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大粮仓,饥荒年顿顿飘肉香》 第1章 程老太的维护 泥泞的土路上,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逃也似的赶路。 程老太背着竹篓,牵着六岁女娃程因因,满是皱褶的老脸紧绷,走得飞快,似乎十分生气。 程因因迈着小短腿,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了程老太不高兴。 程老太忽然停下,朝着身后骂:“哼,老大家的,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来做主!” “因因是老二留下唯一的血脉,说什么我都要把她养在身边,我是不会同意让你把她拿去换粮的,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程家大儿媳妇杨氏闻言,赶紧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娘,我们也就是说说,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我也心疼因因,但还不是因为咱家快没粮食了,对方又开口指明了只要因因,我这才......” 程老太怒瞪杨氏一眼,“你还敢说!” “不说,不说,娘您别生气,杨氏是个蠢的不会说话,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不卖因因,不卖!”程家老大程福源赶紧解释。 程福源拉开杨氏,呵斥了一句:“杨氏,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把娘给气成什么样了。” 杨氏撇了撇嘴,孩他爹惯会当好人,什么锅都让她背了。 卖掉程因因的主意明明就是孩他爹出的,知道婆母不同意了,孩他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合着全家就她一个坏人。 但是这种事情,她还真是不能当着婆母的面说出来,否则,私底下孩他爹得打死她。 “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杨氏尴尬地跟程老太道歉。 杨氏目光瞥了瞥程因因,心里忍不住感慨,因因这个死妮子,明明跟着一家人逃荒半个月了,怎么还是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 跟她那个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副讨人厌的狐媚子样! 这也难怪了邻村的刘地主,指明只要程因因,要不然,她都想把自家大丫跟二丫卖给对方换粮了。 程老太见杨氏夫妇态度这样,脸色才稍微有所缓和,不过,她还是紧紧牵着程因因的手不放。 等到了歇脚的地方,杨氏忙着煮野菜糊糊,程老太拉着程因因坐在一旁,哪里也不让她去。 程福源本想要去邻村刘地主那里一趟,然而,他娘一直盯着他,他也就不敢走开。 倒是程家大房的程小宝忍不住了,问道:“爹,你不是说到了歇脚的地方,咱们就有很多粮食了吗?不是说会给我煮鸡蛋吃吗?鸡蛋呢?” 程小宝的一番话,程家所有人都听见了,程大丫跟程二丫眼睛都亮了,齐齐看向程因因。 没错,她们不是看程小宝,也不是看程福源,而是看向程因因。 程老太见状,气得脸都黑了,敢情大房一家子早就商量好了,连大房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们的爹娘今天要把因因卖了换粮! 因着她这个奶奶在,如今还能护着因因几分,要是哪天她这个老婆子咽气了,大房一家指定卖了因因。 程老太一激动,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没眼前一黑。 幸好,她深深吸气,强撑着缓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因因。”六岁的程因因小脸满是担忧,紧紧抓着程老太的手臂。 程老太缓和了一些,强露出一抹笑,安慰孙女:“因因,奶奶没事,放心吧。” 接着,程老太又转身,怒看向程福源,冷笑一声:“老大,小宝说的什么粮食,是什么意思?” 程福源眼神闪了闪,干笑一声:“呵呵,娘,小宝是饿迷糊了,开玩笑的,哪儿有什么粮食。” “不是啊,爹,唔......”程小宝还想要说什么,被程福源捂住了嘴巴。 “小宝听话,爹知道你是饿迷糊了,你再等等,你娘这不是在煮野菜糊糊了吗?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程小宝就这样被程福源拖了下去。 程老太冷眼看着,又瞥向程大丫跟程二丫。 十岁的程大丫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立马站起身,紧张不安地摇头:“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八岁的程二丫也赶紧说道:“我也是!” 程老太闻言,这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程福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饼子,撕下一小块,递给程因因。 “因因先吃点饼子垫垫肚子,等会你大伯娘熬好野菜糊糊,就不饿了。” 程因因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饼子,递到程老太嘴边:“奶奶先吃。” 程老太红了眼眶,用干巴瘦黑的手摸了摸程因因的头,满脸心疼,摇了摇头。 “奶奶方才在路上吃过了,因因吃,奶奶不饿。” 程因因只好收回饼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很清楚这一路上奶奶都是牵着她的手,哪有时间吃饼子? 再说,如今的她也不是六岁的程因因,而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对于程老太的做法哪里会看不懂。 程老太将怀里唯一的饼子留着,不舍得吃,就是为了留给自己,唉! 要是自己那个农场地下仓库能带过来就好了,在异世她可是有地下仓库的人,那里屯了不少好东西呢! 程因因啃着饼子,程老太十分细心,生怕她噎着,又倒了水,看着她吃完才露出一抹笑容。 程大丫跟程二丫一直盯着她看,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凭啥都是丫头片子,二房的因因总是能得到奶奶的饼子吃,而她们姐妹就只有看的份?就因为她们爹不是奶奶亲生的儿子,她们不是奶奶亲生的孙女? “大丫,你还愣着做什么,死丫头,快点帮我拿碗过来。”杨氏吆喝了一句,程大丫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过去帮程氏的忙。 野菜糊糊熬好了,杨氏先是盛了大半碗给程老太,再给程小宝盛,接着到程福源,她自己,程因因,程大丫,程二丫。 分到程大丫跟程二丫,也就只有两小勺了。 姐妹俩一下子就喝完了,看着手里破了口子的碗,又眼巴巴地看着还在喝野菜糊糊的程因因,眼里的恨意都要掩盖不住了。 第2章 大粮仓出现 程因因正在低头喝着野菜糊糊,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起头,就见到程大丫一闪而过的恨意。 程二丫有些紧张,捏着自己的衣角,急忙解释:“因因,我们不是在看你,我们是在看你身后的山坡。” “对,我们是在看那边有没有野菜挖。”程大丫见程老太望了过来,也赶紧说了一句,移开目光。 程因因撇了撇嘴,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她们的解释,不过,目前她们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就懒得继续跟她们纠缠,免得奶奶担心。 程老太冷静地看了程大丫一眼,没吭声,但心里更加警惕了,大房一家子,大的不省心,小的也对因因充满敌意。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倒不如,真的考虑一下,分家? 自己带着因因单独走,但是这样,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情,她一个老太婆,因因一个小丫头,又该怎么应对? 程老太心里装着事,入夜了躺在草席子上,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程因因,翻来覆去一点困意都没有。 接下来几日,一家人跟着村里的队伍,又走了近百里路,程老太怀里的饼子也吃完了,程家带来的粮食也吃完了。 路上的野菜根都被人薅没了,树皮树根几乎也被人扒光了。 程家人都饿得两眼冒星星,村里不少人也差不多,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卖孩子换粮食,邻村的队伍,听说还有人直接跟别家互换孩子来吃。 程老太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到了歇脚的地方,竟直直倒在草地上,晕了过去。 程福源立马冲了过去,哭天呛地:“哎呀,娘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娘! 杨氏赶紧立马扯了扯程福源的衣袖:“孩他爹,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程福源闻言,立马就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出声。 程因因也吓了一跳,冲到程老太身边,拿起水囊给程老太喂水。 “奶奶,你别吓因因,你快醒醒啊奶奶!”程因因立马红了眼,这个老太太是原身的亲奶奶,对原主的疼爱无人能及。 如今她也饿了一整天了,为了不让她被大伯一家卖掉,奶奶也不准她单独去挖野菜。 现在她身上一点吃的都没有,奶奶这是被饿晕的,要是再不吃东西,会死的,该怎么办?程因因快速想着对策。 “大伯,大伯娘,你们帮忙看着奶奶,我,我去挖野菜。” 程因因急得不行,再也顾不得大伯一家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奶奶安顿好,拔腿跑到路边寻野菜。 然而,她埋头找了半个时辰,翻遍附近的山坡,腿都走麻了,也找不到一根野菜,一块树皮。 程因因一脸狼狈地回去,路上因为太饿了,还摔了个跟头,膝盖都摔破了,疼得直嘶。 回到歇脚处,天色都几乎暗下来,大伯程福源跟大伯娘都不在,于是她呆呆坐着,寸步不离守着程老太。 程老太一直昏迷不醒,程因因内心无比自责,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明明不过就魂穿了古代,自己可是从异世来的灵魂,竟然连一根野菜都找不到!竟然要眼睁睁看着奶奶饿死吗? 呜呜呜,她的农场,她的地下大仓库,要是能带过来多好啊!!! 程因因的泪水流淌满面,抱着程老太的胳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半夜,她感觉胸口热热的,迷迷糊糊醒来,第一时间去摸身边的程老太,然而身边空荡荡的,程因因吓了一跳,睁开眼看。 好家伙,她是在做梦吗?怎么自己回到了农场的地下大仓库里?! 程因因顾不得验证,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怎么回事,立马朝着其中一个房间走,那里是自己囤面包干粮的房间。 “咦?柜子还是开着的?这云梯还在这里?”程因因吃惊了,她前几日就是在这个房间,从云梯上摔下里,当场没了。 没想到现在回来,云梯还是她搬过来的样子,柜子也是她拉开的状态,只是少了她……的肉身?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程因因觉得肚子实在是太饿了,顾不得多想,直接从柜子里头拿出一大袋面包,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面包刺激着她的味蕾,她狼吞虎咽,吃了几口,越吃越清醒,忽然,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自己竟然真的回到农场的地下仓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因因,被巨大的惊喜包围,立马取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翻箱倒柜,拿了一些干粮装袋。 “哦对,还有葡萄糖,奶奶饿晕了,需要补充葡萄糖!” “能量水也带两瓶,速食卤鸡蛋也带几个,香肠,小米......” 程因因小小的个子,拎着半袋子的东西,心里满足极了,想要快点回到奶奶身边。 眨眼间,她就真的回到了程老太身旁,怀里包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 程因因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远处大伯一家也都沉睡着,她轻轻拧开葡萄糖的盖子,将葡萄糖慢慢喂进程老太嘴里。 一支葡萄糖喂完,她又悄悄拿过程老太的背篓,将塑料袋子放了进去,用麻布包裹一层,上面再盖自己的外衣。 做完这些,程因因才将背篓放在自己脚边,挨着程老太躺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但是又被尖叫声吵醒。 “死丫头片子,还睡呢,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还不赶紧给老娘起来!” 这声音是......大伯娘杨氏?程因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狠狠拉扯了一把,胳膊差点脱臼,疼得泪水都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委屈地看向杨氏,“大伯娘,你这是干什么?就算要喊我起来,也用不着这么大力吧?” “呦呵,死丫头,你还当有人护着呢,我告诉你,你奶奶都要死了!”杨氏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以后可没人这样护着你,你要是识相,就对我客气点,要不然我立马将你卖了。” 杨氏凶狠的样子,跟在程老太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程因因翻了个白眼,杨氏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慈善,她就知道,自己单独面对杨氏的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到来。 “我奶奶还没死呢,大伯娘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做我的主了?大伯也是这样想的吗?”程因因冷静地看向程福源。 程福源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年仅六岁的侄女,说出来的话,语气怎么跟大人似的? 侄女这样问他,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3章 被卖换粮食 时光如流水飞逝。自从幸福家园小区出现邪神信徒之后,方星就沉寂下来。每天上下学,然后周末去打工实习。当然,更少不了勤学苦练。不知不觉间,就是两个月过去。防治局大楼,信仰理论部。方星胸口挂着工牌,正拿着扫帚扫地。旁边,一台家务公司出品的最新型号扫地机器人,正可怜巴巴地盯着他。方星,白阿姨找你。顾芸出来,找到方星。方星点点头,将扫帚交给顾芸,走入白子灵的办公室。白经理好。方星率先打招呼。嗯,小芸说她一直承蒙你照顾,真是多谢了……白子灵的态度很好:这次你们两个的实习结束了,实习工资会直接打到你们卡上,实习评价我都是填的优秀……谢谢白经理,我在这里也学到了许多……方星诚恳道谢。这不是虚的,虽然在实习期间,他没有进入那些"红区",但的确认识不少人,开拓了眼界,更了解到不少"隐秘"。比如枫叶城的监控如何躲过、如何应对防治局进行的搜查、如何伪装与掩盖邪神物品的气息等等……其实,上次经夏的行为,已经令他对联邦多了一些信任。甚至想着是不是将一些异世界物品拿过来鉴定一下。反正对于信仰理论部而言,鉴定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不过最终方星还是决定先忍一手。"毕竟要以防万一……虽然修仙物品很大可能被鉴定为外星物品,还是需要特殊能量才能开启的外星物品,基本等同于废物垃圾……""但万一……这边也有修仙者呢""谨慎起见,还是让顾芸或者其它信仰理论部成员在黑市"无意间"得到一张符箓什么的,然后交上去检查……"这是方星对联邦的试探。看看联邦是否能发现修仙物品的特殊,甚至,是否拥有修仙者的存在!……幸福家园小区。嗯看起来防治局的保护人员也离开了么方星摸了摸额头,继而取出钥匙,进入自己房间。按照联邦法律与防治局惯例,哪怕是保护,也不会侵入被保护者的隐私地界。关闭房门之后,他又看了看贴在门背后的"护宅符"。这是修仙界一种十分简单却流行的符箓,一般是闭关所用。只要贴在墙壁之上,就能形成一层简单的结界。这结界十分脆弱,只要外界有入侵,哪怕是筑基修士的神识,都会立即引发符箓反应,瞬间化为灰烬……是的,"护宅符"没有丝毫攻击效果,只有提醒的效果。但对方星而言,还是十分有用的。一张护宅符最多生效十日……这一张快要耗尽了。方星换了一张新的护宅符上去,来到卧室之中,躺在床上,盖住被子,将头蒙住。在卧室当中,各种防护自然更多。很久没去临时营地了……念头一闪中,方星已经来到临时营地。地下洞窟。他先看了一眼系统监控日志。嗯青林坊市果然乱了……但这是……根据监控显示,在两个多月前,方星命令散布谣言的第二天,青玄宗的飞舟便再次出动,前往五蝎谷方向!以这些古老宗门的反应而言,动作未免太快了一点除非,青玄宗那位镇守的筑基修士原本就有这方面的怀疑与猜测,才会得到情报就直接动手嗯,青玄宗出动三艘飞舟,第五天只回来了一艘……然后在第六天,坊市乱战加剧,疑似有筑基修士出手么望着高空俯瞰的青林坊市,以及那大阵完全开启、隐隐有人影在其间斗法的监控视频,方星陷入沉默。具体情报……恐怕还是得找人问问啊……他轻轻一点,墨纹剑便浮现在手。这一口血炼法器哪怕没有祭炼,坚韧与锋锐程度依旧是他所见之最!除此之外,陈仪那里的最大收获——储物袋也被方星扔在临时营地中,仍旧找不到办法破解。装备齐全的我,哪怕遇到练气圆满修士都可无惧吧穿戴上纳米防护服后,方星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不由生出几分强大的信心:【姓名:方星】【年龄:17】【职业:武者】【第二境:筋骨(炼骨:51100)】【军体拳十二式:20200(精通)】【大龙桩:198200(精通)】【伏虎桩:9200(精通)】【鬼神刀:2100(熟练)】【极情剑:95100(入门)】【诸天之门(充能中)】……两個月潜心修炼,令他进步速度飞快。大龙桩甚至只差一点,就要进入第四阶段,诞生意境!除此之外,鬼神刀由于有着夏龙指点,进步快过极情剑,反倒是军体拳十二式由于几乎不怎么锻炼,进步几乎停滞。伏虎桩同样进入精通等阶,自然是虎髓丹与虎骨酒的功劳,如果不是后期修仙资源耗竭,进步速度还会更快!最关键的,还是我的境界,已经突破至二境后期,开始炼骨……甚至基础太好,一突破就有小半进度,再稍微锻炼一番,就是进步神速……方星握拳,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恐怖巨力,不由满意点头:还是要尽快突破境界……区区后天武者,在青林坊市都不入流。嗯就在这时,他看到监控之中,又有一队修仙者来到附近,眼神不由一动。……爷爷……丁红袖小脸狼狈,还带着一些血迹,紧张地望向自家爷爷。丁不山依旧老者打扮,穿着半旧道袍,酒糟鼻通红,正双手掐诀,驾驭着一口下品法器的黄皮葫芦。这黄皮葫芦被打入印诀之后,当即膨胀数倍,变成水缸大小,守护在爷孙两个身边,从葫芦口中还冒出一团团水球。这水球不仅十分沉重,更带着一股酒香,稍微靠近就有些熏熏然之感。丁老头,我们黑绝三虎已经盯你很久了,今天你走不了!正在围攻丁家爷孙的有三人,其中为首的一个黑衣大汉冷笑道:识趣一点就乖乖受死,我们还能饶伱孙女一命……哈哈,大哥,他这孙女长得着实水灵,不如让我来喝头汤……二虎望着丁红袖,脸上毫不掩饰淫邪之色。这爷孙长期贩卖灵米,肯定攒了不少灵石,必须让他们都乖乖交出来……咱们得了这一笔灵石,就可以去那秘境拼一把了,搞不好咱们哥三都能筑基呢!三虎个子瘦高,相貌阴柔,对于女色没什么兴趣,却十分贪财,正驱使一柄扇形法器,挥舞出一团团青风,将诸多水球抵挡,连酒香味也被扇走……该死,老夫不该那么贪,贸然走出坊市的。见到这一幕,丁不山感觉心都在颤抖,知道自己爷孙很可能过不了今天这一关了。黑绝三虎是坊市中出了名的劫修,背负着青玄宗通缉还能活到现在,自然有着一手不俗的本事!大虎乃是一位体修,据说能以纯粹炼体修为硬拼练气后期修士!二虎擅使一双铜锤法器,无坚不摧!三虎修为最低,却诡计百出,为人阴狠毒辣!去!就在这时,二虎忽然一掐诀,两柄铜锤一左一右,通体冒出黄光,好像两座磨盘,轰然压下。啊!丁红袖惊呼一声,手中一张"护身符"耗尽法力,化为灰烬落地。砰砰!继而,那两只磨盘大锤先后撞在黄皮葫芦法器之上,令这一件法器发出悲鸣,被压制落地。嗖!黑绝三虎配合得默契无比,在二虎三虎动手之后,大虎人影一闪,已经来到丁不山面前。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法器,只是五指并拢,一拳狠狠捶打在丁不山周身的金钟罩法术之上。咔嚓!金钟悲鸣,现出一道裂痕。丁不山脸上一红,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爷爷!丁红袖大急,一抬手,一张"火球符"被激发而出。但下一刻,就见大虎一声冷笑,大手一拍。一只黑色巨掌虚影浮现,一巴掌就将火球熄灭,化为缕缕青烟……砰!最终,金钟罩法术轰然炸开,化为点点金光,好似大量金色萤火虫,没入草地之中消失不见。嘿嘿……二虎大步上前,伸手抓向丁红袖。他最喜欢小姑娘的这种眼神,就好像小兔子一样,欺负起来更有快感,与听雨楼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同!呛!就在这时,黑绝三虎忽然听到一声剑鸣!这一声剑鸣饱含某种难以描述的精神异力,令他们不自觉地失神刹那,各自想到了内心最为遗憾、深刻的感情经历……波!一口墨纹铁剑刹那之间浮现,剑尖如同星丸跳掷,在二虎周身的水波护罩之上轻轻一点,锋利的剑芒便轻易穿透其护身法术,直接没入咽喉!一剑得手,就见银白人影再闪,如同天外飞仙,并未直取最难对付的大虎,而是笔直向三虎而去。大哥……救我!三虎刚刚回过神来,不由目眦欲裂,身上法袍灵光一闪,现出一团灵光,化为护盾,挡住了剑尖。唰!但下一刻,一道刀光闪过,直接抹了他的喉咙…… 第4章 村长施援手 程福源嘿嘿一笑,干咳一声,解释道:“这,这不是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吗?村长,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 “与其一家子都饿死,倒不如把因因送人,好歹,因因以后也不用饿肚子,我也算是对得起我死去的二弟了。” 程福源说得情真意切,村长都忍不住动摇了一些。 这些日子,队伍中也有不少人家断粮了,卖了闺女换粮食。 所以程福源此举,也不算是特别的,这样的荒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村长点了点头,心里默认程因因的事情,是经过程老太同意的,于是侧过身,准备给程福源几个让路。 程福源心里有些激动,村长这一关都过了明路,等会将程因因这个死丫头送去刘老爷家,就再没其他可担心的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两步,就见程因因立在原地不动。 程福源不知怎的有些心慌,急忙拉了一下程因因,“因因,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程因因闪了闪,躲开程福源的拉扯,反而朝着村长开口:“村长伯伯,我奶奶昨晚上晕倒了,你能不能去救救我奶奶?” 村长闻言,有些惊讶:“福源,这啥时候的事情啊?大娘怎么晕倒了也没人告诉我啊?” 程老太的丈夫,也就是程福源的爹,跟村长的爹是同族的堂兄弟,所以,村长都是喊程老太一声大娘。 程福源眼皮微跳,急忙赔着笑解释:“哎呀,村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娘就是饿的。” “因因快别乱说了,大伯先送你过去,一会儿咱家有了粮食,你奶奶就能醒过来了,赶紧走吧。” “村长啊,那我们就先走了,免得等会去晚了,人都走了。” 瞧着程福源着急忙慌的样子,村长起了疑心,急忙问:“福源,你先别急着走了,我这里还有点饼,先拿去给你娘吃吧。” “额,那就让孩他娘拿回去......”程福源瞧着村长从怀里掏出来的饼,眼睛都亮了。 杨氏也咽了咽口水,伸手就去接,哪知道接了个空。 村长直接将饼递给了程因因,说道:“因因,你拿着,带我去看看你奶奶。” 程因因笑了,点了点头,她就知道村长伯伯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大伯带去换粮的事情没经过奶奶同意。 但是乡里乡亲的,有些东西,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日后面子上就过不去了,这个道理程因因是懂的。 村长伯伯愿意帮她一把,她已经很感激了,根本不敢再指望村长伯伯能帮她跟大伯一家撕破脸。 “福源啊,我看队伍的人都陆续走了,你们就算现在走过去,估计也来不及了,你们不会怪我耽误了你们吧?”村长又笑着问。 程福源跟杨氏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杨氏,吃了屎般,摆着臭脸。 杨氏想要开口,被程福源赶紧拉了一把,笑着摆手,“不会不会,村长要去看我娘也是好意,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嗯,还是福源你懂事,那咱们先走就过去?”村长满意了,牵着程因因的小手腕。 程福源忙点头,跟在村长身后走,杨氏一脸不岔,瞪了一眼程福源。 程福源反瞪回去,心想自己这个蠢婆娘真是拎不清,这可是村长,他们在逃荒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路上还得指望村长照顾一二。 等回到程家人歇脚的地方,只见程大丫跟程二丫扭着程小宝的胳膊,正掐着架,杨氏一看自己宝贝儿子在哭,气蹭蹭就上来了。 她立马冲上去,朝着程大丫跟程二丫,反手就是一巴掌。 “死丫头,翻了天了,让你们带着弟弟,你们竟然还敢打弟弟,看我不打死你们!” 杨氏没能换回粮食,心里本就憋着气,这一下算是被点着了火,打一巴掌还没撒完气,又抽着路边的藤条,往程大丫跟程二丫身上狠狠抽打。 程大丫跟程二丫窜来窜去,疼得嗷嗷叫,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村长都看不下去了。 “杨氏,差不多得了,谁家孩子不是打闹着长大的。”村长开口劝了句。 他有些于心不忍,大丫二丫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过两年都要议亲了,当父母的也该给孩子留些面子。 但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村长也不好管太多,只能稍微劝说一两句。 杨氏见状,生气地用力将藤条丢到地上,抱着程小宝一边哄去了。 程福源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干笑一声,跟村长道:“村长,你看我娘还晕着呢。” “唉,你也看到了,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没办法,我也不想把因因送出去的,这都是为了因因,为了我娘。” 程福源也是个人精,借着程老太昏迷的事情,又试图将自己卖侄女换粮的行为合理化。 程因因嘴角抽了抽,走到程老太身边,轻轻推了推程老太。 “奶奶,你快醒醒,村长伯伯给你送饼子吃了,吃了饼子就会好的!” 程因因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破碗,将村长给的饼子放在里面,泡了泡水,软了之后,就着水喂给程老太吃。 村长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极了,因因这丫头一向孝顺,跟她爹一模一样,这要是她爹还活着,程家一定不会过成现在这样的。 “大娘,你快醒醒吧,因因这孩子多可怜啊,没了爹也没了娘,您老要是也走了,这孩子就更加可怜了!” 村长蹲下来,在程老太身边,朝着她说了几句。 话音落下不久,程老太的眼皮子竟然动了,慢慢睁开眼皮子。 “奶奶,你醒了,太好了!!!”程因因激动不已,奶奶终于醒了,她就不用被大伯做主卖掉了。 村长也十分高兴,笑着说道:“大娘,你可算是醒了。” “因因啊,给,这剩下的饼子你拿着,等会给你奶奶吃。”村长从怀里又掏出剩下的半张饼子,全都给了程因因。 程因因红了眼眶,这荒年,大家伙都在逃荒,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村长伯伯竟然把自己的口粮给了奶奶! 第5章 程老太没死 程因因将村长递过来的半张饼子推回去。 “村长伯伯,因因不能要你的饼子,你的饼子给了我,自己就得饿肚子了。” “我要是真收了,奶奶也会说我的,伯伯留着自己吃。” 自己可是放了很多吃的在奶奶的竹篓里,但是当着村长的面,她不能说出来。 村长闻言,心里更加怜惜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娃子了,叹了口气,说道:“因因,你这孩子,真是懂事,要是你爹娘还在就好了。” “大娘,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歇着,这半张饼子留给你吃,我那里还有的。” 村长直接将饼子放在程老太的手里,程老太刚醒,整个人都是虚弱无力的,想要抬手将饼子还给村长,也做不到。 程老太只得说着感激的话,“华子,你这孩子,大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娘谢谢你了!” 华子,也就是村长程金华的小名,程老太是程金华的长辈,所以也跟着程金华的娘喊他一声华子。 村长连忙摆手,安慰道:“大娘不用跟我客气,你身体虚弱,先吃着饼子撑一撑,也许再往前走走,咱们能挖到野菜,那就好了。” 程老太老脸都快被泪水淹没了,不知道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对未来的绝望。 程因因连忙捏着自己的袖子,给程老太擦泪,一边擦,还一边安慰:“奶奶,以后咱们一定会吃饱饭的,有因因在,一定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看着一脸天真孝顺的孙女,程老太的老泪直流,心里更加发酸。 她死了倒是不要紧,就是可怜了这个孙女,没爹没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程老太紧紧攥着程因因的手,又瞥见程福源在旁边,盯着程因因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你还看什么看,我还没死呢!你有这空闲时间,你不如赶紧去找找有没有野菜?也省得一家子人都要饿死!” 程老太吃了泡软的饼子,慢慢恢复了一些气力,骂起人来,也颇有气势。 程福源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老不死的,果然是老不死,都饿晕了过去,竟然没死? 但是当着村长的面,他还得维持自己的孝子人设,也就低着头离开,装作去找野菜。 村长看了一眼离开的程福源,忽然问道:“大娘,方才我见福源带着因因,说要去换粮,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这个黑了心肝的,竟然趁着我昏睡过去,带着因因去换粮?”程老太无比震惊。 “天杀的!程福源,杨氏,你们俩给我滚过来!” 前几日她都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也再三警告过程福源跟杨氏,本以为他们会死心,再不济也能老实一阵子。 没想到啊,她才饿晕过去,今儿个一早,程福源跟杨氏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将因因卖过去了。 村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就说,以大娘疼爱程因因的样子,又怎么舍得让因因过去换粮? 这事果然是程福源跟杨氏的主意,是他们自作主张。 程福源头都大了,杨氏则是大气不敢出,抱着程小宝走了过来,细声喊了句:“娘,您醒了。” “小宝,快喊你奶奶。” 杨氏推着身前的程小宝,似乎想通过程小宝,分散程老太的怒火,当着孩子的面,程老太一般都不会太为难她。 但是这一次,她的算盘打错了。 程老太在程因因的搀扶下慢慢做起来,冷眼瞪着杨氏跟程福源,缓缓开口:“老大,你三岁那年我嫁给你爹,是把你当亲生的儿子一样带大的。” “这么多年,我给你娶媳妇给你带大丫二丫,你二弟有的你也有,甚至你二弟没有的你都有,我自诩从未亏待过你,甚至比待亲儿子还要好,你就是这样孝敬我这个后娘的?” 程老太闭了闭眼,原本不想要说得太过分,但是如今,他们大房要再次把因因卖了,实在是不能忍。 “你二弟怎么死的,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他是替你去死的!” 程福源闻言,额头的冷汗直冒,期期艾艾地回了句:“娘,我就是把你当亲娘的啊,要不是看你饿晕了,当儿子的心疼,我,我也不会想着拿因因换粮食。” “在儿子心里,娘你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了,要不是人家不要大丫跟二丫,我也是不会让因因过去的......” 程福源还在试图狡辩,让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合理化,被程老太呸了一嘴。 “我呸,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敢狡辩,还说你不是想要卖掉因因,换粮食填自己的肚子?” “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二弟吗?对得起我这个养大你的娘吗?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不贤不肖的东西!” 被程老太一连串地接着骂,说中他内心真心的想法,程福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扑通一声跪在程老太的跟前。 “不是,娘,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我也是心疼因因的啊!”程福源哭了,当着村长的面放声大哭。 程因因嘴角扯了扯,冷漠地看着程福源,可没感受到这大伯的一丁点心疼。 杨氏见自家男人都跪了也哭了,吓了一跳,急忙拉着程小宝,毫不犹豫跟着跪下来。 “你给我闭嘴,还有你,杨氏,卖掉因因的打算是你先提出来的吧?你真以为我这个老婆子是瞎的啊?”程老太又指向杨氏。 杨氏浑身一个哆嗦,心里震惊,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要卖掉程因因的主意,还真就是她先提出来的,因为她娘家就是刘地主那个村的,前几天她老子娘提了一嘴,说刘地主家粮食多。 于是,她越看程因因越是心动,觉得刘地主一定看得上因因这样的,悄悄跟孩他爹说了。 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找了刘地主说好,后来也就有了前几日跟今天的事情。 “不是,娘,我不是......”杨氏支支吾吾想要否认。 然而,程福源却抹了一把眼泪,急哄哄地道:“对,对,娘说得没错,就是杨氏先说的,要不是杨氏撺掇我,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娘,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的,娘原谅儿子这一次吧。”程福源跪在地上,扯着程老太的衣袖,跟小时候缠着程老太要铜板一样。 然而小时候有多疼爱程福源,如今,程老太就有多后悔厌恶他。 第6章 分家风波 程老太用力一扯,将自己的衣袖扯回来,冷冷地看着程福源跟杨氏,嘴里慢慢吐出一句。 “如今看来,你们是真的翅膀硬了,眼里也没我这个老不死的娘了,也罢,我也不强求。” “那就分家吧,我带着因因单独过。” 一直静静看着的村长微微吃惊,没想到大娘竟然有这样的魄力,敢提出跟程福源分家?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在村里,而是逃荒路上! 大娘再厉害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了,而因因那孩子才六岁,一老一小单独过,也不怕遇到点什么? 村长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两句,但是程福源比他嘴还快。 程福源大声哀求:“娘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打因因的主意了,娘就原谅我这次吧。” 杨氏倒是惊讶,在她眼里,程老太跟程因因都是累赘,分家更好! 分家了他们大房也轻松些,孩他爹难道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是这副反应? “孩他爹,要我说,咱们还是分家好。”杨氏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程福源生气地瞪她,骂道:“你给我闭嘴,分什么分,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怎么能做出分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杨氏,你这个不安好心的贱人,唆使我拿因因去换粮就算了,如今还存心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是不是?” 杨氏眼珠子瞪大,孩他爹在瞎说什么啊,她也是为了他们大房好啊。 一旁的程因因眼神晦涩,大伯的反应,确实不正常,就好像,奶奶手里有什么他的把柄? 哦不是,又或者说,奶奶有大伯所图的东西? 要不然,以大伯忘恩负义的本性,怎么可能不想分家! “奶奶。”程因因装作害怕的样子,紧紧抱着程老太的手臂,程老太皱眉,说什么也要分家。 “老大,你说什么都没用,只要我还活着,这个家是我说了算,我要分家,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程老太又朝着村长说道:“华子,正好你也在,你替我写分家文书吧?” 村长瞥了一眼神色颓丧的程福源,再看看一脸坚定的程老太,问道:“大娘,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跟因因单独过?” “对,我想得很清楚,华子,与其担心受怕,不知道因因什么时候会被她大伯卖了,我不如分了家单独过。” 程老太的决心坚如磐石,村长见状,只好将想要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快步去取了笔墨纸,让村里队伍稍微缓缓,写了分家文书。 一式三份的分家文书,简单写明程福源一家单独过,程老太跟程因因单独过,至于家什物件,程老太只要了一口锅几个碗,一张席子一床被子。 独轮车留给了程福源,粮食是一粒都没有的,也没啥好分的了。 程福源手里捏着一张分家文书,脸色十分难看,有些生气地道:“娘,既然分了家,银子得分我一半!” 银子?程因因竖起耳朵,悄悄听着,想看看大伯说的是什么银子。 程老太刚把被子叠好,用麻绳打了个结,打算一会儿拎着走,听到程福源的话,差点没气笑了。 “我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分家呢,原来是惦记着我手里的二十两银子,那是你能惦记的东西吗?老大,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程老太丝毫不留情面,厌恶地回头看了一眼程福源。 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竟然养出个白眼狼来。 自己手里确实有二十两银子,但是,这银子是小儿子战死的抚恤银,是要留给因因的东西。 程福源急了,梗着脖子说,“娘这话说的,二弟的抚恤银送回来的时候,咱们还没分家,难道没有我的份?” 他在心里悄摸摸想着,要不是他让二弟去了战场,哪儿能送回来二十两银子,就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这二十两,在他眼里就是白捡的一样。 如今一家子都没了吃的,要是还没银子,那分家有个屁用,还不是一样要饿死在路上。 杨氏分了家,说话都硬气了,“就是啊,娘,二十两银子就是公中的,你凭啥不给我们分?” “二房没有儿子,我们大房有小宝这个男丁,你不仅要分,还得多分我们点儿。” “当着村长的面,娘该不会真的一分钱都不分给我们大房吧?也是,谁让孩他爹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偏心也是正常的。” “那娘以后也别指望着我们大房养老了。” 杨氏轻飘飘的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让村长都皱了眉,不少村人也走过来凑热闹。 得知程老太手里有二十两银子,村人眼睛都亮了,这饥荒年,谁家手里还能有这么多银子啊? 要是在平常,一家子人一年吃喝嚼用,二两银子都够了,二十两,那都能吃喝十年了。 程老太是真的厉害啊,二十两!!! 程因因看着村人的反应,轻轻扯了扯程老太的手臂,说道:“奶奶,银子分给大伯他们吧。” 程老太有些惊讶,以为孙女是害怕程福源一家再使坏,才妥协想分银子给他们。 “因因,你别害怕,有奶奶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程因因摇头,“奶奶,因因不怕,因因是觉得,大伯跟大伯娘确实不容易,而且爹爹的抚恤银子送回来的时候,咱们也没分家。” “奶奶拿出来,分一半给大伯吧,剩下的,咱们买粮食,买车,好不好?” 看着孙女乖巧认真的样子,程老太心里纵使万分不愿意,也点头答应了。 当着村长跟村人的面,程老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递给村长,道:“村长,大家伙儿,你们都知道我家老二战死的时候,朝廷是送了抚恤银来的,二十两银子。” “如今分了家,按理说,这笔银子是应该留给我家因因的,但是因因心善,念着他大伯一家的不容易,愿意分一半给她大伯。” “大家帮我做个见证,这十两银子,就分给她大伯了。” 村长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心中更加感慨,因因这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心善到让人心疼呢。 要是程广进还活着,因因跟程老太哪里需要受大房的欺负? 第7章 赖婆子嘲笑 程福源接过十两银子,脸上差点笑出花儿来,杨氏更是欣喜若狂,立马就要去找人买粮食。 村里人羡慕不已,有些眼红的,说话也酸溜溜。 “杨氏,你命可真是好啊,这分了家,还能得到十两银子,够你们一家子嚼用好长时间了。”赖婆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根。 杨氏得意极了,压根没听出来赖婆子话里的酸,反而觉得人家是羡慕她。 “哎呀,我们原本也不想分家的,这不是婆母非要分家吗?我们当儿子儿媳的,也就只能听话了。” “我说赖婆子,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我们?” 大房有十两银子,第一时间就想花掉,买粮食填饱肚子要紧。 赖婆子赶紧摇头:“我家哪有多余的粮食?就是有,谁会卖啊!” 这可是在逃荒,不是在村里,就算家里有多余的粮食,也没人会愿意卖掉,毕竟谁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乡镇城池? 就算到了那些乡镇城池,她们没有路引,也进不了城,买不到粮食。 粮食现在可是救命的东西! 赖婆子生怕杨氏缠着她,话都没说完就赶紧跑了。 杨氏啐了一口,赖家也是穷鬼一个,全村人都知道,赖婆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想跟她买粮食,她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想要买粮食,自然是要去找粮食最多的人,那就非邻村的刘地主莫属了。 只不过现在邻村的队伍都走在前头了,现在她们就算要赶上去,也来不及了,前面太多人堵着路,只能等到午时歇脚再过去。 杨氏怀里揣着十两银锭,心情美极了,走路都轻快了许多,看程大丫跟程二丫也顺眼了些。 “死丫头,过来背着你弟弟,到午时我去买了粮食,多给你分点。” 程大丫被藤条抽得背后还疼,听到她娘的话,不仅没一点高兴,反而板着脸走得飞快。 杨氏似乎没想到,大女儿听到吃的,竟然还不心动,还敢给自己甩脸色,真是翻了天了。 “死丫头,老娘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让你背着你弟弟走......” 程二丫见状,惊讶又着急,期期艾艾喊了一句:“姐,你快回来啊,娘喊你呢!” “谁爱背谁背去,我自己也累,没空。”程大丫走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将程福源一行人远远甩在后头。 杨氏差点气得吐血,刚好一些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二丫,你来背着,大丫那个死妮子,我看她午饭也不用吃了。” 程二丫看了一眼坐在独轮车上的弟弟程小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六岁的弟弟程小宝,就是个小胖墩,自己这小身板,怎么可能背得动? “娘,我,不是我不想背,我,我背不动弟弟......”程二丫弱弱地说了一句,不敢抬头看杨氏。 果然,下一瞬就传来杨氏暴怒的呵斥声:“没用的赔钱货,老娘养你们有什么用,白吃东西不干活......” —— 另一边,程因因身上跨着小包裹,程老太背着竹篓,手里拎着被子,跟着村里队伍走。 赖婆子从后头跑上前来,看着程老太祖孙的样子,讥笑道:“哎呀,程老太,不是我说你,你都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好端端的非要分什么家啊?” “就为了因因这个小丫头片子,值得吗?大房也是你儿子,以后跟着大房还能给你养老,这分了家,你还能指望谁啊!总不能指望因因这个小丫头吧?” 程老太没理她,自顾自地看着前面的路走。 赖婆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不受待见,继续说:“你还提着这么多东西,不累得慌吗?看看我,我什么都不需要拿,都是我儿子推着走呢!” 赖婆子一脸的不赞同,一边跟着程老太走,一边嫌弃地看着程因因,还不停炫耀自己命好。 程因因神色平静,看了一眼赖婆子,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赖婆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 谁家有什么事情,赖婆子第一时间总是能知道,不出一会儿,消息就能传遍整个村。 方才分家的时候,程因因也瞧见了赖婆子在人群里围观。 程老太一脸不悦,瞪了赖婆子一眼,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我乐意,你管不着。” 赖婆子被这话堵着嘴了,有些生气,阴阳怪气,“是是是,以后有的是你吃苦头的时候,我看到时候你后不后悔!” “那也跟你没关系,让开点,你挡着我走路了。”程老太故意甩了甩手上的被子。 赖婆子生怕被打到,急哄哄让开了,翻了好几个白眼,才骂骂咧咧回自己家的推车边去。 程因因摸着胸前的小包裹,仰着脖子,一脸认真地说:“奶奶不老,奶奶年轻着呢!” 方才赖婆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生怕奶奶往心里去,急忙安慰奶奶。 “奶奶,你放心吧,等你老了,因因给你养老送终,不求大伯跟大伯娘。” 程老太的眼泪差点又掉了,孙女多么懂事孝顺啊,真是跟个大人一样,还知道照顾她的情绪。 程老太急忙笑了笑,点头道:“好,奶奶不老,奶奶还要好好活着,看着我的因因长大呢!” 程因因放下心来,心想奶奶没往心里去就好。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连累了奶奶。 不过如今她能从地下仓库拿东西出来,至少逃荒这一路上,可以确保自己跟奶奶吃饱饭了,心里又稍微安定。 等到了能稳定下来的地方,她就跟奶奶租田地,靠着在异世伺弄农场的经验,种粮食作物,养活奶奶。 祖孙俩心思各异,但都是为对方着想,也是出奇的和谐。 两人一直跟着村里的队伍走,中途程因因体力实在是跟不上,村长就让她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捎了她一程。 下了马车,程因因乖巧地跟村长一家人道谢。 “村长伯伯,谢谢你,也谢谢村长伯娘,谢谢三奶奶。” 三奶奶就是村长的亲娘,按照族里的排行,村长的爹行三,所以族里人都喊村长的娘三婶子,三奶奶。 村长媳妇原本还有些不高兴,让一个没关系的小丫头坐自家牛车,都累着自家的老黄牛了。 但见程因因乖巧有礼的样子,村长媳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仅没意见了,还有些心疼可怜程因因。 程因因下了马车的时候,还被村长媳妇塞了半个红薯。 第8章 神仙爷爷 芦山学院逢十沐休。 沐休前学院进行了月测,江云飞的文章和骑射都高居榜首。 院首单独找他谈话,只要他能在两个月后的学测中夺得第一,便举荐他进京面圣。 若能得陛下青睐,他就不用参加科举考试了。 事态的发展在江云飞的预料之中,他宠辱不惊的应下。 在院首找他之前,他已经在让人着手准备了。 之前囤积的木材和竹子让他赚了些钱,除了置办宅院,他还买了些田地,盘缠和包袱都是不用担心的,但如果要去瀚京,一去一回,差不多要花半年的时间,他还没有想好理由把卫嫣也带上。 上一世没陪她看的梅林雪景,这一世他想补上。 傍晚,江云飞才回到家。 上次从卫家赴宴回来,孟氏就改变主意,和他一起搬进了新的宅子,没再提回江州孟家。 江云飞不喜欢让人伺候,府里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孟氏起居,一个厨娘做饭,还有两个小厮负责看守。 孟氏很节约,夜里府中都没有掌灯,一入夜各处都被黑暗笼罩,安静无声。 然而今天一进门,江云飞就敏锐的察觉有些不对劲。 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江云飞并未表现出异常,步调不变,只是改了方向朝孟氏住的东院走去。 东院亮着灯,屋门关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在离屋门还有七八步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袭来,江云飞下意识的侧身避开,偏头,就看到随风冷寒的脸。 阿骓来了? 江云飞诧异,随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挥剑袭来,江云飞手里没有东西可以抵挡,被逼得不住后退,后背很快抵到冷硬的墙面。 江云骓进大理寺后,越来越雷厉风行,江云飞在军中也听过他的一些传言,但没想到跟在他身边的随风也变得如此狠辣,招招致命。 经过几个月,这具身体比之前的反应快了不少,虽然没办法打过随风,江云飞拼尽全力也不至于死在随风剑下。 但交手多了,难免露出破绽。 江云飞不想惹来更大的麻烦,躲了几下后,露出失误,任由随风的剑划破自己的脖子。 随风及时收力,江云飞脖子上只出现一道小口子。 他猜的不错,阿骓只是让随风来试探他的。 “你是什么人?” 江云飞皱眉提问,随风没有说话,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进屋里。 江云骓坐在屋里正在喝茶,孟氏坐在旁边,一脸的忐忑不安,见江云飞受了伤,顿时落下泪来,看着江云骓哀求:“江世子,当年的事我都与你说了,我儿子当时只有八岁,什么都不懂,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砸平西王妃的墓碑的,求你放过他吧。” 周贺在外面做什么孟氏一概不知,周锦朝出事后的这些年她都恨死周贺了。 江云骓没有理会孟氏,抬眸看向江云飞。 做了十多年的大理寺少卿,他成了瀚京人人害怕的铁血酷吏,早就没了当初的少年气,眼神冷锐如刀,盯得人皮肉生疼。 “周锦朝?” 江云骓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要生吃了他。 江云飞很快低头,拱手行礼:“草民周锦朝见过江世子。” 江云飞的语气算得上恭敬,但江云骓还是明显感觉到,这个少年不怕他,比他想象中的冷静从容多了。 这不是一个痴傻多年突然好起来的人该有的反应。 江云骓咬了咬后槽牙,还想再说些什么,有护卫来报:“世子,卫小姐要见周公子,说如果不让她进来她就要报官告世子滥用私刑!” 江云飞没想到卫嫣这个时候会来,心头一紧,眼底闪过紧张。 上一世花容和江云骓断的很干净,江云飞并不害怕江云骓的出现会对卫嫣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但他担心这个弟弟太过执拗,看到卫嫣那张和花容一模一样的脸,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江云飞的情绪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江云骓捕捉到了。 江云骓心念微动,沉沉道:“让她进来!” 卫嫣在馄饨店的确有些被江云骓吓到,回去的路上周兰一直在安慰她,跟她说江云骓其实是个好人,卫嫣勉强放下心来,傍晚时分却听说江云骓带人抄了周家,然后又带人去了江云飞现在的住处。 卫嫣害怕江云飞会被为难,连忙带人赶来。 她爹好歹是一州州府,还有卫家做靠山,忠勇伯世子再怎么横行霸道,应该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吧。 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被准许进入,卫嫣的担忧达到巅峰,她顾不得规矩仪态,提着裙摆一路飞奔。 进到屋里,见江云飞安然无恙的站着,卫嫣松了口气,又见他脖子上有一道血口子,顿觉心疼,忍不住瞪向江云骓:“不管周公子犯了什么罪,世子都应该把他交给官府查办,而不是动用私刑!” 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昏黄的烛光下,卫嫣眉头紧皱,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一路跑来,她还喘着气,呼吸很急。 却鲜活明媚得不像话。 在她进屋之前,江云骓还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撬开两人的嘴,这会儿却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死死的钉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一旁的随风也被震住。 卫家这位小姐怎么会长得这么像花容? 卫嫣凶完江云骓还是有些怕的,她本想着如果江云骓呵斥自己,她就哭着撒泼拖延时间,久久等不到回应,这才发现江云骓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卫嫣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想往江云飞身后躲,刚动了一下,江云骓突然朝她伸出手来。 “周锦朝!” 卫嫣以为江云骓要动手打自己,吓得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 “啪”的一声轻响。 江云飞闪电般上前,拍开江云骓的手,把卫嫣护到身后。 屋里陷入死寂,随风和孟氏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江云骓并未在意这些,只直勾勾的看着躲在江云飞身后的卫嫣,江云飞平静开口:“世子,你吓到她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9章 麻三借钱 麻三离开了,临走前,还夸了程因因一句:“因因啊,你这小屁孩还真是讨人喜欢,等麻三叔叔有了银子,一定给你买糖吃。” 程因因笑得一脸天真,点头答应:“好,因因谢谢麻三伯伯。” 麻三没从程老太那里得到一丁点好处,离开的时候反而满脸笑容,村里人看着都纳闷不已。 真是见鬼了,平日里麻三可没少顺走村里人的东西,但他们不敢跟麻三对着干,也就只能忍了。 方才他们瞥见麻三去找程老太,心里可都替程老太祖孙捏了一把汗呢,结果倒好,是他们白担心程老太祖孙俩了...... 村里人议论着,暗暗观察麻三,生怕他来自己家,不过还好,麻三慢悠悠走着,瞧着是往程福源一家的方向走了。 等等,去找程福源一家麻烦了? 今儿个麻三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专盯上程家的人了! —— 另一边,杨氏正烧火做饭。 锅里的米煮开了,正冒着泡泡,她用筷子搅和了一下,一回头,便见到一张放大的麻花脸,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啊,啊啊,鬼啊!!!”杨氏一个踉跄,将锅都撞倒了。 白粥流了一地,锅还将杨氏的手臂给烫伤了。 杨氏气死了,捂着手臂疼得差点晕过去,本想破口大骂,但是看清楚了对方是麻三,立马就噤声了。 “麻三,你,你怎么来了?!”杨氏心疼死了,顾不得自己烫伤的手臂,着急忙慌将锅翻面,将洒落在草地上的粥直接抓着放回锅里。 麻三丝毫不觉得抱歉,将嘴里的草根吐到地上,痞笑:“你们家程福源呢?我找他有事。” “孩他爹......”杨氏刚开口,又听到麻三说,“算了,找你也行。” “你们家前些日子分家,听说得了十两银锭,村里人都看着呢,你别想否认。” 杨氏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麻三这是要干啥,找她们讹钱来了? 这几日,分家后,他们家花重金跟刘地主买了粮食,花了二两银子,刘地主那个老不死的,只给他们找回七两九百文。 还说什么,那一百文的辛苦费,是看在他们乡里乡亲的份上,才收少了,要不然得收二百文。 而且这几日陆续有人来找她跟孩他爹,全是要借几百文的,光是借出去跟给出去的,都已经三两半了。 如今,他们也只剩下四两四百文。 麻三竟然过来讹钱,杨氏简直都要哭了,他们家可惹不起麻三这个瘟神。 杨氏笑比哭还难看:“呵呵,麻三啊,我家分家确实得了十两,但是这些日子光是买粮食,都花了大半,还给村里人借了好几两,现在哪有银子了?” 麻三闻言,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忽然变了脸,狠狠地盯着杨氏,“杨氏,你当老子是跟你闹着玩儿呢?” “前几日你们才得了十两银子,就你们家独轮车上这点粮食,还是粟米跟旧粮,能花几个钱?老子又不是傻子!” 杨氏被麻三的样子吓到了,连连后退几步。 她身后好不容易重新架起来的锅,再次被她碰倒,米汤又流了一地。 “啊!我的粥啊!!”杨氏手忙脚乱,伸手去将陶锅翻起,结果被烫得尖叫一声,立马收回手。 她低头一看,五个手指都被烫伤了,肉眼可见的,开始起了水泡。 这下杨氏心里的怒火噌噌上来,也顾不得麻三是村里的恶霸,怒瞪着麻三,“你干啥呢你,看把我的锅都撞翻了!” 麻三冷笑,反驳道:“哎呦,我说杨氏,这锅两次都是你自己碰倒的,关我屁事?” “我好好跟你说话,站着的地方离你还有二丈远,有眼睛的都能看见,你他娘的还想污蔑老子?” 麻三可不是什么善茬,往常在村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他被欺负的份? 这下杨氏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只见麻三冷着脸,朝着杨氏抡起大拳头,准备打杨氏。 杨氏吓得脸都白了,双腿颤抖,眼睛紧闭,喉咙像是卡住,连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就在麻三的拳头要落下的那一刻,麻三身后传来一阵惊呼,“麻三,你给我住手!” 麻三收回拳头,冷冷转身,便瞧见在附近找野味的程福源匆匆跑回来,城福源的身后还跟着村里几人。 村里几个人,见到麻三回头,赶紧低下头,装作是在找野菜,压根不敢跟麻三对视。 毕竟,麻三凶名远扬,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全家都得遭殃。 程福源强忍着害怕,呵斥道:“麻三,你干啥,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媳妇?好歹你该喊我媳妇一声嫂子的,你也太过分了,还想动手打你嫂子!” 程福源今年二十八,比麻三大几岁,按村里辈分,麻三该喊他一声哥,那杨氏就是麻三嫂子了。 麻三看着程福源,捏着鼻子:““呸,我娘就生了我一个,你算老几也敢让我喊你一声哥?” 麻三冷冷地看着程福源,他跟程福源有仇,哦,准确的说,是因为程福源亲娘当年闹的事情,害死了麻三的亲爹。 麻三可是恨毒了程福源的,如今,程福源竟然还敢怼上来,直接惹火的了麻三。 “程福源,我不想跟你说废话,赶紧的,借五两银子给我,要不然,你们一家子都别想过了!” 麻三直接挑起来,将独轮车上的粮食拎起来,作势就要倒掉。 这一举动,直接将程福源吓得脸色都白了,那是他们一家子逃荒路上的口粮啊!麻三这个挨千刀的! “麻三,你别冲动,你先把粮食放下来,你听我说!”程福源简直都要哭了,赶紧开口哀求,语气都软了。 麻三见状,这才勾了勾嘴角,将粮食重重丢回独轮车上。 程福源急忙冲过去,护着独轮车上的粮食,说道:“麻三,我家,我家是真的没多少银两了,买粮食借出去几乎花光了,我不骗你。” 杨氏已经从极大的惊恐中缓过来,躲到程福源身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等听到程福源这样说话,忍不住出来蹦跶。 “就算有钱,我们也不会借给你,麻三,你刚刚害我撞翻了锅,你还得赔我的粥!” 麻三闻言,意识到自己被程福源忽悠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好,老子给你赔!” 第10章 以恶治恶 麻三抡起杨氏那口陶锅,举起来,重重摔下去,还痞笑着道:“看清楚了吗?这样的锅才需要赔!” 杨氏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麻三竟然做得这样绝,直接就将他们一家人吃饭的陶锅给,砸了!!! 天杀的,这口陶锅,是他们唯一的一口锅了啊! 出来逃荒总共就带了两口锅,程老太跟因因分了一个小锅,他们一家人分了这口大点的锅。 结果好了,吃饭的家伙没了。 杨氏推搡着程福源,又气又哭:“孩他爹,你看看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他是要逼死咱家啊!” 程福源自然也是气到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欺负了,村里人都看着呢,他的脸面都没了。 “麻三,你,你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非要这样欺负我们才行吗?”程福源粗喘着气,梗着脖子发问。 麻三笑嘻嘻的,指着地上的碎瓦片,说道:“方才杨氏不是说我撞翻了你们家的锅吗?还要我赔她的粥。” “这个,才是我撞翻的,你们看清楚了,既然要赔,自然要先撞翻了再赔!” 麻三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程福源又气又恨,但是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而是听出了麻三话里的意思。 他朝着杨氏大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杨氏被自家男人吼了一嗓子,眼泪漱漱掉,委屈地不行。 “我,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要砸了咱家的锅啊,呜呜呜,你有本事问他啊,冲我大喊大叫算什么本事!” 程福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当着村人的面,他还要立好丈夫好男人的形象呢!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杨氏是什么样的人,程福源心里清楚得很,麻三是什么样的人,程福源心里也很清楚。 定是杨氏做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话,才惹得麻三这样做。 程福源心里想清楚,面对麻三,倒是没那么生气,而是默默认栽。 他干笑一声,朝着麻三道:“麻三,孩他娘就是个蠢的,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麻三依旧笑嘻嘻的,只是笑容一点儿也不达眼底。 程福源见他站着不动,咬咬牙,又道:“你也知道,我家虽说前几日分家得了十两银子,但是这些天村里人来借,陆陆续续,银子都借出去了。”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吃喝都要不少银钱,我哪儿有多余的银钱再借给你啊?” 麻三的笑脸收起,冷着脸朝程福源翻白眼,“所以你这是看不起我麻三?村里其他人来借,你们都借了,就是不借给我?” 程福源的笑容挂不住了,一个大老爷们,差点绷不住哭出声。 不远处的程因因看着热闹,心里觉得十分畅快,果然恶人就要由更恶的人来治。 大伯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想要卖掉自己的时候那么嚣张跋扈,如今对上麻三,却怂得跟什么似的! 程因因看着热闹,忽然听到程老太喊她回去吃饭,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去。 “哎,来了奶奶......” 祖孙俩加了几个野鸡蛋在锅里,跟粳米饭一起煮熟,美美地吃着,因因更是一脸满足,心想要是能再捡一窝野鸡蛋就好了! 这几个野鸡蛋,还是昨个儿傍晚,她去路边灌木丛里小解捡到的。 因因小嘴轻咬,一张一合,吃完一个鸡蛋,程老太立马拿起另一个,准备剥开给因因吃。 忽然,赖婆子神色激动,一路小跑着来了。 “哎呀,程老太,你咋还有心情吃饭呢,我跟你说,你大儿子一家被人给欺负了!哎呦,那叫一个惨啊!” 程老太剥鸡蛋壳的手一顿,不经意地问:“是吗?咋回事啊?”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方才她去喊因因回来吃饭,也瞧见了麻三跟程福源两口子吵架呢! 如今分了家,她一想到大儿子一家想卖掉因因换粮食,心里就一阵发寒,不想掺和大儿子一家的事情。 但是她心里这样想,却不能当着村里其他人的面表露出来,否则,别人会拿这事议论她,进而影响到因因。 她的名声不要紧,毕竟自己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但是因因就不一样了,因因还小。 以后长大了,因因还要说亲,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了! 赖婆子看了一眼程老太手里的鸡蛋,努力咽了咽口水,才慢慢描绘起来。 “就是咱们村那个麻三,他刚刚不是来了你们家吗?不知怎么的又去了程福源那里,把他们一家吃饭的锅给砸了!” “啧啧,那可是程福源家唯一的锅了,这下好了,锅也被砸了,他们家今天是不用吃饭了。” 程因因听着来婆子眉飞色舞地说着,忽然就忍不住眨着眼睛,期待地等着赖婆子说下去。 方才她被奶奶喊回来吃饭,没能亲眼见到后续,倒是有些好奇麻三有没有借(要)到银钱? 程因因从程老太手里接过剥好的鸡蛋,递到赖婆子面前,一脸认真地说:“赖奶奶,吃鸡蛋,鸡蛋补身子。” 赖婆子惊呆了,看向程老太,没敢接。 程老太也微微惊讶,孙女怎么将这么金贵的鸡蛋给赖婆子? 前几日刚分家的时候,赖婆子还特地跑过来,劝说她不要为了因因分家呢! 只是,当着赖婆子的面,程老太也不能拂了孙女的决定,于是笑了笑,说了句:“这野鸡蛋是因因捡的,她给你的,你就拿着。” 赖婆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心翼翼接过来,没舍得吃,而是拿在手里。 “哎,还是因因懂事,程福源家那两个丫头比你还大,一点礼貌都没有,见了我也不喊。” “程老太,我跟你说,麻三不仅把程福源家锅给砸了,还从程福源手里,要走了一两银子呢!” “现在程福源跟杨氏两口子,在那边吵架呢,他家大丫跟二丫还被杨氏拿来撒气,疼得嗷嗷叫,我方才路过的时候,那两个死丫头还瞪我!” 第11章 教训儿媳 赖婆子越说越气愤:“我也是服了,怎么说我也是她们的长辈不是?真是太没教养了!” 程老太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她觉得赖婆子是在内涵她? 毕竟之前,她跟程福源是一家人,她还是程大丫跟程二丫名义上的奶奶,那两个丫头的教养,自然跟她也有关系。 不过现在分了家,赖婆子说的也是程福源一家,跟她再没关系,程老太赶紧摇摇头,不去多想。 程因因倒是没想那么多,程大丫跟程二丫一向讨厌她,她也不喜欢这两个坏心眼的堂姐。 “赖奶奶,大丫姐跟二丫姐这样确实不对,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们,她们还是孩子呢!”程因因认真解释。 赖婆子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平时程大丫跟程二丫见了她虽说不会喊,但也不会瞪她。 因因说得没错,大丫二丫都是孩子,真正要怪就怪程福源跟杨氏两口子,她们生而不教。 赖婆子点头称赞:“因因啊,你说得对,都怪杨氏跟程福源两口子。” “因因啊,你可真是聪明,我看你这聪明劲一点儿也不像老程家的人,反倒像是随了你娘!” 说完话,赖婆子抓着手里的鸡蛋,兴奋地走了。 因因一脸纳闷,有些好奇了,难道原主娘有什么大来路不成,要然,她怎么三番四次听人夸她? 因因心里犯嘀咕,原主娘都失踪这么久了,人人都说她殉情死了,自己却隐隐觉得,也许原主娘没死呢! 这么想着,因因便主动开口,问起:“奶奶,我娘真的死了吗?” 程老太收拾碗筷的手一顿,长长叹息一声,“唉,你爹战亡的消息传回村里,当天夜里,你娘就失踪了。” “村里有人瞧见,你娘好像是往后山走了,后山,那是有老虎吃人的地方啊!” 程老太当着孙女的面,不忍心将话说得那么满,生怕刺激到孙女。 但因因听着,却悟出了另一个意思,也就是说,村里有人瞧见原主娘去了后山,只是,猜测原主娘殉情了而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没瞧见尸首,那就不能证明原主娘是真的没了。 -- 另一边,赖婆子特地绕路,去了程福源一家人歇息的地方,摊开手里的鸡蛋,朝着杨氏炫耀。 “杨氏,你看看我还有鸡蛋吃,你们啊,就只能饿肚子,知道这鸡蛋哪里来的吗?因因给的!” 当着杨氏跟三个孩子的面,赖婆子小口吃起鸡蛋来,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 鸡蛋特有的味道,随着风传到了程小宝鼻尖,他顿时就嚷嚷起来。 “娘,赖婆子都能吃鸡蛋,我也要吃,我饿!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鸡蛋!” 程大丫跟程二丫羡慕地看着弟弟,也就是弟弟才敢这样闹,换做她们两个丫头片子,敢这样,杨氏肯定会狠狠凑她们。 程大丫看着赖婆子将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 杨氏气得脸都黑了,瞪着赖婆子,破口就骂:“我说你个赖婆子,你存心的是不是?” 本来家里的锅就被麻三给砸了,儿子小宝闹腾很久说肚子饿,自己才哄好他,结果好了,赖婆子一来,小宝又哭闹起来了。 还有,赖婆子的鸡蛋,是因因给的?那个小贱蹄子,有这么好吃的鸡蛋,给一个外人,真是白眼狼! 赖婆子耸耸肩,“对啊,你才看出来啊,我就是故意的啊!” 她又指着程小宝道:“哎呦,这哭得可真是让人心疼啊,小宝啊,想要吃鸡蛋吗?可香可好吃了!快点让你娘给你买。” “你娘要是不给你买,那就是不疼你!” 程小宝听到这话,哭得更加大声了,气鼓鼓地朝着杨氏说:“娘!你给不给我买鸡蛋,我现在就要吃鸡蛋!你要是不给我买,就是不疼我!” 杨氏简直要被赖婆子给气死了!!! 她跟赖婆子无冤无仇的,也不知道赖婆子抽的哪门子的疯,当着她的面,挑拨她们母子关系。 一定是因因那个小贱蹄子说了什么,对,一定是她拿鸡蛋贿赂了赖婆子,故意来针对她的! 杨氏拉着程小宝,往外走,“小宝,娘这就带你去找那小贱蹄子算账!” 程小宝也不哭了,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跟着杨氏雄赳赳地走。 “程因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给我过来。”杨氏一看到程因因,怒火就遏制不住,要不是程老太在,她都要冲过去先打程因因几巴掌了。 这熟悉的声音,程老太都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了,程老太“啪”的一声,打了杨氏一巴掌。 “贱蹄子,你骂谁呢?当我是死的吗?” 程老太之前就警告过杨氏了,不许再欺负因因,没想到杨氏才分了家,安分没几日,又来欺负因因! 杨氏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又是难堪又是生气,将这一切更加怪罪在程因因身上。 “娘,你怎么动手打人呢?我好歹也是你儿媳妇啊!” 杨氏瞪了一眼程因因,才委屈地朝着程老太说话。 程老太反瞪她一眼,“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了,不要打因因的主意,更不许再欺负因因,你没听进去。” “如今你嘴巴不干净,我这个当婆母的,打不打得了你?” 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程小宝的手臂,都攥疼了程小宝。 “嗷~~疼啊娘,你干什么!”程小宝疼得嗷嗷叫,杨氏才回过神,急忙松开自己的手。 杨氏心里好气,没分家之前,婆母好像也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性子,怎么如今才分家几日,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一脸的不服气,“娘教训的是,谁让我是您的儿媳妇呢。” 继婆婆,那也是婆婆,再说程老太这个继婆婆,还将程福源从小奶娃拉扯到现在,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大齐国历来注重孝道,饶是她杨大花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当面直接跟程老太对着干。 “可是娘,我家小宝也是您的孙子,怎么您有野鸡蛋给赖婆子,也不知道分小宝一个呢?娘这心未免也太偏了!” 程小宝见终于扯到鸡蛋了,赶紧哭闹着,“奶奶,奶奶我也要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