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难当!敌国太子助我夺江山》 第1章 冷宫赐死 冷宫一向肃冷,今日却尤为热闹。 沈筱筱一身白衣染了血,沾了灰又破了几处,散落的黑发在地上凌乱着。 她绝望,她不敢置信,她心如雪夜般寒凉。 沈筱筱再次望向站在跟前的二人,眼里已然没有半丝希冀。 “夜深了,殿下请回吧。” 梁亦寒只是蹲下,与她平视,沈筱筱别过脸。 他从黄衣龙袍里伸出手,将她的脸掰过来,“时辰不多了,你就没有想问的吗?今日朕高兴,你问什么朕便答什么,说吧。” 沈筱筱余光里能见到那一旁还站立着的身影,她头上戴着本应在她荣寿宫里存着的凤冠,得意的脸色在听了圣上那一席话后漏了些不快。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问的,陛下九五之尊,不该出现在这污浊之地,也怕惹了贵妃心里的火,请陛下回吧。” 梁亦寒手中力度骤然加重,似是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是喜是忧朕真真是从你脸上瞧不出半分,果真是无趣的很,你就不想向朕求求情?你当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不成?” 沈筱筱不由得笑出了声,她刚服下贵妃喂下的毒酒,而今没什么力气,尽力将力道集中于右手,抬起,攀住梁亦寒禁锢她的手腕。 用力将其剥下。 她嘴角慢慢溢血,顺着下巴,沿着脖颈,流入衣襟内,“陛下既然起了将臣女除去的心思,臣女又怎么翻覆这必死的定局。” 她撑着身体,挣扎着,终是坐上了背后本靠着的床榻。 “陛下乃是天子,又怎会拿臣女没有办法,臣女确实······咳咳” “确实,有向陛下求情的心思,但,只求陛下能善待沈家,沈家沈大将军一心为陛下定江山,安社稷,陛下······” “啪!” 梁亦寒一巴掌将沈筱筱甩倒在床榻上,沈筱筱这下是真起不来了。 “呵,臣女?你是朕的皇后,你自称臣女?存的是什么心思?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得葬在朕为你精心而留的冷宫里!” 梁亦寒展袖背手,另一只手揽过身旁的贵妃,贵妃藏在紫罗纱裙里的手握得紧,眼里的愤怒难掩,却依旧装着娇弱,依身靠在圣上怀里。 什么皇后?要不是她的嫡女身份,这皇后她连边都沾不了。 随后,圣上便揽着她将她带走。 在要走时,淑贵妃将手贴在圣上的胸膛,“陛下,臣妾有些话想对姐姐说,陛下先走,臣妾稍后跟上,好吗?” 梁亦寒点头应予,“别说太久,惹了丧气。” “是~” 淑贵妃又折返回去,她轻巧地坐在还剩一口气的沈筱筱身旁,用手轻轻划过沈筱筱的脸处的肌肤,“多么精雕细琢的脸啊,就连将死之时,吐若游丝的模样,竟还能别有一番魅色。” 手背、手心抚过,而后却紧紧一捏,“你说,陛下怎么可能没喜欢过你呢,但那没用,陛下最爱的终归只有我,至始至终都只能有我。” “至于你说的沈家啊,偷偷告诉你,沈大将军死了,沈夫人也死了,还有你哥哥,你猜,是谁,杀了他们呢?” 毒物在五脏六腑徘徊,筋骨脉络似是错了位,疼痛难忍,本已是要归天的脑子,却被淑贵妃的声音召回,“恶毒,小人怎敢,称······” 淑贵妃大笑,下一刻便掐住沈筱筱的脖子,“你怎么还没死,本宫良善,为你尽早断了这身心之苦吧。” 沈筱筱再无半分挣扎的气和心,闭上了眼。 却忽地,脸上感到几分凉,再次睁眼,便只能看到淑贵妃吐血瘫倒在自己的身上。 一身黑袍男子,卓卓然猛地将淑贵妃踢到地上,占了她原先坐的位置。 他转了个身,换了个方位,抬起沈筱筱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 他语气急切,确又有些颤抖,和方才一剑将淑贵妃刺死时两模两样。 “筱儿,筱儿,你别闭眼,答应我,我会命人治好你的,别闭眼。” “你是······谁?”怎会唤我筱儿。 脸上又感到一丝冰凉。 “别闭眼,我求你。” 他的手不停地抚摸她的头,另一只手搓着她已趋渐无温的手,似乎想给她添些暖意。 “你哭了?”沈筱筱不解,非亲非故的人怎就为自己哭了。 “我是,我是阿幽,记得吗?我是阿幽啊,我来接你了,你别闭眼。” 阿幽······是谁? 最后一刻还能有些许温暖,伴我入黄泉,真好。 爹,娘,哥哥,我这就来陪你们了,对不起,是孩儿识人不清。 沈筱筱气息在这世间荡然无存,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 耳边吵嚷,沈筱筱皱着眉,眼皮窜动了几下,缓慢睁开。 “小姐,小姐。” 入眼的是她自小便陪在她身边的侍女,桃之。 她不是在她入冷宫时便被淑贵妃一百板子生生打死了了吗? “桃之?”沈筱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真是桃之?” 莫不是死前的梦境? 桃之满眼疑惑,也带急切,“小姐,您莫是昨夜桂花酿喝多了,还不太清醒?” 沈筱筱环顾四周,这不是她未出阁的闺房吗? “我这是还在将军府?” “是啊小姐,您今日就要出嫁啦,之后可就是要在端王府啦。” “什么?”沈筱筱猛地抓住桃之的手臂,捏的紧紧的。 “嘶,疼,疼,小姐。”沈筱筱松了手。 疼?这不是梦,她再次活了过来,还活在了嫁入端王府之前。 “端王府的娇子还有多久来?” “小姐,再有两个时辰就来了,您这,还未梳妆打扮,还浑浑噩噩的,精神可不是太好,需得早些清醒清醒才是啊。” 沈筱筱点头,“知道了,帮我净脸更衣吧。” “都说了隔日便要过门,让您少喝些了,您看,眼底的乌黑还得胭脂遮遮才好。”桃之还在嘀咕。 以往桃之总让她少喝些酒,她心底总有些嫌,嫌她聒噪。 此时此刻再听,聒噪竟悦耳了。 “我高兴,自然就多喝了些。”必是高兴的,上天愿给这个机会,不好好抓住,岂非辜负了天意。 “是是是,我家小姐啊肯定是高兴得不得了的,跟端王的情谊啊没人比您更深的啦,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家小姐定是积德颇多,好姻缘自己送上来了呢。” 好姻缘?这话应是桃之有意说给她听的。 上一世她听了欣悦,这一世…… “确实是一桩好,姻缘。” 上次梳妆用了很多时间,只为让自己更得端王青睐,这次又何必大动干戈。 保有得体样貌,也只为了给将军府留体面。 第2章 嫁入王府 王府是要进的,不与他们扯上关系,又怎能釜底抽薪。 对着镜子,看着这张不见疲倦,明艳动人的脸,沈筱筱轻轻笑了,而后又叹了口气。 “小姐,您怎么叹气呢?要说这京城啊,谁有小姐您生的好呀,可谓京城第一······” “桃之,去见见我爹娘吧。”虚无的玩意儿罢了。 起身,扬衣,多么华贵的婚服,端王这婚服也是下了诚意的,只不过,到底是对什么的诚意,可就不好说了。 进了主堂,在边疆领兵杀敌数十载,为南齐国百姓谋得安居乐业的护国大将军,如今脱下战衣就坐在那儿,却依旧不减威气。 借着沈筱筱大婚,沈将军被调回京城,手里依旧掌握着兵权,这就是端王梁亦寒真正想要的。 她刚踏进屋,二老便着急起身去迎。 “爹,娘。”沈筱筱终是没忍住落了泪,这一世,二老还活着,在她面前如此鲜活。 自从嫁入端王府,梁亦寒就很少让她回将军府,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推推阻阻,想必其中必定有些问题。 “哎哟,大姑娘哭什么,又不是不能回来了,再哭妆可就花了,可不好看了啊。”沈夫人虽是这么说着,还是受沈筱筱感染落了几滴泪。 自古女子出嫁,便是夫家人,嫁入端王府,她便不再是将军府嫡小姐沈大小姐,而是端王妃了。 “终归是有些舍不得,多谢爹娘这么多年的生恩、养恩、育恩,孩儿断不会忘却。” “哎呀,好啦,大喜的日子,姐姐就不要哭哭啼啼的啦,姐姐可是将军府嫡小姐,别被人看了笑话去,端庄,要端庄呀。”不讨喜的人总是会想苍蝇一般一直嗡,比锣鼓还要吵闹。 说话的便是上一世的淑贵妃,而今,便是沈家二房所出的庶女沈清池。 上一世沈筱筱与沈清池感情极好,至少在外人眼里是为如此,沈筱筱自小便受沈夫人教诲,识人当以仁为先,不得将人想差了去。 沈筱筱也坚信人性本善,再加上沈清池表面惯会的装模作样,装出个好人来,如不是事发,沈筱筱将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妹妹说的是,倒是妹妹,今日是我的大婚,你却也身着红衣,到真真跟我是好姐妹。” 在旁的人有些碎语,声音虽小,倒也能听得见几句。 废话,大房嫡女大婚,二房庶女不知规矩也身着红衣,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意会意会,必有闲言。 沈清池一愣,“那,那是自然,姐妹嘛。”以姐妹之名搪塞过去也没有用了,一旦引起周遭的注意力,以旁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又怎么会消停。 她随后凑近沈筱筱的耳旁,“姐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放心,没忘。” “那就好。” 怎么会忘,婚前沈清池对她说,她不想嫁人,就算嫁人,以她庶女的身份定是讨不得好人家,心里也未曾有属意的人,求着沈筱筱,跟着她陪嫁入王府,言之凿凿,说得姐妹情深离不开。 当初沈筱筱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自己,连嫁人都要陪着自己,以奴婢的身份陪嫁入端王府。 那时,沈筱筱一直推辞,于礼不合,也不愿意好好的沈家小姐降下身份,委屈入府,可碍于沈清池屡次请求,这才同意。 如今想来,不过是方便她与端王苟合的借口罢了。 将军府门口,鞭炮作响,锣鼓声天,沈筱筱看着偌大的马车身后跟着一批又一批的红木箱,占满了整条大街,她往后瞧了眼大哥,沈路玄挑了挑眉,得意得紧。 沈筱筱轻笑,这一条街的嫁妆便是她大哥的手笔,看来生意做的不错。 沈筱筱上马车落座,桃之正要跟着上马车,就被沈清池拦了下来,悄声说:“这轿子只能我进。” 南齐律令第三百一十九条,新妇上轿,轿中最多只能有二人,二人者,一人为新妇,一人为陪嫁丫鬟。 “二小姐你,你怎么会过来。” 差些忘了,忘记跟桃之说一声了。 沈筱筱掀开帘子,悄声对要进来的沈清池说:“妹妹,你虽说要以陪嫁丫鬟的身份随我入府,但我不愿你为人所知,你这时要是进来,坐实了这身份,一是对将军府的脸面不利,二是对你往后的婚嫁也不利,这样,我稍后派人让你悄悄入府,如何?” “姐姐,你怎么,”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当下沈清池面色有些扭曲,由于停滞时间有一会儿了,她颇有些骑虎难下,周遭百姓议论声起。 “这不是沈家二小姐吗,怎么穿着红衣入轿啊,难不成这端王是要一下娶两个?” “还能这样?不是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新妇才能进去吗?什么情况?” “沈家没人了?要二小姐当陪嫁丫鬟啊。” 迎亲的管家擦了擦冷汗,“沈二小姐,您与王妃难舍难分我们理解,但这,误了时辰,我们,也不好交代。” “妹妹放心,姐姐绝不会食言。” 沈清池像是吃了土般,面色如泥,这才下了轿子。 桃之小声一哼,麻溜地进去了,“小姐,你说这沈清池怎么回事儿,穿红衣就算了,还想跟着您入轿,也太大胆了吧,没一点规矩。” 沈筱筱掀起车帘看向窗外,气急败坏的人也是一番好风景。 “你都知道的规矩,偏偏有人却不知。”还想风风光光地跟着她进入王府,怎么能随了她的意。 上一世端王接亲,第一个扶下轿子的是沈清池,说什么第一次接亲,一时紧张认错了人,当初她虽有不快,但也信她,还觉着她可爱。 之后便引人非议,传出了她与端王是否如传闻那般情投意合,连个人都认不清的言论,她都只当那些人过于闲散,嘴巴碎。 如今想来,怕是被引导的成分占了十之七八。 这一次端王没见到沈清池,接亲的手在空中,被她搭上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下了轿子后,他悄声在沈筱筱的耳旁问:“你妹妹呢?” “王爷何时这么关心我妹妹了?” “不,之前你与我说过,我便以为她今日会与你一同前来。” “王爷放心,晚些时候设宴,我会让人从后门将我妹妹接过来的。” “后······”端王正要说什么,就被沈筱筱捏了下手心,“王爷,专心。” “一拜天地,二拜······” 说是让他专心,沈筱筱自己的心思倒是不在这繁冗的过程上面。 手里握着团扇,遮住下半张脸,眼睛里却是一览在场的各位。 不愧是受宠妃子的儿子,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就连圣上,也来了。 皇后早逝,圣上便再未封后,而这六宫便由戚贵妃掌理。 第3章 那位可怜的质子 端王为三皇子,由戚贵妃所出,但太子,依旧健在。 戚贵妃是庶出,能得盛宠,可知手段,她也因此对嫡出高高挂起的做派甚是不悦,以往宫里设宴,她都会连同庶女一并邀请。 她很早就与沈清池有所往来。 是夜,沈筱筱早早便让桃之卸下身上有关婚嫁的物件儿,换上了较为舒服的淡黄色衣裙。 “小姐,不,王妃,王爷还未来,就这么更衣了,不太好吧?” 沈筱筱紧了紧衣襟,“无碍,王爷今夜不会来我这儿的。” 桃之正给沈筱筱梳理着长发,“王妃莫要说笑,王爷日夜盼着娶您,怎么会不来呢。” 上一世梁亦寒确实来喝了杯合卺酒,但借口有公务就离开了,她也并未深究。 “王妃,刚刚将军府命人来了信儿,怎么才刚走就想着呢,我看啊,老爷夫人就还舍不得您呢。” 这不,公务来了。 沈筱筱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自顾给自己倒了点儿酒,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茶盏中晃荡的酒水,“真美。” “王妃?不打开看看吗?” “桃之,以后没有旁人在,还是叫我小姐就好,听着习惯。” “啊,好。”桃之疑惑,总觉奇怪,平日小姐最是循规蹈矩,处处拿着礼,今日大婚,不仅没见着新郎官儿就把婚服脱了,还不让人叫她王妃,还是叫未出阁的称呼。 “那这信······”桃之手里还捏着信,左右不知道要不要帮着拆开。 “等等还会有来信,等来了再说。” 外头依旧热闹着,沈筱筱已将一壶酒都喝了个干净,根本没有酒能与自家夫君合卺。 三张信封摆在桌上,上头写着都是将军府,唯有最后一封来信,在背后右下角写了小小的三个字:沈清池。 “小姐,真是怪了,怎么会递出来三封呢,小姐您也不拆开看上一眼,万一是有什么急事。” “是急事,但不是我急,桃之,拿个炭盆过来。” 桃之拿了过来,还以为是自家小姐冷。 没想到眼睁睁看着小姐把拆都未拆开的信一下子全扔炭盆里了,纸遇到高温从外围慢慢侵蚀,像是咬人的兽一点点将信封吃了个干净,还留下了残渣。 “小姐,您这是何意啊,”桃之有些着急。 沈筱筱起身,“该去接我的好妹妹了。” “啊?” 桃之云里雾里,但还是跟着沈筱筱走了,打开王府后门,沈清池正左顾右盼地候在那儿。 见着人就如蛇般攀了上来,“姐姐,你可算是见着我的信了,桃之,是不是你没有给我姐姐好好送到啊。” “不关桃之的事,是我有些疲倦,小睡了一会儿,桃之见我寐着,就没将我叫醒。” “好吧,王爷可去你那儿了?” “还没,王爷还在与人觥筹,要知道妹妹这么关心你姐夫,他可是要开心会儿了。在这站久了吧,天这么冷,抓紧进去暖和暖和,别伤着了。” “姐姐你知道心疼我,我就很满足啦。” 沈筱筱皮笑肉不笑,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怎么才带了一个丫鬟,虽说你是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进府的,但你是我的妹妹,总不能少了人照顾才是。” 沈筱筱能感觉到胳膊被沈清池抓着的地方一紧。 她展着笑颜:“不妨事儿啦,有姐姐陪着就好。”一天天的陪嫁丫鬟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死脑筋的东西,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妹妹,你可不要让姐姐失望才是。 到了婚房前,沈筱筱将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妹妹啊,时间紧,我还没能让人安排你的住处,我隔壁正好空着,你今夜现在此就寝如何?” 沈清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甚好,甚好,那我就先进去啦?”蠢东西,就这么送上门来。 桃之憋了一晚上了,终于能说话了。 “小姐,桃之不明白,小姐对二小姐也太纵容了。” “不纵容一些,又怎么能让人犯事儿呢?” 桃之闻言,两眼一亮,眼底满是欣慰,“小姐!您可算看出二小姐心怀不轨啦!谢天谢地,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每次端王约小姐您见面的时候,二小姐都要跟着,就算是您与端王的来往书信,二小姐也要瞧上一瞧,就连今天,竟然还穿红衣,又不是孩童的年纪,这般做派,简直就和那······” “好啦,我这不是把她接进来,好成人之美。”连桃之都看出来了,她当初还那么深信,以至于陷入别人精心打造的华丽迷宫而不自知。 “小姐,您不是喜欢端王吗?那这又是为何?桃之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桃之,像他们二人此般做派,你觉得我这心里那点儿喜欢还有留着的必要吗?”沈筱筱没有跟桃之多说什么,之后等她看着自己做什么,应该会理解得更快。 桃之摇头,“小姐您清醒着就好,桃之就怕小姐您伤心,只可惜都过门了,不然,以小姐您的容貌与才情,京城哪家公子不如意的。” 沈筱筱将手搭在桃之的手上,“别担心,我不伤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桃之默然,她家小姐实在是太善良了,摊上这事儿,谁都要闹上一大场,她家小姐倒好,还想着成人之美。 唉。 沈筱筱方沾上床,浑身的疲惫就此袭来,却也没有什么睡意。 终于能想一想那个人了。 阿幽? 到底是谁? 她搜寻着脑中有关京城贵眷们的记忆,找不出有关阿幽的片段。 能出现在冷宫里刺杀贵妃的人,能有谁? 可是哪个皇子? 皇子那会儿几乎被梁亦寒杀了个干净,还能有谁? 幽字。 幽? “你可是冷?” 司徒幽没有说话。 沈筱筱便在他的身旁坐下,司徒幽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 “雪下得很大,在外面可冷,为何不进屋呢?” “······” “为何不愿同我说话,你讨厌我吗?” 司徒幽抱膝而坐,本将脸深埋在腿窝里,闻言这才抬头看她。 脸蛋白净,像个小雪团,因着寒气,脸蛋还透着红,那眼神分明透露着关切。 他从未在这宫墙里见过谁对他有这种眼神。 “不讨厌。” “不讨厌的话,能把手伸出来吗?” 司徒幽未动半分,沈筱筱慢慢凑近他,将手中的小暖炉凑近他的脸庞,“很温暖,对吧?” 他点了点头。 “你把手伸出来,我把温暖给你。” 在那双殷切期盼的双眸下,司徒幽终是没忍住,伸出了双手。 沈筱筱一笑,把小暖炉放在他的手上,而后还将身上的衣服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这样,你就能很快暖和起来了。” 第4章 纳侧妃 “为什么,你不厌恶我吗?” “为什么要厌恶于你?”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沈筱筱点头,“我知道,听嬷嬷说过,这儿只住着一个人,名为司徒幽,是北庆国的七皇子,这里除了我与你,便没有旁人了,所以,你便是司徒幽。” “那你既知道是我,又怎么会不厌恶我,这儿没人不厌恶我的。” 沈筱筱摇头,头上两个团子插着的小金钗垂下的链条也随之晃动。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娘说过,要以仁心待人,我知晓你并非恶人,自然没有厌恶你的理由。” “我的身份就是理由。” “可你是小孩子,小孩子生来就是好人,变成坏人是因为被教坏了,小孩子也不需要想很多,只需要吃饱穿暖,好好教导,然后健健康康地长大。” “多谢。”他眼底眸光流转,又暗了下去,那对于他而言,只能是奢望。 “我该走了,以后我便是公主的伴读,所以我能经常过来看你,我知道他们待你不好,但我会对你好的。” 往后伴读的每一天,沈筱筱都会偷偷溜过来找他,他屋里头的碳很少,所以只会在晚上睡觉时才会用,但白天会冷,每次沈筱筱都会带两个小暖炉过来。 ······ 沈筱筱慢慢睁眼,嘴里还念叨着:“幽······” “什么幽呀小姐,您醒啦。” 沈筱筱摇头,“没什么。”她隐隐也只记得幽字,前面是什么也忘了,在梦里,连同长相也模糊不清。 回想起来,她以前似乎在宫里有过这么一段回忆,但后来跟着父亲前往北疆,就没再找过他了。 他如今在还在那里吗?她记得北庆国一直未来要人,明明是一国太子,却被如此抛弃,倒也是可怜。 刺死贵妃将自己护在怀里的人是他吗?沈筱筱摇头,怎么会,非亲非故,不过是小时候给他送过几个暖炉,又怎么会因此为自己以身犯险。 沈筱筱按了按太阳穴,“去给母后请安吧。” 路过隔壁的屋子时,沈筱筱脚步顿了顿,“桃之,你在这儿等着,他们要出来时,不要声张,直接过来找我。” “他们?是,小姐”桃之不知道她家小姐在盘算着什么,她只管听着。 戚贵妃和上一世一样,雍容华贵,话也不多,但她身边那位嬷嬷倒是个知主的,贵妃只需给个眼神,便知道该做什么。 喝了敬茶,沈筱筱便落了座,才刚贴上微透着凉的椅子,桃之便从偏殿绕过来正厅,站在她身后,附耳说:“小姐,您莫非是先知。” 随后她的好妹妹也紧跟着走了进来,换了粉罗裳,倒是精巧,就像是早就为她准备了似的。 但脸上却是梨花又带雨,身后的端王走近,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戚贵妃是宫里的老人,在场的也都是人精,他们还未发话,也都了然个一二了,却也个个装着不明不白。 “亦寒,你方成婚第二日,怎就领着个不认识的女人哭啼啼进来,让人看了,你这端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这模样,可不就是常跟着沈筱筱入宫赴宴的沈清池吗,她那会儿倒是对自己殷勤,看着乖巧,又是庶出就多疼了些,没想是会用心计的妮子。 戚贵妃抿了口方才沈筱筱递给她的茶,面色并不好看。 “母后,这,儿臣昨夜喝多了,没看清屋子,进了筱筱隔壁的屋子,也不知,这隔壁屋子竟是沈家妹妹在住着。”话是这么说,那态度可是理直气壮着很。 偌大的王府,下人众多,王爷席间醉了酒,也应是下人搀扶着过来,若不是本人属意,又有谁能奈何得了这间府邸的主人? 沈清池动作倒是快,转眼便跪在了她的脚边,趴在她的腿上哭得柔,“姐姐,姐姐,这怪不得我,妹妹我,妹妹的清白可怎么办呀,可真真要活不下去了。” “那妹妹的意思,莫不是该怪王爷?”沈筱筱轻抚着沈清池的头。 “不,不是这样,妹妹只是觉着对不住姐姐,姐姐待我如此好,而我却······”却在姐姐的新婚洞房花烛夜与情郎姐夫缠绵苟且了一晚。 “好了,”端王走过来将沈清池从地上扶起,“这件事儿,怪不得谁,既然错已经酿成,虽说是误会一场,但我也应对沈妹妹的清白负责才是。” 说得好听,新婚夜睡了自家妹妹,正宫就在隔壁,传出去,最丢脸的还是将军府,沈筱筱定不会让将军府蒙羞,这些人也是抓了沈筱筱这点,才如此放肆。 戚贵妃终是发了话,“亦寒,你看你这事儿做的,罢了,一个姑娘而已,我王府还是地方容的,但,今日开始,王妃便是这王府的夫人,执掌王府中馈,后宅之事当由她定夺才是。” 这种下贱手段,戚贵妃确实也看不上,沈清池的心思那沈筱筱不懂,她一个在宫里浸泡这么久的人会不懂?只是这伎俩颇上不得台面。 她始终认为沈筱筱才是真正对端王有用的人,是颗尤为重要的棋子,既是棋子,便不会折了她的面子。 只是这面子又有几分是实在的? “筱筱啊,”梁亦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隔着方桌捧起她的双手,“池儿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本王也不忍心看你们姐妹因着这事儿生了嫌隙。” 沈筱筱用另一只手拨开梁亦寒的手,“那照王爷看来,是想要给我妹妹个名分?” “筱筱啊,左右不过是纳个侧妃,但你放心,本王的心一直在你这儿,只是女子名节终究要紧,更何况还是池儿妹妹,本王着实是不忍心。” “王爷的意思妾身明白,但妾身不愿意。”沈筱筱并未有怒色,这话也说得淡淡的。 若是真顾忌女子名节,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德之事,她昨夜也不过是稍微开了个口,那二人就如此急不可耐往上撞,看样子,昨日大礼,沈清池没讨着好处,有些慌了。 倒是也没有让她失望。 端王闻言拍桌而起,声音明显高了,“沈筱筱,以往本王觉着你温柔大方,怎么嫁到我王府来就变得这般不明事理、不念亲情,池儿好歹是你宠着长大的妹妹啊,你就忍心看着她因此孤老一生吗?” 沈清池自然地拉住梁亦寒的袖子,眼泪都不需要沉淀发酵便落了下来,“王爷,没事的,池儿本来也不愿意嫁人,只是舍不得离开姐姐这才过来,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如果昨夜我没有按照姐姐的安排住到隔壁就好了,我就应该跟丫鬟们住在一块儿,就不会······” 沈筱筱冷眼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对“佳人”,分明是自身不检点在先,反过来倒打一耙,指责受害之人的不是了,还真是般配。 “王爷,池儿,我话都还未说完,你们就有十句来堵我的嘴巴,本以为你二人确实无意,这下,我倒不得不怀疑起来了。” 第5章 所谓仁心 话落,梁亦寒怒气更甚,戚贵妃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才又缓和了气势,也软了嘴巴,“筱筱,我对你的心意,京城上下谁人不知,你向来疼人,若是本王亏待了池儿,你定然是要难过的,届时,又该责怪本王了。” 沈清池脸色略显难色,但顷刻便恢复了委屈模样,“姐姐,池儿不在意名节,在王府当丫鬟一直陪着姐姐,池儿就很开心啦,池儿······”她微微抬头瞧了眼梁亦寒,复言:“池儿不敢奢求太多的。” 好一个不敢奢求。 沈筱筱起身走过去,将沈清池拉到自己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拍了几下,“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受委屈,你如此,单纯善良,此事定然是个误会,但纳侧妃毕竟只是个小妾室,也没能三媒六聘的,那你这婚姻大事可就是草率了。” 说着,沈筱筱又对着梁亦寒,“王爷,池儿本是我沈家二房的林小娘子所出,一直以来受着打压,本就过得不如意,我不想她连嫁人都如此求全随意,可否就将她抬为平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来,我才心安些。” “姐姐,你对池儿真好!”沈清池面露喜色,春风外露。 心里却唾弃着: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儿还办得这么心甘情愿,也不亏她这几年来的阳奉了。 “不可,”戚贵妃发话,“你与筱筱昨日方成婚,今个儿就要抬沈清池做平妻,这传出去,这端王府断然是会落人口实,若是传到陛下耳里,你可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样的女子会此般大度,将自己的新婚丈夫拱手让人,闻所未闻,到底是蠢还是另有所谋,戚贵妃暗自留了个心眼,她是不信堂堂嫡女会对庶女如此好心好意的。 沈清池紧紧抓着袖口,想说些什么,又被端王的神色硬憋了回去。 “母后所言,儿臣明白,”梁亦寒转头便对沈筱筱好言好语,“筱筱啊,我知道你向来端庄大方,不失礼仪,但此事却断不能如你的意,我也需要同沈将军有个好看的交代才是。” 怎么这会儿又端庄大方了?沈筱筱不齿。 他又说:“纳为侧妃于池儿而言就算是好归宿了,就此般决定,王妃不必再劝。”要是沈将军知道他抬沈清池做平妻,阵营站位怕是会有所动摇,岂非得不偿失。 沈筱筱佯装着失落,“也是,父亲那边断不会同意,此事还需得顾及沈家的脸面,那只能委屈我的好妹妹了。” 她那神情像是在说:看吧,并不是姐姐我不为你争,而是你那情郎硬是不答应啊。 “······是,多谢姐姐,也谢过王爷,池儿身体不适,便先下去了。” 沈筱筱忍着笑意,目送她脚步急乱而离开。 看吧,沈清池,这就是你深爱的男人,八抬大轿入府与悄然为妾室相比,你会选哪个,而他又会选哪个?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儿女情长于梁亦寒什么都不是。 见梁亦寒还坐在她身旁,没着急跟上去,沈筱筱倒有些意外,眼下却只想赶他走,“王爷可否替我去看看池儿,我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担忧她的身体。” 梁亦寒反问:“你当真要我去?”奇怪,这沈筱筱未免过于大度了,他方恍然,从始至终,她不仅没有表现过不悦或气愤,反而十分支持,他没来由心肺不畅。 他最看不惯沈筱筱这一副普渡众生的假慈假悲,都是世俗之子,谁又能逃得过尘染?以前好歹还有点儿性子,今日她夫君都与人交好到她面前了,还依旧面不改色。 好得很。 沈筱筱点头,“妾身作为新妇,给母妃请过安后也该当好生陪着,不可离席坏了礼数,池儿那里就只好麻烦王爷帮我照拂一二了。” 最好别在她眼前晃悠,看着有些恶心。 …… 梁亦寒手脚倒是快,昨夜方交欢,今日就将沈清池安置在另外一个院落,那院落不似沈筱筱那儿的雅致清静,相反,热闹华丽得很。 沈清池喜爱逗鸟,性子活泼,他便在院子里建了个小花园,并令人打造了几个精巧鸟笼,饲养品种多,甚至连专为传信而训练的鸽子也有,要知道,此类鸽子稀少且贵重,很少有人会当家宠养着。 被分配至此的下人们见此场面硬是说不出几句好话来,都要分不清到底谁是王妃了。 沈清池与梁亦寒一前一后进了寝屋,正在给院子洒水的几两下人便盯着二人的背影慢慢凑近。 “这就是那位洞房花烛夜勾引王爷行苟且之事的人?听说是王妃的一个妹妹,别说,长得和王妃还真有三分相似。” 另一个人叫小雀,她轻扇了空气一巴掌,“嘘,小心点说话,这以后就是咱们的主子,听说现在已经是侧妃了。” 燕子点头附和,“也对,照王爷这架势怕是挺宠爱这侧妃的,连咱们的名儿都是按着她喜好给换的,伺候好她没准儿还有点儿甜头吃呢。” ······ 沈清池气不过,拿起屋内架子上的青瓷就要往地上砸,转身便见梁亦寒跟了过来,这才放下,瘪嘴一屁股坐在圆木凳上,“王爷可真疼我。” 这耍小脾气的模样格外鲜活,特别是她眉眼间与沈筱筱的相似之处摆出的反差感,梁亦寒很是受用。 他一下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拔起,自己又顺势坐在圆凳上,再将人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沈清池整个人便陷在了他怀里。 “啊,王爷!你吓到我啦。” 梁亦寒抬起她的下巴,“怎么,在吃你姐姐的醋吗?” 沈清池并不敢明说为何不顺势让她当上平妻,哪个女人不愿意被明媒正娶的,但这些小心思终究只能自己憋着闷着。 “就是吃醋了,你还说你不爱姐姐只爱我,说什么与姐姐是逢场作戏,不得已而为之,那今日你还对姐姐说那种嘱咐心意的话,池儿只能听着不能说声不,难道,池儿就不能吃吃醋嘛。” “能,能,怎么不能,池儿吃醋,证明心里有本王,本王自是高兴的,就怕惹得池儿不快,这不,赶过来给池儿谢罪来了吗。”说着便将唇瓣靠近,在沈清池的脸上落下一吻。 沈清池佯装羞涩:“就你会说,王爷莫不是要白日宣淫不成?” “今日便是你我的新婚,有何不可?” 床榻上的金丝帘落下那一刻,沈清池揽着梁亦寒的脖颈,勾唇得意。 心绪飘然:沈筱筱,自小你就受尽宠爱,求仁得仁,连我的王爷你也要收进囊中成为他的正妻,若不是你爹,这一切都将只会是我的。 沈筱筱,你等着,我会将属于我的都一一向你讨回来。 戚贵妃毕竟是宫中嫔妃,不得在宫外过久,与沈筱筱交代些王妃该有的规矩便起轿回宫了。 站在端王府大门前,望着远去的马车,那常人不得有的规格是属于宫中贵妃独有的荣宠,是权力的象征。 她真的有能力能够颠覆这一切吗?有几层胜算?赢或输,亦或是玉石俱焚,她不清楚。 沈筱筱紧抿双唇,暗自使力,用疼痛感阻止自己退缩的意志,一旦退,那她只能是输家。 她抬头看着那块写着“端王府”的牌匾,小声呢喃:“真想烧了。” “小姐您说什么?”桃之没听清,还以为是什么吩咐。 沈筱筱摇头,“该办正事儿了。” 第6章 地下钱庄庄主 前世,为了得到一众皇商的助力,梁亦寒软磨硬泡让沈筱筱拿出全部嫁妆投入地下钱庄,只求见得庄主一面。 南齐国的皇商不仅仅只是商人,更代表着朝局势力分布,开国帝皇曾立下规矩,并载入南齐律令:凡为皇商者,上下九族皆不可参与朝政议政,不可与官员勾结,应直接听命于天子,由天子直接掌理。 国内有皇商五家,分别负责宫内外物品的运输:齐家理衣冠;凌家理口食;白家理盐业;韩家理兵器;萧家理马驹,五家互不干涉,有要事则直接上报天子,无需经人之手,有直接面见天子的特权。 但毕竟宫中人口众多,商品又牵扯过于巨细,天子一人难以管理,分身乏力。直至贞修年,只余下韩家与萧家有此特权与束缚,另外三家则分配给朝中官员执掌,但并未公开执掌之人。 哪怕只笼络了其中一家,都对任何一个皇子有莫大的益处。 前世,梁亦寒苦寻门路,终不得见,而后将目光投向沈家大公子沈路玄,作为手中紧握未知财富的他,成了梁亦寒穷途末路中唯一的突破口。 但沈路玄一向不喜梁亦寒,不论他使出什么手段,相邀了多少次酒楼诗会茶馆,沈路玄依旧称不知。 梁亦寒不信,沈筱筱见其日夜苦恼,她一闺阁女子本不应参与朝派争端,奈何爱夫心切,只得出手相助,没曾想,一步错步步错。 沈筱筱约了她哥在清涧茶馆见面,此处地处山间,每一亭中四面无墙,不必担心隔墙之耳,这儿是她哥的产业,只有沈筱筱知道此事。 天公作美,雨下得半大,又添了一层掩护。 沈路玄一袭白衣,若非重要场合,他不会束发,墨色随意倾泻,分明是一番不问红尘世事的风韵,偏偏就他沾得最多。 “这喜事才过一日,就这么思念为兄?也不跟着你夫君回门,反倒是特意把我约在此处,有心事?”难不成是后悔结亲了? 他的食指与中指夹着她让人捎给他的信封,懒懒地晃动着。 沈筱筱自顾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满,一口气全喝得个干净。 她不喜欢喝茶,但她知道这茶杯里是酒。 舒爽。 “哥,我要知道你如何与地下钱庄做联系。” 沈路玄眸色暗了暗,“梁亦寒让你来问的?” 上一世是这个答案,但这次。 “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 闻言沈路玄来了兴致,“怎么,终于要与为兄一起闯荡商界了?自小爹让你习武,你练得起劲,娘教你才艺,你一点就通,到了为兄,要教你些行商之道,你倒说为兄奸诈,不肯跟我,没想到结亲后倒是开了窍。” 沈筱筱又喝了一杯,“你分明就是奸诈,本就是事实,但我此番也确实想了解些个中门道,以便与地下钱庄那群比你奸诈的老狐狸谈上几句话。” 沈路玄摇头,“虽不知你到底为何要寻它,但那里危险,我不会让你去的,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兄就好心教你几招阴的。”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上一世是梁亦寒自己去找的,这次是她自己,她哥这话也不无道理。 但……她别无选择。 她了解她哥的脾性,话已出口,意思定下,就很难撼动,而她必须撼动。 她起身走到沈路玄身边,蹲下,在沈路玄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迅速从他腰间卸下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 沈路玄一惊,钳住她的手腕,想将其移开,但他这妹妹劲儿确实大,掰不动。 那匕首又近了她的肌肤一步,白皙无痕的纤细脖颈,渗出的滴滴血珠颇为动魄。 “沈筱筱,你莫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明显的怒意四散。 “哥,我从未如此清醒过,我真的很需要搭上地下钱庄这条线,且只能我自己出马,你不能替我,你只需告诉我怎么走就好,好吗?” 四周的雨打着头上的瓦片,丝丝冰凉透过那层白纱被风带入亭中,洒在沈路玄的脸上,而他却是抬手擦过沈筱筱由眼部滑落的水珠。 他用手掌猛地握住锋利的刀面,趁着沈筱筱松手之际,将匕首扔出亭外,而后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像儿时那般。 他叹气,“起码告诉为兄,哪怕只是一个随便的理由,为兄都接受。” 沈筱筱在熟悉气息的包裹下,卸下了这两日来的所有故作坚强,她像孩童般大哭,与雨声同起同落。 她说:“哥,我要梁亦寒死,不得好死。” 拍打背部的节奏漏了一拍,而后继续,沈路玄说:“好。” 他不知道她妹妹为何会做出这突如其来的言行举止,但从她颤抖的肩膀里,他读出这是一股莫大的仇怨。 ······ 按照沈路玄说的,沈筱筱找到任雅阁前的一处风筝售卖处,说出:“有卖暖手炉吗?就要小的,大的还没到时候。” 话落,那身着粗麻土衣的男子从推车底下掏出个暖手炉来,“一两四钱。” 沈筱筱直接给了十两银票递给他,“多谢,不用找了。” 那人皎洁一笑,“诶,谢老板,炉子记得点火后再用哈。” 沈筱筱找了间她哥产业下的一间酒楼,畅通无阻地进了后厨借了点儿火,将火放入暖手炉中后,原先的炭火如纸被燃般缓缓绽开,露出里头的一个小盒子,盒子上有九个数字,沈筱筱回想方才的对话,按下:一、二、四,下一刻,盒子便自动展开,里头有张白纸,空白的。 沈筱筱拿了点炭火再次放入暖手炉中,避着人,将纸轻轻搭在火光之上,上头写着:城西包子铺。 沈筱筱正打算赶过去,发觉后面好似有人在跟着,她转头却又瞧不见了,索性她引着来人绕进了小巷子,等那身影走近,她便从柴堆旁冒出来。 “哥,我自己能行,再跟着我,小心我闹事。” 跟踪被抓包的沈路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之意,一脸理所应当,“路过,你继续。”他可真是怕了这丫头了,就怕动不动又以命相挟。 沈筱筱眼里淬了火苗,直盯某男子,以示警告,而后便继续找包子铺。 包子铺与普通店家无异,沈筱筱试探说出:“老板,来个一两四钱的包子。” 老板原本盛满笑意的脸转眼便是皮笑肉不笑,“这包子要得多,你随我进来,我好一一包给你。” 进了里屋,包子老板站在沈筱筱身后,只说了声“失礼了”,便将她的眼睛用黑布条蒙起来。 运送她的中途换了几个人,这才将她的遮蔽物拆下。 沈筱筱环顾四周,四处皆是岩壁,只有墙壁几处有些火把带些光,堪堪能看得见路。 跟着引路人再往前走几步,便越来越亮,屏风将两处分隔开,后面有随着洞风吹动烛光而窜动的人影,而前面却是坐着一位身姿颇为健朗的男子。 引路人早已退下,沈筱筱自顾走上前,凑近了那人后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恐是错觉,但这眉眼又好似曾经见过,但她怎么可能见过地下钱庄的庄主。 不对,屏风后才是真正的庄主,她哥特意提起过,他也没见过庄主真容。 可沈筱筱却觉着,眼前这人的气质更像是那主人。 “客人可是很满意我的容貌?” 第7章 庄主请自重 沈筱筱回过神来,忙后退了一步,“抱歉,只是您与我某位故人有些相像,这才有所冒犯。” 司徒幽见她后退一步,自己却又向前走一步,比头一次还要近些,沈筱筱想拉开距离,却被他钳住下巴,左右盘看。 “我瞧着与沈小姐倒是头一次见,怎么?要与我攀关系?” 登徒子。 沈筱筱握住他的手腕,司徒幽本就没有花力气,她一扯便下来了。 “庄主请自重。” 司徒幽轻笑,往后坐在后边的椅子上,眼神示意隔着一张茶桌的对面,“坐吧,钱某没有站着谈事的习惯。” 他姓钱?还真与他身份正正匹配,就是多有不正经,俗。 沈筱筱带着些不悦乖乖坐了上去,“钱庄主,我来,是想与你谈个买卖。” “沈小姐说笑了,谁来找我是只想与我闲谈的?我不喜弯绕,不妨直说。” 司徒幽倒了杯茶水,推给沈筱筱,沈筱筱只看了眼那颜色,白器绿水,是茶。 她没碰,“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我想要钱庄主与皇商之间的往来账目。” 司徒幽喝茶的手停了停,而后放下茶杯,笑她,“沈小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相必是带着颇多诚意来的,让钱某开开眼?” 沈筱筱拿出一张十万两银票,“这是定金,若钱庄主肯做这笔生意,那我会将剩下的二十万两黄金双手奉上。” 司徒幽沉默,空气在接下来的几刻里凝滞,风敲击岩壁的声音都变得清脆可闻。 “沈小姐是要我贩卖与要客之间的信息?” 沈筱筱抿嘴点头,“是。” “那别说二十万两黄金,就算是百万千万黄金,钱某也不做那有损商德的事儿,再说,皇商给的生意可不是银钱能够衡量的。” 沈筱筱知道事儿没那么简单,她对生意谈判之事也是一知半解,但前世梁亦寒只是拿了她的嫁妆且还未换成银钱,就能拿下这笔生意,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 她那些嫁妆也不值二十万两黄金啊。 难不成是时间点不对?但做生意哪里会将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应该有钱可赚就行吗? 沈筱筱不解,只好直接问,“那要怎样才肯给我。”她真的很需要这个账本,有了它才,她才能以此能当做是与皇商谈判的筹码。 皇商与本朝息息相关,与地下有所勾连之事定然不会让圣上轻判,若能掌握这份证据,就好将其拉拢,这步棋十分重要。 “那要看做这笔买卖对钱某有何好处,能够胜过与那几家做事所得的钱权了。” 沈筱筱目前哪里有那个能力,不仅钱财抵不过,又没有多少实权,如若再多给她些时日,说不定可以。 前世梁亦寒可还应予了什么,但其谈判背后所需之物都是她在操持,是权利? 沈筱筱逼迫自己冷静想想,自己还错过了些什么蛛丝马迹,嫁妆?难不成她的嫁妆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语气弱了些,问道:“若将我的嫁妆悉数奉上呢?”说完她就后悔了,她的嫁妆顶什么用,哪一样是地下钱庄拿不到的。 司徒幽敛了笑意,“沈小姐这是,要嫁给钱某,打算以身相许?” 沈筱筱猛一站起,“你休要胡言!”意识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降了降怒气,“我,我已嫁人,庄主莫要再拿我说笑。” “嫁人又如何?休了那人,改嫁与我不就名正言顺了?”司徒幽也起身朝她移步。 沈筱筱开始警惕,身为女子,单枪匹马来这陌生的地儿确实有欠考虑,有这胆量,除了相信她大哥一直在留意着她,仅剩的就是孤注一掷的意气了。 她咽了下口水,“钱庄主又,又在说笑了,凭借您的财力与······”她上下将他览尽,“身段,哪家清白女子找不到,有何必要我这残破之身。”虽说她依旧完璧,但谁会知道。 “不巧,”说着他步步紧逼,一把环住沈筱筱纤细腰肢,将她揽至自己的胸膛,就此禁锢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钱某就好这口。” 司徒幽身上具有蛊惑性的茶香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的嗅觉,搅得她晕头转向,抓住残留的一股意识,她双臂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抵抗。 “庄主!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司徒幽在她用力的瞬间松手,沈筱筱没了在后与其相反的支撑力,身体毫无意外地要向后倒去,慌乱中什么都抓,就只想着站住脚跟。 没想,竟抓住了前面人的手腕,借力过去,又撞上了她的胸膛,硬,额头疼。 司徒幽借势轻揽着她的背部,“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这都放手了,沈小姐还此般投怀送抱的。” 沈筱筱深吸一口气,全力推开他,整理了下自身的仪态,恢复一贯的端庄。 “钱庄主,我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不值得你这么逗弄,直接说条件便是。” 司徒幽不再逗她,怕她真气急,就不理自己了。 退而求其次,“京城貌美第一人,英年早婚,钱某多有不甘罢了,这样,钱某不缺钱,就缺乐子,沈小姐往后若是能多来找我,与我多说说话谈谈心,钱某说不定就,”他微弯腰,倾身,“就应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筱筱忍。 仔细想想,只是说话就能拿下,她也不亏。 她点头,“成交,但绝对不许逾越了规矩。” 司徒幽微惊,没曾想她会答应,明明是最重礼节规矩的人,就那么喜欢那梁亦寒?肯为他做到此种地步。 “你走吧,走出这门,会有人送你回去。” 这人态度突然就冷了下来,喜怒无常的,比那老虎还难伺候,沈筱筱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人都走了,主子还盯着呢,别把着岩壁盯穿了,没法修的。”韩朔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沈家小姐出去的方向,揶揄了句。 “你说,他是不是厌恶我了。” 韩朔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前几日还以为你对我感兴趣来着,今日倒好,见了新人忘旧人,狠心,着实狠心。” 第8章 回门前的插曲 司徒幽一拳打在了韩朔的肩膀上,动作看上去轻巧,实则用了狠劲儿。 韩朔被打得感觉自己肩膀手臂不在同一体了,哀嚎声在这四周的岩壁内来回响。 他捂着肩头,跟着司徒幽进了里屋,里屋四壁挂满了北庆国特殊材质的兵器,件件精巧但锋利,能够杀人于无形。 与中间那纱帘下雅致的布景格格不入。 司徒幽坐下,拿过桌几上的暖手炉,尽管里头没了炭火,却依旧带着温度。 韩朔站在他身旁,小小声略带怨气,“主子,你今日怪得很。” 他说:“让你谨言慎行。” 韩朔不敢置信,方才跟人沈小姐说的话做的事,哪一件儿能够谈得上是谨言慎行了?两幅面孔也不能转换此般迅速吧。 “是,”韩朔低头如是说,话锋一转“不过,主子你真要与她做这交易吗?真要做,我们可要亏死了。” “您若真要女人,不仅这区区南庆国,连同咱北齐国,要谁没有啊,何必贪恋这一枝花,况且人家都对你没意思,一个女人而已,别把皇商这条路给堵住了,死亏。” 司徒幽拿起桌上茶杯往后弹去,再次击中某人的肩头,淡漠摇头,“不亏,她说了,愿意与我多说话多谈心,还说会常来找我见我,这事儿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我赚了。” 况且,皇商这路本就实际由他开的,怎么可能堵得住。 他餍足地摸着他手中快被他盘发光的旧炉子,说着无厘头的话。 吓人。 至少,韩朔被吓到了,他怀疑沈小姐给他家主子下了蛊。 “主子,原来你真喜欢有夫之妇。”在微透的屏风后听着看着自家主子明晃晃地调戏良家妇女,韩朔直直扭头捂耳。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闭嘴,若不是怕她伤心,我随时都能让她成寡妇。” 真是疯了,韩朔背后毛毛的,直发凉。 一开始就不对劲,从前都是自己在前他在后,他可未曾露过面,今日桩桩件件都极为反常,若非不信巫鬼之术,他都要警惕这主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没眼看,韩朔把面具摘下,悄声出了密室。 沈筱筱出门后,送她的人竟没再将她蒙眼,光明正大地朝她展示来时路,她这才发觉,原来她一直在城里走动。 弯弯绕绕还换了好些人,本以为会在哪一处城郊,没曾想竟是地下城,这路修得比地面还要精巧,全用木板铺就而成。 上了楼梯,开了顶门见着光,依旧是那包子铺。 回程的马车上,沈筱筱心思乱,但能确认的是,方才那人定然是庄主,没有证据,只凭感觉。 回到屋内,沈筱筱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光了精气,坐在榻上撑着头,闭上了眼,余惊未平。 桃之从外头盛了盆水进屋,“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像是历劫回来,有气无力的。”跟自己说了声莫名的话,就往外跑,以为她要买什么,但却是两手空空回来,还不带上她。 她拧了拧毛巾上的水,走过去给沈筱筱轻轻擦拭着手心手背,沈筱筱就像是提线木偶,任由摆布。 “确实像历劫,”但事情仍旧未定下来,往后恐怕不会好过,她也渐渐清楚,想要翻覆绝对权力,这种事应当会是家常便饭,她必须习惯。 以往被蒙骗久了,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到最后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家破人亡不是宿命,是她的无知,她的偏听偏信而酿成的祸端,不想重蹈只得暂且忍耐。 但回头想想依旧觉得可恨极了,正当郁闷,想起之前特意让她哥在嫁妆里多备上些酒,正好解闷。 刚出院落,就有招嫌的人来与她唱戏,沈筱筱再度换上假面。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啊?”沈清池挽着梁亦寒走过来,样子是为亲密。 说起来,还未结亲前,沈清池也以妹妹之名与梁亦寒熟络亲近,当初她心里虽不爽利,也说过沈清池,男女有别,要她注意。 但沈清池却回什么看亦寒哥哥面善,对姐姐好,便想亲近,说什么自己自小就很少人疼,一直都想有个能疼爱她的哥哥,便不自觉。 沈筱筱最是同情她家里受冷落的遭遇,见她纯良,信她,就没再说什么。 此刻再见,已然光明。 见着人,沈清池便小跑过来挽住沈筱筱,模样娇俏可爱,不是孩童般的年纪却宛若孩童般的纯真,沈筱筱因此常会忘记她也不过是小了她一岁。 沈筱筱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掰下来,“正要去清点些嫁妆,找些物件儿来装装这院子,王爷来找妾身,是有何事要说吗?” 梁亦寒面色柔和,“本王来找你还需要什么理由,想要什么直接跟管事儿的说就是,府里什么都有,何须动用你的嫁妆呢。” 若不是沈筱筱接管王府几年,深知府内亏空,全用去打点笼络官场了,此刻还被他冠冕之言蒙骗着呢。 “王爷不知,我喜爱之物都从将军府闺房带出来了,我念旧,王爷不是清楚吗。” 而后她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沈清池,“倒是我这妹妹可怜,家里什么都没置办,就稀里糊涂地进来了,王爷更该好生照顾才是。” 沈清池立马回道:“亦寒哥哥自然是对我很好的,我那院落不仅与姐姐一般大,王爷还给寻了好多鸟宠,姐姐有时间常来走走呀。”看吧,你有的我也有,甚至比你多。 那得意的样子,就快要露出隐藏的獠牙了。 沈筱筱不在意,“知你受宠,我便心安,若是无他事,我便去忙了。” 梁亦寒隐隐发觉,这沈筱筱的目光好像不再只追随着他,怪得很,他伸手拉住要走的沈筱筱,握住她的胳膊,“王妃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回门的,正巧,也跟沈家说说池儿的事。” 回门是假,正名是真吧。 沈筱筱也确实忘了,正好也回去见见爹娘。 “也对,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刚刚从钱庄出来,定是染上了不少灰,是该换换。 梁亦寒没放开她,反倒是凑近,沈筱筱下意识要避开他的亲近,两人又有了些距离,梁亦寒这才放开她。 “你身上有茶香,你不是不爱喝茶?” 沈筱筱暗道,有这么浓吗? 她借口,“方才与母亲说话,喝了几口,不小心洒了点在身上,还未来得及更衣,我这就去换换。” 梁亦寒点头,“去吧,倒是不常见你冒失。”难怪不想他靠近,是怕身上脏怕他不喜欢吧。 沈筱筱都进门了,梁亦寒还盯着,被沈清池拉回来,“王爷,您可是真喜欢上我姐姐了?”她心里有气,这梁亦寒曾和她信誓旦旦,娶她是为了能够以更好的理由娶自己,一方面也能得到将军府的支持,她这才忍气吞声帮着他追沈筱筱。 毕竟沈筱筱难追得很,不然以沈筱筱未开情窦,死守规矩,美貌倾国的女子怎么会那么容易看上他,她的理想郎君可是能够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将军。 梁亦寒拉住她的手,安抚着沈清池,“并没有,你别多想。”他现在还需要沈清池安分些,就她这没些墨水的脑子,指不定要闹出些什么。 沈筱筱换了身淡黄色衣裙出来,就见两人又粘在一起了,她只说了声,“走吧。” 第9章 回门风波 当叶寒这么想着……嗡嗡!!紫鼎在他的神识海之中,微微的颤抖起来,似乎在抗议夜行的胡乱猜测。一副我指引的方向没错的样子。感觉到了紫鼎的情绪,叶寒心中一动,看来紫鼎对自己的指引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过万一他真的错了呢这想法一出,紫鼎又抗议了……这个紫鼎的两次抗议,反而让叶寒觉得,有点意思了,紫鼎吸收了那个诡异的紫色珠子之后,明显情绪表达更加的清晰,而且气息也不一样了。显然这个紫鼎吸收了紫色珠子的潜移默化的变化,具体的好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对紫鼎对自己都有不小好处的……于是,叶寒对凝玉仙子说道:没事的,师姐!我们继续往前走。凝玉仙子对叶寒那是十分信任的,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倒是叶寒看着这条通道无穷无尽一样,忍不住一拍储物袋,手中灵光一闪,那从天龙妖族圣骨那里弄来的秘籍出现在手中……他随意的翻看了一番,这本秘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应该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妖兽之类的皮,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气息……而他翻阅了起来,这秘籍上的文字,果然如同他们看到的那样,虽然是天龙妖族的文字,但是跟叶寒认识的妖族文字有不小的差别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字体非常相似,但是明显有更多的字体表达不是同一个字。不过,叶寒懂得的各种各样的文字,上古文字,魔族文字,妖族文字,仙族的文字,足足有百种之多。这都是他平时看书,研究得到的那些书籍战利品,不断的通过自己的参悟研究出来的。所以,只要不是太罕见的文字,或者是真是天书一样的文字,叶寒还是可以通过自己丰富的文字储备,找到这两种天龙妖族文字之间的差别的……经过叶寒的仔细分析,看的出来,这秘籍上的天龙族文字,是更加古老的天龙妖族文字,可能至今有数十万年的文字……而他最先学会的天龙妖族的文字,是近几万年的天龙妖族的文字。凝玉仙子在叶寒身后,看着他在研究那秘籍,问道:师弟!这个秘籍是什么功法还是天龙妖族的秘法还是什么东西她看叶寒对这个秘籍如此翻来覆去的看着,当然也有些好奇这本秘籍记载的是什么功法了她以前修仙有点得过且过,修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对于大道,长生不死的追求,没有很多修仙者那么强烈。但是跟了叶寒之后,突然对修仙长生有了憧憬,如果能够永远跟叶寒一起长生,那应该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所以现在凝玉仙子也对变强,修炼功法也十分感兴趣了起来。当然了,主要是因为这个秘籍来历,十分的诡异,是那个天龙妖族的圣骨化作的,应该是好东西。叶寒一边翻阅着这秘籍,一边答道:这是天龙妖族非常特殊的一门种族秘法,这是一门炼骨之法,名为八重炼骨术!声音一顿,他有些难掩兴奋的说道:这门八重炼骨术跟天龙霸体功应该是同宗同源的功法,这八重炼骨术主要是让修仙者修炼强化炼骨,而天龙霸体功只要是修炼血肉罡气身体!那个天龙妖族圣骨术到了第六重,圣骨境界,才练成了圣骨的,你也看到了,那个圣骨跟一般的天龙妖族骨骼有极大的区别,那个家伙多了两条腿两个胳膊,其实就是修炼八重炼骨术的结果!修到最高的境界,可能能够达成传说中的三头六臂的神骨!听着叶寒对这门八重炼骨术的描述,凝玉仙子也大感兴趣起来,人族修仙者一向来专注修炼法力修为,因为人族修仙者天生人体,修炼法力修为最有优势……所以相对来说,肉身都是比较孱弱的……而且生灵基本上都是三大部分构成,血肉,骨骼,五脏六腑经脉……而修炼骨骸的神通功法,那是最为罕见的,很多时候要到了非常高的境界才可以开始修炼……现在却是让两人得到了这炼骨的八重炼骨术,当然让凝玉仙子也蠢蠢欲动了。她忍不住说道:那太好了!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功法,将来对你进阶更加的境界,有极大的帮助的。叶寒当然知道,凝玉仙子对这个八重炼骨术也是动心了,当然了他对自己人那一向来都是十分的宽容跟大方的……他立刻说道:这门八重炼骨术,我还没有完全看懂,等我参悟出来了,我们一起修炼。说到这里,叶寒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功法对肉身修炼也有不小的要求,师姐想要修炼,先从修炼肉身功法开始打基础吧!oЬr说完,他一拍储物袋,灵光闪现,血炼功的功法玉简出现在手中,还有好几瓶炼体的丹药……朝那凝玉仙子递过去……这门血炼功那是张青山一开始给他的,开始只有前面几层功法,后来张青山集全了完整的功法,又给了叶寒全部功法。在叶寒得到了那么多炼体功法当中,只有最近得到的天龙霸体功,比这个血炼功更强,一般的功法完全不是血炼功的档次的……而天龙霸体功的修炼,那也需要血炼功修炼到了极致圆满,才能够修炼天龙霸体功的……不过,修炼八重炼骨术可不需要血炼功,修炼到极致圆满,叶寒估计修炼到第六层就能开始修炼八重炼骨术了。当然了,这八重炼骨术叶寒也只是看到了名字而已,整个秘籍功法,他都还没有研究参悟出来,自然也无法修炼了。凝玉仙子接过来血炼功的玉简跟炼体丹药,说道:好!我知道了!叶寒点了点头,继续一边看八重炼骨术的秘籍,一边朝前方飞奔……就他现在金丹期的修为,神识如此强大,一心多用那是完全不影响的。然而又飞奔了数百里的通道,两人看到了尽头了……但是马上又露出惊骇之色!(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 第10章 守本分 桃之正在主院外候着,见沈筱筱回来了,点了点头。 沈筱筱了然,进了屋,灯笼真亮着,而她在这世上至亲的人儿都在这屋里等她。 可气氛却是谈不上和谐安乐。 三人都不说话,沉默让空气凝滞,沈将军最先耐不住,别过脸轻咳一声,这才让空气有了破绽,流动得顺畅些。 沈筱筱接收到示意,利落下跪,对着她娘说:“母亲,孩儿有错,您别生气,对肝火不好。” 沈夫人到底也是不忍心,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沈筱筱乖巧走过去,握住她娘悬在空中的手,沈夫人将另一只手顺势搭了上去。 “你既知我气,可知为娘为何而气?” 沈筱筱点头,“缘由有二,今日大堂,我说因为不习惯孤寂而寻沈清池到王府作陪,清池依旧为闺中女子,尚未婚配,入王府则十分失礼,此为其一。” “今夜没有跟着王爷回王府,而独自留在家中,不合规矩,此为其二。” “你既心如明镜,又为何要做?从前为娘教你的礼义廉耻,结了亲后反倒忘了个干净,外头该说是娘教女无方还是你本身性子终得暴露?” 沈筱筱摇头,自知今日此举定要受到她母亲的说教,但她也明白,这字字句句的训斥又何尝不是担忧往后她在京中的风评。 可…… “娘,可孩儿又不得不做的理由,那……端王府并非孩儿的好归宿。”那是龙潭虎穴,是沼泽湿地,是吃人于无形的可怕温柔乡。 沈将军闻言耐不住了,拍桌而起,“可是那端王欺负你了?这才第几天,就敢欺负你?但我将军府没人了?” 沈夫人瞪了他一样,“坐下,好好听筱儿说,再怎么说,那都是皇子,你可别再口无遮拦。” 沈将军憋屈坐回去。 到此,沈路玄并未开口说一句话,沈筱筱也没有正面与他说过她起杀心的缘由,想必是有什么无法言说的理由,他静静看着,只待她愿意开口。 “母亲,你可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其实流水并非无情,而是对彼岸花有了情,而那彼岸花就是沈清池,她今早便被端王纳为侧妃。” 此言一出,三人皆静,想必是震惊于此话,还未回神。 而后沈筱筱继续说,“我知,这天底下的男子不可能都如父亲般只与母亲一人相濡以沫共白头,也知,端王身居高位,更不可能只有我作伴,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妾室作陪。” “只是,孩儿不能接受的,对象是沈清池,我自小便疼惜的妹妹,再者,那就算要纳,也不能,在孩儿刚结亲的第二日。” “够了!”沈将军再次按捺不住,“这端王简直欺人太甚!表面冠冕堂皇内里竟是这么个不知廉耻,不识好歹之徒!当初还是他三番五次地上赶着求娶你,这下全给骗了。” 沈夫人若有所思问,“那今日在大堂,你又为何不说实话,讨得祖母的骂。” 沈筱筱摇头,“不可,若是说了,沈家颜面难存为下,端王为皇子,闹出去丢的是皇家颜面,是为上,无论如何皇家只会数落我不识体统,拥嫉妒之心等等,况且,我如今还需要端王,我要他争,争那个位置。” 沈将军被她越说越糊涂,“这又是何意啊?”而后了然,她女儿不愧是他生养,有血性有野心,这是不顾情爱,只要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啊。 言尽于此,沈路玄已经了解她这妹妹要如何杀人了,原是要捧高好摔得粉身碎骨的。 沈夫人捏紧了她的手,“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而后对着沈将军说,“爹,您只需假意投诚,假意支持,但实事也确实要干,不过,不管往后发生何事,可否请您永远站在孩儿这边?” 她爹一生为国,一生忠诚,她若是说出她想要做的事儿,她定不会同意,所以她只得要个承诺。 沈将军二话不说,拍板,“你是我女儿,唯一的女儿,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尽管放心去做。” “好。”沈筱筱心血上涌,真好,有他们,真好,她并非孤身一人,对吗? 但沈夫人依旧忧心忡忡,并未做任何应允,她想得远,也知晓她女儿的秉性,总觉着事情并未像她说的那般,她定还有下一步。 见沈筱筱落泪,沈夫人也没再说什么,抬手擦了擦她的泪水,只道:“可要以性命为重,任何事都不及你性命万分之一,有命在方能……” “我明白,母亲,你无需担忧,我往后也会常回来,这事儿,能有什么性命之忧呢?不过是一心一意辅佐夫君,能有何危险。”她打断沈夫人的话,分明流着泪,却也笑得真心。 沈家两房,一明一暗。 沈家二房别院。 林小娘一生软弱,此刻却一巴掌实打实地落在了她唯一的女儿,沈清池身上。 她哭喊,“你糊涂啊!这些年我如何教你,我让你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安守本分,而你呢?” 她再次要落下巴掌,就在离沈清池脸一指距离时停了下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儿来啊。” 沈清池笑了,笑得狂,笑得疯,“娘,你打呀,继续打呀?你除了会拿我撒气,还会做什么?是,你是家道中落的贵门女子,是,你是不得已嫁给我那爹,但你自持清高,又标榜谦卑,你人淡如菊,你不争不抢,可我呢?你可否为您的女儿做过打算?” 她本是被打在地,说着便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晃动不稳,却止不住指责的话语。 “咱们不像住在主屋的那将军一样,我爹不争气,官职还是被人家一步步提上来的,是,我该念其恩,可也不能总让我事事顺从,委曲求全啊,您还不是二房夫人,您是林小娘啊,是妾室啊娘,我呢?我是庶女中的庶女,自小就被二房夫人的儿女欺凌,你让我要忍耐,要忍耐,会过去的。” 林小娘听不下去,“够了!你说够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么做!那筱筱对你多好,从小娘就看在眼里,你就这么对她?恩将仇报是我教你的吗?” “呵,”沈清池轻蔑而笑,指着自己,“对我好?错!都错啦!她哪里是对我好,她是站在高位睥睨我,她瞧不起我,她可怜我,同情我,问过我了吗?我才不需要!那是伪善啊娘,你也是,你可以不争,那为何还要求我不抢?我不抢,这幸福就不会轮到我,不会的!你觉得那夫人会给我谋什么好亲事?你不是都懂吗?嗯?”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狐媚手段,想我林家,那是世代的书香门第,你怎么,怎么可以忘了祖宗!” “笑话,”沈清池捏住坐在椅子上林小娘的双肩,脸凑得很近,“祖宗?我见过吗?从未庇护过我的,又算是什么祖宗?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娘……” 沈清池哭得有些无力,双手滑落至林小娘的膝盖,自己做瘫坐在地上,她粗粗掠过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娘,我只是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这没有错,沈筱筱不是对我很好吗?那她为什么不把所有的都给我呢?该给的,对吧?” “儿啊,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娘,我看您才是。” 第11章 常青树下酒 落下这句话,沈清池用衣袖胡乱用力擦拭了自己留在脸上的泪痕,起身就走,没再顾念林小娘在背后的叫唤。 推开门,就见她身边的下人春叶正神色慌张,支支吾吾的,看似要进屋。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春叶压低声音,“小姐,您方才与小娘在里头谈话,春叶没想靠近,但方才春叶似乎见到一人在窗边,待奴婢走近,她就跑了,奴婢没追上。” 那刚刚说的话岂不是都被听了去,沈清池按住春叶的手臂,“你可看清是谁?” 春叶点头,“模样很像大夫人身边的翠喜。” 沈清池没再说话,听到了又如何?她如今的身份地位皆成定数,那人还能拿她如何? 她摆摆手,“先回我房里吧。” 二人回到偏院,她曾经的闺房。刚打开门,里头却坐着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大夫人。” ······ 正心阁。 沈筱筱平静了心情后,便回了自己未嫁前的闺阁。 正心阁院内有一颗常青树,是沈将军在沈筱筱满月时为她种下的,每年生辰,她都要与它比身高,十几年过去,这树已经是她的三倍高了。 几年来,沈筱筱在这院子里藏了不少好酒,而这常青树下就埋着一坛清酒。 她心心念念半日的酒,终于要喝上了,她兴致高了起来,让桃之拿来小铲子,亲自开挖。 土层被她一堆一堆拨开,里头深棕色的酒坛子见了光,桃之手里提着的灯笼晃荡着,随着沈筱筱的动作,在夜色里恰如松鼠刨食。 沈筱筱见坑挖得差不多了,便捏住酒坛两侧,左一下右一下,慢慢往上拔起,喜色更甚。 可下一秒,酒坛子却被人从她手里抽出,没了影。 “是谁?” 来人从树后走出来,桃之紧脏兮兮,颤抖的手护在她家小姐面前,用灯笼戳着前方,脚上也不停后退着。 桃之正要大喊,“抓······”嗓子还未开声,她脖颈处就好似被什么冰凉的玩意儿弹了一下,瞬间倒地,陷入昏迷。 “桃之!” “放心,她无碍,只是请她闭上嘴罢了。”熟悉的声音。 就着倒地但依旧立着的灯笼光,沈筱筱总算看清来人。 司徒幽正单手提着酒坛子上的麻绳,满脸笑意地盯着她看。 沈筱筱捏紧袖口,上前就要把酒坛子抢回来,“有你这么请人闭嘴的吗?把酒还我。” 沈筱筱上前一步,他也跟着往前一步,见势不对,她又要往后退,可瞬间的力对冲,让她没能稳住核心,就要向后倒去,转而被眼前人捞了起来。 沈筱筱一下便扑倒在司徒幽的怀里。 “你在干什么?”沈筱筱小声训斥,用力推开他。 两人拉开距离对峙着。 司徒幽装着无辜,“这儿我就只认得你,当然是来寻你的,你为何生气?” 明知故问。 沈筱筱强迫自己冷静,笑,“庄主您若是有事寻我,那就给我捎信,写明了何时何地,我自然会过去,这,夜半三更,闯入女子闺阁,不成体统。” 再说,她如今与他就一个事,难不成,这人是来与她谈生意的? 这地下钱庄的人办事时间地点还真是别致。 “我这人做事,从不讲什么体统,再说,沈小姐莫不是忘了,”他倾身,“你答应钱某的事儿了?” 而后再度摆正姿态,“我想见沈小姐了,那自然就来见了,要什么事先说明,”他上下提了提手上的清酒,“殊不知,沈小姐好兴致,可否请钱某喝上一杯?” 沈筱筱紧抿嘴唇,小声呢喃,“无耻。” “沈小姐说什么?夜晚风大,钱某听不太清。” “无事,庄主想喝便带走吧,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当前还不能与他闹不愉快,只要他没做太过于出格的事儿,她都能忍,说不定聊得好了,他一高兴,就同意这笔交易了。 “那怎么行?”司徒幽拉起沈筱筱的手腕就往院里的亭子走,他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带走喝多没意思,钱某还是更乐意与沈小姐月下共饮。” “等等,桃之······”总不能让桃之躺在那儿,别染了风寒。 沈筱筱又要往回走,司徒幽抬手示意屋顶上的人,另一只手又将她捞了回去,按在石椅上,“放心,会让人送她回屋,不会对她做什么。” 沈筱筱如今受制于人,只能勉强相信。 爱喝是吧?沈筱筱起了主意,她直接将酒拿过来,利落地开盖,拿起桌上早就置备好的杯子,给自己和他都满上。 “那就废话少说,喝吧。” 司徒幽见她态度转变,觉得有趣,拿起酒杯,“那钱某就却之不恭了。” “等等,”沈筱筱,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朝向她那一端的杯口,“喝了这杯酒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庄主可还要喝?” “沈小姐还真是处处要与钱某谈公事,既如此,钱某必定也不会驳了沈小姐的意,只不过,就怕沈小姐狮子大开口,存心让钱某亏本。” 见有突破口,沈筱筱继续说,“若庄主信我的良心,就先喝了这杯酒,如何?” 司徒幽暗笑,在地下久了,见有人与他谈良心,倒真是稀奇。 但······司徒幽抬杯便将酒饮了个干净。 “说吧,什么条件?” “你若是来与我见一次,那就必须向我透露有关皇商的一条线索,你已然答应,不可赖账。”照这些日的举动来看,她这副皮囊或许对钱庄主而言有些吸引力,虽不知他对自己的新鲜感能持续多久,但眼下是个机会就该把握。 对方沉默不语,沈筱筱有些紧张,果然不会答应吗? “可以,”提到这件事,司徒幽心里并不爽利,如果是沈筱筱自己想知道,那他什么都会给她,但今日沈家门口那郎情妾意的一番景象令他久久难以忘怀,此时再提这事儿,也必定是为了那斯的朝局考虑。 可即便如此,司徒幽还是没办法全然拒绝她。 “一言为定!那今日的线索,可否······”不知是不是错觉,钱庄主的情绪好似一下子就落了许多,好在他没后悔,只要他开口应予那就是万般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