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诡事》 第1章 深夜来客 万神池是什么? 叶寒并不知晓。 不过并不妨碍他对君家的绝对信任。 瞬息起身,踏出殿外,就看到了三大无字辈老祖的身侧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门户。 “进去修炼!” 君无敌开口:“我君家,为你准备的万神液。” “好!” 叶寒点头,一步跨越其中。 进入门户内部,便又是一处独特的小天地。 这一片小天地,平日里定被君家严加掌控,不依附于任何一座世界与时空。 完全独立的小天地中,呼吸之间,都有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神液气息进入鼻腔之内。 “随意炼化!” “能炼化多少就炼多少,这都是属于你的。” 君无敌的声音传入小世界中。 叶寒点头,瞬息俯冲而下,一头钻入了神池之中。 汩汩的神池之液瞬间涌动起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机将叶寒包裹。 四肢百骸,瞬间再度荡起了神光。 神池之中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间,几乎每个刹那,叶寒的肉身就会增进一重。 强! 强大无匹的气息,再度开始以明显的势头增长起来。 嗷吼……! 身躯体窍之中,仿佛有无数道龙吟声同时响彻。 叶寒整个人,不禁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他的精气神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巅峰。 “好一个君家!” “真是待我不薄!” 叶寒心惊。 这一瞬,他哪里不明白,此时这所谓的万神池,乃是诸天一等一的神池。 若无意外,这是君家从上一个混沌纪元开启,从那洪荒之初到现在所得到的诸般不同神液所汇聚出的神池。 虽然将这叫做万神池,可其中的诸般神液,数量何止上万种? 每一种都价值无量,拿去诸天拍卖场,怕是能引起诸天诸族的疯狂竞拍。 除却君家,叶寒想不到这元界如今除了稷下学宫,或灭世剑冢,或另外的那八大圣地…… 还有哪一个禁忌种族可以拿出来这般底蕴? 诸般神液,疯狂淬炼着每一寸血肉与筋骨,让状态时刻保持在最巅峰。 这般状态之下,叶寒彻底引动不死吞天体本源,将那最后一缕石帝赠予的血液之力吞噬炼化。 砰!!! 身躯内部,如有无上的壁垒被强行打破。 就在这一刻,叶寒整个人的气血裂变,体质本源轰然爆发,不死吞天体步入了十五重的领域。 强大的力量传遍通体四肢,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和力量感。 体质蜕变成功的这一瞬,冲霄的气机轰然爆发,头顶之上仿佛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气血神焰光柱。 那光柱破空而上,抵达苍穹之巅,仿佛要冲破这个小世界,冲破第九混沌圣地,乃至冲破诸天。 轰隆……! 雄浑的颤音响彻。 肉身内部,伴随着叶寒的呼吸而发出隆隆颤音,似有人敲响了大钟,擂动了岁月的天鼓。 “十五重不死吞天体,我一拳能够直接打死一名寻常的破道主宰!” “就算是诸天之王蜕变而成的破道主宰,都挡不住我的几次进攻,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叶寒心灵震荡,心中喃喃。 他眸光睥睨,神光四溢,精气神无限扩张,心灵畅快无比。 他知道,战力彻底蜕变,迈入了比肩无上主宰四重天的地步。 虽境界未动,但是现在,那种破命主宰和自己而战,当可与之正面对轰而不败。 寻常的破命主宰,打到最后,甚至要被自己活生生碾碎。 也就尸天子那种无限接近主宰第五重的霸主、枭雄,才有和自己争锋的资格。 然而,那种争锋,还是在自己不动用渡神天刀的前提下。 否则尸天子也要被自己强行击败。 “我领悟的天罪铡刀第四刀,主宰四重之下谁人可抗?可今日,我不死吞天体迈入十五重,自我沉淀的底蕴足以惊世骇俗,震铄古今,破命主宰也不能杀我!” 叶寒心中无限畅快,意志无限攀升。 恨不得在此时踏出此地,前往元界大天地,肆意挥洒一番。 不过,还不是时候。 机会难得,现在体质刚突破,需要迅速沉淀,且此刻的状态极佳,修炼起来的效果,也是正常的数倍不止。 “吞噬!” 叶寒吐出两个字。 身躯内部,如出现了一道可怕的吞噬漩涡。 以他为中心,万神池似乎凹陷了下去,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其中的诸般神液滚滚流淌,围绕着叶寒不断旋转,然后拼命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边吞噬,叶寒一边将祖脉之气和君家给他的那些本源再度引出,开始了不断的炼化,在一个个窍穴中凝练崭新的力量之龙。 一日后。 体内的力量之龙,直接达到了四千条。 四千条,战力再度产生了超凡脱俗的蜕变。 这是一种无上的变化,前所未有,超乎想象。 而…… 就在叶寒于第九混沌圣地安心修炼蜕变的同时。 元界东域。 神启之地。 无数的生灵,朝着神启之地汇聚而来。 这是一片大域,极其特殊,可以说热闹非凡。 前往神启之地的核心地域,甚至能感应到天地之间诸般气息与地脉之气无比浓烈。 这是一处诸天难寻的洞天福地,在某些方面,竟然完全不亚于第九混沌圣地。 神启之地的最深处,无数的建筑已经坐落。 一座座阁楼、大殿、广场、高塔、院落…… 诸般一切,皆尽有之。 不同的建筑坐落在此,呈现九宫十方的地势而成,汇聚出了一片颇为震撼的建筑群。 天空与大地之间,布满了无形的道纹,无形的阵基,无数肉眼无法察觉的时空结界亦布满了苍穹与大地。 天地一体,仿佛构筑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堡垒。 而在诸多建筑最前方,一座最为巨大恢宏的殿体上方,书写着“神圣”二字。 再往前,神启之地的前端,则是一座混沌物质汇聚而成,无比震撼的门户,上面写着四个字:稷下学宫。 此时,稷下学宫前方,十位白发白须,极其古老的生灵出现,眸光扫视着九天十地。 他们的前方天地内,元界众生汇聚,不局限于人族,亦有妖族、冥族、鬼族……等诸多神圣古树生命体系的本土种族和生灵。 “稷下学宫,有教无类,不分种族!”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声音滚滚开口:“今日开始,学宫开启考核,收纳弟子!” 前方众生皆目光熠熠,听到这话,神情振奋。 稷下学宫开始收人,人族新的大世彻底开启了。 而与此同时。 稷下学宫数千里外,一片虚空中,一名白衣青年悠然御空而行。 “稷下学宫立宫?” 青年眯起眼睛,前行的方向正是稷下学宫所在之处:“我方辰,若是能彻底打入稷下学宫之中,未来于学宫崛起,仰仗人族稷下学宫之力,或许有朝一日能将当年那位神圣主神的真正传承搞到手……。” 第2章 我谢谢你 齐佳说的上锁的房间在江家地下室的角落,算得上是江家的禁地,除了江家父子外,没有人有钥匙,更不允许被靠近。 但那天齐佳却发现那房间的锁是开着的,她跟着了魔一样进了房间,那种头晕的感觉一下子就出现了。 “那房间里有什么?”白姒听到这里隐约猜到了点东西。 “牌位,三个什么都没写的牌位,房间里还点了蜡烛,会散发出一股很奇异的香味。” 齐佳努力回忆当时的所有细节,“牌位前还放了几本账本一样的东西,我翻了翻,都是些履历,从出生到死亡,很详细很详细。” 她查看过,那账本上的人都是四十来岁就死了的,死因大同小异,全是意外。 齐佳直觉她触摸到了秘密的冰山一角,却没料到当天晚上她再一次呕吐,直接把自己吐进了医院。 “再次呕吐?”白姒蹙眉,果然鬼气来自那房间。 “是,不仅呕吐,我还看见了她。” 齐佳看见的是一个身穿清末汉女服饰的老鬼,那老鬼一出现就阴狠地骂齐佳不过一个聚财的祭品,还敢找人来压她,她非得把她往死里折腾不可。 “以江家的财富,一只老鬼根本做不到。” 白姒从前实力不咋样,但理论知识绝对扎实,自然明白江家这么大的财富,别说一只老鬼,就是再来一只,也绝对办不到。 所以齐佳所说一定不是全部真相。 “是,我死前江勖跟我摊牌了,那老鬼只是被推出来的小喽啰,但他也只知道江家的背后有尊大神,他说等他成为江家主人的时候,一定会知道那个秘密。” 齐佳一想到丈夫江勖那无所谓的样子,心中的恨就抑制不住地往外翻涌。 她努力克制着,微微垂下眼皮,“那个地下室的房间也许有答案,可惜我再也没办法进去了。” “江家有阵法?”白姒问道,其实这个不难猜,虽说相信科学,但等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这些人也还是会相信一些玄学。 毕竟数千年传承,也不全都是糟粕。 齐佳点头。 “无妨,我有法子,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白姒动了动快要冻僵了的脚,“我先回去换衣服,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她深深看了一眼齐佳,她已经死了两天了,按照现在这世道的规矩,横死三日就得被带走,看她这样子八成压根就没和那边来的照过面,那么,明天太阳升起来她可就得魂飞魄散了。 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新鬼,也挺不容易,能帮就帮一帮吧,何况...... 白姒敛眉快速进了屋,不多会儿就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从南村到江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白姒浑身脏兮兮的出现在江家别墅二楼,大摇大摆的进了齐佳女儿江月的房间。 这可不是她头铁,而是师父留下那一张隐身符的功劳。 毕竟三十万呢,她总得放点血表示一下诚意。 江月的房间和许多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的差不多,只是稍微简单了一点,除了一面墙的衣柜和大床外,就只有一排摆放整齐的布娃娃。 身穿可爱睡裙的江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些布娃娃跟前,双眼像是透过布娃娃在看什么。 “阿月......” 齐佳一看见女儿就想冲过去,白姒也不阻止,反正她摸不到,况且...... “你就是那老东西的徒弟?我记得你。” 江月缓缓转头,抬手轻飘飘地一挥,冲上前的齐佳就被她给挥出去老远。 白姒听着这苍老之中透着沙哑的声音,忍不住揉揉耳朵,心中了然,“所以当年我丢魂儿不是意外,是因为你。” 那声音桀桀笑了两下,“你该感谢我,否则你到死也不会知道是怎么死的,更不会让你爹妈和师父想到法子给你续命。” 白姒垂下眼皮,“我倒是情愿不知道。” 用最亲最爱的三条命来换她短短五年活着,她不想,她宁愿他们自己好好的活着。 “不管情不情愿,这恩我已经给了,你就得报答。 我也不让你报答我多的,江家这件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江月脸上摆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像是有人用手拉着面皮,硬生生凑出来的。 “这话说的,有恩肯定得报,要不我让你自己离开,权当报答你当年的无心插柳,咋样?” 白姒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木剑,那木剑只有巴掌长短,通体漆黑如墨,乍一看不怎么起眼,仔细一看,却能看到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覆盖其上。 这东西是师父留给她的,可惜她一直没法用,直到半年多年那个梦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御剑了。 江月在她拿出木剑的同时就已经猛然朝后退出去两三米,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的手。 “我无心招惹你,也不会害这孩子,你要是能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借着她的身体出来。”苍老的声音很真诚,只差指天发誓。 白姒点头,江月脸上那如临大敌的表情顿时一松。 “那你给我保证金,不多,她给多少,你就给我多少就行。” 白姒一脸认真的看着江月,手却指着齐佳,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江月顿时一僵,后知后觉白姒这是在耍她。 “你找死!” 阴狠扭曲的声音如同刀子一般滑过白姒的耳朵,她皱了皱眉,一句聒噪出口,木剑便从手中飞了出去,速度之快堪比流星。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江月瞬间变了脸色,小小的身体在房间里东躲西藏,但她很快意识到,拖着人的身体她根本跑不过那木剑。 眼珠一转,看见了瑟缩在角落里的齐佳,这木剑诛邪,她一个百来年的老鬼尚且惧怕,这个新来的哪里受得住? “别妄想了,这木剑比你聪明。”白姒一眼看穿老鬼的心思,抬手一个响指,木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咻的一声,下一秒木剑拍打在江月身上发出灼烧的声音,她立刻凄厉地惨叫一声,里头的老鬼再也受不住嗖的冲出孩子的身体,朝着窗户就要逃走。 第3章 送你离开 第2601章 程大哥笑道:我输就是输了,不找借口,你们输不起吗以往都是你们赢,偶尔尝尝输的滋味吧,赌博嘛,总有输有赢的。输不起,就不要再赌。 程二哥: 程沁走到一旁去,坐下来数钱,数清楚后,便数了一半的钱递给文洛,笑道:文洛,这是你的钱。 文洛接过了一半的钱,不过很快,他又还回来了一半,他说道:沁姐,我只出了一百块钱,不敢与你平分,我就要这么多也够我吃上半年的宵夜了。 给你的,你拿着就是,自己存起来,别让你后妈知道。 文洛在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他被判给了父亲,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离婚后就更加沉默寡言,对文洛也不太关心,将文洛扔给了爷爷奶奶带着。 后来再婚,娶了个初婚的大龄剩女,文洛要上学了,被父亲接回到身边,但是后妈厉害,文洛的日子不好过,经常被后妈毒打。 小家伙想反抗,毕竟是个孩子,反抗不过。 反而被打得更厉害。 父亲忙于上班赚钱,还经常出差,对儿子的关注很少,不知道儿子遭受到后妻的毒打。 文洛的姑姑心疼侄子,帮文洛告过状,但是父亲经常出差,他不在家的时候,后妈会变本加厉,文姑姑一咬牙,就自己掏钱帮文洛报了武术兴趣班,想让文洛强身健体,也能学点拳脚功夫,不至于被后妈欺负。 这一学便是六年,如今文洛的后妈不敢打他了,便在金钱上亏待文洛了,文洛的零花钱没有同父异母弟弟的多,他上完课,还经常去捡些纸箱,瓶子,收集多了,再拿去卖掉换钱,自己挣零花钱。 刚才掏出来的一百块钱,是他爸出差回来了,给他的零花钱,他留着吃宵夜。 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容易饿。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每天晚上他必须要吃宵夜,否则饿得睡不着。 沁姐,我真拿了哦。 程沁笑道:给你的,你拿着便是,存起来,以后学习上要用到钱,不用跟你后妈拿。 现在我需要钱用,都是直接跟我爸要的了,她知道了,生气也不敢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跟我爸吵架。 文洛在程家武馆学了六年,反抗后妈的能力足够,不过程家武馆讲究武德,他就算变强大了,也不能仗着功夫暴打后妈,反正现在后妈不敢再对他动手。 因为教练带着一班师兄弟去过他家里,警告了他的后妈。 再熬上几年,成年了,自己有能力后,从家里搬出来。 苏腾对这个学生印象最深刻的了,哈哈,刚才说要叫他姐夫嘛。 听了两个人的对话,苏腾大概知道了文洛的情况,许诺地道:文洛是吧,你认真读书,认真练功,等你成年后,毕业了,找不到工作,随时来找我,我帮你安排工作。 谢谢苏先生,苏先生,你就是我的偶像。 文洛笑着道谢,拿着他赢来的几千块钱,欢天喜地扎入了师兄弟堆里,炫耀去了。 这孩子有前途。 苏腾对程沁说了句。 程沁问他:你刚才一共下注了多少钱,把钱还给你吧。 不用,我下了注,也是输了,输了就输了,你要是把钱还给我,他们下的注,你是否也还回去否则就不公平。 第4章 雪夜梦魇 马上要得知真相的林诗诗,心瞬间紧了起来。 齐云霄如今心中恐慌到极点。 他做梦都想象不到,在这位战神韩立的面前,竟连内力都无法使用! 自己会一败涂地。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可他更能看出来,他若不老实说话,这位战神韩立会杀了他的狗命。 为了保命! 齐云霄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朕派去杀的齐震,不过,朕想派人杀他,是因为他有谋反之意!” “还不老实是吧?” 秦川便操控着拟物虫在齐云霄身上撕咬起来。 “啊啊啊!!!” 齐云霄身体瞬间变得血红,染红了衣衫。 看到这一幕。 齐国之人大喊道:“陛下!” 也有不少忠心之人冲了过来,即便没有内力也想解救齐云霄。 秦川却轻哼一声,操控着其余的拟物虫,一股脑他们将生吞活剥。 看到这一幕! 齐国之人皆是胆寒。 那齐云霄本身就是小人一个,贪生怕死,完全承受不住拟物虫的撕咬。 乖乖将事实说了出来。 “是,是朕贪恋林诗诗的美色,想要得到她,便派人将齐震给杀了!后来怕她怀疑,便故意栽赃给你....” 此言一出! 林诗诗彻底明白她误会了秦川。 那一刻! 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只是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紧紧抱着秦川... 她主动拥抱的动作被齐云霄给捕捉到了。 秦川刚刚不让拟物虫撕咬,齐云霄这货便身体颤抖地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林诗诗乃是本将军的女人!” 秦川当众宣布道。 “啊?你,你的女人!” 不仅齐云霄惊了,其他人同样如此。 谁都没有想到林诗诗,竟会是战神韩立的女人! “怎么?你很惊讶?”秦川居高临下看着齐云霄。 “不,不,惊讶,韩将军实力天下无敌,林诗诗配上韩将军,可谓是天作之合!” 齐云霄忙是摇头道。 不得不说,齐云霄这货是能屈能伸。 “你说这话倒是不错。”秦川微微一笑,他拍了拍手道:“龙璇玑,独孤冰语你们也来吧!” 齐云霄猛然间向着天兴城望去,只看到龙璇玑与独孤冰语也在拟物虫的承托之下,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令他几欲吐血的是,当她们来到秦川的面前时,都被秦川搂在怀中。 “韩,韩将军,难,难道他们也是您的女人?”齐云霄声音几乎颤抖了。 “你们给齐国陛下回个话!”秦川命令道。 “我们虽说被主人得到了身子,但想成为他的女人,我们还需要努力呢!”龙璇玑一副卑贱模样道。 她这么做就是想气齐云霄,气整个齐国。 让她们知道,让他们想要得到,跪求也得不到的女神,在秦川身边只能是女奴的存在! 第5章 问个问题 脖子上的疼痛让白姒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她痛苦地呻吟出声,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低低吟唱,那声音断断续续,渐渐变得清晰。 “定神于心,沉心于海,破海之波涛,纳海之凝渊,着天地之精气,补五神之缺损......” 听清的瞬间,白姒周身的痛苦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她不敢有片刻耽搁,手上掐诀,通体漆黑的木剑凭空出现悬于头顶,丝丝缕缕的正气慢慢把她笼罩。 女妖发现自己用不上力气之后并没有同以往那般更加疯狂,而是似笑非笑地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姒,“他回来了,我等着你把自己心甘情愿地奉献于我。” 话音落下,白姒忽然发现自己能睁开眼了。 她有些怔愣,以女妖的尿性,不应该啊,她每次出现都恨不得立刻把她捏碎了,这次怎么这么痛快的放她出来了? 月光自窗外透进来洒在白姒的身上,她坐起身看了眼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对面屋顶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看上去是猫的。 她又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香炉,不出意外,那香又灭了。 白姒把断香收起来,重新坐到被窝里看着窗外的雪景,脑子里想着自己睡着的太蹊跷,连窗帘都没拉起来,嘴里却喃喃念着,“他回来了......他是谁?她们什么意思?” 想不出这个问题答案的白姒一大早打车去了鼓楼东街,在东街一家牛肉汤店里找到了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杨老头。 彼时老杨正挑了一筷子吸满汤汁的饼丝往嘴里送,看见白姒满脸堆笑地朝自己走来,立刻也挂上了职业假笑。 “哟,自打初次见面,你可一直躲着我走,咋了?有钱了?” 老杨说的是白姒头一次去鬼市那时候,她自己手里拿着进门的凭证,愣是又在他这里花了六千六买了个进去的时间点,妥妥的人傻钱多。 一晃快一年过去,这小丫头不知道精明了多少,听说生意做的还不错,一次都能买上几根镇魂香了。 “哪有,我就是有疑惑,特意来找您这活神仙。”白姒忙拿了两瓶汽水搁在桌上。 “江家没动静,温道长亲自出面摆平了,你不必担心。”老杨听说了前些日子江家的事情,也知道是白姒闹出来的,以为她要问的是后续。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白姒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江家都没找上门,她就已经知道事情平息了,那时候楼之遥说是她大侄子把她带回来的,心里也多少猜到之所以能平息,八成跟这大侄子有关,毕竟能跟楼之遥一道的人,本事总不能太差。 不过,原来他姓温啊。 老杨吸了一大口汽水,这大冬天的喝这个莫名的爽,“那你想问啥?” “江家那东西的来历。”白姒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自己身上这女妖查了这么久都没个头绪,但却能和江家那东西说了同样的话,是不是足以说明这中间有联系? 既然一个地方没进展,那就试试从另一个地方入手看看。 其实白姒更想直接问女妖,不过那十二单衣不是本土的东西,要是问老杨的话,得一把手的数,那价钱就是搁现在她也没有张嘴的勇气。 “这样啊,行,老规矩,先说价钱。” 这话白姒熟,笑呵呵地说好。 转了三万过去,老杨就把关于江家那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抖了出来,顺道赠送了老鬼的信息。 江家的无名牌位是古时候的一种供奉,最早发现于清康熙年间,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东西并没有流传广泛,反而鲜少有人知道。 老杨之所以晓得,是因为那东西在他祖籍所在的一本县志里出现过,上面记载那户人家起于微末,短短三年时间已经成为了当地大户。 只是在第四年年关前夕,这户人家忽然起了大火,上上下下烧得十分透彻,连条狗都没能逃出来。 老杨说到这里看着白姒意味深长,“你跟那东西照过面,肯定也多少了解那就是敛财的邪物,对吧。” 白姒点头,老杨继续说下去,“要知道从古至今人为财死那是常事,可即便是这样,这邪物也没能在今后的百来年里流传开来,必定是有不能扩张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嘛......” 老杨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开始上人的汤馆儿,紧扒拉两口,起身就往外走。 白姒忙跟上,走到人少的地方才低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东西想要的供奉一般人给不了,所以别人选它的时候,它应该也在选。” 老杨点点头,“你猜得对,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一旦供奉者断了供奉,那后果绝对不比县志记载那家好多少。” 事实上自打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他总会留意各处相似的事件,总得下来基本最后都没个好,大多数都毁得很彻底。 所以江家这事儿一出,他就进了鬼市,把那东西的来历原原本本说给了温道长听。 “那知道这东西来自哪儿吗?” 白姒想到了女妖身着十二单衣,也许这东西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但老杨才收了三万,又让她心里没底,觉得可能这俩玩意儿只是同流合污而已,出处肯定不同。 “应该是东南沿海那边,具体已不可查。” 老杨说完咝了一声,扭头看着白姒,“我咋觉着你还有别的疑惑,这样,看在老相识的份儿上,八折。” 白姒嘴角一紧,心想来都来了,还是问问吧。 于是她把自己身上女妖和江家那邪物说了同样的话这事儿告诉了老杨,并十分自觉地强调她不问女妖的来历。 老杨呵呵一笑,一脸的我明白,“你放心,你就算问,我也回答不了你,旁人叫我活神仙,又不是真的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 至于女妖和那邪物说同样的话这事儿我现在也回答不了你,不过我瞧着八成是有事儿在里面。 明儿就是腊月二十四,你不是得进鬼市买香?我建议你可以问问温道长,他可跟你师父师出同门呢,算算你还得跟人家叫一声师叔吧。” 第6章 我有所求 龙颜大悦的结果,便是叶老四直接被提拔成为了正七品下的中候。 当叶庆山带着旨意和任命的文书来到饺子馆的时候,叶家人都惊呆了。 “啥?”叶老太太掏掏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错了,“几品?咋还有品级了?” “七品,庆山说是七品!”叶老大已经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了,“娘,老四真是出息了!县太爷也不过是七品官,老四如今都跟县太爷是一个品级了!” 叶老四赶紧解释道:“大哥,不是,人家县太爷是正七品,我这只是正七品下。 “再说了,县太爷人家是一方父母官,我这算啥啊,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可家里人哪里还听得进去叶老四说什么啊,一个个都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真没想到,咱家还能出个当官的人啊!”叶老太太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若是你爹还活着,都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叶老四还想说什么,被叶庆山拍拍肩膀道:“让家里人高兴高兴吧!” 叶老太太抹了会儿眼泪,便开始琢磨起正事儿来。 “这可是大好事儿,怎么着也得回村里摆几桌酒,让村里人都跟着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娘,不用了吧。”叶老四一听这话,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咋还要回村摆酒呢?庆山哥都是大将军了,也没在村里摆酒啊,我摆啥摆!” “当然要摆!”叶老太太严肃道,“咱家跟庆山能一样么? “庆山如今又不住在村子里。 “你虽说是在京城,但是我和老二老三还得在村里生活。 “若是不摆酒,以后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戳着咱家脊梁骨说咱家抠门啊? “再说了,这不是好事儿么? “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还是你有啥见不得人的?” 叶老四无奈道:“娘,我啥事儿您不清楚啊,能有啥见不得人的。 “我就是觉得,我跟村里人也没有那么熟。 “还要特意回去摆酒,像是故意回去显摆似的。” 叶大嫂见叶老四似乎真的不想回去摆酒,但是叶老太太听着他的话,脸上已经渐渐露出不满的神色了。 为了避免娘俩当着叶庆山的面吵起来,她赶紧道:“老四啊,不是嫂子不向着你,但是这次的事儿,我还是觉得娘说得有道理。 “咱不说别的,光是之前郭氏那件事儿,村里人就传出不少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来。 “你远在京城自然听不到,但娘可是一直住在村子里的。 “再说了,你以后少不得要再娶媳妇。 “摆个酒,消除一下大家的胡乱猜测,也正好让大家看看你如今有出息了。 “毕竟无论你以后娶谁家的姑娘,总不能从来不带她回村吧? “难道你愿意让人家姑娘跟你回去听闲言碎语?” 一听叶大嫂这样说,叶老四瞬间把想好的反驳吞了回去。 他此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周小娘子,忍不住露出几分羞涩。 叶庆山听了叶大嫂这话,一拍大腿道:“可不是么,老四啊。 “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你嫂子可跟我说过,只要我能让你把职位提一提,跟周家说亲的事儿,就包在她的身上。 “所以你就别那么多这个那个了,老老实实听家里的话,家里人又不会害你!” 叶老四的脸唰地红了,这回也不说什么不愿意了,一切全凭叶老太太做主。 叶老太太翻了翻月份牌子道:“后天日子不错,老四如今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赶紧把手里的事儿都安排一下,咱们后天一起回村里,正好也该回去看看房子建得如何了。 “如今家里地里的事儿都压在老二两口子和老三媳妇身上,还要管着五个孩子,怕是都要把他们几个累死了。 “这次摆完酒,我就正好留在家里不回来了,再怎么样也能帮他们稍微分担一点儿。” “娘,村里的事儿我早就交代过老二了,若是忙不过来就花钱请人。 “你最近在这里照顾老四已经够辛苦了,回家之后赶紧好好歇歇。” “我有啥可辛苦的,天天换药有大夫,做饭有你大嫂,我整日好吃好睡的,进城一趟人都给待胖了。” …… 叶老太太都发了话,大家全都依照吩咐开始准备。 叶大嫂跟岑老打好招呼,然后将店里的事儿都安排好,又上街买了许多要带回村里的东西。 晴天也在第二天上午去跟魏先生请了假。 第三天一大早,叶老大和叶老四各赶了一辆车。 一辆车上坐着老太太、叶大嫂、晴天和啸夜,另一辆车里满满都是带回家的东西。 从京城回去的路上,自然少不得要去县城一趟。 叶老大带着叶老四去见族长叶东明,把这件事儿先告诉给他。 毕竟之前叶东明都抱怨过好几次了,嫌老叶家有喜事都不知道来告知一声。 所以这次叶老大到了县城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叶老四登门来了。 叶东明最近其实对叶老大颇有意见,只是叶老大自己不知道罢了。 究其原因,便是之前小黄氏那个案子。 站在叶东明的角度,这就是叶老大有一次绕过了自己去办事儿了。 所以在刚开始听到叶家兄弟登门的时候,叶东明还以为他们是为了小黄氏的事儿来赔礼道歉的。 但是他从屋里一出来,看到两个人都空着手,虽然没挂相儿,但是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 觉得叶家人真是越来越飘了,都快不把自己这个当族长的放在眼里了。 另外一边,叶老大对此还浑然不觉,看见叶东明出来,立刻笑逐颜开地打招呼道:“族长。” 叶东明见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忍不住道:“呦,你家这是又有什么大喜事儿了?” 他说完又瞥了满面红光的叶老四一眼,道:“该不会是你家老四要再娶了吧?” “族长,您算是猜中了一半儿! “的确是有喜事儿,也的确是我家老四。 “不过不是成亲,而是我家老四升职了,如今已经是正七品下的中候了。” 叶东明听完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什么?叶老四当官了? 虽说根本不知道中候是做什么的,但甭管是上是下,那前头的品级终归是正七品啊! 叶东明忍不住扭头,上下打量着叶老四。 他认识字么就当官了 但是甭管心里怎么想,叶东明已经习惯性地露出了笑容。 “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难怪今天一大早晨,就有喜鹊在我家门口的树上叫个不停,喜事这不就登门来了么!” 寒暄了几句之后,叶老大道:“我家后天要在村里摆酒,到时候还请族长能来赏光啊!” “没问题,一定到,这天大的喜事,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从叶东明家告辞离开之后,走出胡同,叶老四忍不住道:“大哥,我怎么觉得族长好像有点强颜欢笑呢?” “管他呢!”叶老大刚才也看出来了,“咱们礼数到了就够了,别人怎么想是人家的事儿。 “再说了,你如今都有了品级,族长再大他能大过皇上?能大过庆山? “咱们不惹他便是了,但他要是想拿捏咱们,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兄弟俩从叶东明家离开之后,直奔张记木工坊去找叶老三。 到了地方,叶老大在跟叶老三报喜的同时,兴奋得稍稍没能压住声音。 叶老四成了正七品下中侯的事儿瞬间就在木工坊内传开了。 众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上前恭喜,最后甚至都把木工坊的老东家和少东家都给惊动了。 “你家老三在我们这儿做事,一直勤勤恳恳。 “最难得的是他手艺又好,脑子也灵活。 “都帮我们改良过好几款老式家具了,如今在县城里都有些名声了。 “最近县城谁家有喜事,要是能用上一套你家老三做的家具,那说出去都是格外有面子的事儿呢!” 老东家其实已经好久没有管木工坊的事儿了,近些年一直都是儿子在打理。 刚才这番话,还是接到消息来的路上了临时抱佛脚,向儿子刚刚了解过的。 叶老三没想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东家竟然对自己的情况这么熟悉,想必是少东家会经常在老东家面前为自己美言。 思及此处,叶老三竟然还觉得颇有些感动。 在众人的一片恭喜声中,老东家直接准了叶老三的假。 甚至还说:“这是大喜事,多给你几日假,回去好后庆贺一下。 “家里摆酒的桌椅板凳可还够用?咱们的库房里还有一批。 “若是有需要,我立刻叫人装车给你们送过去。” 老东家这话自然是客套,叶老三也没傻到会相信这个,连声道谢后便回去收拾东西,跟着叶老大和叶老四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叶老大还不忘去跟王歌打了声招呼,一来是请他去赴宴,二来是让他媳妇后天去榕溪村帮忙。 “大哥,放心吧,我们两口子肯定早早就去帮忙。” 王歌刚才混在道贺的人群中,也没拼命往前凑,这会儿才拍了拍叶老四的肩膀道:“老四,可真是好样的!” 离开木工坊之后,三个人直奔县城上的集市。 叶老太太和叶大嫂正在那边买东西。 待兄弟三人赶到的时候,她们正好已经买得大包小包拎不下了。 三个人赶紧从她俩手中接过东西,找个地方吃了午饭,又陪着逛了半天街才准备回家。 叶老大和叶老四都十分不解:“有什么东西不能直接在京城买,还非要回这边来逛。” 叶老太太一边收拾着自己买的糖果和糕点,一边道:“你们懂什么,京城虽然好,东西也全,但是有些东西卖得也太贵了。 “你别看这些东西都不起眼,但是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可比京城便宜不少呢! “你们一个个的,也别日子刚好过一点就开始翘尾巴。 “老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 “像咱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可不就得这样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么!” 叶老大闻言笑道:“娘,我们是普通老百姓,老四如今可不是了! “等他以后越升越高,说不定还能给您挣个诰命夫人当当呢!” 叶老太太听了这话却瞬间沉默了,半晌才道:“什么诰命不诰命的,我才不稀罕那个。 “若是每次都得受伤才能立功,倒不如就一直做个七品官也挺好。 “平平安安活到老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车上的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晴天突然开口道:“奶奶放心,四叔肯定能平平安安活到老的。” 叶老太太闻言,一把将晴天搂进自己怀里。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奶奶心里就踏实了。” 叶老大刚才还被老太太那话说得有些感慨。 结果听到后面这话又笑了起来。 “娘,您这也太惯孩子了,晴天又不是佛祖菩萨,她说啥是啥啊?”齐聚文学 “你懂个屁!”叶老太太忍不住骂道,“好好赶你的车吧!” 叶大嫂也赶紧钻出身子去,掐了叶老大一把,低声道:“你管它准不准呢,老太太听着孩子这么说高兴不就得了? “你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呢? “不说能憋死你不?” “非要把娘惹生气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行行行,我错了,我嘴贱了。”叶老大赶紧抬手,朝自己的嘴上轻拍两下,“我自己打嘴,行不行?” “瞧你那个德行吧!”叶大嫂嗔怪了一句,这才重新回到车厢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入村口,叶老大惦记着新房,干脆直接赶着车就往那边去。 叶老四赶着车跟在后面,一看路线不对劲,赶紧喊:“大哥,这也不是回家的方向啊!” 叶老大在外面扬声问:“想不想先去新房看看盖得咋样了?” “那可太想了!”叶老四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别说是他俩了,就连坐在车里的叶老太太、叶大嫂和晴天心里也都充满了期待。 晴天更是直接趴在车窗上,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家的新房子。 第7章 千年槐树 温玉压根没想好帮是不帮,虽说张师是他师弟的徒儿,可到底从未见过,能在江家帮一次白姒就已经是看在这个关系的面子上了。 他两根手指搓了搓,还浪费一张灵符,这钱该怎么要呢? 温玉心里想着这些,对白姒的举动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下意识干笑了一声作为回应。 “对了,刚才那可只是请他帮助的费用,你们要需要什么材料,得另外给。”楼之遥举起三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姒这下是真的麻了。 “那......还需要什么?”白姒看着的是楼之遥,话却是问温玉的。 “七白灵蔬。” 温玉言简意赅,却把白姒吓得不轻。 “啥玩意儿?”白姒的脸都已经开始扭曲了,七白灵蔬这东西说珍奇也不是多珍奇,但用来救命的,那肯定是个中翘楚,这就不仅仅是珍奇,而是凤毛麟角了。 “嘿,那不是巧了吗?”楼之遥将喝完的奶茶杯丢在垃圾桶里,笑眯眯的说道:“这东西咱们鬼市就有。” 温玉倒是没多废话,问了价钱,扭头和楼之遥一起盯着白姒。 白姒心里苦啊,可她又不能省,咬碎了牙也得把这钱花了。 再一次掏出手机付款,白姒已经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咸鱼,面无表情的问啥时候开始?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天天气好,不如就现在吧。”楼之遥一双眼睛扑扇扑扇的看着温玉,温玉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说好。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来洛阳,但从别的地方进入过鬼市,每一次都得找楼之遥买需要的东西,来来回回的,早就熟络了。 虽然打从第一次见面温玉就感觉楼之遥对自己很熟悉,后来时间长了,他以为那是她的自来熟性格所致。 可不管如何,楼之遥对自己可真就跟亲人一样。 所以,他默许了她说自己是她大侄子,也默许了有些时候她替他做一些自己犹豫的决定。 且事实证明,楼之遥除钱以外,没坑过他。 白姒干笑一声,说不上来心里都有啥感觉,不靠谱反正有那么一丝丝。 再者今天这天气,它跟好哪儿搭边儿了? “保险起见,我把法阵就设在鬼市中间那棵槐树下,麻烦楼姐你现在去拿七白灵蔬,我们半个小时以后就开始。” 白姒没想到温玉行动力这么强,确定要做,他立刻就起身打算出去开干。 “需......需要我做什么?”她小狗似的跟着温玉往外走,等出了门这句话才堪堪撵上温玉的脚步。 “把你身上那东西的每次出现都详细跟我说说。” 白姒没有迟疑,把女妖是怎么出现,在什么时候出现,到这一次说了和江家别墅里那东西一样的话这些都告诉了温玉。 “他回来了?”温玉顿住脚步,侧头看了眼白姒。 “对,那东西和我身上的女妖都是这么说的。” 温玉沉吟一声,“先解决你的麻烦,其他的随后再说。” 白姒嗯了一声,心想要是活不过今晚,那还说个球。 从知道鬼市,到进入鬼市,白姒活动的范围其实一直都只有入口到楼记这一段距离,而温玉所说的槐树则在鬼市的正中间。 走在从来没走过的街道上,白姒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两边的店铺瞄,除了之前老杨进去的小饭馆外,还有一家理发店,老式的,透过玻璃橱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煤油灯和拿着剃刀给人理发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白姒的目光,微微侧头冲她轻轻一笑,白姒却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才的眼睛像是暗夜里看见的野猫,虽然只有一瞬间,白姒却看的很清楚。 这个拿着剃刀的年轻男人,并不是人。 “他叫玄色,是只猫妖。” 冷不丁另一边有人说话,虽然轻柔,却又似千锤百炼过的刚,很矛盾,又契合的很完美。 白姒转过头去看,见是一个穿着典雅的年轻女人。 “她是鬼市花店的老板巫姜,鬼市所有银杏叶都出自她的铺子,还有这七白灵蔬,也是她的。”楼之遥抱着个透明石盒从巫姜身后不远处的铺子里出来,冲着温玉点头,意思是东西拿到了,随时可以准备开始。 白姒朝巫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想这位肯定很有钱,她手里那片最普通的银杏叶都要卖到六千多,上头还有八千多和一万多的,而且她听说一万多的每年还得交什么维护费,又是两千多。 再加上这七白灵蔬,白姒有理由相信,这花店别说日进斗金了,就是分分钟进个斗金,应该也绰绰有余。 “我想和你们一起过去,不妨事吧?” 巫姜看着温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鬼市的街坊邻里没啥特殊爱好,就是喜欢凑热闹,待会儿阵法启动,闻着味儿过来的肯定不少。 “不妨事。”进出鬼市多次,他自然知道这里商户的爱好。 等到槐树前,起初的几个人已经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不少都是白姒头一次见,连是人、是妖还是鬼都不知道。 不过白姒没多余心思想这些,因为她被震撼到了,她几乎要把后脑勺贴到后脖颈上才看清槐树的大致样子。 这树如同一把巨伞一样在头顶撑开枝叶,一直延伸进黑夜里,无边无际。 “老槐树听说已经千年了,还有树魂,可惜很多年前就没人再见过,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楼之遥看白姒的样子就知道她好奇。 “树魂应该还在,只是不在这里,不然这树早该枯萎了。”巫姜上前摸了摸树干,灵气很足,再活个千儿八百年的不成问题。 “所以是打算用这千年槐树帮我?”白姒脑子不算笨,震撼过后就想到了温玉选在这里的目的。 温玉嗯了一声,“千年之物自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多少能帮你拖延住命劫带来的反噬。” 女妖一旦被驱除,被影响已久的命劫一定会爆发,到时候白姒恐怕扛不住。 “行,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白姒很配合,她看得出温玉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么自己听话些,能加一分是一分。 “以树为中心,三尺九寸之处盘膝而坐,别的什么都别做。” 第8章 有个疑问 一切准备就绪,温玉便开始布阵踏步。 白姒老老实实坐在树下,余光突然发现在看热闹的队伍旁突兀地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她记得,就是刚才理发店里那个叫玄色的猫妖,另外两个看不清面容,但她知道那是两个女人。 白姒心里奇怪,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鬼市联通的地方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也许国内每个地方都有,也许还有国外。 那这样一来稀奇古怪的人再多也不那么奇怪了。 何况鬼市也不全都是人。 楼之遥也发现了他们三个,悄咪咪的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玄色没有说话,只盯着槐树下的温玉和白姒打量。 “还能为什么,他们又搅合到一起了,这小子也该苏醒了。” 说话的是面容白皙美丽的青婆,她手上捏着一把折扇,润白色的玉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所以你们俩是来看热闹的?”楼之遥歪着头问。 “不算是。” 一身青碧色旗袍的管若虚站在那里就如同百折不挠的青竹,只是面上笼罩着淡淡的忧愁,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烦心事。 “啥意思?” 楼之遥的问题没人回答,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槐树下的二人低低呼了一声。 紧接着一股力量自那二人周身突然散开,众人都被推得一个趔趄,楼之遥更是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去,什么情况?” 楼之遥刚站稳就扭头想唠叨温玉两句,却看见此时温玉和白姒都双双闭着眼,脸上十分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楼之遥愣住。 “是须弥幻境,那东西有点手段。” 青婆若有所思地打开玉扇轻轻摇动,近乎透明的扇面有精致的镂空花纹,赫然是只九尾狐的模样。 “不是本地的妖怪?”玄色站得笔直,他安安静静的看了许久,这会儿才终于嗅到了一点白姒体内女妖的气息,藏得不可谓不深。 楼之遥斜了他一眼,“显然是。” 只是她不是嗅出来的,她是拿双眼看出来的。 就这一眨眼功夫,温玉的脸上已经都是汗珠,有的都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姒不比温玉好到哪儿去,她不仅脸色惨白如纸,身后还盘踞着一只女妖,那女妖身着十二单衣,一双细白的手指正虚虚按在白姒的脖子上。 就这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是本地的,再说了,本地的女妖这儿就有俩,可不是那寒酸样。 “小丫头,找这么个鲜嫩的小东西来帮你,是觉得我最近吃得不好吗?” 这么久了,她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弄出来,所以压根没管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只顾着眼前即将到手的躯体和对面气息诱人的温玉,这里似乎还有天材地宝的味道,应是大补。 白姒紧闭着双眼,但听见女妖的声音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怼了句,“你长不高是因为吃得不好吗?我以为是基因决定的。” 女妖的手指猛地收缩,白姒顿觉呼吸困难,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要不是看在你这灵体的份儿上,你早死了你知道吗?”女妖这次用的是她本土的语言,语速快且急躁,显然是又被惹怒了。 青婆微微蹙眉,管若虚更是直接露出了杀气。 也正是这一下,让女妖突然清醒过来,她缓缓的转头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青婆和管若虚身上,“大妖青婆,竹妖管若虚?” 白姒听见这两个名字,缓缓睁开眼,她好歹也修道许久,对于洛阳城里有什么特殊的存在,也是有所了解的。 大妖青婆听闻自先秦之前就已经存在,此后便一直长居洛阳,不过她似乎不喜欢外出,鲜少有见过她的。 至于竹妖管若虚,听闻她好像是唐代修成的人身,还曾跟随过神族,至于其他传闻,白姒觉得挺扯,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两个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说不惊讶是假的。 “守住心神!” 温玉的声音及时把白姒的思绪拉了回来,但她快女妖更快,一缕青丝趁着白姒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朝着她心口位置飘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女妖高兴又一次得手,却猛然发现已经侵入白姒心口一半的发丝突然无火自焚。 “混蛋!” 女妖片刻就发现了是温玉动的手脚,她怒目圆睁,海藻般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如同一条条毒蛇一般朝着温玉迅速游去。 白姒能感受到女妖的杀意,她很想帮忙,但眼下这情况,她什么也做不了。 温玉焚了那根头发就已经是极限了,别以为看上去是根头发,实际上灌注了女妖的妖力,如女妖自己所说,她想要白姒的躯体,那就不能强取豪夺,而需要一些法子。 那青丝就是。 温玉觉得应该不止那一根。 “你们还不出手?”楼之遥不懂道法,但眼睛不瞎,看得出此时情况危急。 “出什么出,又死不了。”青婆拿扇子拍了拍楼之遥,示意她稍安勿躁。 温玉确实死不了,女妖的发丝只扎进他身上不足一厘米就再也进不去了,但古怪的是那一瞬间白姒也觉得自己身上很疼,疼得地方正是温玉被扎伤的地方。 白姒来不及多想,脑子一下子变得混沌难明,少顷又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飘过,再然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碎片,如同被人打碎的玻璃镜一般。 紧接着白姒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重锤来了一下子,钝疼钝疼后竟然晕不了,就这么让她越来越清醒地难受着。 “阿姒,我们会再见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阿姒,守住本心,我相信你会带他回来。” 无数的声音在白姒耳边响起,有些听得清楚,有些模模糊糊,但她可以确定,那些人口中的阿姒都是她,却又不是现在的她。 在一众杂乱的声音里,白姒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叹息,接着是什么东西滴落,滴在了她心头上的感觉。 白姒一瞬间脑子变得清明,像是雨后天空,澄澈无比。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嘴比脑子更快地问出了疑问,“我要带谁?回去哪里?” 第9章 一波未平 没有人回答白姒,片刻的宁静后她直接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出去。 一声下意识的短促惊呼,白姒猛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对面同时睁开眼睛的温玉。 她觉得这会儿的温玉好像不一样了,眼神似乎更为清明温和,还有那周身的气场,和刚开始的全力以赴不同,竟然带着点漫不经心。 白姒心念电转,冷不防才发现钳制着自己的女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击飞了出去。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稍稍扭头用余光看了眼。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 女妖低声尖叫,忽然张开双手用力一扯。 白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猛地提了起来,巨大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无限蔓延,一阵一阵的,就好像受了容嬷嬷的独门绝技一样。 白姒也不知道脑子里为啥会是这个形容,但这一瞬间她确实就想到了这个。 “这回轮到我劝你放弃了。” 咬牙忍住身上的疼痛,白姒想逞一时口舌之快。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清了自己为啥这么疼,好几根幽亮的头发直接穿过手腕、脚腕、脖子和心口,她没死都是命大,疼点真算不上什么。 温玉看着白姒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女妖悬在半空,微微眯了眯眼,很随意地抬手一挥,那几根看起来如同钢筋一样坚韧的头发竟然瞬间化为了齑粉。 白姒妈呀一声摔在地上,四肢和脖子上都有血流出,好在不多,看样子是死不了了。 跟她一样叫出声的还有女妖,此时女妖十根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是你?是你!” 女妖状若痴狂地看着温玉,连地上半死不活的白姒都顾不上了,只一直喃喃地念着是你,是你...... 白姒艰难的爬起身坐好,心里的异样越来越多,女妖说的是你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有一瞬间怀疑起了温玉,毕竟江家别墅里那东西和女妖可都对那个人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期待,她们好像等了那人很多很多年。 “吵死了。” 温玉单手掐诀,一柄和白姒的木剑极其相似的长剑凭空出现,瞬间就将女妖捅了个对穿。 女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那么灰飞烟灭了。 白姒愣在原地,这......温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过白姒没时间多想,在温玉上前给她把脉之前,她仔细感受了身体里的变化,女妖和她放进她心口的东西都不见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没注意到白姒的神情变化,温玉收回手微微蹙眉,“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啊?” “你难道没发现有人在借你的阳寿?” 在温玉的注视下,白姒艰难的摇了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开始我以为女妖是你眼下最棘手的问题,现在女妖已经解决,可你的生命力依然在缓慢流逝,但这却不是命劫反噬,而是有人在吸取你的阳寿,如果不是七白灵蔬的功效,你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还是要死?”白姒强打起精神想问个后续。 “嗯。” “......”白姒咽了咽口水,“多久?” “三天之内。” “有啥解决办法不?” “有。”温玉起身,指了指老槐树,“找到树魂,求它给你续命。” 白姒沉默了,刚才楼之遥才告诉她老槐树的树魂消失了很多年,这会儿上哪儿找去? “也许我可以帮忙。”在一片安静中,管若虚被青婆推了出来,这才恍然说道。 “那就有劳管姐了。”温玉朝着管若虚点头,又朝楼之遥看去,后者一脸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蹲到白姒身边开始给她上药。 白姒说了声谢,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已经摆开架势的管若虚。 师父曾经跟她说过,洛阳地界的地气充裕,曾孕育过一个很厉害的山神,只是这山神因为一段孽缘陨灭,后来她的力量本源山之精被一个青竹妖得到,让这妖一举幻化成人。 而这青竹妖就是管若虚。 白姒从前只当是个故事记着,眼下看来师父所说是真的。 管若虚笔直的站在树前,双手结印悬于头顶,而后平于胸前,随后一个如同鸡蛋大小的东西浮现在半空中,“以山神之名,召唤千年槐树之魂,尔若有灵,即刻现身。” 管若虚话音落下,山之精发出淡淡的微光,而后这光将整个槐树笼罩,一瞬间鬼市的天空竟如同白昼一般。 白姒只觉得沐浴在这微光之下浑身舒服,一身的疲惫几乎都消失了。 微光没持续多长时间,它消散后老槐树没有任何动静,白姒心下有了几分失望,却突然看见老槐树上断断续续的开始飘出来点点绿光。 “这是找到了?” 白姒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不是说消失了很多年吗?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算是。”温玉微微蹙眉,以山之精召唤,老槐树的树魂却没有立刻现身,看来传闻不假,这树魂当年不是自己离开。 绿光缓慢的在管若虚跟前凝聚出了人形,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似乎比白姒这个受了伤的更虚弱。 “老朽应召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老槐树朝管若虚点头,声音淡淡的问道。 管若虚心中有疑问,但来的并非老槐树的树魂,而是他一点残影,所以有话得快说,不定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 “她想续命,条件你们自己谈。” 妖借天地灵气修炼而成,虽然无法参破天道,却也多少知道一些天地法则。 为人续命算是其中一个大忌,对自身修为并无好处,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帮这个忙,而老槐树如今这样子,怕是开出的条件不会那么容易办到。 “小姑娘的问题很棘手啊,老朽可以帮忙,但治标不治本,你得找到症结所在,掐断借寿的途径。” 老槐树只扫了一眼白姒,就看出了她的难处,沉吟一声又道,“即便如此,你也活不了多久,你命劫将至,避无可避。” 第10章 约定既成 白姒心里一紧,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么说是有法子让我起码活到命劫发动的时候了?” 老槐树点头,“这个老朽可以办到,但老朽有个请求。” “请讲。” “找到老朽所在,将老朽带回鬼市。” 白姒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白姒的爽快让温玉多看了她两眼,心中对她有了几分猜测。 温玉不认为这是白姒为了活下去的无奈选择,她应该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所有利弊。 “好,那就开始吧。” 老槐树没有废话,大喝一声,一只手朝着白姒虚虚一抓,后者就跟小鸡崽似的被扯了过去。 “天地之精,草木之本,吾以树心,延尔性命,与尔立誓,约定既成。”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完,老槐树却已经比刚才更加虚弱了,他强咬着牙双手快速结印,少顷,无数绿色光点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白姒身体里涌去。 起初白姒只觉得身上不适一扫而空,前所未有的轻松,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她的经脉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疼痛,之后越演越烈。 白姒很熟悉这个感觉,半年多前也曾出现。 她没有压抑的痛呼出声,且一声比一声凄厉,这种重铸筋骨的痛苦,是个人都难以承受。 “哟,看不出来她还藏拙了。”青婆摇着扇子凭空出现在温玉身边。 温玉没有看她,顺着话说道:“藏的不是一星半点,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有今天这局面。” “哦?怎么说?” 青婆看着因疼痛嘶吼出声的白姒,她此刻周身不仅有老槐树的灵气,还有一层淡淡的水色涌动,那应该是她的本源之力,作为画灵的力量。 “我问过楼姐白姒以前的事情,我那个便宜师弟收的这位张师曾说过,白姒资质平庸,入道都困难。” 温玉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但她半年多前突然在圈子里有了名气,只是出手一向谨慎,江家那事照理来说她根本不会插手,而事实上她不仅解决了那只老鬼,还硬刚了地下室那东西,拼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青婆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温玉言下之意就是白姒去江家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出大事,她难不成算到了会遇到温玉? 不对,温玉说的是眼下的局面白姒也是知道的。 要真是这样,那这白姒未免可怕。 青婆目光再次移到了白姒身上,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苦,整个人安安静静地浮于半空,方才那层水色灵气更为浓郁,正一点一点自外朝内收敛。 “幸好她与你有渊源。”青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玉,转身消失在了老槐树下。 此刻的白姒完全顾及不到外界,她只拼命吸收那些聚集于身体里的水雾,她知道这是好东西,好到能让她这个师父教了近十年还是废物的人一步入道。 老槐树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周身渐渐飘出绿色光点,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接下来的事就有劳你了,老朽的时间不多......” 白姒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老槐树彻底消散,她愣了片刻,目光坚定地说道:“绝不辜负所托。” 从温玉口中白姒得知自己被续了三个月的命,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许是热闹看得高兴,临走前花店老板巫姜破例给了她一片自由出入鬼市的银杏叶,期限也是三个月。 “小姑娘,我看好你哦。” 白姒心想她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还叫她小姑娘,但嘴上却勤快地对巫姜道了谢。 很快围观的都散了开,白姒一瘸一拐的想要出鬼市,被楼之遥一把拽进了不远处的小旅馆。 “大姐,你也不看看你这啥状况,你就是去医院,你打算怎么跟医生解释?” 白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伤口倒是还好,就那么丁点,但这一身血刺呼啦的,确实不好解释,于是顺从地跟了进去。 洗簌过后,楼之遥重新给她上了药,“我刚才看见老杨头捏了点女妖的头发嚼,你是不是问过他关于女妖的事?” 白姒啊了一声,就刚才那情况,老杨头竟然还能找到机会拿头发,这老头是真的勇。 “老杨头很多年没这么拼命了,我听阿若说过,他这三十年来一直都是靠吃老本赚钱养活自己,这次怎么突然改了性儿?” 楼之遥是知道老杨头的能耐的,他这消息灵通似神仙般的美名,全靠他自己的命换来。 “传闻是真的?”白姒顿住了动作,她听闻过老杨头一些零碎的事情,但大多不全面,只知道老杨头获取消息的手段非凡。 “传闻?”楼之遥嗤之以鼻,“传闻说的是个屁,都不及真相的万分之一。” 那些传闻楼之遥听过,无非是巫术或是道法,但其实都不是。 白姒坐直了身体,等着楼之遥的下半句。 楼之遥也不是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当即给她解惑,“老杨头嚼女妖的头发就是他获取信息的手段,不过一旦这些东西吃了进去,他就得承受被灵力冲击的风险,轻则元神受损,重则一命呜呼。” 早些年老杨头身体康健,吃也就吃了,无非躺个把月,但现在...... 白姒脸色凝重,这会儿才回答楼之遥最初的问题,“我是问过,但没有答案,所以我们的交易没成。” “那就怪了,老杨头可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人。” 楼之遥认识老杨头二十来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会为了一桩没给钱的买卖追根溯源。 “我也不知道啊。”白姒一头雾水。 叩叩叩......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被敲开了,来的不是别人,就是老杨头自己。 “聊聊?” 老杨头一脸的笑,但整个人看上去跟风中柳絮一样,白姒都怕他一个不注意栽了。 “快请进。”白姒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忙起来和楼之遥一起搀扶老杨头坐到了沙发上。 老杨头也不强撑,咳了几声,喘着粗气开了口,“我知道那女妖的来历了。” 第11章 一波又起 “啥?你这就知道了?”白姒惊了一下,她还没准备好呢,卡里可没多少碎银了。 老杨头嘿了一声,“老头子明白,你不就心疼钱嘛,这样,看在你之前给钱给得痛快,这个给你打折,骨折那种,行不?” 他心里很清楚,之前那个消息算不上完全,但白姒给的是全价,所以...... 反正左右他不能亏本。 “快,说说,说说,那东西啥来历?”楼之遥不用看都知道白姒会动心,迫不及待地催促老杨头赶紧讲故事。 老杨头没有催促白姒给钱,他觉得这小丫头不会赖账,不拒绝那肯定就是同意了。 “那东西来自日本,和铜三年从当时的都城平城京贿赂船主偷渡到了大唐,当时唐朝当家做主的是睿宗李旦,也就是后来那位盛世皇帝的爹。 这东西一路九死一生才到了洛阳,结果进城的第一天就被人给卖了,稀里糊涂入了奴籍,换成别人肯定发愁,她不一样,她欣然接受,还成功怂恿被卖去那户人家迁到了长安。 直到开元七年,她死在了那户人家的小儿子手上,三个月之后,以执念化妖的她屠了这户人家满门,连刚出生半个月的婴儿都没放过。” 老杨头说完哇的吐了一大口血,把还在沉思中的白姒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老爷子,你可别因为这个死了,我受之有愧啊。”白姒嘴里胡乱说着,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给老杨头擦拭。 “呸呸呸,谁要死?你死老头子我都不会死。” 老杨头咳了两声,心想果然冲动了,他都这把岁数了,不该因着一腔热血就这么冒险。 楼之遥给倒了水,神情复杂地问道:“一把年纪了,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这东西祸害人,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白姒听出老杨头的咬牙切齿,心里大概猜到了他之所以肯这么拼命帮她,一定不仅仅因为她给钱给得痛快。 果然,老杨头叹了口气,“我大哥一家子都是死在这帮畜生手里,现如今咱国家有自己的考量,我作为百姓能理解,但遇着这样的,我要还坐视不理,那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一句话就已经让白姒了然,经历过近代最惨烈的战争,谁人心里没个恨?如果奶奶还活着,她应该和老杨头一个反应吧,毕竟她的亲人也曾被屠杀。 “人家为什么杀她?还有后来,她怎么到了阿姒身边?” 见老杨头和白姒都沉默,楼之遥干脆自己开口问。 “她撺掇着人家家里人互相争斗,差点闹得家破人亡,那小儿子游学回家,气不过就直接动手杀了人。” 老杨头顿了顿,又道:“后来几百年里这东西一到乱世就出来游荡,反正没干啥好事,不过宋末被封印了,七年前才被人唤醒藏在了一个陶泥人俑里。 这东西两年间去了国内二三十个地方,最后才到了你手里,期间经手的人很杂,我弄不清源头是谁。” 老杨头看了眼白姒,意味深长地道:“但能送到你手上,那人肯定跟你关系匪浅。” “我知道。” 当老杨头说起陶泥人俑的时候,白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行,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老杨头作势要起身,末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维码,“听说你今天刷了不少,限额了吧,明天记得给我,三万七,谢谢惠顾。” 白姒:“......” 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该被同情的那个。 送走老杨头,楼之遥拍了拍白姒的肩膀,“你该庆幸那东西出生在那地方,不然就冲老杨头这么拼命弄来这消息,没个十万八万的肯定拿不下来。” 顿了顿,见白姒缓和了脸色,楼之遥又开了口,“走吧,温玉在鬼市外等你,老周这店也挺黑,住久了我怕你心梗。” 白姒苦笑一声,“我现在有点脑梗。” 出了鬼市,温言就站在东街街口冲她招手。 凌晨四点半的东街一片漆黑,只有对面的小街里亮着一盏灯,白姒记得,那是汤馆儿,据说开了三十多年了,夜里十二点半开门,早上十点关门,一直很准时。 上了车,白姒不等温玉开口就开始坦白从宽。 “半年前我突然可以修习道法,为了活下去,我用了师父留给我的一张紫符,所以我去了江家。” 当时紫符给的提示是绝处逢生,于是半年多里她留意过许多危险的事,但到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成行,直到齐佳找上门。 温玉嗯了一声,专心开车。 虽然他没多余表情,但白姒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医院醒过来见到你,我才突然明白遇见江家那东西是绝处,而你是逢生,我想要找到活下去的办法,可能只能从你身上入手。” 白姒说的认真,她去找老杨头确实是为了解惑,但也有打听温玉的想法,所以她把自己身上藏着女妖这事儿不着痕迹的说了出来。 于是不出意外的,老杨头想到了温玉,而她顺势知道了温玉就在鬼市。 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是谁问你借寿了吗?” 白姒还在等温玉的一个态度,冷不丁听他问这么一句,一时半刻竟然没反应过来。 “啊?哦,已经想到了。” 白姒一瞬间眼睛亮亮的,他这么问,是不是代表不计较了?是不是代表他愿意帮她? 温玉没有明确给白姒答案,他在须弥幻境里看到了许多东西,还需要时间消化,而且在白姒休息的空档他去找过青姐和管姐,他总感觉她们似乎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但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一切好像确实如她们所说,并没有出入。 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中,白姒头一次睡的踏实无比,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一点半。 醒来习惯性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登时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早上六点半楼之遥发给她一条信息,短短五个字,却跟惊雷一样。 老杨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