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再高嫁,将门毒妃她超飒无弹窗全文》 第1章 圣旨到 大夏,高帝十五年春,京都安南侯府。 “圣旨到!” 萧家的老小都已经在大门口集合,上到老夫人和萧让守寡多年的母亲杨氏,下到一应下人,整整齐齐跪在那里,等待内官宣读圣旨。 只不过崔安如一身素装,与等待封赏的萧家女眷们艳丽的衣着显得格格不入。 崔安如是镇国公唯一嫡女。 镇国公父子都战功赫赫,万民归心,可就在日前,双双阵亡了。皇上特批国丧之礼,持续了九日,算上路上的时间,昨日刚刚过了五七。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原安南伯萧让,在虎牢关一役英勇杀敌,大破敌军,解我南境之困,擢升安南侯,另赐京都城防军协领之职……” “户部员外郎之女林知音,自愿报效边关,以一身医术在边关立下大功,今与安南侯情投意合,安南侯愿以一身军功换取一个平妻之位,朕思虑再三愿开本朝先例,特此赐婚,择日完婚。领旨,谢恩。” 崔安如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干,一切的声音都开始变得不真切。 她的夫君萧让,扶棺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是用自己的军功求娶了平妻。 脑中嗡鸣之声汹涌而来,这些日子紧紧绷着的心弦也在一声尖啸中碎裂。 萧家,真的是欺人太甚。 “安如,都怪萧让这个不懂事的,我已经劝过他这件事将来再说……” 杨氏看到崔安如脸色格外冷冽,赶紧上前说了一句。 崔安如抽回了自己的手,无视杨氏一瞬间的错愕,沉声问了一句:“所以婆母只是担心我有些委屈,您本人倒是非常乐意接受林家姑娘的?” 她这一反问,倒让杨氏讷讷说不出话来。 老太夫人嫌弃的望了眼儿媳,缓缓道:“事实已定,你若是心中有所不服,不如进宫去寻皇上,请他收回成命!” “祖母慎言!” 伴随着一股连味道都带着甲胄凉意的风吹来,崔安如那个所谓的夫君萧让出现了。 萧让因为战事和风沙变得更加英伟的脸,还有更加健硕的体格在甲胄的包裹之下,显得格外有安全感,可却不是当年,为了保护她而练的了。 在他身边,更有另一名温婉女子。 林知音一席绿衣,相貌并不算是出众,两年在边关的生活也让她的皮肤略显粗糙,不过人逢喜事精神昂扬,她的眼睛倒是格外的亮。 “妹妹,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你,毕竟我比你年长一岁,将来也是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叫你一声妹妹也显得亲近。” 崔安如冷笑了一声,看着小白花一样的林知音。 “林家姑娘自重些,我爹娘只生了我们兄妹二人,实在是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个专抢别人夫君的姐姐。” “夫人!”萧让面色严峻,眼睛却始终盯着崔安如:“这件事跟知音无关,我在战场九死一生,是知音不惜代价救治。是为了救我,才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自然要给她一个交代!” “你身为当家主母,该有容人的气量!更何况知音志不在内宅,自然不会与你相争,你又何必闹得家宅不宁!” 崔安如看着如今春风得意的萧让,再想到自己故去的父兄,真心觉得可悲。 这个狗男人竟然能够在边关的时候,就当着岳父和舅兄的跟前,跟林知音这个贱女人勾搭在一起,如今更是不顾世人的眼光,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林知音一个平妻之位? 想到这里,她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林知音的肚子。 该不会……他们果然恶心。 “侯爷说的还真是轻松,能拿诰命的军功,用来给林家姑娘请了平妻。” 崔安如话锋一转,倒真心实意笑起来:“不如我给她让个位置,我们和离如何?” 众人一听,都是面色一沉。 这两年萧家都在花崔安如的银子,若是和离,那十里红妆的嫁妆岂不是都要还回去? 萧家的两位长辈之前都没有想过诰命的事,看林知音的目光顿时也不善起来。 林知音看出来了,咬紧了牙关。 “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说着就要给崔安如跪下。 崔安如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她说这些,就是为了激她这一下,当下在她的脉门摸了一把。 喜脉,刚满一个月。 这个孩子,是他们护送父兄的尸身回来的途中有的! 刹那,崔安如狠狠甩开了林知音的手! “你这一跪,我可当不起!” 林知音已经柔弱的带上了哭腔:“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从你身边把萧郎夺走,只是我在边关行医,不小心和萧郎有了肌肤之亲。” “萧郎为了保全我的名节,才愿意娶我。” 崔安如“呵呵”一声:“你在边关只是跟萧让有肌肤之亲么?若是每个人都需要以身相许,你的身体吃的消么?” 萧让怒斥一声:“够了!” “知音在边关是行医问诊,治病救人!连圣上都知道她是有大功的,你一个深宅妇人懂什么!竟然如此污蔑于她!” 深宅妇人! 崔安如被这一声呵斥惊醒过来。 她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纠缠什么呢? 她本是将门贵女,医仙弟子。 只是从未在意过这些虚名,一心听爹、娘的谨小慎微,韬光养晦。 却只换来满门惨死,一旨平妻! 崔安如彻底的清醒了。 “我不要你的寸,更不进你的尺,还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退让,侯夫人的位置我都直接让!” “萧让,即便我已经没有双亲和兄长,无路可退,无人可依,仍旧要与你和离,我崔安如绝不受你们萧家满门腌臜小人之辱。” “丹青,丹朱,我们走!” 崔安如带着人走了,萧家众人竟是都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了过去。 好半晌都没人出声,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崔安如他们没有回府,到底是去了哪里。 还是林知音先故作慈悲。 “祖母,伯母,我真的没有赶走崔家妹妹的意思,如今镇国公父子战死,她一介孤女,若是因为我执意离开萧家,影响了萧家的名声,那才是我的罪过……” 萧雪灵亲近的握紧新嫂的手:“嫂嫂莫自责,你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她一个靠着家世强行嫁入我萧家的草包凭什么不满?” 老太夫人也是一样的话:“不错,她父兄皆已战死,我们萧家能够让她一介孤女继续坐在夫人的位置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和离,我看她敢!”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 “侯爷,不好了,夫人带着身边的侍女进宫去了……” 第2章 同病相怜 进宫的马车里。 丹青气愤未消:“这种不要脸的人家,夫人……不,姑娘继续待下去才是晦气。” 丹朱心知这话有道理,可是不免忧心:“如今,国公爷和夫人都不在了,府里只剩下世子夫人和小世子了,姑娘能去哪里……” 崔安如说道:“去哪里,都比跟一群白眼狼生活在一起舒服。” 一直以来,她谨遵母命,低调做人,从未炫耀自己的师承,也从未在人前展现过自己的本事。 又遵照父亲的嘱咐,低嫁保一世平安。 结果,两年的时间,只不过证明当年父亲的眼光还是错了。 既如此,她还忍让什么。 便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也要撑起镇国公府的门楣,更何况还有寡嫂和小侄子。 她神色平静:“消息已经递给丹白,她会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只要准备面圣就行。” 丹青用力点头。 丹朱遥望将近的宫门:“姑娘,皇上真的会帮咱们评理吗?” 崔安如异常清醒:“一个刚刚得胜归来的功臣,一个双亲不在的孤女,皇上自然不会帮我。” “我们确实没有理,但是我们有罪。” 车内一阵沉默。 “小心那个孩子!” 一声惊呼让街道混乱无比,一辆马车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孩子,差点撞上崔安如的马车。 “姑娘,没事吧?”车夫控制住马匹之后,第一个询问崔安如。 “抱歉,方才事急从权,让诸位受惊了,我家主人愿意承担诸位的损失……不知马车上是安南侯府的哪位贵人?”另外一个车夫也已经赶了过来。 他身后的侍卫,也已经在给刚刚受到影响的摊贩发银子补偿了。 崔安如刚刚只是惊了一下,好在两个车夫都娴熟,并没有出什么事。 “无事,我赶时间,烦请借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救命啊,我娘吐血了……” 刚刚那个孩子跪在街道中间悲戚的喊着。 “虚怀,去找个郎中。” 另外那辆马车里,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崔安如已经掀开了车帘,直接走了下去。 丹青和丹朱直接跟在身后,正看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满眼无助,惊慌的朝着四周作揖。 “你娘在哪里?”崔安如没有废话。 “那边!” 小女孩马上擦了擦眼泪,赶紧起身,一边指着方向一边引领他们朝前走。 “主子,是个女子,大概是安南侯夫人,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会医术,我们还请郎中么?”虚怀问道。 “请。” 马车里的人言简意赅,只不过声音格外疏离。 崔安如随着那个小女孩终于在街道角落找到了那个女子,此时正在被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围着,已然没有意识。 想到自己母亲骤然去世的那一幕,崔安如没有犹豫,直接跪在地上探鼻息,扒眼皮,之后把脉。 小女孩懂事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影响了崔安如。 急怒攻心,长期营养不良,心肺受损。 病因几乎是马上就得到了确认,崔安如却发现自己手边没有护心脉的药,这些日子她担心嫂子压力太大,把东西都留给她了。 “需要什么?” 一个清晰却有些无力的声音传来,刚刚另外一辆马车上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旁边的两人,似乎随时都准备好要搀扶。 “能护住她的心脉即可。”崔安如扫了一眼,直接说道。 “若谷。”男人开口。 他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迅速的从怀中掏出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药丸。 崔安如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成色,没有任何询问,直接塞进了女子的嘴里,此时附近商贩刚好递过来一碗水。 “你娘暂时没事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崔安如问向小女孩。 小女孩摇了摇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我爹和祖母不要我们了,把我们赶出来了……” 丹青和丹朱听着都觉得心疼,怎么觉得跟他们家姑娘同病相怜。 围观的百姓,也都更加同情这个小姑娘了。 “有外公或者舅舅么?” 小女孩回答:“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你爹是什么人?”崔安如又问道。 “这次得胜归来的士兵,他说自己立了功,要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马。” 崔安如觉得一阵讽刺,谁说这天底下倒霉的只有她一人? 男子负心薄情,甚至不需要什么地位,只是本性而已。 百姓们听了之后,更是一阵唏嘘。 看着还在昏迷当中的女子,即便是醒过来,她的身子肯定是撑不住。 崔安如站起身,看着刚刚提供药丸的男子。 “安南侯夫人,有何吩咐?” 没等她说话,对方已经开口询问了。 百姓们这才惊呼,原来方才这位紧急救人的女子,竟然是镇国公之女。 这些日子很多人都在哀悼镇国公父子,父兄同时战死,这对崔安如该是多大的打击?偌大的镇国公府,如今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没有了。 好在镇国公的女婿立功归来,如今也封侯了,不然将来崔家女的日子该怎么过? 崔安如并不意外对方认识自己,圣旨刚刚宣读没有多久,自己在萧家大门前跟那些人对峙的事,也不会传的这么快,不如她自己宣扬。 “吩咐谈不上,至于安南侯夫人,也马上不是了。萧让已经借着自己的军功求娶了林家嫡女林知音为平妻,两人在送我父兄尸身回京的路上有了孩子,这种奇耻大辱我崔家人必不能忍,我此刻便是要进宫请罪,求皇上给我做主。” 这些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萧让竟然是这种人? 这些日子饱受赞扬的边关医女林知音,如此不要脸? 男子表情变了变,看向崔安如的时候,也多了一丝探寻。 “难道萧家就没有明理的人么?真是欺人太甚。”有人打抱不平。 “没错,萧家那个太夫人逢人就夸奖侯夫人来着,想必不会同意安南侯如此背信弃义。” 丹青没有忍住,直接说道:“萧家上下一心,趁着我们家姑娘在国公府守夜置办丧事,已经见过林家姑娘,背地里早就已经跟林家说好了,我们国公爷和世子死了,他们却张灯结彩的庆祝自己儿子升迁,还瞒着我们姑娘,让她一起跪着迎接萧侯爷娶平妻的圣旨!” 第3章 请旨休夫 这段话更是触痛了在场更多人的神经。 崔安如继续说道:“今日也算是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我崔安如嫁入萧家两年,孝顺老人,娇养小姑,从未犯过任何错,如今父兄去世,却被人如此欺辱,执意与萧家恩断义绝,从今日开始,城中药铺奉给老太夫人的名贵药材,绸缎庄成衣铺供太夫人挑选的一应穿戴,还有萧雪灵的所有头面珠翠,我不会再动用自己的嫁妆贴补,请掌柜们自行与侯府结算。” 围观的人已经蒙了,萧家人竟然如此不要脸,这两年都在花孙媳妇的嫁妆? “怪不得,之前萧家已经破落成了那样,怎么突然阔绰起来。” “就是,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结果背后如此欺负人家。” 虚怀终于带着郎中匆匆赶来,崔安如没有理会,也不介意郎中重新帮女子检查,刚好百姓们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她趁机对男人说道:“借一步说话。”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拒绝,不发一言跟在她身后,到了马车旁边。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崔安如直接说道。 男人看着情绪稳定的崔安如,有些好奇,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疏离和冷静,也浑然天成。 “丹青,解毒丸。” 崔安如知道,男人并没有反对。 丹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之后倒出来一颗药丸。 “这是医仙配制的解毒丸,无论什么毒药都能化解,我想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崔安如的话,让男人轻微有了表情变化。 自己中毒的事,她光是看都看出来了? 他更加震惊的是,崔安如手里竟然有医仙配制的药! 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看样子崔安如不止一颗。 一瞬间,好多念头在男人脑海里闪过,最终他都压了下去,淡然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崔安如看了看另外一边还是没有醒过来的女子。 “我要进宫,这两日估计要忙着搬家,无暇照顾这对母女,希望你能帮忙照顾几天。” 男人的眼神再次变了变:“崔家姑娘这是误会我为人良善?” “传闻翊王殿下生性冷漠,性情乖僻,目无尊长,不孝太妃,确实与良善无关。” 男人沉声问道:“你认识本王?” 崔安如说道:“王爷自然有自己的贵气,然则积年体弱,一身的药香同样无法忽视。方才那一颗护心丹,臣女过手便知道是上等东西,推测王爷身份并不难。” 陆景琛又是一阵沉默,这个崔家嫡女跟传闻中也不太一样。 罢了,自己的名声又何曾真实?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本王中毒?” 本王,已经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王爷脸色苍白中透着乌青,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若不是极强的意志力撑着,此时怕是已经昏迷不醒,想必王爷已经简单的处理过,只不过没有那么好的效果而已。” 崔安如的沉稳,让人印象深刻。 “你懂医术。”陆景琛语气肯定。 看来她就能救下那个女子,并不是运气。 “略懂一二,不足挂齿。不过这药是医仙的手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崔安如不卑不亢,保持低调。 “萧家人应该不知。” 崔安如语气略带嘲讽:“只要我能拿出银子给他们花,他们怎么会在意臣女还有什么内在。” “你竟然认得医仙。” 陆景琛之前多番寻找医仙,却都无功而返。 想不到,崔安如竟然有这份机缘。 “因医仙敬重家父而已。” 镇国公这一生,确实无可指摘,配得上流芳千古。 陆景琛稍微一顿,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没有再迟疑,拿着药丸就递进了嘴里。 “王爷……” 一旁始终观望的若谷试图劝阻,却没有办法把话说全。 崔安如并不介意对方对自己的猜疑,陆景琛能够活到今日,属实不易。 各司其职,各自护主而已。 “王爷既然接受了臣女的药,想必接受了臣女的条件,这对母女先交给王爷了,等忙完了这几日,臣女自然会另行安排。” “这样的闲事,你管的过来么?”陆景琛没有拒绝,却在提醒。 “碰上了,又同病相怜,算是缘分。王爷虽然嘴上冷漠,却已然想好了如何安置,不是么?” 陆景琛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臣女还要进宫,就不耽误王爷时间了。烦请王爷的车夫把车挪一下。” 看着崔安如的马车离去,若谷终于问了一句:“王爷,感觉怎么样?那药真的是医仙的东西?” “应该是,本王已经没事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必要进宫寻太医么?” “毒解了,跟进宫让更多人知情之间,并无冲突。” 陆景琛的视线还停留在刚刚崔安如离开的方向。 “让虚怀安置一下这对母女。” 随后,他又吩咐了一句。 “王爷,若是崔家姑娘真的跟医仙有旧,我们何不通过她……” 若谷心中明白,王爷的身子若是得到医仙出手,还是有很大希望能痊愈。 “来日方长,她今日还有要事。” 崔安如的马车上,丹朱询问道:“姑娘,竟然有人给翊王殿下下毒?” “他本就体弱,却始终占着王位,对如今的太妃和翊王府另外一位公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也是个可怜人,父王和亲娘早早过世,自己身子又不好,继室的太妃和虎视眈眈的兄弟,比起姑娘来也是不遑多让。”丹青感慨了一句。 崔安如没有接话,算算时间,侯府门前的事应该要传开了,林家那边的好戏,也该上演了。 林知音既然那么着急嫁入萧家,那自己再推一次波澜。 至于刚刚那位翊王,将来镇国公府没有主事的男子,未必不需要助力。 一个时辰之后。 养心殿。 “你说是来请罪的,而不是求朕收回成命?” 崔安如点头:“臣女不求皇上收回成命,但愿看在臣女父兄皆死的份上,求皇上开我大夏先例,允许臣女做第一个休夫之人,休了安南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4章 击鼓骂三 知道崔安如进了宫,萧家众人也没了招待客人的心情。 林知音识趣的提出回家。 萧让亲自送她出的府,还好生安慰了一番。 林知音只觉得这一趟旗开得胜,心情大好,待到自家林府门口时,特意赏了守卫一块银子。 这一下林家的下人也都知道,这位因为私自跑出去让老爷和夫人很久没有办法抬起头的大小姐,要彻底翻身了。 结果林家大门口,不知怎么就围了一行人来,还整齐有秩序的开始敲锣打鼓。 林家人听到声音,也都赶到门口,想要看个究竟。 可真听清楚贺辞的时候,却是脸都青白了! “林家有女初长成,一朝成为有功人,父母兄弟不沾光,只为嫁给他人夫。” 这是送礼?这明明是来寻晦气。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林知音更是惊怒不已,这些人竟敢这样侮辱自己? “这里是林府,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温氏心疼女儿,赶紧呵斥道。 结果那些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乐呵呵的当着百姓们跟前拉开了两条横幅。 上面的大字,格外醒目。 “恭喜林家家门荣光,出此孝女,军功只为抢人夫,不为父仕途。” “感谢林家嫡女在边关为安南侯频繁侍寝,并在归京途中,顺利受孕。” 这两条横幅的文字,让所有人都更加震撼。 尤其是第二条,这个林知音竟然已经怀孕了? 很多人反应过来之后,都觉得萧让和林知音都很恶心。 镇国公和世子战死,他们竟然…… “大胆刁民,竟然敢在我们林府门前造谣,毁我女儿清白!我女儿是立了军功归来,就连皇后娘娘都盛赞有加,你们竟然敢如此污蔑,本官定不会饶了你们!” 林父林志远,时任户部员外郎。 他一声呵斥,倒真是让局面安稳了不少。 林母温氏也跟着厉声:“不错!你们空口白牙,敢诋毁帝后都夸赞的人,皇上已经赐婚,你们如此作为,难道是讽刺皇上和皇后娘娘没有眼光?” 林知音进门的时候还是志得意满,如今却已经是如坠冰窟! 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件事怎么会传出去? 可真要被落实了,她的名声就完了! 林知音强打精神,掷地有声的问道:“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我已经同崔家妹妹说过,不会动摇她的地位,只求能够有个安身之处,为何你们如此污蔑我?我在边关医治的将士们,有可能是你们的家人,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又该作何想法?” 林知音的话,让不少人低下头,想着她确实是在边关立了功的。 甚至有些人已经因为她的话,觉得她也是情有可原…… “说,是谁指使你们这样抹黑一个不顾自己名节也要为边关出一份力的弱女子?” 她故意把人往幕后黑手上引,往栽赃嫁祸上引。 自然有人会想到崔安如身上去。 结果锣鼓队的人并没有任何动容,为首的人轻松的说道:“是镇国公之女崔安如请我们前来恭贺!” 林知音正要一喜。 为首者又接着说:“崔大小姐有言在先,镇国公府多年战功,从不为巧取豪夺,欺压别人。她身为镇国公之女,更不屑与林家女共事一夫,她会跟安南侯和离,成全这一对就连扶棺回京的路上都在苟合的有情人。” “若是林家姑娘不承认怀孕,大可以请太医来查,无论这个孩子你们是选择留下还是除去,太医都查的出来。” 这段话,像是一个大耳光狠狠抽在林知音脸上。 让她脸上刹那惨白! 百姓们再看刚刚那个信誓旦旦的林知音,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无耻……”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在镇国公和世子爷的棺椁旁……回来之后,还欺负镇国公的孤女……” 百姓的议论,让林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林知音更是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结果为首者并没有这样放过林家,而是继续说道:“国公之女还有话说,安南侯从伯晋到侯爵,林家姑娘也得帝后赏识,林大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升迁,真是教子有方,不图功绩!” 林志远心中震惊,面上却极力保持镇定。 就连温氏看向女儿的眼神,都已经充满了猜忌。 林知音终于倒下去,林家人咬着牙忙碌起来,驱散了人群紧关大门。 皇宫,养心殿。 满室寂静,崔安如的请求,简直开天辟地。 皇上锁着眉头问了一句:“休夫,就为了一个平妻?” 崔安如不卑不亢的回答:“回皇上,臣女略懂医术,已经摸过林家姑娘的脉门。林家姑娘,刚刚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若是皇上不信,自可以派太医前去。” 此话一出,边上大太监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捏断。 皇上更是眉头锁紧。 如此一把火下去,崔安如犹嫌不够:“臣女深知皇上赐婚并不是为了羞辱镇国公府,更不是要打压臣女,实在是安南侯不知好歹。” “臣女嫁过去两年,都没有矫正安南侯得志猖狂毛病,更没有改变小家见利忘义的本能,跟林家姑娘边关建功相比,确实一无是处。” 这话自然是阴阳的。 崔安如顿了顿,打量着皇上并没有动怒,才继续往下说。 “臣女不敢要求萧让守什么男德,总归是要守人德,他们如此行为,已经连人都不是,故而臣女明知有罪,还是百死不改初衷,请皇上允许臣女休夫。” 沉默,养心殿这几个人半天没有说话。 崔安如静静的跪在那里,头还是磕在地上,背影都是倔强。 “罢了,如今萧让刚刚封侯,又得朕赐婚,若是让你休夫,必然会引起诸多议论。” “朕知道你确实受了委屈,我听说萧家这两年一直在靠着你的嫁妆贴补,不然这样,朕准你们和离,并让萧家归还你所有的嫁妆和财物,你看如何?” “多谢皇上。” 崔安如见好就收。 离开养心殿,崔安如浑身轻松。 “姑娘,怎么样了?”丹青焦急的跑过来。 “成了,丹白和丹玄应该也已经整理好东西了,一会圣旨到了咱们就搬出去。” 崔安如的话,让丹青和丹朱满脸都是兴奋。 随后,丹朱又失落起来。 “姑娘,我们要回镇国公府么?” 丹青也纠结了,那里已经没有国公爷和世子爷了,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是姑娘的娘家。 还没纠结完,马车就到了安南侯府。 丹朱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府门内,两道熟悉的人影! “姑娘,是世子夫人带着小世子打上门来了,说是要给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第5章 寡嫂撑腰 崔安如听了之后,迅速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门口赶过去。 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了出来。 “你们萧家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竟然能够做出如此没脸没皮的事,也不怕天打雷劈,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满京都打听打听,哪个要脸的人家能在岳父和舅兄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舔着脸纳妾,你们萧家更娶平妻,还求到皇上跟前,也不怕你们萧家祖坟直接炸了,子孙后代抬不起头!” “我告诉你们,镇国公府还有我儿子顶着,哪怕是没有男丁,我一个寡妇就是拼了命,也要给我小姑要一个说法!” 崔安如心中一暖,娘家人的底气,竟然是嫂子给的。 这些日子,嫂子承受的压力,又怎么会比自己小? “今日幸亏我来了,不然还抓不到你们妄图强占小姑的嫁妆,用来迎娶林家那个不要脸的,打量着我们镇国公府的主心骨没了,往死里欺负是么?” “琅儿,记住这些人的脸,就是他们欺负你的姑姑,等你长大了,若是他们还有幸活着,一定要让他们跪在你姑姑跟前道歉!尤其是那个安南侯爷,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以后你若是做人做到他那个份上,别说是我的儿子,更别说你姓崔!” 世子夫人梁紫玉还在不停的骂着,却听不到萧家人的声音。 崔安如赶紧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嫂子……” 正准备继续进攻的梁紫玉回过头,看到崔安如,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 “安如,是嫂子来晚了,这帮杀千刀的东西,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六岁的崔琅也跑过来抱着崔安如的腿:“姑姑,琅儿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人了,会保护姑姑……” 萧家人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崔安如都没有哭,此时却有些忍不住了。 “有琅儿在,姑姑什么都不怕。” 崔安如摸着崔琅的脸,轻声说了一句。 看着嫂子梁紫玉那个关切的表情,崔安如更觉得窝心。 “嫂子……” “不用说那么多,收拾东西先跟我回去,这地方咱们待不起,乌烟瘴气的,老的小的没有一个有人样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梁紫玉很痛快的说道,没有一句废话。 崔安如朝着里面看过去,才发现老太夫人正狼狈的坐在地上,萧雪灵头发都散乱了,萧让的脸上有格外清晰的巴掌印,反而是杨氏完好无损。 “这是……”她询问了一句。 “我打的,这些人不给点教训,真以为我们镇国公府没有人了,能够随意欺负你了,我反正有诰命在身,那个老不死的我也照打不误。” 崔安如安抚了一下明显还在激动的梁紫玉,之后才看向萧家众人。 “崔安如,先是抗旨,再是放纵这个泼妇来萧家闹事,你现在认错,我们萧家还能勉强给你留着夫人之位。” 老太夫人捂着刚刚被梁紫玉扇过的脸,阴恻恻的说道。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萧让的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若不是这么多百姓在围观,他刚刚已经动手了。 “不要脸的老东西,别忘了你们萧家是怎么有的今日!” 梁紫玉气急,话也直接递了出去。 “嫂子,没必要跟这种人争执,方才我听你说,他们在强占我的嫁妆?” “嗯,我来的时候,萧家的下人正按着丹玄和丹白,要强行搜身拿走库房的钥匙。” 丹玄和丹白迅速跑过来,让崔安如看着他们平安无事。 “是谁动的手?”崔安如质问。 萧家的下人都默默往后退了退,没有人敢承认。 “现在不敢站出来,丹玄和丹白总能记着,我崔安如的人若是犯了错误,我自己能处罚,他们没有犯错,你们也敢欺侮到他们头上,我保证你们这些人后悔莫及!” 萧家人的面子,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终于有个下人害怕了,跪在地上承认错误。 “夫人,小的知错……” 随后,又有几个人跪倒在地,纷纷求饶。 看到这些下人的样子,老太夫人一脸怒容。 “混账,别忘了这里是萧家,你们是萧家的下人,不是她崔安如的!” 崔安如直接问道:“那你告诉我,萧家为什么要动我的嫁妆?” “哼,还不是你惹祸,林家闹出那么大的事,林府给萧让传信,若是没有诚意,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必须要从你这里得到足够的补偿。” 老太夫人的语气格外理直气壮。 “所以,他们就去动我的嫁妆?” 崔安如心中再次感慨,果然没有底线的人家,做事总是刷新下限。 “什么你的我的,你既然嫁入了萧家,那些自然都是萧家的,林家姑娘是皇上赐婚,将来跟你一样都是夫人,你不管不顾说了那些话,补偿人家难道不是应该的?” 老太夫人咬着牙,说的都是无耻的话。 萧让也说道:“你别忘了,是我要求娶她,不是她硬要嫁给我!你如此冥顽不灵,本侯做主把你的嫁妆分给她一半,又怎么了?” 崔安如不怒反笑:“你们还敢再不要脸一点么?已经到极限了么?” 被收拾的最惨的萧雪灵这个时候才说话:“崔安如,别忘了当初是你抢了林家姐姐的姻缘,你早就已经欠了她的。” 崔安如嗤笑了一声:“怎么,你祖母和亲娘都没有告诉过你,当初是她自己嫌弃安南伯府破落,不想嫁过来受苦,才推拒了原本已经定好的亲事么?” 老太夫人和杨氏都是面色尴尬,没有说话。 萧让不服气的说道:“崔安如,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当初她也是迫于父母之命,之后还不是鼓足勇气追随我到了边关?” 崔安如都想给他鼓掌了,这么纯正的狗脑子在边关竟然活下来了。 “这两年,你们吃我的用我的,真以为就能做我的主了?从今日开始,你们从我这里拿出去的七十多万两银子,也要一文不少的给我拿回来。” “七十多万两!”老太夫人当时就吼了一句:“崔安如你是不是疯了?” “我可没疯!还要多谢老太夫人提醒我进宫,不然我也请不来圣上的恩典!” 崔安如的话音刚落,外面再次传来尖锐的声音。 “圣旨到!” 第6章 记得还钱 萧家人没想到宫里真的来人了,刚刚崔安如的话,已经让他们有些忐忑。 梁紫玉也是担忧的看着崔安如,生怕她只是在逞强。 “放心。” 崔安如拍了拍她的手,之后把崔琅拉到自己旁边,一起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安南侯有违人伦,国丧期间求娶平妻,朕念其战功已开先例,虽驳回镇国公之女休夫之请,但准其和离,即刻生效,安南侯府三日内返还镇国公之女两年所有花销共计七十五万两,钦此。” 萧让傻眼了,这个崔安如,进宫求的竟然是休夫圣旨? “崔安如,你疯了?你父亲和哥哥都没了,离了我哥哥,还有谁会要你?” 萧雪灵第一个忍不住,直接吼了一句。 老太夫人更加心疼的是银钱。 “七十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崔安如给了他们一个冰冷的眼神。 “你们两个,若有不服,大可进宫去见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老太夫人原本就狼狈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内官打量了这家人之后,没有任何停留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萧让才反应过来:“崔安如,你真是不知好歹!” “圣旨已下,安如已经是自由身,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安南侯,注意你的言辞。” 梁紫玉马上撑腰。 杨氏这个时候才凑过来:“世子夫人……” “以后请叫我将军夫人,皇上已经下旨追封了我夫君为护国大将军,攀关系的话都咽回去吧,毕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杨氏有些尴尬,坚持说了一句:“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祖宗!非要逼着我说难听的话?”梁紫玉最看不惯的就是杨氏这副躲在背后装好人,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默认的狗东西。 看着杨氏明显变了的脸色,梁紫玉啐了一口,说道:“别忘了从前你和这个老不死的是低着头多少次上门才求娶到了安如,再想想如今你们这个得志猖狂的做派,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自己装无辜,老天爷打雷的时候就会避开你。” 萧雪灵冲上来大喊了一声:“你们镇国公府的男人都死绝了,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啪……” 崔安如一个耳光上去,没有任何犹豫。 “你敢打——” “啪……啪……” 一连好几个耳光,崔安如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萧家人,看爽了丹青他们。 “够了,你怎么如此跋扈!”萧让出手,把崔安如拦住。 赏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崔安如直直的看着萧雪灵:“记住今天的教训,再让我听到你对镇国公府出言不逊,我要你死。” 萧雪灵确实被吓到了,当时就不敢再说话。 “侯爷,签字。” 崔安如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和离书。 萧让表情无比难看,今日这一切简直是做梦一样。 上午他还志得意满的想着作响齐人之福,如今已经名声扫地。 圣旨已到,他不得不签。 收好和离书,崔安如提醒了一句:“三日之内,七十五万两白银不送到镇国公府,你们就是抗旨。” 老太夫人终究是不服气:“就凭你一张嘴,就敢要七十五万?” 崔安如不慌不忙,拿出了账册:“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我进门之后所有用在你们身上的花销,光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用的名贵药材,就占了将近一半。你以为你多年积贫攒下来的那些病,除了我不分昼夜的侍疾,不需要昂贵的药物就能治好?” 老太夫人当时就没了面子,下人们也都不敢说话。 当初崔安如到底是怎么伺候老太夫人,他们都亲眼目睹。 萧让竟然有些许的愧疚,这些事家人从来没有跟他提起。 “还有萧雪灵出去结交朋友的头面珠翠,真以为人家跟你交好,是看中你破落的身份?” 崔安如没有给萧雪灵反驳的机会,又冲着杨氏说道:“这两年你出门应酬交际,每每到我跟前哭穷,最后是怎么出的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萧家的进益我一分不得,花销却半分不落,账册已经在皇上那里过目,若有不服,也可以跟你婆母一样,去皇上跟前分辨,看看是我欺君,还是你们自欺欺人。” 萧让所有的骄傲,似乎都被崔安如扒下来了。 “崔安如,够了,我们成婚两年,虽然我不在家,可是祖母和母亲一直视你如己出,你竟然从进门那天开始就在记账,足见你是个小肚鸡肠之人,如此没有格局,实在不配为我萧家的主母。” 梁紫玉听不惯这些话,冲上来又是一巴掌。 “姓萧的,萧家用了安如的嫁妆整整两年,你不懂得感恩,反而指责她一切都有账目让你们无从抵赖了,不过你能干出在岳父和舅兄棺椁旁跟人私通的事,这种程度的无耻,倒是并不为奇,我警告你,三日之内,不归还银钱,我便带着我儿上金殿!” 萧家人的气焰完全被姑嫂两个人压制,全无招架之力。 “之前给你们置办过的一切,只需折现就好,少拿那些用过的东西糊弄我,我嫌脏。” 崔安如说完,吩咐着下人开始装车。 刚刚丹白已经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去寻了车队过来。 眼看着崔安如的嫁妆没有办法留在萧家,老太夫人捶胸顿足,连声说着冤孽。 萧雪灵直勾勾的看着,里面有好多东西,都是她早就看中了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崔安如,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街角,陆景琛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王爷,要不要过去帮忙?”虚怀问道。 “不用,她自己能行。刻意施恩,反而虚伪。”陆景琛还是疏离的语气。 旁边的若谷开口了:“放心吧,崔家姑娘已经托了王爷安排那对母女,要不了几日定然会登门拜访。何况今日王爷可是拿出了一颗护心丹……” 虚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感慨:“若是真能通过这位崔家姑娘寻到医仙,王爷的病一定能好,到时候那对母子就不用整天蹦跶了,看着就烦……” 第7章 预判借口 林府。 “你有身孕的事崔安如到底怎么知道的?”温氏到现在还是没有想通。 林知音近乎绝望的躺在那里,想到自己载誉归来,又能入主侯府,原本应该风光顺遂,却因为崔安如的反向操作瞬间反转。 如今她的名声一定臭不可闻。 “娘,我真的不知道……” 林知音的嗓音都已经喑哑。 “说不得就是那个老太婆一时得意说漏了嘴,萧家那两个长辈,一个见利忘义,一个笑面虎,妹妹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 萧雪灵一直惦记的林川,毫不客气的抱怨了一句。 林志远一直没有说话,脸色铁青。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林家的名声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 “这个崔安如,实在是不像话,镇国公府都没了,她竟然不想着抱紧安南侯这棵大树,还疯疯癫癫的要鱼死网破,简直无可救药。” 温氏终究是不忍心苛责女儿。 “反正这件事交给萧让了,他必须给我们林家一个解释,也要给妹妹补偿。” 林川说起这些,并没有客气。 “若是崔安如不肯赔偿,我们总不能逼着她动用自己的嫁妆吧?” 林知音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不该是我们林家过问的事,萧让不是要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么,那就让他好好表现,妹妹你放心,虽然林家势微,舅舅和外祖父那里,总能给你撑腰。” 林知音并没有办法安心,还是在想着应该怎么破局。 结果他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又有下人匆匆忙忙的往里跑。 “老爷,夫人,不好了……” 林志远心里咯噔一下,今日的刺激是不是太多了? “什么事!” 温氏一脸烦躁。 “老爷,夫人,护国大将军夫人在大门外求见。” 林志远和温氏相顾无言,如今镇国公府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这个寡妇来干什么?”林川毫无尊敬的问道。 下人吓了一跳,没敢回答。 这个称呼若是传出去,他们林家肯定要倒霉。 “问你话呢!”林川一脚踹翻了下人。 “回大公子,说是请老爷夫人出去说话。” 林志远一阵头疼,上午已经闹过了,现在能说出什么好话? 可是不出去,就任由他们在大门口,说不定更丢人。 “走,出去看看。” 林知音心中暗恨,镇国公府怎么就没死绝呢? “我也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让父亲和母亲代我受辱……” 她挣扎着起身,声音还是一样吃力。 此时已经是傍晚,毕竟崔安如的嫁妆太多,收拾和装车都需要时间。 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回镇国公府,而是绕路特意来到了林家门前。 浩浩荡荡的车队,早就已经吸引了大批的百姓跟随。 经过一天的传播,大家基本上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嫁妆车队离开萧家的时候,百姓们甚至都在欢呼。 尾随了一路的百姓,到了林家大门前,又迷茫又期待。 林家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个阵仗,更是一阵头疼。 “不知将军夫人来此,所谓何事?”林志远硬着头皮,还是问了一句。 温氏把林知音挡在身后,仔细观察梁紫玉和崔安如的表情。 “听闻林家把嫡女名声败坏的原因归咎于我小姑,并威胁安南侯让他从安如的嫁妆之中拿出一部分送给林知音当做赔偿,我们接了和离的圣旨收拾了东西回来,路过林家大门前,想问问林大人具体想要什么,我们直接就留下来。” 梁紫玉的话,又扒下来林家人一层脸皮。 温氏一阵胸闷,他们怎么敢开口? 林知音知道自己躲不过,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是我郑重的给妹妹道个歉吧。” 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崔安如没有半分同情。 “我承认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可是这都是身不由己……” 崔安如听到这里,轻蔑的一笑。 “我知道,一定是扶棺回京的路上,安南侯中了媚药,你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献身帮他解毒,结果就怀了身孕,他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又要对你负责,又要遵守不纳妾的誓言,只能是跟皇上求娶平妻了。” 林知音傻眼了,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完美借口,竟然被破掉了。 百姓们已经有人发出笑声了。 “这不是糊弄傻子么?在战场没事,立功回来的时候反而被人算计了……” 林川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说道:“看来安南侯已经跟崔家姑娘解释过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妹妹能够到边关跟将士们同甘共苦,已经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可比。若是她真的跟安南侯早有私情,为何镇国公和世子没有发现?” 他的话,确实蛊惑了一些人。 “因为我父兄光明磊落,心中清明,他们至死也不曾想到,在他们眼前一个女婿,一个高门贵女,竟然如此恶心。这些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的心思都在保家卫国,怎么能发现?” 林知音眼中含泪,破碎感示人。 “若是妹妹不信,我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她直接朝着门柱撞了过去。 结果因为脱力,跌跌撞撞还是被林川拦住了。 崔安如并没有任何触动:“你清白不清白,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们林家才重要,我已经让出了侯夫人的位置,你若是真心求死,夜深人静无人阻拦的时候我相信你有办法。此时是想让那些心软的女人共情,还是瞎眼的男人同情,我都不在意,今日过来就是告诉你,萧让这种脏东西你想要就拿去,我其他的东西,你别想觊觎。对了,皇上已经下旨安南侯府三日之内归还我的嫁妆七十五万两,你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想帮衬的话赶紧说话,我的车上刚好还有位置。” 林家人被揶揄的够呛,心中都恨极了崔安如。 看到他们不说话,崔安如提示道:“不如你们说说看,之前原本想要通过萧家从我的嫁妆之中扯下多大一块肉,折合多少银钱,我直接从萧家的债务之中抹下去,就当做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第8章 不相往来 这种明晃晃的羞辱,林家完全不想接。 哪怕只抹了一两银,将来在崔安如面前都抬不起头。 “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们林家从来都敬佩镇国公父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一定是安南侯府的下人传错了话,导致侯爷会错了意。” 林知音这个时候还想立牌坊。 “不死了?” 崔安如讽刺了一句。 看着林知音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心情格外轻松。 “下次见到我,记得不要叫妹妹,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会认你这种货色当姐姐?” 崔安如的话,终于让林川爆发了护妹属性。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妹妹已经很客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梁紫玉马上问道:“告诉我,安如哪里过分?若是你妹妹经历这些事,你会笑呵呵的劝你妹妹忍下来是么?” 林川不说话了,毕竟他双标。 林志远开口:“将军夫人和崔家姑娘有气在下能理解,不过没有必要什么都找我们林家的麻烦,毕竟从头到尾,我女儿都只有功没有过,去边关救治病人,是她的功绩,关键时刻救了安南侯,也是她的功绩,至于安南侯要娶平妻,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我想这个对于林家来说,都是应得的,两位若有不满,也该是对安南侯府,不是么?” 温氏也趁机说道:“大家都是女子,应该明白女子活在这世上原本不易,何必如此相互为难。” 看到百姓们竟然有些动摇,林知音马上接了一句:“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会跟妹妹争夺任何东西,毕竟我也是身不由己……” 崔安如知道他们早晚会用这个来开脱,也没有慌张。 “是啊,身不由己到在我父兄丧期整日找安南侯的麻烦,必须让他给一个交代,还提前拜访萧家两位长辈,借着孕肚坐实身份,真是好一出身不由己的不要脸啊。” 梁紫玉也冷笑了一句:“未来的安南侯夫人,想要帮自己开脱苟合之名,那就想想怎么解释,安南侯会在回京的路上中了那种毒吧,想要干干净净的嫁进安南侯府,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干干净净的人。” 没给林家人反驳的机会,崔安如直接说道:“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敢要我的东西。以后镇国公府和林家之间,老死不相往来,无论你们借着温家和安南侯府能起多高的势,将来镇国公府能有多低落,你们都会和安南侯府一样被人唾弃。” 说完,崔安如带着嫁妆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 林志远在袖子里的拳头都要攥青了,这样的羞辱,刻骨铭心。 “跪下!” 重新紧闭大门之后,林志远不需要在伪装。 林知音柔柔弱弱跪在那里,不等林志远呵斥就自己说道:“女儿自知给家族带来祸端,不过这并非女儿本意,若是父亲生气,女儿愿跟安南侯府退婚,并落发出家,保全林家名声。” 林志远反而没有办法发泄了,只能恨恨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林川也跪下来,说道:“爹,这分明是崔安如善妒,自己没了依仗就想恶心妹妹,咱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伤神。镇国公府已经没有什么主持大局的人,他们还敢如此嚣张,不过是借着林家立威,告诉大家不要小瞧了镇国公府而已。” 温氏看到林志远的脸色缓和,也说了一句:“她竟然把所有的罪责推到知音身上,让我们林家无地自容,我定然要将这件事告诉哥哥,让哥哥收拾他们。” 温氏的哥哥,当朝丞相温继礼。 听到这里,林志远才说道:“这些事,暂时不要惊动舅兄了。倒是如今的安南侯府,颜面尽失,还要亏出去七十多万两银,知音,你确定还要嫁?” 林知音抿了抿嘴唇,声音坚定:“爹,难道我们林家要抗旨么?何况萧让已经是侯爵,而且镇国公父子都已经不在,他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军功封爵的人,纵然当下名声会被崔安如影响,时间总会冲淡一切。已经去世的镇国公父子,再怎么英勇,也没有办法蹦出来给崔安如撑腰了,崔家落败,已经是必然之势。” 林志远叹了口气,最终收起了脾气:“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这个崔安如,我早晚要让她跪地求饶。” 镇国公府。 “大小姐回来啦!” 下人的一声喜报,让原本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国公府终于生出一丝喜悦。 已经有人冲了出来,分成两列站好。 “恭迎大小姐回家!” “大小姐,之前的房间老奴已经收拾出来了,带回来的嫁妆不需要登记,那些还是小姐自己的私产,丹青他们几个的住处也都是之前的位置,陈设都没有改变。” 管事婆子陈妈妈含着眼泪说道。 他们镇国公府如珠如宝宠着长大的姑娘,竟然被萧家人那样对待,他们真该死啊。 国公府的下人并没有很多,但都是忠心耿耿。 这些日子他们没少暗地里埋怨萧家,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打这种主意。 安顿下来之后,崔安如去了祠堂,站在那里看着祖宗们的牌位发呆,上面有崔家的祖辈,也有她的外祖母,如今父兄也和母亲团圆了。 “爹,娘,哥哥,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和琅儿,不会让人轻视镇国公府,更不会任人欺负。” 晚上,梁紫玉他们简单的吃了饭之后,姑嫂两人秉烛夜谈。 “安如,这里是你的家,我知道自己出身不高,没有办法给镇国公府带来什么助力,不过只要有嫂子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崔安如握着梁紫玉的手,说道:“嫂子,我懂。” “今日进宫,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听闻皇后娘娘对那个林知音赞誉有加,你这样做算不算是打了她的脸?这些年,她一直不喜欢我们家的人,只怕将来更会盯着我们。” 梁紫玉不免担忧的语气,也是非常坦诚。 崔安如却说道:“父亲和哥哥的战功放在那里,短时间之内他们也要顾忌名声,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况且我已经给他们留了余地。” 梁紫玉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怕,你如今已经和离,皇后娘娘重提当年让你和亲之事。” 第9章 姑嫂夜话 崔安如摇了摇头:“她不敢,如今我在孝期,而且父兄都是战死,她若是提出让我和亲,全天下人都会唾弃。” 梁紫玉颔首:“嗯,既然你都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如今我们镇国公府还有琅儿,镇国公的爵位也并没有收回,谁也别想小看了我们崔家。” 崔安如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让嫂子清醒。 “嫂子,父亲和哥哥若不是因为皇上的猜忌,没有必要亲自带兵出征,也没有必要把我低嫁。今日若不是我直接把事情闹大,而且林知音怀孕一事落人口实,只怕这和离的圣旨,我也求不来。” 梁紫玉一愣,不禁一阵惊讶。 崔安如叹道:“是因为萧让携军功逼迫皇上。” “父兄战功如此卓著,都未曾逼着皇上做什么,他一个刚刚封爵的朝廷新贵,就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讨要破天荒的赏赐。皇上这才愿意帮我打萧家的脸。” 梁紫玉听得一阵心里发冷。 “我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若不是皇上忌惮,想必以我的家世,根本没有机会嫁入崔家。” 崔安如再次紧握她的手,说道:“嫂子,或许当初镇国公府低娶你是真,可是父母兄长待你的情义也是真。” “如今亲人都不在了,能够相依为命的,不过是被命运选中的我们了,无论之前出身如何,上天注定我们是姑嫂。” 梁紫玉一阵感动。 “今日若不是看到嫂子带着琅儿打上门去,我真的不知道离开萧家能去哪里……” 崔安如不免动容的说道。 梁紫玉慌了,赶忙出言:“妹妹休要再说这样的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有琅儿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若是将来他对你不好,或者新妇不服你这个姑母,我第一个不认他。” “嫂子,早些睡吧,明日开始会有很多事。” 梁紫玉也知道,萧家那些人,还有林家那些人,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崔安如的举动,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所以他们没有招架之力。 一旦反应过来,无论是为了脸还是为了前途,总会反扑。 第10章 清退萧氏 第二日。 被清退的萧家族人一大早就聚拢到了一起。 领头的是个老者,他不仅是被崔安如清退出了铺子,连儿子都被抓了。 “她一个孤女,凭什么说不让我们做就不让我们做了?” “走,去找她评理。” 一行人走的浩浩荡荡,连萧让在家待着都有所耳闻。 杨氏还有些担忧:“这样任由他们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让只想看崔安如焦头烂额:“娘,他们想要闹,就让他们闹!我们先去林家,虽然这门亲事是皇上赐婚,总要让对方满意才是。” 老太夫人也点头:“没错,林夫人的娘家那是实打实的望族,知音的外祖父是当朝太师,舅舅是丞相,你和知音成亲,有这两位在,谁敢真的笑话你?” “哼,等着看吧,如今让儿正是当打之年,等知音过门,我们跟温家也就是亲家,朝堂上总会有所提携,我们想要给崔安如施压,还不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即便是带着嫁妆做妾,都是对她的恩典。” 老太夫人把未来畅想的无比美好,似乎眼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另外一边浩浩荡荡去了镇国公府的萧家族人,站在大门口却踌躇了。 他们没有勇气像是闯安南侯府那样硬闯,只能在大门口叫嚷。 “让崔安如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镇国公府的人难道就能随便欺负人?” “崔安如!出来!” “……” 春兰阁,崔安如出嫁之前住的地方。 破败的东风拂过窗台,被窗棂剪碎的阳光在桌上留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崔安如把玩着兄长生前从边关给她寄回来的狼牙,手指被划破也未曾放手。 “姑娘,萧氏族人果然被打发来了……” 丹青对此也没有意外。 若不是丹朱拦着,只怕她已经冲出去呵斥那些没脸没皮的东西了。 “嗯,也该给他们指一条明路了。” 崔安如起身,小心的把狼牙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简单的擦了擦手。 门口的萧氏族人还在跟百姓狡辩,结果国公府大门开了,崔安如面色镇定的走出来。 “崔安如,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停了我们的工?” 总要有个出头鸟,不然这场戏没有办法唱。 “没错,还把我儿子抓走了。” 看着这两年死性不改的萧家人,崔安如只有鄙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做了假账,不该抓吗?” 萧氏族人气焰直接就灭了一大半,崔安如乘胜追击:“没有直接大棒子把你们赶走,已经是我仁慈了。” 看到不可置信的萧氏族人,崔安如和煦一笑:“不过念在曾经是亲戚一场,最后给你们提个醒。” “皇上已经赐婚,萧家马上要有新妇,林家姑娘标榜比我贤惠,想必对萧氏族人也会有求必应。” “至于那几个被送进去的萧氏子弟,说不定林家姑娘的丞相舅舅能帮上忙。” 第11章 转移矛盾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今日之后,谁再敢来我们崔家闹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心狠,什么是手辣。” 崔安如说完,便拍了拍手,顿时一堆侍卫拿着棍子出来。 丹青这时候才喊了一句:“还不滚,等着国公府的侍卫动棍子?” 萧家人乌央乌央的又走了。 崔安如这才轻笑了一声。 林家,要有好戏唱了。 林家后院。 林志远正在那里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今日早朝前后,萧让都找我道歉了,说是一定会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下手处的林知音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样子。 林川冷哼:“这不是应该的么?他应该带着全家上门负荆请罪才是。” 温氏给林志远斟茶的手没有停,嘴上也不闲着。 “今日见到哥哥了吧?他没有同你说什么?” 林志远表情晦涩:“能说什么,不过是让我们自己注意影响,说是知音怀孕这件事,我们就是理亏,若不是皇上赐婚,只怕她只能去做妾,知足吧。” 林知音的头埋的更低了,她又何尝不懂。 “让外甥女去做妾,他这个丞相还要不要脸面了?若不是有岳丈和舅兄的面子在,你以为就凭知音怀孕逼着崔安如和离这件事,我还能安然无恙?” 温氏不甘心:“小贱人,不过是借着父兄战死卖惨罢了,一个和离的孤女,差点毁了我女儿,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林川眼中放光,说了一句:“娘,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收她做个偏房如何?平时晾着她,妹妹回娘家的时候,刚好可以磋磨一番。” 他的阴毒畅想,再一次被下人打断。 “老爷,夫人,又有人在大门口喊……” 林志远的头马上开始疼,温氏也格外不耐烦。 “哪里来的刁民,竟然在朝廷命官门前大放厥词!” 就在林志远快要被气炸的时候,萧让带着赔罪的礼物出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杨氏。 他们一出现,萧家人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上去:“让儿,你还不快让亲家帮我们……” 林川这才算是明白了这都是萧家人。 “侯爷还真是一朝得势,鸡犬升天,圣旨刚下,就已经让族人借着亲家的名义来林家讨生活了。” “兄长误会了,我怎么会如此……”萧让虽然封侯,不过自知理亏,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林川嘲讽了一句:“难道这些打秋风的萧氏族人,是我们家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