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醉山河》 第1章 满门抄斩 一拳便击溃一名大宗师强者。 眨眼间。 十几位大宗师后期强者便倒地不起。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力? 即便是寻常的假天之境的强者,似乎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啊! “不好,快跑!” 韩根生喊道。 “谁也跑不掉!” 凌寰宇一个跳跃也进入了战局之中。 她使用狂暴术,实力瞬间暴涨三倍,虽然远远不及牛大力的实力,但打这些大宗师后期强者,还是能做到与牛大力那般呈现碾压姿态。 谁敢跑,她便立刻追逐过去。 一时间,他们只能报团取暖,联合攻击起来。 韩根生大喊了一声:“使用炽阳功,能将你们的功力融合起来,绝对能击杀他们!” “喏!” 剩余之人,立刻围聚在一起,手中散发出来缕缕光芒。 很快,汇聚到一起! 仿佛一颗太阳被他们,徒手搓了出来。 融合起来的强大内力,令凌寰宇色变。 以她实力还真抵挡不住。 她立刻后退,可他们看出来凌寰宇实力稍弱,便将其斩杀。 随着他们大喝一声,宛如太阳一般的光球,迅速向着凌寰宇极速而去。 速度之快,竟超越了凌寰宇。 就在她快要被击中之时。 秦川站在了她的面前。 “轰隆!”一声,秦川被打飞狠狠砸落在岩壁之上。 剧烈的震动,引得附近山石掉落。 “竟然有人挡?该死!”韩根生大骂了一句:“不过,也无妨,以你们的内力而言,至少还可以发动七次炽阳功!将他们二人都给杀了!” “想杀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令韩根生等人再次一惊。 方才被打钟的秦川,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漂浮在空中俯视着他们。 “原来他们是大闹地下七阁的人!”韩根生将秦川认了出来,他很快兴奋了起来:“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只要将他们解决掉,我们便能获得龙不周的赏赐!” “白日做梦!”秦川不屑道。 “呵呵,听闻你的防御挺强大,可进攻能力却一般般,只要能将其控制起来,你也只是瓮中之鳖。”韩根生不屑道。 秦川却耸了耸肩:“看清楚了,你们的对手可不是本公子,而是他!” 顺着秦川指的方向而去,韩根生看到那巨汉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哼,发动炽阳功,将其击杀!” “喏!” 事实却让韩根生失望了。 牛大力面对那他们手搓成的太阳般的球体,一拳便将其击溃了。 第2章 公主景瑶 来世……她还有来世吗? 今生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啊!可敌人位高权重,是皇子,是盛京闻风丧胆的存在;她一届民女,何如斗的过? 困倦袭来,一身伤痛也渐渐麻木;恍惚之中,仿佛再见父母和兄长温馨的笑颜。 萧遥面带一丝苦笑,缓缓闭上双眼;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两名士兵将她拖出。 “萧遥丫头,这瓶药你拿着;萧副将虽然官位不高,可忠君报国满腔热忱,我们信他为人,你得好好活着。” “丫头,你是萧家,唯一的希望!” 两位将士面带不忍,轻轻将萧遥置于柔软的草堆中,在她手边放了一瓶伤药。 “咱们这些人从小看着你长大,将军的命令,我们做不到,对你狠不下心;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样了。” 那双粗糙的手掌是那般温热,将昏迷的萧遥唤醒;她用力睁开眼睛,记住了两位恩人的样貌。 是啊。 一向最信任的将军,成了陷害她萧家的刀。 补给了五年的未婚夫,如今两耳不闻,甚至恩将仇报一同刺向萧家。 她怎么能这样死去?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要拼死一试! 如今陛下和皇后共同执政,女子亦不是没有入朝的机会;往后,她便隐姓埋名,竭尽所能,入朝为官,调查真相!! 血肉模糊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那小巧的瓶子。 萧遥看着瓶身上的字,再克制不住,哭了出声。 军中药物有限,这种顶级的金疮药,是要用军功换的。 两位恩人,就将这样金贵的一瓶药,留给了她;而她,甚至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 不远处,少女一身红色华服,袖袍上的金凤振翅欲飞;金钗点缀着华贵的发饰,将少女那张小巧的鹅蛋脸衬托的更为精致。 只是猛地一看,那张脸,与萧遥的竟有九分相似! 她执着剑,指向围着她的流寇,“本宫乃当朝五公主景瑶,你们敢如此对本公主,好大的胆子!” 哪知,流寇却丝毫不惧,只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五公主?天下谁人不知你五公主是灾星?克死生母又带来旱灾,被流放在远离盛京城的安平寺日日超度?” “还五公主,就算现在被记在皇后名下又如何?还真以为自己是嫡公主了?” “还不是因为要和重权在握的世家联姻,才把你接回?” “不过听说,你那未婚夫是个纨绔子弟,不然能逼得你逃婚?不如爷几个让你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几人逐渐逼近景瑶,脸上满是让人生厌恶心的笑意。 景瑶嗤的冷笑一声,指着逐渐靠近的四人,毫无惧意,笑容肆意而张扬,“我景瑶,向来听凭自己内心,不嫁不爱之人,哪怕是抗旨。” “你们当真以为我在安平寺的十六年,是白待的吗?” 她快速抽剑,不出几招,几人便倒在地上,哀声连连。 景瑶爽朗一笑,利落的挽了个剑花,“本宫的武艺,哪怕在军营都能立下赫赫战功;你们几个软脚虾也敢妄想?” “都给本公主滚!” 她一声令下,四人落荒而逃;只留少女一人傲然独立。 只是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她的神情却满是落魄。 “我才不是灾星,母妃才不是因我而死……” 她本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五公主;母亲更是世家贵女,她可谓是一出生便身份高贵。 可不知道为何,母妃在她出生后的三月便离奇而亡;那一年,夏日炎炎,颗粒无收。 众人便将灾星克母的名头,加在她的身上;自小她便被送来安平寺,美其名曰感化,实则日日都在盼着佛祖能收了她。 可她偏偏命硬,活了下来;被人欺负,那便偷偷学武,练就一身本领无人可欺! 若非皇族需要与掌握边境十万兵权的何家联姻,她怕是这辈子回不了皇宫;可何家的子弟纨绔,皇宫虎豹环伺,她一个只知武大字不识的公主,又凭何在皇宫立足呢?逃婚,不过是下下策。 感慨之际,耳边风吹杂草之声,掩盖了一道窸窣的声响。 “谁?” 景瑶一向听觉敏锐,她警惕的提剑,拨开草丛。 满身鲜血的少女面色惨白,将周身翠绿的草带上了一抹猩红;她躺在泥泞中,眉头紧锁,生死不明。 只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景瑶眼底满是错愕,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张脸,与她有九分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 萧遥这一觉,险些醒不过来。 她艰难的动着手指,感受到指尖钻心的疼痛,她方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你醒了?” 耳畔一道温柔的呼唤,让她紧张的微微攥拳。 只是她却发现,自己掌心被瓦片划伤的伤口,已经经过了包扎。 “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你的伤口都是我包扎的。” 少女声音柔和,听起来不过与她年纪相仿。 萧遥渐渐放松警惕;她艰难抬手,遮了遮那刺目的阳光。 适应片刻后,她移开手掌;一张与她有九分相似的面容,直直映入眼帘。 她紧张的猛然皱眉,眼底的惊讶浓浓不曾消散。 世间竟有人,如此相似? 她愣愣的盯着少女,生怕是自己一时眼花。景瑶面对如此冒犯的目光,只是轻声笑了笑,仿佛对她的反应并不见外。 “意外吗?我刚见到你,也是这副反应。” “看姐姐这一身伤,需要尽快找个医者救治,否则会落下病根的。” 萧遥艰难撑起一副满是伤痕的身体,望着眼前少女的眼神很是复杂,“你想作甚?” 从来没有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恩人救了我,有话但说无妨。” 景瑶眼中划过一抹惊艳;鲜少有人与她这般投缘了。 “姐姐性情中人,我也不瞒姐姐;我乃当今五公主景瑶,想必姐姐也有略所耳闻。” “我自小在安平寺长大,若不是还有一点用处是万万不会等来被接回宫的一天。” “可我不想嫁给不爱之人,景瑶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姐姐同意,请代替景瑶回宫!姐姐愿意的话,五公主的尊位,便赠与姐姐!” 她眼底,清澈而明朗,如一汪春水,暖了萧遥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第3章 互换身份 原以为,要历经多番磨难才能走上高位。 却未曾想,眼前之人竟是公主,能让自己直达权力的漩涡!能接近她的仇人! 她怎能不愿?又岂敢不愿! “殿下一番赤诚,我也不再隐瞒;我恨皇族,他们之中有人草芥人命,有人不辨是非残害忠良;我这样的恶人,公主当真要与我互换?”萧遥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双灼灼的目光此刻熠熠生辉,充满了仇恨和疯狂的期待。 景瑶轻蔑一笑,丹凤眼底尽是冰冷,“若你真是恶人,我当真要感谢你。” “那群人,不是我的家人,是仇人!” “可我一介平庸之人,无权无势,殿下当真想好了,要与我互换吗?”萧遥笑的邪魅张扬。 “自然!”景瑶果断点头,“我早就想摆脱公主这个华而不实的名号了,没了束缚,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军营参军拿个赫赫战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看向萧遥,只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抹浓浓的哀伤,“若你不弃我灾星的名号,只管去皇宫讨债;连带着我的那份,也讨回来。” “对了,还未曾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遥微怔;似有千斤重,怎也无法开口。 满门抄斩,她的名字,走到哪里势必都会被厌弃。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无尽悲怆,“我姓萧,无名。” “无名?那我如何替你在外杀出一条血路?”景瑶皱眉,尽力回想着曾经在佛寺偷听那些文人墨客背诵的诗文。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从今日起,你叫萧来仪,我代替你的名字,如何?”她双好看的眼睛,满是雀跃和欣喜。 “萧来仪…好啊!”萧遥放声大笑。 好一个凤皇来仪,今日起,她便做那九天之凤!她萧来仪,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景瑶见她笑了,也笑着抬起头,沐浴着阳光,就如同获得新生那般,“姐姐放心,我不问你的身世,你也无需相告。” “你只需知道,你的名号,会在未来彻底响亮;我自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女将军,驰骋疆场。” “我替你去参军,你也替我…找到我母妃死去的真相,可以吗?” 萧来仪抬头,撞进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不同于她自己满是悲凉的双目,那双眼眸带着对未来的希冀,清透见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笑着,将一枚精致的暖白玉佩从袖口摸出,毫不犹豫的递给萧来仪,只是那目光一直追溯在玉佩上的“姜”字。 “拿着这枚玉佩,你便是真正的景瑶五公主;这是我母妃在我出生时送给我的,是我母亲家族的玉佩。” “我一定珍惜,帮殿下找到真相。”萧来仪郑重接过,放在胸口的位置。 “咱们击掌为约!”景瑶抬手,一举一动尽是意气风发。 萧来仪释然一笑,咽下无限酸涩苦楚;此刻,她是开心的。 “一言为定。” 满是干涸血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干净手掌。 郑将军是吗,探花郎是吗,二皇子是吗? 她一介低微的蝼蚁固然无法撼动皇权,可她若是公主呢,是和二皇子等同的存在呢?当真是一语成谶,此番新生后,她当真成了权贵之人。 等着,她会一一报复!连带着公主的那份,她也要连本带利的讨回!! 灾星又如何,她一个地狱罗刹鬼,鬼门关前已走了一遭,又有何惧? 皇子又如何?这一次,且看谁斗得过谁! …… 城南,安平寺。 斋戒拜佛之地无一僧人,佛堂外围了层层守卫;内殿,焚着刺鼻的名贵香料,与从前清雅的檀香截然不同。 两名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一人颇为焦急的在殿内踱步。 “张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派去了一批又一批人,怎的公主就是不见踪影啊!” 蒋铎急的抹了把虚汗,“要不,下官上书朝堂,将公主逃婚一事上达天听,增派追兵追回公主?” “也不行。”他面露难色,抖了抖衣袖,“万一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吃罪不齐啊!” 坐在高座上的张泽玉轻轻吹了吹茶雾,眼底的那抹寒光,让蒋铎瞬间不敢再说话。 他轻蔑地笑了笑,“蠢货。” “公主逃婚,错的在她,咱们顶多是个失责之罪,陛下岂会怪罪?” “您的意思是?”蒋铎躬身,满是恭敬地问了一声。 那双凌厉的双目,透露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不屑,“既然有了主意,还不快去?” “下官这就去…” “公主!!”蒋铎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满身狼狈,一身血痕的萧来仪。 她头发随意地披散,如同可怖的女鬼;一双凤眸满是疯魔,深潭一般深不见底,透露着浓浓的死气,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仿佛看上一眼,就能跌落无尽深渊。 “公主,您…”蒋铎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您这是怎么弄的?” “简直放肆!” 张泽玉狠狠将茶盏摔在书案上,他稳坐泰山,眼底满是审视和不满,“堂堂公主,还敢逃婚?你还有皇家的威严体统吗?” “体统?”萧来仪冷笑一声,她迎上那满是恶意的目光,高傲的抬着头,“既然你还知道威严体统,那你也应该知道,自己是何身份。” “谁准你见到本宫不行礼,谁准你这样跟本宫说话!你的规矩体统呢?被狗吃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大宸紫色为尊,一品至三品可穿紫色,红色官服,四品至六品可穿。 而公主,正一品;这样品阶的官员还敢在她面前摆谱,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蒋铎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的上前迎接,“殿下,毕竟您这逃婚是事实,虽然不知为何您自己回来了,但此事,下官还是要禀报陛下的呀。” 他讨好的朝张泽玉笑了笑;一个废物公主而已,他便能亲手收拾。 还能是因为什么回来,无非是被人欺负,又身无分文,想了想还是想保留公主的尊荣,这才灰头土脸的回来。 萧来仪又怎会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话里话外尽是威胁;如果她态度好些,他们便在折子里少些添油加醋,届时惩罚也不会太重;可若是她不识抬举,那罪过可就大了。 她戏谑地笑着,径直坐在张泽玉身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语气很是轻佻,“好啊,两位大人尽管上奏。” “到时我就说,我这满身的伤是二位追捕我时弄的;这可满是打斗的痕迹啊,太医一验便知真假。” “本宫就算不受宠爱,可还是公主,又要与世家大族联姻。损伤公主玉体,那可是死罪;而且本宫这副狼狈的模样又被你们瞧见了。” “你们说,父皇为了安抚我,维护本公主清誉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会不会一气之下砍了你们的狗头?” 第4章 两全其美 张泽玉瞬间敛了虚伪的笑意;蒋铎震惊的瞪大眼睛,紧张的看向张泽玉。 这草包公主,还怪会以权压人! “呵,公主殿下言重了,毕竟是您逃婚在先,下官不过是实行了点非常手段而已。”张泽玉阴沉着那张脸,那双狐狸眼,闪烁着凌厉的锋芒。 “好啊。”萧来仪笑靥如花,只是脸上沾了血迹,看上去更加疯魔,“那大人尽管上书,让我父皇知道啊。” “只是本公主尚有价值,这条命还能留下;两位大人的呢?” 那张惨白的脸上落下几缕发丝,显得美人更加阴郁,“两位就这般不爱惜羽毛吗?想告本公主的状,难道本宫就不会添油加醋吗?” “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算计我,得用命赔。” 张泽玉脸色铁青;他微微眯眼,原本就肃穆的容貌此刻更是逼人。 萧来仪毫不畏惧迎上那双满是威慑的双目,这般不分是非黑白欺辱景瑶的官员,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历了这番,她正想找人开刀呢! “殿下,张大人…” 蒋铎却怕了;他辛辛苦苦爬到了如今五品的位置,定然承受不起这个疯子的疯狂报复。 那张堆满了肥肉的脸,笑的无比难堪,“其实也不是非得闹到这个地步,我们本就是为了迎回公主,何必这样呢?” 萧来仪嗤笑一声,看向张泽玉的目光满是不屑,“瞧瞧,张大人倒是有个好手下。” “倒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不仅能保全二位大人,说不定还能立项大功,加官进爵得陛下青睐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泽玉低着头克制着心底的那抹怒意,给萧来仪添了一杯茶,“下官愿闻其详。” “把你们带来的所有钱财都扔出去。” “什么?!”蒋铎瞪大了眼睛;被就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此刻充满疑惑,“公主这是何意啊?” 萧来仪毫不客气地捻起茶杯品茶,“不仅如此,连值钱的东西,也全部扔了。” “殿下,莫不是在耍我们?”张泽玉气极反笑,那双幽深的眸子越发危险。 蒋铎也急得手忙脚乱,“殿下,光是这焚的香就价值千两!而且我等俸禄本不多…” “别急啊,两位大人。” 喝完那杯茶,瞬觉干涸的嗓子也润了些许;只是口中仍然带着些许血沫,难受得紧。 萧来仪又示意张泽玉给她倒茶,她开口,嗓音略有喑哑,却锐气不减,“两位听好,我这一身伤,是返京时遭遇山匪,被流寇所伤。” “两位大人拼死相护,可本宫还是被贼人擒走;出于无奈两位大人用了全部的钱财赎回本公主,才没让本公主惨遭一死。” 蒋铎眼睛瞬间亮了,他望着仍在喝茶的萧来仪,殷切地给二位倒茶。 萧来仪浅笑一声,强撑着昏昏欲睡沉重疼痛的身子,继续抛出诱饵,“如此一来,两位立了功,赏赐定然少不得。” “还可借机领兵前来剿灭敌寇,抽取部分钱财纳入私库;二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还在乎这点钱财吗?” 少女抬头,目光中尽是胜券在握的自信,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好似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兴致,只剩下吞噬殆尽的黑暗。 张泽玉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态度比方才好了不知多少倍,“殿下这一身伤需要好好修养,臣这还有上好的伤药,一会儿就给殿下送去。” “今日殿下被挟持,受了惊吓;明日咱们再启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萧来仪满意点头,轻弯唇瓣,“如此甚好。” 她轻轻扬起一个微笑,野心,才是让人疯狂的药引;这二人,已经开始步入她设定的棋局。 “这寺庙有位叫李楠的阿婶,她待我极好,让她来给本宫上药。” 萧来仪抛下一句话,强忍着浑身的疲乏和疼痛,一瘸一拐的按照公主的描述回到了她住的屋子。 临行前,景瑶告诉她,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这位叫李楠的阿婶。 她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到了极限,缓缓闭上了双眼。 …… 是夜,静谧的云,遮住了那抹柔和的光。 万物沉寂,只有安平寺最奢华的一间客房灯火通明。 “大人,没想到这五公主性子这么刚硬,竟然这样不好惹?”蒋铎急的抹了把虚汗,“那四殿下的命令,咱们还要执行吗?” 张泽玉冷冷抬眸,将在原地打转的胖子吓得抖了抖。 他轻蔑的扯了扯唇角,“不急,这么重的伤,四公主那边也有的交代。” “只是没想到这废物的嘴这样凌厉,连本官差点也被她绕进去。”他看向萧来仪居住的地方,眸光冰寒,“不过,过刚易折,这吃人的皇宫,有的是比她地位高的贵人。” “回了宫,才是她噩梦的开始,咱们且隔岸观火,坐看好戏吧。” “大人英明。” …… 这一夜,萧来仪睡得很是沉。 只是她连梦里都是被抄家灭门的画面;血色铺天盖地,连同冬雪都是夺目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目。 她呼吸沉重,梦里也不得安稳。 身上的伤虽然经过短暂的包扎,可没有随行太医,那双断了的手臂也没法接回,只能生生受着深入骨髓的疼。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向警惕的她,猛地睁开带着几缕红血丝的双目。 “谁?” 她惊觉自己衣柜里那道声音和藏匿的人影,猛地抓起枕下藏的簪子,缓缓靠近衣柜。 “啧。”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在他即将刺下时,稳稳地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登徒子!放肆!”萧来仪长这么大,还没有外男敢擅闯她的房间!她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觉得下一刻那两个人模狗样的官员就要带兵冲进来污蔑她私通。 可那男人抬起眼的瞬间,却让她心头一颤。 那容貌俊美非凡,玉质金相堪比天外神祇;尤其是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如一汪深潭般多情温柔,却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浑然天成的气质相容,让人竟心生敬畏。 玄色的紧身衣,将他的气质也衬托的越发高贵;他就那样慵懒地靠在衣柜里,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握着萧来仪的手腕微微用力,他借力,倾身靠近,眼眸危险幽暗,翻腾起层层涟漪。 “姑娘家家的,哪这么大火气。” 第5章 景珩 第3590章 姚心菲立刻道,“你误会了,王轩是追求过我,但是我没答应,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也不用去求情。” 这几天她也没看到王轩,关于周清文是怎么查到他们买热搜的事还不是很清楚。 暂时她不想让舟夜掺和进来。 舟夜颔首,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姚心菲以读者的身份和舟夜聊漫画的事,她温柔体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两个人聊的很投机,舟夜不像开始那样冷漠。 而姚心菲对舟夜则更加的崇拜。 吃完饭,姚心菲提前结了账,舟夜有些过意不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客?” 姚心菲娇俏笑道,“那你下次再请我好了!” 舟夜淡淡一笑,“好啊,有机会。” 姚心菲面带娇红,“只要你请,我肯定去。” 舟夜看她一眼,“我回去了。” “再见!” 姚心菲看着男人的背影,已经开始期待两人下一次见面。 * 周六上午,乔柏霖带姚婧回家,一直呆到傍晚,姚婧才回姚家。 一进门,就看到姚母和曹严华正在看画展的宣传册子。 阮惠立刻招呼姚婧,“婧婧快来,有你喜欢的漫画大师威廉。” 姚婧坐在沙发上,姚母笑道,“听说漫画展的票已经被炒的很高了,有几个展区的票根本买不到,幸好咱们家有心菲,是画廊内部的人。” 一家人喜乐融融,似乎已经忘了姚心菲在记者会上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只能装病躲避的事。 曹严华问道,“那个烬笙到底会不会来?” 姚心菲低着头淡声道,“已经答应参展了!” 曹严华冷笑了一声,“架子还挺大的,搞这么大阵仗,我看她也没什么损失,还给她增加了知名度呢!” 姚婧抬头看向曹严华,笑道,“无故被人骂,这种出名方式,三婶想要吗?” 曹严华讪讪一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婧道,“对啊,跟三婶没关系,三婶也不了解她,为什么要以你的思维方式去评论人家?” 姚母抬头看过来,“婧婧怎么帮外人说话?” 阮惠忙帮姚婧解释道,“婧婧喜欢漫画,一定也是烬笙的粉丝,所以才会帮自己偶像说几句公道话。” 曹严华沉着脸道,“二嫂的意思是我说的话不公道?” 姚婧接口道,“心菲也被骂了,知名度也提高了,对三婶来说是不是也是没有损失的好事?” “你、”曹严华眼尾冷厉的看着姚婧,“本来我还想让心菲帮你弄两张画展的票,看来婧婧根本不领情,也不需要了!” 本来因为王轩的事曹严华就对姚婧有意见,正好今天借题发挥。 阮惠一听这个,便想帮姚婧说几句好话求情,“严华,你跟孩子较什么真?婧婧也不是顶撞你,她说话一向直,你是知道的。” 曹严华背靠着沙发,双手环胸,阴阳怪气,“我这三婶不亲,比不上人家喜欢的偶像,想要画展的门票,还是去求偶像吧!” 姚母见状想打个圆场,“婧婧不懂事,你当三婶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曹严华眉眼越发得意,“让我不计较也行,婧婧跟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门票我照样让心菲给你弄来!” 阮惠忙拽了一下姚婧的手臂,低声道,“给你三婶道歉!” 第6章 下马威 战斗还再继续! 惊天动地的!下面的人回应道。 这让恒一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不该如此之久才对。 而且他还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似乎哪里有问题,毕竟他是大聪明。 这是洛无极故意用的计谋,就是怕淹城沦陷了恒一猜测道。 他是这样想的,如果真的淹城有大恐怖,去了是送死,作为敌人,洛无极会怎么做 一定会让他们不停的去,这样就可以坑杀他们了。 那么这个时候,洛无极会怎么说 会说一些挑衅的话,例如有种来一战之类的话。 怎么会说出让他们不要去了之类的话 除非就是一种可能,淹城挡住不他们这种攻击了,所以才会让洛无极说出不要来送死了。 原因很简单,这是在虚张声势! 就是为了让他们退兵! 让第二梯队的大军跟上,给我集火打进去!恒一大手一挥! 显然,大聪明就是大聪明,简单的事情往往想的很复杂! 本来简单的事情,经过大聪明脑袋一转,事情就复杂起来。 不是洛尘不肯多说,洛尘是怕说多了对方反而想的更复杂了。 但是这一次,就是洛尘也没有想到,说的这么简单了,恒一还是想的这么复杂了! 所以,第二波大军继续进攻了,哪怕是第二波大军降临淹城的那一刻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但是大军就是大军,只会听从命令,这是第二纪元的优点。 毕竟第三纪元那边,之前就是因为下面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所以总是出事。 而第二纪元就是,不要问上面这样安排的理由,上面怎么安排,就怎么听,说撤就撤,说打就打! 这个制度是好的,但是如果首领是蠢货的话,那么这个制度还不如第三纪元那边呢。 第三纪元下面的神灵一看情况不对劲,肯定是跑了再说,会擅自做主。 而此刻就是因为恒一和第二纪元这个制度,导致了悲剧再次发生了。 一百万大军都被倒挂上去了,两百万难道就有用了 院子里,洛尘此刻看着两百万的大军降临,洛尘都无语了。 不怕敌人蠢,就怕敌人太聪明,聪明过头了。 老爹,你不是冒险去通知他们了吗 怎么还来送啊太子爷怒喝道,这让他想起平时打游戏撤退键都按烂了,队友还一个劲的来送。 高估了那个恒一的智商了。洛尘也有些无语了,这恒一完全不按路数来。 刚刚一百万大军已经把对方送的起飞了,这里都成荒村了,这再送两百万进来,这彻底要给对方送个王出来不成太子爷嘟囔道,看着那来找死的大军,太子爷已经不想言语了。 显然,现在黑暗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了,对方似乎是吃的越来越多了。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等下,这些大军可能就是鬼部的大军了。怨开口道。 鬼部的可怕就是,死了千万别落在他们手中,不然很可能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这第二纪元怎么会搞个这样的蠢货来太子爷一听这话,顿时更来气了。 这要是等下三百万鬼部大军在这里晃荡,那还打个球啊 这玩意,就是怨这样的猛人都要躲避,其他人来了不就完全送死吗 关键现在还影响现实了。 外面的天不亮,我们就出不去了,一直在梦中!洪彪叹息一声。 现在那颗太阳被拿走了,等于是破坏了外面的世界的完整性了。 洛尘倒是觉得奇怪,这到底是谁有那个能力能够破坏秩序和规则呢 怨,鬼部怎么来的太子爷问道。 反正现在第二纪元还在资敌,也没有办法去救,只能先让第二纪元去送着。 鬼部早就有了,但是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地改变了鬼部!怨开口解释道。 很早以前,鬼部只是各大部之中一个部落而已,负责的是对死去生灵的一切掌管。 但是直到有一天,爆发了一场大战,那场大战也是各大部的至尊王战! 那一战之后,各部之间的战争就没有停歇过了。 五行部以前有个最高的统率,人皇部! 当时是人皇部座下的一个女子,带领五行部,带领了很多人族大军,击败了九夷,虞等为首的一些部落,击杀了不少高层! 但是,因为她是女子,那个时候,母系正在被推翻,导致了她也被囚禁,然后受尽折磨了! 最后,她好像死去了,去了鬼部! 从那一天起,鬼部彻地变了,变成了十分恐怖的存在,因为鬼部的主人换了,换成了那个女人!怨开口道。 这不会就是女王吧太子爷顿时联想到了,女王十分的可怕,犹如鬼部的生灵一般。. 那个鬼部的王,死了吗洛尘蹙眉问道,似乎是在确认。 死了,但是死后成了鬼部的王。 人皇部是洪彪也问道。 统御一切生灵,妖部,五行部,神部,灵部,九夷,虞,山海部,鬼部等等一切都原本归人皇部管理。 人皇部也在那一场大战之中,彻地崩碎了! 女子本身就是人皇部之中的一员。怨解释道。 那按理说女子不是功臣吗 对她下手干什么洪彪问道。 因为她提倡母系,要权,所以被人盯上了呗,然后就是她的丈夫,的孩子,全家老小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据说她的孩子是她被囚禁的时候,当她面斩杀的,然后丢在木桩上,让她看着,眼睁睁被暴晒,嗮成干尸!怨也叹息一声。 她应该是人皇部第一女王,但是可惜了,最后还是死了,并且去了鬼部!怨再次开口道。 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隐情,或者说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太子爷这一次倒是很敏锐。 现在你们知道鬼部为何可怕了吧 与鬼部为敌,就是与曾经的人皇第一女王为敌,这谁干的过啊怨解释道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7章 本宫回来了 万姨娘是乐得开怀,自从主母离世,姜浔虽宠爱她,家中钱财也是她管,可始终是因她出身不好,没有给她名分。 本想生个儿子好一举上位,可始终没动静。 这下好了,只要姜漓能顺利嫁入侯府,她的地位自然也能再往上抬! 虽说漓儿不是嫡女,可听说谢府修养高,从不忌讳这些,这亲事十有八九能谈成! 她一想到此就忍不住笑,心情也顿时畅快,赶紧招呼左右热闹热闹。 “都快起来起来!别跪着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饭吧。来来来。” 连带着萧珩之也被她邀上了桌。 从前他可是没有资格上桌的,这一下成了姜府的准姑爷,有眼力见儿的下人已经拿着椅凳过来,扶他坐到主位旁边。 姜漓端着茶盏,扬起下巴微微笑着,摆上了侯府夫人的架子。 “二妹妹,往后与萧珩之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尽管来找我。” 她心里嗤笑一声,等嫁入那侯府了,才有得你好受的,单是一个婆母就够折腾人的。 只是现下,她又跟萧珩之牵扯上了,得想个法子把他甩掉。 正想着,听见碗筷叮啷的声音,转头看到萧珩之在给她盛汤。 拿着汤勺的手指白皙纤长又骨节分明,盛了汤后,又往碗里夹了几片百合,微笑看着她。 说实话,他模样的确生得好,淡然素衣也难掩清俊之气。 前世她也是因为他皮相尚可,才对他有几分好。与他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他也称得上是识理有礼,对她顺从至极。 可谁知这人疯起来竟那么可怕,让她死得何等屈辱! 姜娩收回思绪,把碗碟移开了一些,冷冷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她拿起筷子,瞥见一碟花生酥。 灵光乍现! 她记得前世有次,她在外头买的糕点不知里头有花生,萧珩之吃了后全身起红疹,有窒息之状,幸而当时有个路过的郎中及时施救,他才捡回一条命。 如今萧珩之的这个致命弱点无人知晓,而她手握这个天大的秘密,何不趁此机会将其了结,以绝后患?! 人一死,自然就不必再谈什么成婚了! 她心中冷笑,若前世的教训让她明白了什么,那便是绝不手软。 想到这里,她端起花生酥,面上笑意盈盈:“萧珩之,这酥子味道极好,你尝一尝。” 萧珩之低头瞧见她递过来的花生酥,微微蹙眉,只拿了一小块浅尝。 “味道不错。”他浅浅开口。 然而姜娩的手却没有半点放下的意思。 一旁姜漓见状,轻声笑道:“这酥子是黄河楼大厨特制,二妹妹这是想着给未婚夫婿尝些好东西呢,还真是体贴。” 姜娩没有搭话,只是眼神灼灼地看着萧珩之,嘴角微扬,暗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再吃些。” 说罢,不等他回应,已拿筷子夹起一块花生酥,缓缓送到他嘴边。 动作看似温柔,却带了些逼迫的意味。 “张嘴,我喂你吃。” 萧珩之怔了一下,本能地微微后仰,但对上她盈盈目光,还是咬住了那块花生酥。 就这样一块一块,当他反应过来时,整盘花生酥竟都下了肚。 很快,他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借故离席,飞快地走向屋中。 可他的屋子离前厅太远,绕过回廊时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姜娩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轻声唤着。 远远望去,只觉得二人如胶似漆。 她扶着萧珩之进了屋,装模作样地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萧珩之一手捏着脖颈,一手在柜子里翻出一个白色药瓶。 然而他刚打开,就被姜娩一把抢走。 她佯装天真地拿起药瓶,轻轻晃了晃,笑一声:“为何要吃药?你是有什么隐疾不成?” 萧珩之脸色发白,含糊着发出声音:“给我......给......” “给你什么?” 姜娩收起药瓶,往后退了一步。 很快,萧珩之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双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向她颤抖着伸出手,眼神中带着迫切的求生欲。 “二……二小姐……”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已然微弱。 可姜娩只是冷眼看着。 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才叫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些许释放。 她一步步退至门边,动作缓慢而平静。 将要开门时,却停了一下,指尖轻轻地划过门上的木纹。 像是在犹豫。 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 接着转头,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他身上,眼底那抹讥诮和嘲弄格外刺眼。 “萧珩之,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了。”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最后一缕微光被切断。 那个朝她伸出的手,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终于轰然落下。 ...... 次日清晨。 鸽子照旧扑腾在檐下,晨光透过叶缝洒在院落。 初秋的清晨有些许微凉,院子里下人扎堆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悲天怆地的哭喊声。 “萧珩之!呜呜呜呜我不要你死!......你不要离开我......” “我还没有跟你成亲呢......说好的与我一世一双人呜呜呜呜......” 姜娩红肿着一双眼,泣不成声。 万姨娘在一旁小声嘀咕:“什么时候死不好,偏逢这两日死,我这生辰是什么阎王索命日不成?个个都选这天死。” 姜漓装模作样地过去,拍了拍姜娩的后背:“二妹妹,你也莫要伤心,谁会想到这不过一晚上,人就没了......那侯府的婚事......” 姜娩趴在萧珩之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他就是死了,我也要给他守寡!呜呜呜呜呜......” 这伤心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可床上躺着的萧珩之只觉得刺耳,哭丧似的嚎叫,吵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想立刻挥刀过去,但全身绵软,连手都抬不起。 “呜呜呜呜萧珩之,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姜娩还在不停抹着眼泪。 渐渐地,萧珩之恢复了些力气,低哑着声音冷冷开口:“闭嘴。” 姜娩哭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骤然平静。 萧珩之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啧一声,十分不耐烦地坐起身。 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时,顿时怔住,愣了好久。 “你......” 两人四目相对。 姜娩表情僵在脸上,惊愕得甚至打了个嗝。 “嗝!” 他怎么没死? 怎么会!没死??!! 万姨娘拍了拍手,笑逐颜开:“太好了,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今日得找个大师来去去晦气!” 姜漓接腔道:“是啊姨娘,你看二妹妹高兴得,都呆住了!” 姜娩回过神来,心里一阵慌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扑向萧珩之,假意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太好了,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接着又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萧珩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淡淡的哀伤,可更多的是惊愕,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一把将她拽至跟前,从眉梢到眼角,细细看着她脸上还未干的泪珠,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姜娩猝不及防地被拉近,手腕上的冰冷触感直入骨髓。 她心头顿时升起慌张,这是她前世再熟悉不过的,来自摄政王的压迫感。 难道萧珩之也...... 第8章 景舒月 休养几日,萧来仪身上的伤渐渐养好了些许,只有几道深些的口子还未彻底痊愈,隐隐可见疤痕。 她这几日一直被皇宫各处的耳目监视着,唯一信得过的便只有李楠阿婶。 那次见面后她才认出,李楠正是曾经在军营的女兵;她在战场上受了伤,再提不起剑;父亲给了她一笔钱后,便让她回了老家。 没想到兜兜转转,李楠竟到了安平寺;想来也是因为景瑶与她太过相似,李楠便心生怜惜一直陪伴在侧。 景瑶那一身功夫,定然也是跟李楠学的。 “李婶,打听清楚了吗?”萧来仪坐在铜镜前,轻轻梳着瀑布般的长发,望着身后慈祥和蔼的李楠。 李楠这些年在安平寺修养,早已卸去了一身杀伐之气;只是她在军营的行事风格却丝毫不减,还是那般利落。 “丫头,我问清了。”和蔼的脸上因为担心而皱起眉,略显苍老,“送来的宫女八人,内侍八人,只有两个丫头是新来的,其余都在各宫当过差。” 为什么从别宫来这,都不必多想,定然是各宫主子吩咐的。 萧来仪轻呵一口气,目光微沉,“意料之中。” “她们之中,有没有二皇子的人?” 李楠眉头锁得更紧,“并没有,丫头,你势单力薄,如何跟那手段狠辣的二殿下斗啊!” “李婶。”萧来仪微愣,放下手中的玉梳。 “为了父母和哥哥,我偏要蚍蜉撼树。”她转头,眼眸红润却带着坚定和倔强,“这是我的仇,您现在退出这场博弈还来得及。” “说什么傻话!”李楠上前一步,心疼地抱着萧来仪,如同小时候那般,“我这条命是将军救的;我无儿无女,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女儿。”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这糟老婆子!这个公道,李婶陪你讨!” 萧来仪将头埋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曾经,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泪水打湿那小片衣襟,她轻声呢喃; “好…” 两人依偎,本就是亡命之徒,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奈何,一道尖锐挑剔的声音,却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五妹在吗?四姐来看你了,还不快些出来让四姐看看你?” 听了这满是敌意的声音,萧来仪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终于来了! 张贵妃受了气,不好明面发难,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小辈之间争斗。可四公主既然敢上门挑衅,不怕落他人口舌,说明也是个蠢的,对付起来便轻松多了。 她安慰地拍了拍李楠的手背,“阿婶,一会儿你去把她宫里送来的那个宫女叫来。” 李楠点头称好。 她担忧地望着萧来仪离开的背影,只觉曾经开朗明媚的少女,如今越发成熟沉稳。 若不是遭人陷害,她大概也会一直无忧无虑地长大吧。 …… 长遥宫,主位之上。 原本属于萧来仪的位置被一身着珊瑚色锦缎华衣的少女占据;她怡然自得地吃着茶,长至肩的流苏步摇衬得她更为娇俏;那双杏目也很是清明,不同于张贵妃的妩媚妖娆,四公主景舒月看上去那般灵动婉约。 “四皇姐。”萧来仪微微拂身,礼貌点头。 景舒月抬头,原本笑如春风的灵动尽数消散,只剩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嘲讽。 她细细打量着萧来仪,只觉心底的厌恶和妒忌翻涌;这五妹,竟生得如此端庄大气,月光白的常服将她衬托得更为雅致,生生将她比了下去。 景舒月眨了眨眼睛,掩下那抹鄙夷,故作无辜状,“呀,五妹妹。” “你怕是这十六年都没学过宫规吧?怎么行礼都这般不标准?” 宫人们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带累自己;只有一名小宫女,没忍住轻轻弯了弯唇。那不懂事的,正是从景舒月的朝阳宫出来的。 萧来仪不恼,只是淡淡道,“是,妹妹自小在佛堂修行,侍奉佛祖,自是没有时间学这些的。” 没人教,便是乡野之处无可学习;可没时间学,便是因为更重要的事耽搁了;两者看似没有差别,实则牵扯背后牵扯甚广。 四公主再蠢,也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几年;她自是听得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景舒月咽下那些嘲讽的话,故作关心开口,“没关系五妹妹,母妃也是知道你不懂规矩,所以让我前来教五妹妹。” “此事,还特意回禀了皇后娘娘,娘娘也是点头应下后四姐才来的;五妹妹可要好好学习哦。” 她笑得张扬而恶劣,带着丝丝玩味;连皇后这个靠山都不助她,她没有退路只能任由自己拿捏了。 只是她未曾想,萧来仪竟平静如常,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四皇姐了。” 没有更好的说辞,若是拒绝,别人只会说她不识抬举。 景舒月望着这般低眉顺眼的五妹,只觉身心舒畅。 这才哪到哪,这规矩,可有的学。 “后宫规矩森严,若是仔细学起来,五妹怕是一辈子都学不完。” “母妃说,先紧着用得上的教;其余简单的五妹妹抄个百八十遍便自然就懂了,五妹觉得呢?” 萧来仪点头,仍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四皇姐安排就好。” 景舒月笑意愈深,她挥手,示意宫女奉上一卷宫规,“五妹既然如此乖巧,四姐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咱们就从最简单的,行礼开始。” 她负手而立,熟悉的宫规便侃侃而谈,“行礼中的学问可多了,光是行礼,便有好多种。如遇祭祀等大场合,需行辑礼;如遇父皇、皇后娘娘,可道万福或行肃拜礼;遇长辈行欠身礼;平辈可行颔首礼。” “今日,咱们便学一下最常见的,肃拜礼和万福礼。” 景舒月招手,宫人饶有眼力见地搬来一个凳子和蒲团;她挑衅地笑了笑,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正前方的蒲团,“五妹妹,先行肃拜礼让我瞧瞧。” 宫人们皆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当时在太极殿景瑶并未对张贵妃正身行肃拜礼;如今四公主这样为难景瑶,应是想替张贵妃出一口气。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萧来仪竟不言寸语,跪在蒲团上,朝着刻意坐在她正前方的四公主行了一礼。 很是标准,毫无半分差错。 “腰不够直,拜得不够低。”景舒月撑着脑袋,满是无辜,“五妹妹不会怪四姐吧?我这样用心教你,是想你以后不出差错。” 萧来仪起身,薄唇轻扬,眼底目光灼灼而凌厉,“自然不会;四皇姐严格要求,这是好事。” 她又乖巧拜下,同时还不忘提醒,“希望四皇姐,能一直这般公允严厉。” 景舒月轻嗤一声,“这是自然。” 她笑得越发得意,挑剔地看着面前卑躬屈膝的五公主,“啧,五妹妹怎么就是学不会呢?这姿势太僵硬了,让人看了心中生厌,恶心得很呢。” 第9章 反击 景舒月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刻意轻拂衣袖,厌恶和得意在那双眸子中交织。 敢惹她母妃?这便是代价! 萧来仪抬眼,看向景舒月的目光仍是那般温润和顺,“无妨,妹妹再学一次便是。” “五妹可要好好学啊,要让四姐满意为止哦!”景舒月这次更加过分,她悠闲地品着茶,目光甚至没在萧来仪身上停留一眼,便挑剔地说着错误。 “头太高了,不够谦卑。” “手臂高了,与肩同平,姿势太僵硬了!” “五妹妹啊,这怎的就是学不会呢?腰不够直,拜得这样高,贵人们不高兴了怎么办?” 景舒月语气越发尖锐,讽刺轻视之意毫不遮掩流露;她看着一次次拜下去的萧来仪,唇边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今日这般杀鸡儆猴,便是告诉所有人,敢跟她母妃作对,哪怕是公主也得像婢女一样乖乖地下跪赔罪! 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公主的礼标准大方,没有任何错误,是四公主刻意为难。 “四皇姐…” “五妹妹这就累了?”景舒月开口,强势打断她的话,“当初姐姐学规矩时,可是没少挨戒尺;姐姐怜惜妹妹重伤,特意没让那严格的嬷嬷来教,五妹妹可要明白姐姐的一番苦心啊。” 萧来仪眨了眨眼睛,轻道一声是。 景舒月越发得意,她用下巴轻轻点了点正前方的蒲团,“既然五妹妹想明白了,那咱们便继续学吧?” “听四皇姐安排。”萧来仪提起裙摆,又拜了下去。 一连拜了十几次,都还没能让四公主满意;而本就重伤未愈的萧来仪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景舒月再次让拜下时,她立在原地,未曾动身。 “怎么,五妹妹这就累了?”景舒月伸手将茶盏递给身边的宫女,眼底尽是戏谑,“五妹妹身体也太虚弱了,连这点累都受不了,如何担起一国公主的担子?” “四皇姐说的是。”萧来仪淡淡道。 她面色惨白,那双丹凤眼却格外有神,“原本侍奉佛祖十六年,不该这样虚弱;可妹妹这不是遭了山匪受了重伤吗,四皇姐见谅。” 景舒月翻了个白眼,她轻哼一声,“那五妹先休息片刻吧,五妹这身子娇贵的很,我自是不敢懈怠。” “四皇姐何出此言?都是父皇的女儿,都是一样的。”萧来仪抬眼,直视景舒月满是厌恶的眼睛。 “请恕妹妹愚钝,不比四皇姐天资聪颖,怕是一时半刻也悟不出个所以然,可否请四皇姐做个示范,妹妹也好仔细观摩学习。” 景舒月轻嗤一声,看向萧来仪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这五公主是疯了吗,她堂堂公主,宠妃的女儿,竟敢让她示范? 景舒月调笑一声,“五妹妹,这种基本的礼仪,便是随便一个宫女也是会的。” 话语仍是那样刺耳,只是萧来仪却仍是那般泰然自若;她看向满眼心疼的李楠,安慰一笑。李楠身边,那名偷笑的小宫女,正是景舒月送来的宫女碧荷。 “碧荷。”萧来仪淡淡开口,“你来演示一遍吧。” “你……” “四皇姐,方才您不是说,随便一个宫女都会吗?那妹妹让自己的宫女为主子分忧,好像也未尝不可吧?”萧来仪笑眯眯地将景舒月的话怼回去,“还是说四皇姐心疼宫女,想要亲自代劳?” 景舒月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毫无半分灵动婉约;她冷笑,“五妹妹说怎样,便怎样吧。” “碧荷,有劳你了。”萧来仪抬手招来那名小宫女,“你来示范一下辑礼吧。” 碧荷低头上前,她紧张的抬眼望了一眼景舒月,小脸皱作一团。 虽说规矩森严,她们倒也都会;可没有贵人会细看她们行礼的细节,因此长期以往便渐渐懈怠。 若是按照刚刚四公主那严格的标准,自己定然是不过关的。 好在,景舒月轻飘飘地昵了碧荷一眼,“示范吧,让本公主满意即可。” 碧荷大喜,连忙提起衣裙,行了一礼;只是这礼,无论是规范还是气度,都是与萧来仪无法相比的。 “不错……” “头太高了。”景舒月刚要开口,就被萧来仪抢先,“四皇姐,刚刚妹妹的头可比这低,你说是不是?” 她气定神闲地望着面色甚是难看的四公主,继续说道,“四皇姐一向公允,严格标准,对吧?” 景舒月的话被生生怼了回去,她欲开口,却无言以对;毕竟都是自己说出去的话,若是此刻反驳,那她公主的威严何在? “碧荷,你怎么学的规矩,之前在哪个宫当差,你的主子没教你吗?”萧来仪这句话,便是彻底将景舒月的颜面踩在地上。 可这还远远不够。 她看着哑口无言的景舒月,轻笑一声,“碧荷,刚刚四皇姐的教导,你都听见了吧?重新来吧,直到四皇姐满意为止。” “四殿下,奴婢……”碧荷委屈地看向景舒月;她幽怨地瞪了眼萧来仪,起身后继续行礼。 “腰不够直。” “姿势太僵硬了,不好看。” “手臂太高,要与肩同平,你这是怎么学的呀?” 耳熟的话,响彻整个寂静的长遥宫;景舒月只觉双颊滚烫,仿佛被人打了几巴掌那般。 明明那话听起来那般温雅,不似她那般挑剔凌厉;怎的听上去就是那般刺耳?! “够了!”景舒月咬牙,上前踢走了碧荷跪的蒲团,“五妹妹还是不要太过苛刻为好,若是传出去,该说五妹妹苛责下人了。” 萧来仪眨了眨眼睛,满是无辜,“四皇姐怎的这样说?妹妹明明是按照姐姐教的来要求她呀?哪知这宫女之前的主子竟没教好她,让四皇姐这般恼怒。” “五妹妹,她的礼仪,已经很标准了。”景舒月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四皇姐关心下人是好事,可不能因此降低自己的标准呀。”萧来仪微微勾唇,“不如把她送去原来主子那,重新学习一番规矩,四皇姐觉得呢?” “五殿下,您这是何意?!”碧荷气不过自己主子被人这般羞辱,她红着双目,气冲冲地望着萧来仪。 “您有何不满,就责罚奴婢,何必为难四殿下?” “闭嘴!”景舒月瞬觉不妙怒喝一声,只是已经晚了。 萧来仪并未在意碧荷的质问,她平静地看向景舒月身后的掌事女官,话语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第10章 靠山 听着那抹掺杂着怒意的声音,女官微微蹙眉,却也知这事是碧荷冲动了。 她上前行礼,恭敬回答,“回五殿下,以下犯上,轻则掌嘴二十,重则杖毙。” 碧荷慌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凄声哭喊,“四殿下,救救奴婢!奴婢知错了!” 景舒月气急,愤恨地瞪了眼碧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怎么就送了这么个蠢丫头来! 萧来仪自是将她这副表情尽收眼底,她轻笑,“今日四皇姐在,我便不多罚了,掌嘴十下以儆效尤即可。” 景舒月略微有些慌乱,忙不迭的开口,“五妹妹,你才刚回来就责罚下人,怕是不妥吧?” “四皇姐。”萧来仪亲昵上前,拍了拍景舒月的手背,“她当着四皇姐的面如此喧哗,可曾将您放在眼里?若是不罚,四皇姐的威严何在?” 她抬手,碧荷便惊呼着被拖走,只是仍在拼命求着景舒月救她。 “四皇姐似乎认识她呢。”萧来仪望着碧荷被拖走的方向,喃喃自语,“也难怪,妹妹才刚回来,她还不熟悉;向四皇姐求情很正常。” “景瑶,你别太过分!”景舒月忍耐到了极点懒得再装,撕破了那层伪善的她面目十分狰狞。 “你刚回来就这般威风,真以为皇后娘娘会护你吗?本公主劝你还是低调为好!” “是吗?”萧来仪歪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抬头,却是朝向殿外下令,“传令下去,碧荷惹了四公主不悦,为了平息四皇姐怒气,再加十下!” “你!”景舒月怒目瞪圆,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一只纤细有力的素手稳稳握住手腕。 “四皇姐可想清楚了,您若是一直生气,倒霉的可是那无辜的小宫女。” 萧来仪笑着,将景舒月猛地拽近一步,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轻轻说道,“您今日耍的威风,您的婢女都得替您受过。” “我知晓碧荷是四皇姐的人,若不想我告到母后那,劝四皇姐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她轻轻抬眼,只是那一瞬间,单纯和温顺刹那间消失殆尽,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磅礴的杀意。 景舒月心间一颤;她竟从一个没人教导的野种身上,看到了一抹戾气;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拽入地狱那般。 好一个景瑶,难怪母妃说这个丫头邪门的很,嘴毒的厉害。 这弦外之音,她听懂了。 若想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可以;但她也不准找景瑶麻烦,否则随便一个理由告到皇后那,轻松调查一番便知是她的人。 皇后既已收养了五公主,那景瑶便是她的人;胆敢在皇后身边安插人,便是挑衅皇后威严。 萧来仪微微眯眼,缓缓松开了景舒月的手腕。 该不该说,这群人小瞧了她呢?连安排人手都安排的这样刻意,不用查都知道谁是哪位主儿派来的。 可既然来了,那更该知道;这可以是监视她的细作,当然也能是她拿捏敌人的手段。 既已动了害她的心思,焉知她没法出手反击? 景舒月委屈的咬着唇,揉着被萧来仪攥红的手腕;她死死瞪着萧来仪,一个没人教养的野丫头,力气竟这样大!还能将她怼的哑口无言! “四皇姐今日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萧来仪歪了歪头,眼底满是戏谑。 景舒月轻哼一声,拂袖后昂着头高傲离开;她气得狠狠攥着拳,经过周围向她行礼的小宫女时,狠狠踹了一脚发泄。 “哼,不愧是贱人宫里的贱婢,一副下贱做派!恶心!” 景舒月厌恶的瞪着跪倒在地的小宫女,微微眯眼,“景瑶,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没看到的是,被踹在倒在地的小宫女眼底饱含的怨毒。 …… 凤仪宫。 宫殿金漆雕龙,古色古香,又气势磅礴;迦南香木雕刻而成的陈设隐隐透着清香,琉璃凤灯熠熠生辉,珠帘帷幕轻轻摇曳。 贵妃榻上,沈凌未梳发髻,只用一根金簪挽着乌发,慵懒肆意地单手支颐;那另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抚摸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深紫色华服铺满凤椅,惬意中透露着无上威严。 听着宫女的回禀,沈凌掩袖轻笑,抬手将百般无聊地抚着如瀑般的乌发,“她真将景舒月气走了?一点脸面都没有留?” 女官低头,应了声是。 沈凌笑意愈深,“是个好孩子,知道本宫想要什么。” “去把她叫来,毕竟也是本宫的孩子,以后自有本宫亲自照拂。” 那双凌厉的凤眸中尽是满意;刀很好用,经得起考验,那她也总得做些什么,让这把刀更能为她所用才是。 萧来仪来得很快;女官回禀,前去请人时五公主便已梳洗打扮好,就好像提前知道沈皇后会召见一般。 “儿臣参见母后。” 萧来仪站定,深深弯腰行礼,很是恭敬谦卑。 沈凌放下手中书卷,“乖孩子,免礼。” “既做了本宫的孩子,这些虚礼大可不必在意。” 萧来仪摇头,“儿臣心里敬重母后,每日为母后请安是应该的。只是,儿臣还不熟悉宫规…” 她抬头,望向沈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 沈凌笑着,轻轻揉了揉额角,“你瞧本宫这记性,险些忘了正经事。” “一月后便开春了;此次的春日宴是特意为迎接你归来,你可要好生表现;在这之前,礼仪宫规,便由本宫亲自教导。” “多谢母后。”萧来仪大方行礼,低头默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皇后做筏子,无人再敢嘲笑五公主不懂规矩,否则便是皇后教得不好,敢指责皇后,除非嫌自己命太长。 而春日宴作为宫中最重要的宴会之一,文武百官都要参加,需要几位公主们协助皇后和贵妃共同操持;往年都是贵妃和四公主抢尽了风头。 沈凌答应庇佑五公主的前提,便是让五公主在春日宴举办上横插一脚,压过贵妃和四公主的风头。 萧来仪心里感叹;不愧是在后宫屹立不倒的人物;若不是她兵法烂熟于心,人性洞若观火,怕是一时半刻很难听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春日宴,她也确实很期待;就是不知与那位舍弃她的探花郎再相见时,会是何等场景呢? 就在她想开口询问春日宴的细节时,背后的一道声音,让她浑身僵硬;内心翻涌起无尽的波浪。 她深深攥着衣袖,才克制住骨子里那抹嗜血的冲动;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刹那间忍不住红了眼眶,额角因极度隐忍而暴起青筋。 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清冷,又带着让人厌恶恐惧的阴鸷。 “母后,儿臣来迟了,请母后恕罪。” 第11章 波涛 “玄初来了,这是你五妹妹,本宫就将她托付给你了。”沈凌笑着,看向一袭紫衣翩翩有礼的少年郎,笑着介绍。 “瑶儿,见过你二皇兄。” 萧来仪咬牙,心里如针扎般的疼;她眼前一片血红,仿佛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而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她用尽了力气,才对着灭了自己满门的仇人,艰难扯出一抹乖巧微笑。少女微微垂眸,“臣妹景瑶,见过二皇兄。” 微风浮动,将几缕乌发吹落,遮了少女白净的面容。 她只是低着头,腰杆却挺得那样直;长长的睫毛轻颤,极力遮住眼底的赤红和显目的怨毒。 二十年忠君报国,位卑至今仍未见过皇宫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全家兢兢业业,在沙场浴血奋战;到头来,却换来一句挡了他的路,满门抄斩! 世人皆说,二皇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那双干净的手,又到底染了多少鲜血呢! “五妹妹无需这般客气。”景珩低语,语气是那般缱绻,连宫内的宫女们都红了耳根。 只是萧来仪听来,却只有无尽的恶心和厌恶。 她缓缓抬头,打量着这位二皇子殿下;那一身华服,便是她们家一年的月俸都不够买,腰间的玉珏更是价值连城,乃千年传世珍品。金色蟒纹腰封,显得腰身那样劲健,看上去,当真是那样道貌岸然。 萧来仪克制着心底杀人的冲动,缓缓看向那张绝艳的容颜;只是刹那间,心底才平息下的波涛再次汹涌澎湃,恨意再无法掩藏,她瞬间红了眼眶! 这人,正是她受伤那日闯入她房间的登徒子! 她自嘲的轻嗤一声,当日的话仍回荡在耳畔,那般刺耳。 ——你究竟是何人?这一身伤又怎么弄的? ——倒没什么,不小心灭了一家满门,被追杀罢了。 原来当日,说的竟是灭了她满门! 她恨! 当时竟没能认出仇人! 当时没用簪子刺入他的脖颈,没能让他血溅当场! “啧。”景珩低头,看向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女;他似乎对她这副反应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外,“五妹妹,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微微俯身,薄唇微勾,与萧来仪的目光相对,“你好像,有点恨我?” 萧来仪垂眸,指尖嵌入掌心,深深陷入皮肉,她轻声道,“怎会?臣妹只是没想到,二皇兄竟生得这般俊逸。” “看来传闻不假,二皇兄完美继承了母后的美貌,当真是让人看了意外。” 景珩微微挑眉,将一只木盒递给萧来仪,“初次见面,送给你的礼物。” 碍于皇后的面子,萧来仪忍下砸了那盒子的冲动,接过了那金丝楠木的木盒,“多谢二皇兄。” 那声音,处处透露着冷淡和疏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五公主有些不喜欢这个礼物。 沈凌支颐,笑着看向气氛尴尬的二人;她轻掩袖,声音有些许疲倦,“看你们相处的如此融洽,本宫便也放心了。” “玄初,好好照顾你五妹。”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有何恩怨她不屑于管,她只在乎,能不能为她所用。 景珩低头拱手,“母后宽心,儿臣一定照顾好妹妹。” 他歪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的少女,“五妹,我送你回去?” 萧来仪点头,“有劳二皇兄。” 在景珩转身的那刻,她瞬间收起所有笑意,眼底只剩无尽寒冰,让人看一眼便心底生寒。黑色的乌发,衬得她的肌肤更为雪白,似是地狱的恶魔,让周围随行的侍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妹似乎,看到我很意外?” 出了凤仪宫,景珩懒得再装;他沉着一张脸,毫无半分方才的温和。 萧来仪沉默不语,便是默认。 景珩负手而立,俯瞰着此起彼伏的宫阙,眼底越发深邃,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恨我那日说了重话,亦是恨我轻薄了你?” “二皇兄,臣妹岂敢?”萧来仪口吻委婉乖巧。 “是吗?”景珩轻笑一声,缓缓转身,“恨本殿的人多了去了;你猜,最后都怎么样了?” 他伸出一根玉指,轻轻点了点不远处那颗参天巨树,笑容越发肆意阴鸷,“都在下面埋着呢。” “本殿可不是好人,没有耐心;在本殿面前,收起你的恨,别给本殿甩脸色。” 景珩拂袖,轻佻的昵了眼少女一眼,转身就走。 “二皇兄不是要送我回宫吗?怎么抛下我就走了?”萧来仪直视他,只是眼底越发空洞,并无半分情绪。 “那日二皇兄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甚至对我戏弄再三;我不高兴,难道不是情理之中?二皇兄莫非在因此事生气,所以刻意丢下我?” 景珩有些意外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她直立如松,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只是那双眼睛,却分外坚定。 “少给我下套。”景珩轻扬红唇,“想说本殿小气,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萧来仪无辜,打着官腔,“二皇兄位高权重,臣妹岂敢?” 景珩不耐;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一瞬间神色又变得无比柔和。他温柔上前,指着远处宫女们聚集的方向,“你瞧。” 萧来仪顺着那根修长的指尖望去;宫女们挤在宫道上,雀跃欣喜的讨论着什么,似乎很是期待。 “这是?” “在等最近炽手可热的探花郎。”景珩笑道,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多情温柔,不似他沉着面时那般威严。 萧来仪心尖猛地一颤,来不及警惕景珩的喜怒无常;她微眯凤眸,看向远方的方向尽是滔天的恨意,言语之中仿佛淬了一层寒冰,冰冷刺骨,“二皇兄说的,可是容大人?” “不错。”景珩轻声道。 “探花每年都有人高中,为何偏生容大人这般受人欢迎?” 景珩饶有兴致的望着萧来仪,“这位探花郎,可不简单。” “先是检举了一位通敌叛国的副将,入了父皇的眼;又长得一副好容貌,让首辅千金看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萧来仪恨的指尖颤抖,掌心被掐出一个个月牙;牙根更是生生咬破。 原以为,看在萧家供他五年寒窗的份上,能出面求情;没曾想,竟是拿萧家做了踏脚石,踩着萧家满门的尸骨入了圣上的眼! 自诩情深,五年相守,却换来退婚原配发妻迎娶高门贵女! 好一个容亦泽! 好一个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