜芍初次穿书，身份是男主的炮灰妹妹塔莎。虽然身份显赫，但是爹不亲娘不爱，哥哥还因为她是小三之女，对她厌恶至极。 努力了那么久，才走出原生家庭进入实验所，经历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在最后的关头出了岔子。 当下，她必须牢牢抓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想办法离开黑窖这个鬼地方。 或许吃饱喝足后容易发困，姜芍眼皮越来越沉。 她这几日不仅操劳过度，还警惕十分，没睡过一个好觉。不一会便呼吸平缓，身体放松，缓缓进入梦乡。 002坐在克隆人的中央，愤懑咬着下唇，盯着角落熟睡的姜芍，眼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她凭什么会得到卡诺大人的青睐，明明我们都长相一样，性格也大相径庭。如果是我的话…… 也可以。 就这么想着，002暗暗跟身旁几个克隆人悄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弱者必须要通过抱团，来压制强者……” 第4章 赌一把 离开黑窖，卡诺同阿尔默乘上悬空电梯。 电梯内部宽敞明亮，足以容纳上百人，但此刻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显得格外空旷。 随着轻微震动和启动的嗡嗡声，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卡诺低着头，目光透过电梯下方悬浮的透明地板，凝视着渐行渐远的黑暗深渊，思绪也随之下沉。 长年伴在他左右的阿尔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垂下眼睫。 这些年，首席为克隆人实验，投入了大量心血。 可结果始终不景气，他的心中忘不了那个白月光般的女人，纵使再怎么相似，都满足不了心意。 或许从始至终，他需要的都不是替身。 而是那个思念的人，所以听到有人说自己是塔莎，难免会有些许恍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站，卡诺和阿尔默都从各自思绪走出来。 卡诺紧皱的眉稍微松了一点，像是思考良久，沉声说:“继续盯着四号克隆人，有任何问题请及时报告。” 阿尔默抬手敬礼，“遵命。” …… 姜芍睡的迷迷糊糊的，紧闭着眼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在翻身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跟两只脚，紧紧的贴在一起，怎么都张不开。 而一旁的2355，早已急的抓耳挠腮。“宿主！宿主！快醒醒。” 姜芍似梦非梦地睁开双眸，发现手腕处绑着两条白色的带子。 这绑绳材质眼熟，她默不作声的观察一阵，才发现是克隆人裤子上松紧带。 果不其然，马上有一个克隆人发现她醒了，小跑着寻找同伴们，“人醒了！快来！快来！” 克隆人们一窝蜂的将姜芍团团围起，002率先穿过人群，站在最前面。 她嚣张地抬起下巴，脸上的那个巴掌印依旧醒目，“睡够了？” 姜芍的嗓子经过一夜的休息，虽然稍有缓解，但还是声音受阻，暗哑的发不出声。 她双眼猩红盯着002，眸色冷如薄刃，泛着阴森森的杀意。 002俯下身子拽起她的头发，迫使姜芍抬头，“我忘了，你说不了话。” 旁边的克隆人们像是谄媚般，开始给002出主要。有的说要一直绑着，绑到她说话为止，逼她说出跟首席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的说要将她制服，老老实实的伺候大家，如果不愿意就再把她绑起来。 002听完这些建议，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不是因为，克隆人的建议多令人心仪。而是他们骨子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老大。要先经过她的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 002眼底冒着精光，转身面对所有的克隆人说:“各位说的都对，但我们首要任务，就是不能再让她见卡诺大人了。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她的腿打断。” 话音一落，2355就被气得半死，“这个神经病在说什么鬼话？” 姜芍浓密的眼睫轻颤，薄薄的唇紧紧抿着，这里没有任何工具，她倒要看看，他们该怎么打？ 果然和姜芍预料的差不多，几个克隆人往她的腿骨一人打了一巴掌，手就疼的受不了。 002见不行，让他们全部退一下，自己亲自上阵，用脚踹姜芍身体各处来解恨。 那一脚印踹到她的肚子上，大腿上，胸口上。 本就伤痕累累的一具残躯，变得更加惨状。 2355看的声泪俱下，它作为虚拟系统，没有实体，无法干涉书中的任何事情。一边哭一边用呜咽声说:“宿主，怎么办？我们得想想办法。” 姜芍始终闭着眼，安安静静承受身上的疼痛。 办法？ 不是没有。 她需要赌，赌卡诺会亲自来找她。赌他看到她这一身伤，会接她出去。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姜芍的意识彻底吞噬。 周围的克隆人见她没了反应，才知道害怕，“二号，你不会下手太重，把她打死了吧？” 002俯身，用手探向姜芍的鼻息，轻稳悠长，“放心，她还活着。” 克隆人们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虽然放了那么多狠话。 但她们还是打心眼里的恐惧姜芍。 嘱咐002千万不要松开绳子，姜芍不是一般人，她哪怕伤痕累累，哪怕饿的头晕眼花，依旧有噬人的本事。 身体的疼痛，始终远不如她精神的万分之一。 …… 已是深夜，总部大厦窗外灯火通明，卡诺的办公室位于顶层，可以俯瞰整个首都的繁华。 此时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酒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卡诺的目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凝视着外面的一片星海，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脸上顿时留下微熏的痕迹。 他的思绪一直停留在那个克隆人身上，不管是在监控录像带里，她的决绝冷酷，还是在审讯室里，她的倔强坚定。 都深深触动着他的心。 卡诺揉着太阳穴，缓缓闭上黑眸。 他心爱的人死了近十年，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妄想一个劣质的替代品，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可是这次感觉不同，真的好像她回来了一样。 就这么想着，卡诺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按下呼叫机。 阿尔默已经睡得很沉了，听呼叫机叮铃铃的响起来，惊的他心脏砰砰跳。 他小心翼翼地将电话接起，“首席，这么晚了有事吗？” 乌特里星制造的酒度数大的惊人，卡诺明显有些醉了，说话声变得沙哑，“那个四号克隆人怎么样了？” “首席你喝醉了吧？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她？” “再见一次。”卡诺言语之带着些含糊。 上司醉成这样，阿尔默一点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又问了一遍，“首席您确定吗？你现在还有点不清醒，等明天……” “就明天。” 说罢，阿尔默就听见呼叫器挂断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躺回了睡眠舱。 那个克隆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在脑中浮现。 如果说她吃不饱饭的样子是真实的，那在往后的日子里，她很有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那首席大人再去一趟，也算救人了。 第5章 起内讧 昏暗的黑窖内，弥漫着许多恶气熏天的霉味。克隆人们像是早已适应这种糟糕的环境，排列有序地领取食物和水。 姜芍被她们放置在一处角落，两位忠心耿耿的克隆人为组织献上之前的破烂衣服。将她的身体全部覆盖，遮掩住捆绑的手和脚。 管理机器人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依旧机械地、刻板地发放食物。 姜芍整个身子蜷缩在衣服里，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促。 现实中的不适折射到梦中，被无限放大，那些伤痛、勒痕、饥饿，全都交织在一起。 2355已经哭成了泪人，甚至开始自我埋怨。 当初选择附身在四号克隆人身上，是因为她身躯和姜芍的灵魂匹配度极高，但除此之外她们还有另外的选项。 如果姜芍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不是克隆人，是不是如今就不会受这百般折磨？ 放饭结束，克隆人们借着姜芍身体不舒服的借口，领取到了她的那一份口食。围在一起，商量怎么分割这一份珍贵的食物。 为了不让姜芍饿死，一群人在各持意见的情况下，决定把水留给她。 剩下的食物，她们自觉地将最珍贵的糖块献给老大，其余人一人掰一小块压缩饼干，才将食物分完。 克隆人们小口小口地吃着手中食物，眼神时不时的飘向角落。 一位心事重重地克隆人对着002说:“二号，你能不能去看看四号怎么样了？” 002翘着腿，嘴里嚼着姜芍的糖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对突如其来的打扰，显然是很不情愿。 “凭什么我去看？要看也是你们去。” 002的话显然是不怎么好听，方才说话的克隆人咬紧下唇，眉梢微微蹙起。 “二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干出这样的事，不都是因为你的指使吗？” 一丝阴冷的笑在002的嘴角一闪而逝，“什么叫我负责？我又没拿刀枪指着你们，是你们自己心甘情愿的。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们以为能脱得了关系？” 那个克隆人刚怼回去，可到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又将话咽回肚子。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现在所有的克隆人都跟002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但正因如此，如果不去反抗，捆绑的绳子只会越系越紧，于是她当即跟002吵了起来。 不到一会功夫，黑窖的格局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唯一反抗的克隆人，被002孤立起来。 她挑唆其他克隆人掠夺她的食物和水，威胁她服从自己。 如果不从，就会落得很姜芍一样处境。 其余克隆人只能诈哑佯聋听从安排，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欺凌的会不会是自己。 …… 落日余晖，天空渐渐被暮色染红。 卡诺坐在落地窗前，橘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硕长。 一天的工作终于完成，他侧头看了一眼操纵台上的行程表，最后一项赫然写着“黑窖”二字。 卡诺眉头紧锁，昨晚的记忆觥筹交错，只剩下零星的片段，抬头轻轻一仰，望向阿尔默。 阿尔默微微耸肩，表示这可跟他没关系，话语中带着笑意。 “首席这可是你喝醉时加的行程，您还记得吗？” 卡诺似乎有点印象，但不多。 可他还是用手指轻轻滑过光滑的控制面板，将巨大的操纵台关闭。套上挂着勋章的白外套，声线低沉悦耳，“走。” 阿尔默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登上在千层缓驶的悬空电梯，来到寒冷深渊。 黑窖的负责人，是个身材矮小，秃成地中海的中年男子，看到首席官到来，立刻搓着手笑脸相迎。 “首席大人有何吩咐？” 阿尔默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清凌凌的，“首席要见四号克隆人。” 又是四号？ 负责人的眼睛转了一圈，他突然想到，今天放饭时，四号克隆人一直躺在角落里，似乎状态不佳。 想起这位首席官那些恐怖的传闻，他僵在原地，从头到脚都感受到寒意，说话也开始打起结巴。 “那…那个……首…首席。” 负责人吞了一口口水，终于把话憋了出来，“四号克隆人好像生病了。” 卡诺清冷的面容候地带上几分冷戾，他转头看向阿尔默。 他明明嘱咐，四号克隆人要是有情况，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怎么没有人跟他说？ 阿尔默视线不安地四处游走，干笑着说：“首席，四号克隆人的情况黑窖负责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卡诺平直的薄唇线勾起嘲讽的弧度，黑眸又转到负责人面前。 中年男子呼吸一窒，吓的腿脚发颤，“首……首席，四号克隆人今日放饭的时候才出现异常，我还没来得及汇报。” “到底是没有来得及？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阿尔默在这时补了一刀。 黑窖是整个总部所遗忘的地方，常年无人管理，这里的负责人自然过得舒坦，每日只需放饭时来一趟，就草草离场。 卡诺也懒得同跟他再多说什么，阴恻恻的开口，“你被解雇了。” “首席，您听我解释，是因为……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负责人扯的嗓子喊道。 监控基本覆盖着整个总部，可黑窖本身就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长时间得不到管理，监控权变得可有可无，所以才一直没有授权。 他这话说的，属实无理。 卡诺抬头看向负责人，面上不断爆发出阴寒的冷意，极其恐怖的凝视着他。 “这份工作，你做的并不好，把你开掉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大脑像宕机一般，吓得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惊恐。 阿尔默笑眼弯弯出来打圆场，“那这位先生先去收拾收拾，办理离职手续吧。” “好……好的。” 说完，他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仓皇而逃。 卡诺此刻脸色阴沉无比，想起姜芍那天饥不择食的模样，迈开长腿大步走向黑窖的操控室。 第6章 解救 卡诺喘着气走进操纵室，他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按钮上，划过道道轨迹。 “咔哒”一声，时隔多年，黑窖的监控权被重新开启。 大屏幕上先是出现雪花般突点，随后又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窖灰暗的墙壁。 清晰的画面使卡诺瞳孔微颤，眼睫急剧收敛下垂。 他看到，姜芍孤零零的躺在角落，身上盖一件磨损严重的破烂衣服。 其余克隆人们则是聚在一起，之前“叛变”的克隆人，神色紧张坐在人群中。她脸上有几块巨大的淤青，显然是被狠狠揍了一顿。 听到002摸着自己的大腿说自己腿疼，她马上不顾一切的爬过去，笑着给对方捶腿。 似乎已经被沦为下阶级。 而其他克隆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002的脸色，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哄她开心。 阿尔默静静盯着大屏幕，一眼便看问题所在，“那边那个克隆人，好是他们的老大。” 而卡诺只是目光如寒的瞥了002一眼，剩余的时间全部盯着角落里的姜芍，几乎移不开眼。 他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唇齿间甚至尝到了一股腥甜。 这种感觉，卡诺从体会过，就好像有股不断蹿高的火陷，要把他的心脏烧成一片死灰。 监控中，那位称老大的克隆人，突然爬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角落，嚣张的用脚踹了踹姜芍。 “喂，别装死了。” 这个举动气的卡诺下颚紧绷，手背青筋突爆，黑眸中烧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灼穿。 “那个女人是谁？” 阿尔默凑近，将脸里屏幕近了些，清楚看到她手臂上的编号，“应该是二号克隆人。” 监控中的暴行没有结束，002瞧见姜芍完全不搭理自己，凶光毕露。 直接将她身上的衣服掀起，想再打一顿，却未料那双手双脚被捆绑的场面，投入卡诺血猩的眸子。 他忍无可忍，迅速站起身，健步如风地冲进黑窖。 阿尔默紧紧的跟在卡诺身后，他从未见过首席官被气成这样。 舱门缓缓打开，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低吼。 所有的克隆人都将目光投到舱门处，她们张大嘴巴，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002则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心脏突突的跳。 因为首席正顺着逆光，大步向她们走来走过来。 他衣服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金属鳞片，光线的反射下将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如同神祇降临。 随着逐步靠近，唯一的光亮从卡诺的身后投掷一块小阴影，从门口开始蔓延，遮住地板，从墙角向上倾斜生长，攀爬至天花板，掌控藐视一切。 克隆人们此时已经贴成一团，002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步步走向姜芍。 卡诺掏出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把姜芍手脚的绳子剪断，又俯下身，轻手轻脚地将她抱离地面。 姜芍在睡梦中，感受到一个炙热的温暖体，苍白的手卷缩着抓住卡诺的衣领，脸埋向他的胸膛，使劲往里钻。 这让两个人姿势都不太舒服。 卡诺察觉到不对，低下头轻轻调整，让姜芍的头舒适地靠在自己的手臂。 少女睫毛在脸蛋留下羽扇般的阴影，冰冷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卡诺的胸膛。使他如幽静湖水般的黑眸，浮现点点异样的情绪。 卡诺偏头，向一旁的阿尔默指示，“把这些克隆人全部抓到监狱，我亲自审问她们。” 阿尔默敬礼领命，“是。” 卡诺抱着姜芍步履匆匆向前走，身后伴随着克隆人们被抓获时的尖叫声和呕吼声。 他紧绷脸，头也不回的走出黑窖。 怀里的少女轻得如同一根羽毛，在重见的亮光下，白皙的皮肤布满血痕，凌乱的布衣斜领处露出骨骼感极强的锁骨。 卡诺甚至能摸到她弱不禁风的腰肢，用一只手就能牢牢攥住。 他嗓子就干涩的发难受，心暗暗揪成了一团。 如此单薄的小身板，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不敢相信她都经历了什么。 就这么想着，手臂抱的更紧了。 总部的医院位于在楼层的中央，悬浮电梯一到，卡诺就直奔治疗室。 他的老朋友雅格力，站在无影灯下，教一群资质上佳的实习生做手术。 雅格力年有四十，脸上布满皱纹，额前散满银丝，正目光专注拿手术刀切割一只形态跟人体相似，浑身绿毛的外星生物。 “砰砰”随着敲门声，雅格力微微抬头，手上的示范依旧没有结束。 “院长，首席来找。” 一听到这个名字，雅格力攥手术刀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又拿起一根镊子，加快了手上的步骤。 不到五分钟，便完成了这个小手术。 他赶忙出来迎接，却看到乌特里最高的首席官，整个星际的最强王者，竟抱着一个浑身的伤口面目全非的女孩。 雅格力搓了搓眼，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首席这位是……” 卡诺眼眶泛红，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急迫感，“治好她。” “啊？” 雅格力一怔，刚想再说些什么，卡诺就把怀里的女孩塞到他怀中。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雅格力身上，他直愣愣的看着卡诺的背影，匆忙喊道，“首席您去哪里？” 卡诺不疾不徐的迈步而去，眸里浮现出恐怖至极的杀意，“处理该处理的人。” 雅格力抱着少女傻傻愣在原地，他低头看向她的脸庞，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伸手轻轻的拨开脸上的发丝，当看清长相时，他脑袋在发胀，瞳孔微微震动。 这不是塔莎吗？ 她居然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 十多年前，雅格力曾就职过研究所医疗部的主任，主要负责看管、监护以及治疗改造人。 塔莎是他手下的实习生，她能力出众。 面对史上杀伤性最强的改造人——卡诺，她毫不畏惧，将工作做到极致。 只可惜……天妒良才。 想到这里，雅格力悔恨无比，因为当年的事件，也有他的份。 雅格力深吸一口气，抱着少女冲进病房。 第7章 监狱判决 乌特里星的监狱，阴暗潮湿。每隔一段路，两旁就有几盏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光亮，勉强照亮血迹斑斑的墙壁。 沿着昏暗的走廊一直下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铁笼，铁笼中囚犯们面带狰狞正在承受恐怖的刑法，画面惨烈，尖叫连连。 那死亡的气息，不免的让克隆人们抓紧自己的衣领。 克隆人没有人权，她们的待遇跟这些比囚犯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阿尔默熟练的将克隆人们捆绑在处刑架上，故意将双手和双脚勒的紧紧巴巴的，同她们对待姜芍一样。 可仅仅是这样，有的克隆人已经无法忍受，痛苦哀嚎。 阿尔默漆黑的眸中倒映出监狱遮天蔽日的黑气。 他率先走向002，用手掐住她脸蛋，力度大到像是要把整个下颚掐碎，怒吼声犹如淬了毒般凶狠。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002不停地战战兢兢，周围的克隆人迅速将目光集中她身上，仔细聆听，生怕从她嘴里跑出来的话，对自己产生巨大的影响。 002瞳孔几乎涣散，“不……不知道。” “不知道？” 声音从远处走廊传来，卡诺大步走来，身边弥漫着大片大片扭曲晦暗的阴影，和监狱的阴沉融合在一起。 他一直走到刑房中央那张巨大的座椅上，入座后恶狠狠地盯着她，“我亲眼看你用脚踹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话音刚落，刑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一般，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002的吞咽声。 所有的狡辩都被她生生吞了下去，002静静凝视着上座的那个男人，他的强大、骇人，足以让人神色恍惚，汗毛直竖。 就在这时，那个受过欺辱，脸上布满淤青的克隆人，突然鼓起勇气。 “首席官，我知道事情的经过！” 002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之前还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克隆人，此时眼中充满了得意洋洋。 她勾起唇角继续说:“二号趁着四号睡觉，故意将她绑起来，刻意羞辱。将她的食物，占为己有。威胁恐吓，强迫我们所有克隆人与她共行。” 002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放屁！明明你们是自愿参与的，哪里来的强迫？” 阿尔默眉头一挑，笑着说:“这么说来，你是认下这罪状了？” 怒气冲昏了002头脑，她不顾一切的冲着阿尔默大吼。 “那她也欺负我了，她……她……” 她脑子疯狂运转，想把一肚子的苦水倒出来，可思来想去，才发现全部冤屈先行者都是自己。 起初摔倒，是先她嘲讽。后来扇巴掌，也是因为她拿食物羞辱对方。 这么一连串的思考下来，002终于发现，在这场审问中，别说还手的机会，她只配闭上嘴，老老实实的等待刑法的降临。 座位上的男人早已没了耐力，他额头青筋爆起，用手狠砸了一下椅把，怒声吐出一个字，“打。” 阿尔默拿起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抽了她几十鞭。 鞭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残忍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002凄厉的惨叫，皮开肉绽。 卡诺轻揉太阳穴，吩咐一旁的机器人，“把克隆人芯片取过来。” 002被鞭打的面部血肉模糊，痛的不断呻吟。但这句话还是落入耳中，在心中掀起层层波浪。 顿时有几滴眼泪混杂着血水，留了出来。 每个克隆人都有一张专属芯片，这颗芯片就像克隆人的心脏，制造者会通过芯片来操纵，也可以通过芯片销毁。 …… 姜芍感觉身上的疼痛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是舒适温暖。 当她缓缓睁开双眸，初入眼帘的是一片乳白色格子状的天花板。 而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一根透明的输液管，液体正顺着管道缓缓流入体内。 “宿主！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2355兴奋地冒了出来，这几日难得露出一抹笑。 姜芍半阖着眼，如今这副模样，她已经是猜到是什么好消息了。 无非就是，她赌对了。 2355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宿主！真聪明！” 它在姜芍脑海里上跳下跳，迫不及待的想跟她讲，她睡觉时都发生了什么。 “你是没有看见，那二号克隆人脸有多臭，卡诺有多威风。” 说到这，2355小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并且是卡诺亲自抱你来病房的，他动作特别轻缓，看你的眼神也超级温柔……” 2355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才发觉姜芍始终心不在焉。 “宿主，你怎么了？” 姜芍直愣愣地看着那个与黑窖大不相同的天花板，用心声暗暗说：“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讲清楚不就好了？” 姜芍面色凝重，似是笼罩着层层阴霾，“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离开又回来，如今还附身在克隆人身上。想跟卡诺解释清楚不是那么容易的。” 姜芍说的并非无道理，像穿书这么扯淡的事实，在一个科学当道的世界，根本说不通。 再说了，她身份低微。若从实坦白，卡诺认她皆大欢喜，若是不认，会有什么待遇，姜芍想都不敢想。 消除黑化值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倒不如先等卡诺起疑，来的合适。 就在这时，姜芍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醒了？” 她侧过头，视线逐渐聚焦，便见到了老熟人雅格力的身影。 他站在床边，岁月的蹉跎使他更显老态，脸上布满皱纹，身形佝偻万分。 见姜芍双清透的双眸盯着自己，他呲着个大牙笑着说:“身体还难受吗？” 姜芍用破锣嗓子努力发出一个音，而这一次和往次不同，她竟成功的发了出来，“不。” 闻见姜芍声音嘶哑，雅格力从旁边的倒了一杯清水，递了过去。 姜芍接过水杯，双手因为创伤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大口朵颐，清凉的水顺着她喉咙流下，缓解了持久干渴。 “慢慢喝，别急。” 雅格力一直凝望着她，眼底都泛了些泪花。 真的很像…… 这个克隆人像极了，那个已经离开许久的塔莎。 第8章 罪魁祸首 吊瓶取下，雅格力从旁边的医疗车里拿出一个新的吊瓶，仔细检查过吊瓶的密封性，以及输液管的通畅性，再进行替换。 看着新的针头缓缓插入姜芍的静脉，周围的医生冷不丁的咽了口口水，自家院长居然亲自为为一个克隆人服务。 这场面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姜芍望着窗外，外面不断震动着乌特里星独有的光震，只要是光照的地方，就有一条一条的波动。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向手边换好的针头。 对于雅格力这个老朋友，姜芍心中一直泛着些许微妙的情绪。 在研究所共事那段日子里，雅格力对自己颇为照顾，好到可以称得上恩师二字。 后来她制定计划，带着小卡诺逃离研究所，之所以如此成功，也全靠他在内部掩护。 可错就错在，他唯一的女儿雅朵尔身上。 雅格力早年丧妻，所以对女儿颇有溺爱。雅朵尔喜欢来研究所玩，他二话不说，每日等孩子放学后，便会将人接来。 雅尔朵比小卡诺小一岁，他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一个在玻璃窗外享受着无限宠爱，一个却只能在玻璃窗内艰难度日。 可尽管这样，雅朵尔还是喜欢上了卡诺。 她憧憬着他的强大，欣赏他的美貌，同时…… 雅朵尔也认为，改造人是低下的卑劣的。 这一点，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因此她经常陷入纠结，对他的情感也逐步扭曲。 她对待卡诺既凶既坏，可那又怎样。 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的他。 直到姜芍的出现。 姜芍清晰记得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因为是朋友的女儿，她提前准备了玩具和小零食。雅朵尔见到温柔的大姐姐，也欣喜万分。 那天，她们明明玩的很开心，可就在…… 小卡诺闹着要找姜芍时，雅朵尔脸色骤然一变。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抱着另一个人撒娇哭泣。那一刻，心底的暗之花终于开始绽放，长出锋利的刺。 此后，姜芍就再也能跟雅朵尔亲近过。 时间逐渐推，在姜芍踏上逃亡之路，雅朵尔得知卡诺的离开后变得越发疯癫。 她知道姜芍会与自己的父亲雅格力通信，便想尽一切办法，盗取聊天记录，渐渐对他们逃亡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那扭曲爱意，不断延伸。在上层靠蛊惑时，彻底爆发，将一切全盘托出，避难所才会暴露，姜芍被迫投入死海。 可以说，姜芍的死和雅朵尔脱不了关系。这一点，她想雅格力应该是知道的。 依照卡诺的性子，如果知晓此事，雅朵尔绝对活不不过明天。 所以他为了保护女儿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直至今日。 2355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起来，“可不是嘛，她们父女俩现在倒是过的滋润，自从卡诺上位，便一路提拔雅格力，现已成为总部医疗院院长，外面的人都传卡诺和雅格力关系好，是因为雅朵尔是首席官的未婚妻呢。” 姜芍冷笑一声，便闭上了双眼。 站在一旁的雅格力，轻轻将吊瓶挂在床边的支架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呼叫机突然“叮叮”作响，打破了病房内的一片祥和。 为了不打扰病人，他迅速从病房走出，按下呼叫机。便听到宝贝女儿兴奋不已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顿感头痛。 “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我找了个工作就在总部附近，估计能经常见卡诺哥哥了！” 雅格力透过病房外的玻璃窗，看了一眼似乎正在熟睡中的姜芍，蹙起眉头说:“不是说好，少跟他见面吗？” 雅朵尔话语间的笑意霎时间就没了，“爸爸，塔莎都死了十多年了，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了。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女儿追求自己的爱情吗？” 雅格力感到无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女儿，可她非但不领情，还想蹬鼻子上脸，难道是觉得她活的还不够短吗？ 他扶着额头，说话语气凶了些，“叫你别过来，你就别过来，哪有那么多废话？” 电话那一头的雅朵尔也毫不示弱凶了起来，“我凭什么听你的？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我这么开心的跟你分享我的喜事，你却要泼我冷水。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别再管我了！” 话音刚落，呼叫机就传来挂断的响声。 雅格力轻叹一口气，又转头回到病房里。 …… 黑暗虚无的监狱走廊内，泛着糜烂与腐尸的味道，阿尔默捂着鼻子，紧紧跟在卡诺身后。 外面的光震一阵阵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大，在深不见底的监狱都能清晰听见。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歹徒闯入。 阿尔默一边迈着步子，一边将废弃的克隆芯片随意的塞进盒子里。 刚放进去，就听见卡诺幽幽的说:“你不用跟过去了，我自己去处理。” 阿尔默微微一愣，抬头望向卡诺，他此刻紧抿着唇，眉目处压着阴沉气息。 “你现在就去病房，去看看四号克隆人的情况。” 阿尔默恍然大悟，原来是叫自己去看他的心肝宝贝呀！ 他就说嘛！平常绝对不会轻易给他放假的首席官，哪会这么好心。 他点点头，攥着手里的盒子问卡诺，“那这些芯片该怎么处理？” 卡诺目光冷冷，声音碎在耳畔，“把二号芯片的拿去销毁。” 像这种克隆人芯片，虽然肉体消失，但如果在重塑机械肉体插入芯片。克隆人将会二次复活。 所以必须销毁。 阿尔默停住脚步，看着卡诺渐行渐远的背影，头冒冷汗。因为刚刚自己随意的将芯片散落在盒内，根本没有来得及分。 这些芯片全部弄混在一起，上哪儿找二号的芯片？ 他偷偷瞄了一眼卡诺消失的身影，稍稍顺了一口气。 挑了一个芯片，转身走向实验室。 这些克隆人销毁的如此彻底，怎么会重见光日？ 随便拿一个应付了事，应该可以糊弄过去吧。 第9章 接她回家 姜芍从下午持续睡到第二天清晨，黑窖长时间的空腹，让她对饥饿产生了持久力。 机器人护士无声无息地滑动着轮子走来，它的机械手举着托盘，上面色有香味俱全的粥和一点小菜。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口感如丝般顺滑，伴随轻轻咀嚼，米粒在口中化开，释放出淳厚的米香。 一碗下肚，姜芍感觉肚子里暖腾腾的。 “咚咚”门口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护士机器人将门打开，阿尔默迅速而入。 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毕恭毕敬站在病床前，“四号克隆人你好，我叫阿尔默，之前有缘我们见过一面。” “你好。”姜芍用粗哑的嗓音回应道。 她视线在阿尔默的脸上游走，他看起来年纪跟卡诺相仿，长相清秀，发色偏棕，脸上有道醒目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阿尔默察觉到姜芍的目光，笑眼弯弯地说：“首席有点事情，所以由我来接你……” 他嘴唇微微张口，话语好像变得难以启齿，“回家。” 回家？ 姜芍眉梢轻挑，一时间没想到究竟是哪个家。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跟随阿尔默的步伐来到悬浮电梯。 整个电梯呈透明状，漂亮的宛若水晶，人抬脚进入，就像是站在一片云朵上，被牢牢托住。伴随脚边的清风，直线上升。 姜芍因为是第一次乘坐悬浮的电梯，还不太适应，她闭着眼紧紧抓着电梯内的把手，终于达到总部顶端。 总部的顶端一直名不虚传，这里是首席官的家，也是大家公认的禁地。 姜芍站在白色走廊，细细观察四周。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白色铺成，不管是墙壁地板还是任何家具，在带有科幻色彩前提下，多了一丝古板整洁的氛围。 她忍不住转头问阿尔默，“首席为什么会让你带我来这？” 阿尔默身子明显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忆起昨日下午。 他因首席的指令匆匆来到病房，却看到四号克隆人已经入睡。便拨打呼叫机，询问卡诺下一步安排。 呼叫机那头是呼啸的大风，伴随着几声惨痛，卡诺暗沉的声线晦涩不明，“送她去顶楼。” “啊？首席……这不好吧？”阿尔默不知所措的说。 卡诺一字一句的启唇，声音如冰水般透彻，“没什么不好的，克隆人诞生因我而起，就应由我负责。” 阿尔默低声说：“遵命。” 从回忆中抽离，他用手不自觉地挠了一下头，“因为……” “因为首席事务繁忙，我必须等他回来再做决断。”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姜芍也没什么好疑问的。 他们站定在一个房间的舱门前，阿尔默手里攥着储存胶囊，里面装着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他再从口袋掏出房卡，一并交到姜芍手中。 “你进去收拾收拾，先住下。” 姜芍点点头，摁开舱门按钮走进去。 这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单间，有悬浮椅、睡眠舱、还有一个胶囊状的衣柜。 她拉开橱柜，里面已经放好一些简单的衣物，基本都是款式简单的长衣长裤。 姜芍拿了一身走进浴室，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似乎将她在黑窖的痛不欲生全部清除。 等一切安排妥当，时间竟已到下午。姜芍早上只喝了一碗粥，肚子开始饥饿难耐的咕咕直叫。 她打开舱门想寻找阿尔默，问问他哪里可以吃点东西，却到处都找不着他的身影。 因为顶层是禁地，所以姜芍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任何人，连悬空电梯都需要卡才通行。 她犹豫了一阵，独自在顶楼漫步起来，整个顶楼大的惊人，如迷宫般错综复杂，走廊更是深的一眼望不到头。 姜芍暗暗的想，这种地方虽然不会有厨房，但起码有一两袋营养液吧？ 她不信卡诺在私人领域，连一点食物都不准备，没有通过的一扇门，直直的穿过走廊。 便看到前侧方，有一个视野宽阔的地方。 她脚步停留了一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初入眼帘的是一个开放式区域。 姜芍浓密眼睫轻颤，环顾四周。 巨大的落地窗包裹着整个墙面，透明操纵台摆在中央，上面悬浮着三维的模型和图像，不断变换数据和图表。 2355在脑海里叫起来，“宿主，这里是卡诺的办公室！” 姜芍缓缓走上前，视线在这些高科技设备上扫过，最终落在办公桌前两个透明相框上。 第一个相框内有张黑白的新闻图，右下角标注着几个字：超级改造人即将诞生！ 照片上略显青涩的小卡诺坐在长椅上，而她站在身后，双手搭在少年肩膀两侧，只露了半边脸。 头顶有棵巨大老梧桐树，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长椅上，让照片零星有几个白点。 姜芍眸光一掠，尽管对这段记忆含糊不清，也能感受到恍若隔世，物是人非。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底飘荡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沉吟过后，才将目光转向另一个相框。 第二张照片是张单人照，少女如白玉般清透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红，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笑得灿烂，眉毛弯弯宛如月牙，微微上扬的眼尾也透出俏皮。 姜芍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进研究所前拍的艺术照。当时她初入大千世界，单纯的像从树上掐下来的一颗嫩芽，带着些许朝露，既清新又纯净。 这样美好被定格在照片上，她用手指轻轻触摸着相框的边缘，触碰过少女的发、额、面，如同羽毛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直到落在一串极为细小的印字，姜芍纤眉轻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将相框拿起，一行英文进入眼际：“My true love until death.” 我至死不渝的真爱。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颤，脑中回荡着过往，一幕幕犹如幻灯片。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间滑轮，沿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 “你怎么来这了？” 第10章 我不会离开 午后的阳光撒在卡诺的金属机甲上，掠过淡淡暖色。 他迈着步子风尘仆仆走来，披风随着踱步缓缓掀起，上面沾染着点点暗红，看起来残忍血腥。 男人逐渐走近，他的余光落在桌前瘫倒的相框，眸中划过一抹沉怒，却隐而不发，只是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了几分。 姜芍背着身，哭泣瞬间哽咽住，来不及回头看清来者是谁，便快速放下相框，用手背抹掉泪水。 她回眸一望，在看到卡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因为哭泣，她的面容变得娇嫩，羽睫还上挂着一点点摇摇欲坠的泪珠。 瞧见少女这般模样，卡双猩红的眸子忽然柔了几分。骨节分明消瘦修长的手，拿起桌上虚拟相框，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看到了吗？” 姜芍眸色清浅，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他。 卡诺阴沉的黑眸静静地看着相框里的女孩，面孔平静且木然，“你的诞生，你的出现都是因为她。” 作为照片的主人，真正的当事人。 姜芍什么也没说，只是细细听着，她想知道卡诺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创造克隆人？为什么把她们关进黑窖？为什么把她接到这里？ 所有的困惑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卡诺沉默了一阵，将手上虚拟相框放回桌前，抬头凝视着窗外那片橙色的光晕，轻轻开口。 “她死后，我的生活像是一场散不去的梦，不愿醒过来，也不愿离去。” 姜芍心脏抽痛了一下，眼神空落落的望着他。 “有些人或许是见我落寞，又或许是为了讨好我，提出克隆人的方案，送到总部。” “因为我想让梦变成真实，所以我妥协了，可是兜兜转转才发现，原来人是无可替代的。” 他眨了一下眼眸，那浓密的眼睫卷又长，“克隆人实验是我做过最错的决定。你在黑窖所遇见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希望你伤好后，可以去追寻自己的人生。” 话音刚落，卡诺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迅速他的侵入心底，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去。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生疼。 姜芍始终默默的听着，可听到末尾的一句时，耳畔边传来了镜面破碎的声音。 追寻自己的人生？ 这可不行，她要消减黑化度，怎么能远离任务对象呢？ 2355也急的发慌，连忙说:“宿主，怎么办？我们能在伤好之前跟他相认吗？” 姜芍眉头紧紧的粘在一起，用心声回复2355。 “说不好。” 姜芍跟卡诺相处不是一朝一夕，很是了解他的心境。 卡诺这个人城府极深，想法颇多，遇事不喜欢说出口。 因为这个毛病，导致他在处理情感问题上，常常吃瘪。 就比如当年在实验所，小卡诺明明喜欢姜芍喜欢的不得了，却不愿说出口，非要用小聪明来诱导她步步靠近。 等靠的够近了，就花式暗示，就不坦坦荡荡的把喜欢说出口。 本来简简单单的事，反倒成拙。 因此在黑化值这方面，姜芍深知急不得，她必须慢慢来。 2355拉着个脸，哀声怨道，“那怎么办啊？宿主。” 姜芍深吸一口气，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只能挑明了说。 她目光如炬，用嘶哑的嗓音说:“我不想走。” 卡诺猛地一抬头，瞳孔骤然扩张。心底的那股说不上来的痛苦好像瞬间瓦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头发因为半干所以凌乱，肤白唇红在橘黄色的光下变得格外耀眼。 “您说让我去追寻自己的人生，可我并不曾拥有过自己的人生。” 姜芍眼神稳如磐石，定定地同卡诺对视，仿佛她接下来说的话，板上钉钉，不会有丝毫变动。 “因为我的一切，我的所有，都来自您一个人。” “无论是作为塔莎，还是四号克隆人。” 这番话是姜芍的肺腑之言，也是她一直想对卡诺说的。 在没有穿书之前，姜芍的人生像是失去了光芒，永远都被灰暗笼罩。 她出生没几个月，作为独生子女的父母，就因为交通事故双双离世，年纪较大的几个老人也因病痛，和承受不住打击随着他们一同而去。 姜芍自幼生活在孤儿院，长大后进入社会，面临了比同龄人更加沉重的生活压力。 但是她奋力向上，想积极的得到更好的生活。现实也伴随着她的努力，在渐渐变好。 可就在一切，只要熬过去就能重见天日时。 一张病危通知单，狠狠的戳破了她仅剩的那一点点希望。 因为没钱治病，她在医院将所有的积蓄耗尽，回到家中。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想着她这一生，经历了层层磨难，忍不住痛哭流涕。 可就在这时，姜芍在泪光中隐约看到，有一束光照透过阴暗狭小的房间，照在她的身上。 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只要她成功攻略《银河系》这本书的男配，就可以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跟数之不尽的财富。 姜芍在穿书之前，是完全没有谱的。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人爱上自己。 抱着反正快要死了，何不赌一把的心情，开启了第一段穿书之旅。 她同卡诺相识，一步步的救赎着这个可怜的少年，也一步步的在救赎自己。 当任务即将完成的最后关头，姜芍朝着卡诺的方向深深地望一眼。 无论是他给她带来的幸福，还是任务的奖励，都是卡诺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所以当听说他黑化的消息，姜芍才会义无反顾的再次穿书。 而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余晖将姜芍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眸还存在着点点湿润，眼睫因为泪水沾到一起，眼尾和琼鼻都微微泛红。 卡诺盯着眼前的少女，听着她说的这番话，心跳开始不自觉加速。 血液流淌到他四肢百骸，不停的跳跃着，充盈着。 那个沉浸已久的白色的房间，开始有了颜色，一点点的渲染着卡诺。 第11章 上强度 暮色降至，落地窗边的夕阳缓缓落下，沉到地平线，扯出大片晚霞，金灿灿的，渲染着整个大厦。 “咕咕” 肚子叫的声音打破了临时的寂静。 姜芍面红耳赤，忍不住闭上眼睛，这种尴尬的糗事，她居然经历了第二次。 卡诺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的，嘴角悄悄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装作毫不在意的开口，“我带你去吃饭。” 姜芍跟着他的后面，乘上悬浮电梯，日落的速度很快，夜幕逐渐低垂。 两人的身影在悬浮电梯的透明玻璃中。若隐若现，随着电梯的下降，城市的霓虹灯光逐渐变得清晰。 在高空中夜晚的风，变的格外呼啸，姜芍打了一个冷颤，思绪集中在脑内的2355身上。 “宿主，为了任务进度，我觉得我们得主动进攻了。” 姜芍表示赞同，卡诺虽然默认她留下，但不代表黑化清除任务会顺利进行。 她需要在不经意之间，加一点点强度。 电梯的数字显示屏跳动，最终定格在“608”。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姜芍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在迈出电梯的一步，脚步踉跄，差点跌了下去。 卡诺眼疾手快，稳稳地拉住她，修长的大掌，指节分明，包裹着姜芍纤细那的手腕。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面上不由地染上层淡淡的红晕。 从前卡诺正当少年，她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可如今的这温热的手心，有力的肩膀，依然是个成熟男子的模样。 “抱歉。” 姜芍站直身子，故意在手抽离时，用指尖挑逗地划过卡诺的手。 卡诺看着她的动作，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心，带着几分暖意和酥痒，他心中冰瞬间融化。 黑眸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光，嘴角弯弯，“没事。” 这里的餐厅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机器人，少了点该有的人气味。 顶部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透过它，可以瞧见外面的灯火绚丽，以及夜空中那点点繁星。 穹顶之下有个环形水族箱，里面游动着各种色彩斑斓的外星鱼类，在自由穿梭。 姜芍和卡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机器人服务员滚着轮子走过来，用温和的电子合成音询问点餐需求，声线中隐约带着些虚拟热情。 姜芍看着菜单，什么星际特饮、光子沙拉、量子牛排、黑洞意面…… 在不确定味道如何的情况下，卡诺大手一挥，将整个菜单的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等菜品上齐，姜芍捏着吸管，尝了一小口星际特饮，立刻将它冷落一旁。 人类离开地球已经上百年，随着多个星球的开发、生存，早已丧失了美食该有的味道。再加上，有些星球环境恶劣，植物难以生存， 食品大多都是各种化合产物，味道肯定不如姜芍穿书前的世界，那般色香味俱全。 她夹几口面前的菜，便没了胃口。 卡诺垂眸看向姜芍，漆黑的瞳仁中充满浓郁的悸动，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野狼，随时要将她吞掉。 他马上察觉到眼前的少女正在小口斟酌，“是不合胃口吗？” 姜芍同他对视，为了能让自己吃饱一点，用叉子卷起意面放入口中，嚼了几下违心的说:“还可以。” 她一边嚼着，一边忆起一些过往。 当时小卡诺不爱吃饭，姜芍操碎了心。从乌特里星好不容易找到一种似鸡的生物，跑去市场买了一些它的蛋，做成蛋挞，喂给他吃。 少年总是眯着笑眼，咬下一口酥脆的蛋挞，在嘴角处留下零星蛋液，又拿起餐巾纸细细擦掉。 姜芍从回忆剥离，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蛋挞吗？” 面前的男人瞳孔一缩，这个特殊的名称，他只听塔莎提起过，她怎么会知道？ 内心的困惑如野草般疯长，迫使他发出质问，“你知道蛋挞？” 姜芍将头凑近了一点，说话声缓慢悠长，“我不仅知道，我还会做。” 卡诺的脸色逐渐变得深沉，脑海里开始回放初次审讯结束，阿尔默递给他的那张白纸上，醒目的六个大字：因为我是塔莎。 他凝望过去，少女面容跟十多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宣告了她毋庸置疑的克隆人身份。 血淋淋的事实摆就在面前，他不得不信。 姜芍见男人没有反应，微微一笑，本就跌丽的五官越发明艳，“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做给你。” 卡诺知道自己想问的还有很多，可话已经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将一切疑惑默默咽回肚子里，沉声回应:“好。” …… 用餐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乘坐悬浮电梯回到顶端。 卡诺脱下外套，略显疲态，而姜芍还在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瘫坐在沙发上。 他双眉收紧，“还有什么事吗？” 姜芍眨了一下眼眸，浓密的眼睫又卷又长，“我想知道，我在这个地方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有什么忌讳的东西。” 面色稍紧的少女满脸认真，倒是把卡诺给倒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卡诺眼底波光微转，盯着她耿直的模样，笑着说:“我每天工作繁忙，只要你不过来打扰，做什么都行。” 姜芍点点头，脚下依然没有一点要移动的意思，“那明日你有什么安排吗？悬浮电梯我没有通行卡，哪里都去不了。” 卡诺眼睫微垂，对着她上下扫视，看那一身的伤痕，以及手腕处克隆人的编码。 起初，他只想等克隆人养好病后离开，可现在…… 她居然不走了。 那就应该，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一是处理病痛，二是查看一下程序。 看看她为什么会这么异常。 为什么会从黑窖爬上去找自己，为什么会想留在一个，差点将她杀死人的身边，为什么会拥有像今天晚上一样特殊的记忆。 这些异常，卡诺都想得到答案。 他沉声说:“明天早上会有研究员来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