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小姨,种田养活福崽崽》 第1章 还要再卖一次 “把两个孩子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卖第二次?” 耳边嗡嗡作响,沈南微意识渐渐回笼,睁开双眸,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沈南微愣了片刻。 她…… 她这是穿越了? 脑海纷涌出的记忆肯定了沈南微这一认识。 她不仅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一本团宠文中,主角不是她,而是眼前要被她再卖一次的崽崽。 两个崽崽幼年丧母,他们娘也是原身沈南微的姐姐,怕死后无人照顾两个崽崽,把金银细软都给了原身,只盼望她能带大两个崽崽。 沈南微收了金银细软不办事,姐姐死后,完全不管这两个外甥,任由他们乞讨为生。 半个月前敌国偷袭,爆发战乱。挥霍三年,不剩多少金银,沈南微为和心爱之人离开此地,又想起两个侄儿,要把他们卖了换银子。 两个崽崽机灵,趁看守他们的人打盹,跑了。 可惜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沈南微抓住他们,这次更是要把他们卖入烟柳之地,以换取更多的钱财。 然昨晚沈南微风寒加重,烧死了。 理清全部思绪,沈南微沉默,她曾看过这本书,书中沈南微并未死在这场风寒。 一年后两个崽崽亲生父亲会寻来,崽崽亲生父亲是当朝太子,知晓沈南微对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太子暴怒,令人挑断沈南微手筋脚筋,关进地牢。 对于护卫、犯人等侵犯沈南微一事不闻不问,只要求不能玩死沈南微。 十几年后,两个崽崽长大成人,太子把沈南微交给长子处置,对方狠极了沈南微,一刀一刀,凌迟刮骨…… 暖洋洋的天儿,沈南微打了个寒蝉。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伴随右眼皮跳动,沈南微被人推了一下,“这两个孩子还卖不卖?” “不卖。” 沈南微忙道:“这两个孩子,我不卖了。”她把两个孩子拽到身后。 怕两个孩子跑,沈南微和老鸨是约在家中交易。 老鸨身后跟着两个壮汉,听了沈南微这话,二人视线俱是落在老鸨身上。 “嫌我给的钱少?”老鸨蹙眉,“八两银子一个,一个涨一两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沈南微拒绝,“无论开价多少,这两个孩子,我都不卖了。”这么一烂摊子留给她,她再把两个崽崽卖掉,无论她跑到哪儿都会被寻仇。 死过一次,沈南微不畏惧死,可她不想被活生生折磨死。 “这沈南微是改性子了?” “嗬,什么改性子,我看她是嫌银子少。” 周围人都是沈南微邻居,或多或少与其接触过,晓得他们一家子的事儿。 沈南微如何对待两个崽崽,他们有目共睹。 两个崽崽亲娘死后,家里就没了他们容身之处,沈南微直接把他们赶到了街上,无论天儿热还是冷。 不说别的,只小半年前。 妹妹生病,哥哥在沈南微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希望沈南微救救妹妹。 沈南微视若无睹,还嫌晦气,找人把他们赶走。 使得妹妹救治不及时,脑袋出了问题,成了个痴儿。 “她那样的性子,非把两个孩子的价值彻底榨干了才算了事儿,摊上她这么个小姨,两个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人与老鸨想到一处去了,“我说丫头,别太贪。”老鸨语气不善,“你这样的卖家,老娘没见过万个,也见过千个了,你可要认清眼下是怎样的情形,十六两银子,足够买四五个孩子了。” “莫不是你今儿就为戏耍老娘?” 老鸨神色一冷,随着她神色发生变化,跟在她身后的壮汉,一左一右站于她两侧。 “你误会了,我先前是真心想要卖孩子。”心知今日事无法简单善了,沈南微又叹了声气,紧接着提起精神劲儿道:“但……” “怎么?” “三娘清楚,我卖孩子是为了离开北朔城。” 不止老鸨清楚。 临近两个街道的人都清楚。 沈南微花光家财,亲外甥都不管,只为一人——城东的周秀才。 沈南微对待周秀才与对待两个外甥截然相反,二者待遇相差悬殊,周秀才要什么,沈南微便买下什么送给他。 大到几百两银子的毛笔,小到几文铜板的菜钱。 “周秀才和别人订亲了,他这次离开北朔城,就是要去履行婚约。”沈南微逼自己流出几滴泪。 “他……他和那人两年前就有婚约了,他骗我骗的好惨。”沈南微垂眸抽泣,也唯有这个理由才能立得住,“他从没打算带我一起离开北朔城。” 书中,沈南微把金银给了周秀才后,对方自觉她没了用处,逃亡的路上,把她卖给了老鳏夫。 “周秀才和别人订亲了?” 老鸨和周围人惊讶。 而后—— “嘿,倒是没看出来,不过这周秀才也是做了件好事。” “这女子也不想想她自个是个什么德行,人家一秀才,好好的能看上她?想来周秀才也是图谋她身上的银钱。” “活该,啊呸!” 在他们看来,沈南微遭到周秀才这么对待,是恶有恶报。 “嗯,经此一劫,我算是看明白了,外人再怎么都是外人,对那些个没心肝的好,不如对自己亲人好,抱歉三娘,两个孩子我真不打算卖了,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 沈南微对不起旁人,但对得起周余温。 任何人都有资格辱骂看不起沈南微,唯独周余温没有资格。 沈南微拽着两个崽崽的手紧了紧。 “我总不能白跑一趟。”老鸨轻笑了两声,视线在沈南微身上和身后打量,沈南微上前,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 “三娘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这银子三娘拿去喝茶。” 银子是卖两个崽崽余下的。 “得,你也是个可怜人,被那秀才哄得身家都丢了进去,我也不为难你了,大德二德,我们走。” 他们走后,沈南微又和周围邻居道歉。 她身后,沈君奕一手护着妹妹,另一只手正努力挣脱她的束缚。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还是……她也重生了?】 前世他和妹妹分明被这个女人,以不到二十两的价格卖给了刚刚那个老鸨。 第2章 要钱 处理完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沈南微关上院门,拽着两个崽崽的手也松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 “咕噜~” 许是松懈了下来,也感觉到了饿,先是她的肚子响起,没一会儿两个崽崽的肚子也接连响起,三声一声比一声大。 “饿了?”沈南微抚着其中一个崽崽的头发,这是妹妹沈君芋。 瞧着崽崽迷惘的模样,沈南微心中又叹了口气,这关是过了,一年后呢?原身死的倒是爽快,换她在这儿受罪。 “我去给你们做饭,你照顾好妹妹。” 说着,沈南微也要揉一揉沈君奕的头,不知道现在拉好感还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对方躲的极快,还拉着妹妹离她远了些。 沈南微伸出的右手悬在半空。 她沉默了瞬,理解沈君奕的行为,换做是她,也会躲得远远的。 收回右手,沈南微进了厨房,不到三秒,她神色复杂从厨房出来,她没有想到,厨房会……连个铁锅都没有。 更不要说粮油料菜了。 沈南微默默回想书中的情节,没能找到答案,书中有关她的内容甚少,基本只存活在主角回忆中,充当背景板。 “我们出去吃饭。” 记忆中,他们租的这个小院紧临一条商业街,原主这些天三餐基本上是在那条街解决。 “不用,我和妹妹不饿。”沈君奕把妹妹护到身后,“你去吃吧,少我们两个,你还能省几文钱。”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会这么好心,带他和妹妹去吃饭。 她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可恨他重生的太晚,不然……妹妹这世不会再烧坏脑子,他还能早早带妹妹远离这个恶毒的女人。 看穿小崽崽对她的警惕,沈南微没有强迫他们,“那好,你们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们带回来。” “没有。”沈君奕拒绝的果决。 “好~一起去吃饭。”沈君芋慢吞吞,脑袋受伤,她对外界的感知比旁人慢许多,她这是在回答沈南微刚才说的话。 还缓缓伸出手拉沈南微。 “小姨。”她喊声轻软,眉眼弯着。 沈南微愣了瞬,“……君芋和哥哥在家,小姨去外面买吃食,君芋有什么想吃的吗?”说完,她耐着性子等沈君芋回答。 沈君奕站在沈君芋和沈南微之间。 “妹妹不饿,你不用管我们。” 他小手推着沈南微,要她离开,“你若再不去买吃食,你今儿去周家就要晚了。” “周家?” 闻声,沈南微蹙眉。 好半响,她从记忆中寻到答案,原主觉周秀才念书辛苦,又无人照顾,干脆每天去周家洒扫做饭。 这会儿临近正午,按照往常,她已经要往周家赶了。 “不去了,今日不去,明日后日大后日都不会去了。” “想吃肉饼。” 沈君芋软乎乎道。 “好~小姨上街给君芋买肉饼。”她怀里还有些碎银块,买肉饼是够的,“君芋听哥哥话,小姨一会儿就回来。” 沈南微锁好院门。 她身处的北朔城,类似蓝星历史上的西域,城池外聚集着数个游牧民族,势力最大的当属阿耶律部。 不过与大乾作战的并非他们,相反大乾与这些部族保持着友好关系。 双方贸易互通,在北朔城,肉食比面食比菜蔬都要便宜。 沈南微买了三个肉饼,又买了两大碗羊汤,总共花费四十文钱,寻常要便宜些。 肉饼四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羊汤五文钱一碗。 买完这些,沈南微并未立刻回家,而是在街道转了一圈,她身上那些碎银块加起来,不过两贯钱。 小院是赁的,每月需得交五百文钱,这月发生战事,怕还要涨一些。 余下一千多文…… 他们三个,一顿午饭就要四十文钱,一个月便是一千二百文。 人也总不能一天只吃一顿吧? 那一千多文,只够他们饿不死存活一月。 她还要想办法治好沈君芋,不然等一年后,他们亲生父亲寻来,只沈君芋痴傻这一件事,她便别想好过。 沈南微又又叹息。 不过…… 沈南微抬眸,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悬在半空的太阳,暖风裹胁着腥味儿的泥草吹拂。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没有癌细胞的身体。 倒也不错。 “沈姑娘——”听到人唤,沈南微转身,旁边小食肆的伙计,扬着笑冲她挥手,“沈姑娘这是出来买午饭?” 小厮有眼色,见沈南微提着羊汤和肉饼,拿了两个碗,“沈姑娘拿着碗,今儿怎么不见周郎君?” 沈南微没有接受小厮递来的碗,“不了,我这就回家。” “嗐,两个碗,沈姑娘客气什么。” 小厮直接上手,把羊汤放入碗里,“姑娘下午或明儿抽空送来就是,姑娘是和周郎君闹别扭了?” “怎么?”听出小厮话里有话,沈南微问。 “也没什么……周郎君在我们店的账不是都记在姑娘名下吗?这……马上要到七月了,五月份和六月份的账……”小厮犹豫,“近几个月城外不太平,咱们是小本买卖……” 沈南微蹙眉。 此前周余温的账,的确是记在她名下。 “他这些日子没来你们店吗?” “来过,昨儿掌柜的同他要,周郎君说家里银钱都交给姑娘了,让我们同姑娘要。” 不要脸! 周余温何时给过原主银子。 “他欠你们多少银子?” “五两银子。” “我能看下账本吗?”两个月便是五两银子,此前花的定然也不会少。 小厮忙道:“我去请示下掌柜的。” 没一会儿,掌柜从楼上下来,应是得了掌柜允许,小厮下来后径直朝着柜台跑去,翻出账本递给沈南微。 小厮所言无误,还给她便宜了些。 周余温五六月份花了五千二百三十文,看过这些,沈南微问了声,又翻到前面,四月份三千六百余文、三月份……最早记录是两三年前。 “我出来得急,身上带的银子不够,下午我陪你们去周余温家要钱。” 这三年,只在这小食肆,原身为周余温花的都不下百两。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有账本在,她怎么也能从周余温手中拿回些银子。 第3章 香喷喷的肉饼 只听轰的一声。 接着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赵世成在内的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并没有打到雪枫,而是他们的拳头相互撞击到了一起。 为了表忠心,都非常的用力,以至于有的人手腕脱臼了,还有的人手骨都碎了。 一个个抱着自己的手腕,啊啊的痛苦的叫唤着。 而雪枫早已跳出圈子,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无名忍不住点头,心想怪不得李老爷子收他为徒,让他做南疆龙王呢! 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水平,四大圣者,所有使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白小洁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心想这家伙真是太厉害了。 而就在这时,雪枫手一抖,啪啪啪几声,手腕上的手铐顿时七零八落,碎成片掉到地上。 赵世成脸色一变,到现在他都没回过神来,这家伙是怎么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逃脱的。 宋代元愣了一下,大声的喊道:赵连长,上,把他给我废了。 赵世成得了主子的命令,带着他的人再次朝雪峰扑了过来。 只可惜他们技不如人,还没靠近雪枫呢,就被一股强大的劲力击打了出来。 雪枫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而赵世成的人都倒在地上了。 一个个哎哟哎哟的叫唤着,爬都爬不起来了。 还打不打不打的话就给我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贾世玉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雪枫很厉害,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孙道林吓得躲到一边,话也不敢说,屁也不敢放,这个时候他开始怀疑了,自己这队到底是站对了呢,还是站错了呢。 赵连长,听我的命令,把你们的枪拿起来,这种暴徒,直接打死也不算违法。 这时,宋代元又说话了。 赵世成回过神来,招呼一声,他的那些手下挣扎着爬起来,把枪捡了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枪是对付敌人的,不能针对自己的同胞。 白小洁见状,急忙站了出来,大声的喊道。 有你什么事啊有多远走多远,这种暴徒就不该活着。孙道林狠狠的瞪了一眼白小洁,大声的喊道。 无名等人见状,哗的一下就围了过去,把雪枫给挡住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也别妄想跟落霞云堡的人作对,如果你们执意跟落霞云堡的人作对,会死的很惨。 无名大声的喊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们不和你落霞云堡的人作对,但前提是你们得乖乖的闪开,让我们把落霞山的违建给拆除了,还有就是,雪枫不是你们落霞云堡的人,今天的事你别管。 贾世玉说话了。 无名当然要管,雪枫是他们的龙王,他怎么可能不管呢! 只不过雪枫叮嘱过他,不要让他泄露自己的身份。 没事儿,你们不用害怕,都闪开吧,今天不管谁针对我,都不会得逞的。 雪枫笑着对无名说道。 可是他们有枪啊。 无名这一次绝对不会闪开,虽然他不会泄露自己龙王的身份,但他有保护龙王的责任。 那群保镖紧紧的把雪枫围成一个圆,用身体把他给挡住了。 你们都闪开,如果你们再不闪开的话,你们都会跟着一起死。 宋代元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行,谁都可以死,他不能死。 想让我死,有那么容易吗 雪枫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淡然。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呼呼的风声由远而近。 众人急忙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五架直升飞机朝这面飞了过来。 看到这些直升飞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特别是宋代元,他心里多的是疑惑。 他爷爷倒也有调派直升飞机的能力,可是一架半架还可以,一次就来五架直升机,这不大可能,更何况这直升机也不像是部队的直升机呀。 他们部队的直升机可不是这个样子,没有这么先进。 但他还是以为是他爷爷安排的人,于是得意的说道:姓雪的,你不是很能打吗我爷爷派人来增援了。 孙道林听了宋代元的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讪着脸走到他的面前谄媚道:宋大少爷果然有魄力呀。 贾世玉也走到宋代元的面前说道:宋大公子,你爷爷果然是将军,不同寻常啊,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宋代元虽然很痛,但还是变得得意忘形起来。 谁要是跟我斗,那就是死路一条。 像雪枫这样的人,就必须得让他死。孙道林也变得有些忘我了,得意的指着雪枫说道。 看到那些直升机,无名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缓起来。 五架直升机排成一排,缓缓的降落在落霞云堡的门口。 舱门同时打开,穿着黑色衣服,披着红色兜风的南疆特种部队,龙虎战士走了下来。 这群人特别的拉风,每个人的身后背着两把长刀,而手里却握着最先进的 AI短距离步枪。 这种AI一次成型的步枪,别看短小,但是威慑力极强,一次可以发射一千二百枚子弹,而且自动聚焦,根本就不用瞄准。 这群人排成一排,咔咔咔咔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代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心想这一次爷爷很给力呀,竟然把最先进的特种兵部队给自己派了过来。 第4章 周家 周余温住的,比沈南微住的好多了。 住在这儿的要么是官宦,要么是富贵人家,最次最次的便是举人,周余温能住这儿,完全是托沈南微的福分。 房子的租金是沈南微在交。 “我去敲门。”小厮自觉,跑在沈南微前敲响院门。 不一会儿,周家院门从内打开。 出乎沈南微和小厮意料的是,推门而出的是位女子。 瞧发式衣着是位闺阁女子。 沈南微不记得周秀才有这么个表妹。 “你们是?”对方态度算不上温和,尤其在看到沈南微后,“莫不是……你就是周公子口中,日日痴缠他的妇人?” 周公子? “周公子性子纯良温柔不与你计较,我却看不惯你那般行事,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沈南微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夏轻菀。 周余温的未婚妻。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儿?按时间线,她该在北州城才是。 “且周公子早与我订有婚约,我瞧你模样长得也不差,何必缠着一个已有婚约的秀才郎?” “姑娘误会了,我们是来讨钱的。”沈南微打断对方,“你瞧,这是账本。” 她示意小厮把账本递给夏轻菀。 无论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于她而言是好事!夏轻菀在这里,周余温便是为了面子也要偿还她银两。 “讨钱?” “你同这位姑娘讲。” “嗐,是周公子在我们小店五六月份记的账,不多,五两银子。” 小厮引导夏轻菀翻阅账本,“姑娘您看,小的是不是没有说错?这里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换方法了?”二人又是没想到,对方看到这样的证据,只是道:“我算是见识了余温口中的不择手段是怎样一个不择手段。” “余温怎会欠你银子?我瞧不过他困苦,令丫鬟送他银子,他看都不看。你说他欠你银子,真真是好笑,伪造一个劳什子账本,就以为我会信是吗?想要破坏我和余温的婚事?你死了这条心,我再清楚不过余温的品行。” “你昨儿闹的荒唐事我听说了,为了同余温离开这里,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要卖掉,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母亲,怎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小娘子。” 周余温倒是有一张颠倒黑白的巧嘴,把人骗得团团转。 眼前少女还在“叭叭叭”地讲,沈南微道,“你说这账本是我伪造的?” “嗬,你莫不是觉得除你以为的人都是傻子?”夏轻菀厌恶,“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赶紧滚!” “这位姑娘,您冤枉沈姑娘了,这……的确是周公子……您若不信,我带您去食肆看看。”小厮慌忙捡起夏轻菀扔到地上的账本。 “周公子爱同几个朋友去我们那儿,两年前起就是记在沈姑娘账上,谁同您讲沈姑娘有两个孩子?” 小厮心疼地拍着账本上的灰,若是要不来账……掌柜的又要扣他工钱了,也怪他这破脑子,平日里周余温来,他怎么就那么上赶着去伺候。 也没想到,一个秀才欠银子不还。 “那两个孩子是沈姑娘姐姐的,她姐姐走得早,孩子就成了沈姑娘照顾。” “她这样的性子,她姐姐临终前脑子出问题了吗?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夏轻菀轻嘲,“你们二人赶紧滚!不然我报官!” “胡搅蛮缠。”她“呸”了声。 “报官?求之不得。” 只是不知周余温让不让他们报官。 沈南微视线落在夏轻菀身后,这个时间段,周余温应该在家。 “真是狗皮膏药。”夏轻菀气笑,“你容貌亦是不错,便是带着两个孩子,想要再嫁,也易如反掌,何必苦苦痴缠?便是我和余温没有婚约,他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稳坐朝堂,你觉得他会与你有牵扯吗?” “夏姑娘不是要报官吗?我们报官。”她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要回银钱。 怎么不信呢? 不止夏轻菀不信,连她身旁那小厮看她的目光亦愈来愈复杂。 约莫是觉得她利用周余温欠账一事纠缠? “……夏姑娘”自院内传来一道声响,“若要报官,我与你们去,夏姑娘尚待字闺阁,怎能辱没她的名声?沈姑娘亦是,我与那小厮去衙门。”周余温从院内走出,满身书卷气,样貌温润好似玉。 “周公子不可,我与他们去就是,乡试在即你莫要为这些事分心。” 夏轻菀劝阻。 “好啊。”沈南微应得快,“周公子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赶紧和他一起去?还在这里等什么。”她提醒小厮。 “你……”周余温还未说什么,夏轻菀先是蹙眉,“余温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你这会儿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难怪余温厌恶你。” “只为着自己开心,不管他人死活。” “轻菀。”周余温拽住她,“我随他们去一趟,不费什么功夫,这处不安全,你尽快回府。” “余温。”夏轻菀担忧,“她这性子,你真同她去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要银子,予他们就是。”夏轻菀蹙眉,挥手招来小厮,“多少银子?” “五两……” “一百二十七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出自沈南微和小厮。 “一百二十七两?”夏轻菀气得冷笑,“沈南微你真是把别人当做傻子呐。我和余温一忍再忍,你却一再得寸进尺。今儿我就陪你去官府看看,余温是不是真欠你这么些银子。” “与你同为女子,真是让人羞愧,想尽办法痴缠别人未婚夫,你这样的女子,就该被浸猪笼!贞洁都不在了,还妄想嫁余温。” 第5章 欠条 轰。 九龙帝葬再度停航在祖界的入口处。 紧接着,李天命现在身边最强的六个宙神,和他一起从帝葬当中出来。 他们六位是一个级别,约都有四万米以上的宙神之体,而李天命自己一个级别。 出来后,东方太生二话不说,再度打开了那邪魔遗迹的入口,同时说道:“往后,我们若进攻八部神众的上星墟,也将由这里出发。” “不一定。”李天命笑道。 “你的意思是,帝星直接转移过去?”东方太生恍然,然后道:“这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只要用得好,确实神出鬼没。” “你要相信,炎黄神道和帝星,才是我们先祖真正的奇迹之作。”李天命眼神灼烈道。 反观八部神众,仍然在依赖天道的力量彼此制衡。 至于虫洞列道,只是幻天神族所造就的一个简约版本的炎黄神道罢了。 他们闲聊着,七人一起进入了祖界之中,然后乘坐最大一艘祖界冥舟,朝着那邪魔巢穴方向而去。 前面几次都是路过,这一次,终于来了。 靠近那邪魔遗迹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慎重,显然,太古邪魔的气息,连他们这些数万米的超级星空宙神,都会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你到我怀里来吧,我用幻神保护你。”微生墨染柔声说道。 “长辈们都在呢!”李天命咳咳道。 “你呀……”微生墨染哭笑不得摇头,她那无边的举手一抓,只是让李天命更靠近她的身体,被幻神力量包裹着而已,没其他意思。 “每次看着你,我都急死了。”李天命道。 “急什么,修炼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微生墨染瞪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出发之前,你还去找紫禛了。你现在又不缺。” “哈哈。”李天命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前方那邪魔遗迹,心念逐渐浓烈了起来。 太古恒沙拿下后,他复兴炎黄的事就不着急了。 占据此地后,接下来他身边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发育! “马上到了,小心。”暮山鸿在前方提醒一声。 他们都是炎黄神族,双神血脉。 战斗手段比微生墨染更丰富。 不过这时,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他们暂时没让伴生兽出来。 甚至北堂烟使用一种隐藏之法,将他们笼罩在水漾的光波之中。 “嗯?” 靠近邪魔巢穴后,李天命发现,他掌心的窃天之眼已然有些异动,应该是‘嗅到’了太古邪魔之眼的‘香味’了。 “在万道谷时,我去暗魔星窟,那时候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和这样的小鱼,以及五位炎黄前辈,一起探索这暗魔星窟的最深处。” 当时让李天命几乎失去知觉的,是一只‘百眼兽’眼睛! 靠近一看,李天命发现这邪魔巢穴的形状,有点像是一个鸟巢,呈环形,构成这鸟巢的当然不是树枝,而是一种类似魔爪的东西,它们推挤在一起,围成了一个黑暗巨城。 其中间位置,有着浓重的黑雾和深洞,里面很阴森,而且还有影响精神的力量。 “你们可曾见过太古邪魔?”李天命问道。 其他四人摇头,唯独东方太生道:“我见过,不过没敢靠近,它们从这巢穴腾飞,好像是撕裂祖界的空间,飞往其他地方。” “没争斗过吗?”李天命问道。 “说实话,这里是它们的地盘,我们算是外来者……在它们不攻击我们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不会主动招惹这群怪物。它们可不是恒星源凶兽,而是宇宙中的古老生物。可能比我们炎黄神族的历史还要长。”东方太生赞叹道。 “懂了。” 李天命先是让银尘进入探路,不过,没有众生力量的银尘,身体强度有限,还没深入多长时间,那些个体就让那黑烟腐蚀报废了。 只能靠他们自己深入了! “下去。” 李天命凝望下方那黑红色的深渊。 六道数万米星海宙神之影,护着他缓慢落下,沉入那黑烟浪潮之中,越是往下,那黑烟浪潮几乎凝结成了液态。 长期泡在其中,他们都有精神霍乱之感,心情转向暴烈,眼睛略有血丝。 李天命有天道本源祖魂,倒不受影响。 “奇怪,我记得百年前,在远处隐约都能听到太古邪魔的吼叫,而最近就没印象了。”东方太生道。 “今日我们如此深入,好像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南天霍疑惑道。 虽表达了疑惑,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按照距离长度来看,如果这邪魔巢穴有底部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触底了。 “看下方。”李天命以窃天之眼,破开重重迷雾。 他看到,在这黑烟的最深处,有着一片血色电蛇涌动的海洋,它的整体形状像是一道封闭的血电之门,呈长方形。 “这是?” 众人纷纷落下,来到这血电海洋之门上空,仔细一看,这道门光是宽度都有百万米,完全足够他们通过。 但那狂暴的血色雷霆蕴含的恐怖之力,却让众人有些忌惮。 “邪魔巢穴的最深处,是一道血电汇聚的门?”青河萧疑惑道。 “也不一定是门,只是形状像门。”北堂烟道。 李天命扫了一眼这血电海洋,他举起那窃天之眼,却受到了其他的影响。 那是太古邪魔之眼的气息! 它在吸引着窃天之眼! 李天命往侧方看去,只见那里好像有一处空洞。 “这边!” 他和微生墨染先往这边而去。 “扫开这一层雾气迷障。”李天命对微生墨染道。 微生墨染以那六亿级别的幻神力量,如同随身携带一个超大的星辰守护结界,她压住了眼前的黑烟迷幻,将那一处空洞外的一切清扫干净! 在这之前,李天命就看到那边有着一个个密集的红色光源! 这红色光源必然就是太古邪魔的眼睛! 这眼睛里渗透出来的血腥光芒,着实有些骇人。 “应该不是活的太古邪魔。”在氛围紧张之中,李天命却忽然笃定道。 第6章 暴雨 我跟陆太太说了,不用安排人过来接机,我和战胤过来接你们回去就行。 说完后,她朝陆东铭笑着,问好。 有爱情的滋润,平时给人很粗的陆东铭,都显得温和了很多。 姐姐终于回来了。 海灵放下了儿子。 阳阳哭过了,但还是喜欢粘着妈妈。 就是旁边的陆东铭,此刻都抱不到他,只能伸手摸摸他的小脸。 小家伙还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抱怨陆东铭:陆叔叔去找妈妈也不等我回来再去。 陆东铭说道:你说要玩好久才回来,我就先过去了。现在我和你妈妈不是回来了嘛,以后再出门,一定先问过你,这次就不要跟叔叔生气了嘛,叔叔给你买了好多新的玩具。 来,让叔叔抱一抱,叔叔可想你了。 才不是,叔叔一点都不想我,叔叔只会想着我妈妈。我也想妈妈,我要跟着妈妈。 妈妈不在身边,又玩得疯狂时,阳阳的确不会想着妈妈。 但是见到妈妈后,他就会觉得委屈,觉得妈妈把他抛下了,那么久都不回来,平时只能靠着视频通话见见面,就是视频通话也不能天天见。 妈妈很忙,经常是没有时间,或者要很晚才有时间,夜太深时,他早就睡着了。 海灵也觉得委屈了儿子,她再次弯腰抱起儿子。 在你开学之前,妈妈都陪着你。 她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妈妈是工作太忙,没办法兼顾你。但在妈妈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妈妈最爱最疼的就是你,妈妈这么努力,也是为了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阳阳回亲了一下妈妈,说道:妈妈,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妈妈,妈妈好久不回来,我见到妈妈,很开心,开心过后就想哭。 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转变。 海灵搂紧他的小身子。 姐,我们先出去,上车后再说。 海彤摸了摸外甥的头,阳阳,你下地走路,妈妈刚回来,也累的,让妈妈休息休息。 没事,我抱着他。 阳阳挣扎着下地,不用妈妈抱着走。 转而,他爬上了陆东铭的大腿,让陆东铭抱着他。 陆东铭的保镖推着他,阳阳坐在陆东铭的大腿上,就不用走路了,陆东铭也不会累。 小家伙还很傲骄地道:陆叔叔,我不是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累着我妈。 陆东铭笑道:是是是,你还没有原谅我,就让我抱着你一起走,不用累着你妈,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你看着我表现好了,就原谅我哈。 那要看陆叔叔的表现。 阳阳一本正经的。 陆东铭又笑,随即在他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下,亲得阳阳嫌弃地推开他,吐槽:陆叔叔多久没有刮胡子了,胡子扎人得很。 他看了陆东铭两眼,又说道:陆叔叔不刮胡子,像个老大爷一样,我妈妈会嫌弃你的。 海灵:......阳阳,妈妈是那样的人吗。 陆东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陆叔叔的错,陆叔叔回去后就刮掉胡子,时刻保持着年轻帅气,配得上你妈妈。 他脸上若没有那道刀疤,他的确算得上是个帅哥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 陆东铭和海灵带着阳阳上了一辆车。 战胤夫妻俩又是一辆车。 第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战远并不想请唐一威父女进自己的房间,他对唐家父女俩说道:唐先生,你稍等片刻,我回房拿上手机,然后咱们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坐下喝杯咖啡,慢慢聊。 唐一威笑着:可以。 战远扭身就回房里拿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出来。 走吧,我请你们俩喝咖啡。 战远关上房门后,率先往前走,招呼着唐家父女跟上。 唐一威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不好意思地道:怎么能让战先生请客,是我冒昧打扰了战先生,理应我请客。 战远笑道:一杯咖啡不用多少钱,唐先生不用跟我争来争去的。 唐一威也笑。 他觉得这个年轻的竞争对手,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厨艺有几分 唐一威挺想进入欧阳家当厨师的。 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名。 他中专毕业后就开始学厨,干这一行到现在也有十几二十年了。 自认厨艺精湛。 现在他的女儿也喜欢做菜,打小跟着他学做菜,女儿计划将来进军餐饮界。 他就想为自己打响点名声,将来也能帮到女儿。 在A市里,会做菜的人都喜欢说句口头惮做菜做得好吃,能让欧阳大小姐吃一口,才能证明你做菜做得好。 而欧阳家给出的薪水待遇又十分诱人。 所以,唐一威很想应试成功。 但是...... 唐一威不好意思极了,他不是第一次前来应试,而是来了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了。 前面两次面试过后,复试不过,他做出来的菜未能让欧阳大小姐认可。 两次败北后,他回家又静下心来认真钻研菜谱,又苦练了两年,现在他烧出来的菜,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唐一威在前来应试之前,是在他家乡当地的一家酒楼当大厨的,工资倒也不低。 但和欧阳家给出的薪水相比,还是不够看的,而且没有名气。 这么说吧,欧阳家请到新的厨师,连A市的娱记都会报道一下,坊间的人更会拿欧阳家的厨师打赌,赌他们能在欧阳家干上多久,参与打赌的人还很多呢。 唐一威虽然也是A市人,但不是市区的,他在A市管辖下的一个县城里的酒楼上班,家里则是农村的。 到了一楼的咖啡厅,三人找了位置坐下来。 各自要了一杯咖啡后,战远问唐天瑜:唐小姐需不需要来几样点心 女孩子大都多爱甜点。 自己家里的女性,从老的到少的,都爱吃甜点。 奶奶一把年纪了,他们不让她老人家吃那么多甜点,老人家都还会背着他们偷偷吃个够瘾呢。 这让他们这些当孙子的真的是无可奈何呀。 第8章 第一桶金 “臣工业研究院院长王徵率战船司恭迎陛下銮驾!” 王徵一身短打扮的带着二十余名同样打扮的汉子朝着崇祯的銮驾行礼。 这身打扮倒是和农业研究院、火器研究院的那些官员一样,如此干活才利索。 “诸位爱卿免礼!” 崇祯右手虚抬,看着王徵,轻笑道:“王爱卿,今日朕视察新型战船,就是个看客,一切以你们为主,不必拘束, 你们平时怎么处理的,今日依旧如此!” “臣遵旨!” 王徵脸色轻松了下来,低声道:“陛下,臣等还要准备一下,请陛下先休息片刻,估摸着还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大致流程分成三步,先参观机器,然后参观战船,最后则是性能!” “行,你先去忙吧,朕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这湖边走走,散散心!” 王徵再次行礼之后,带着众工匠离去,崇祯也是带着群臣朝着湖边走去。 金鼎湖四面环山,周边山势不高,坡度平缓,湖面宽阔洁净, 虽然是初春了,但湖边二三十米的范围依旧结着冰,再往里湖水随风轻轻泛起波澜,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片片波光。 在北京城内待久了,骤然看着这种风景,崇祯瞬间精神了许多。 百余米外湖边的山坳处,人工修建的码头边停靠着数艘渔船,正中间处是用麻布遮挡起来的区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但想来应该是停放的苍山船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后,王徵带着满头大汗疾步而来,躬身道:“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移驾船坞场。” “前面带路!” 半炷香的时间,一行二十余人就到了船坞,一间长足足百余米、宽二十余米、高八九米的仓库中。 此刻的仓库中放着一台模样怪异的机器。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个带着烟囱的灶台上面放着一个倒扣的碗,碗上正上方有一根l形的铁管连着一个方形的铁箱子的顶部,看不到里面的构造。 但铁箱子的一面伸出了两根铁棍,看着上闪烁的寒光,就知道一定是百炼精铁,甚至是更好的。 两根铁棍跟又连着一个车轮子,这个车轮子的外观倒没什么,但中心处却是有一些小的细节设计,走近了才发现,铁棍和车轮之间还有一个连接的部分。 整个机器长三米、高宽皆在一米半左右。 众人看着如此简陋的机器,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看着众人的神色,崇祯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轻声道:“王爱卿,你来介绍一下吧!” “臣遵旨!” 王徵上前一步,指着灶台:“陛下,这就是普通的灶台,但会连接着一个风箱,以此来加速灶膛内的煤炭的燃烧,加速水的沸腾。” “这个上面的半圆形就是水箱,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整体的用铁水浇灌出来的圆球,是用泥模做成的,方法是先用泥做成模型,铁水倒入, 等冷却后再通过这个注水口将里面的泥模捣碎,反复清洗, 包括这个水气管道都是这样的做法,等做好后,连接后再用铁水封住。 等全部清理干净后,将……” “水烧滚后的水蒸汽顺着这个管道进入这个臣等称之为……汽缸的装置内, 水蒸气在里面循环,推动里面的两个封堵块,带动外面的这两个连杆,连杆交错循环,带动这个轮子。” “这个汽缸内的构造是用了臣在《远西奇器图说》中的活闸自动开闭及常闸上下转移之器!” “无论是锅炉、还是汽缸等,都需要封闭,臣等的解决办法是用浸油的麻绳作为封闭,虽然没法做完全封闭,但目前已经是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 “陛下,这个轮子如果装到战船上,就会换成风力推轮取水车的那种风车。”齐聚文学 足足讲述了一刻来钟后,众人算是听明白了蒸汽机的原理。 崇祯点了点头,压抑着兴奋,沉声道:“那就开始示范吧!” “臣遵旨!” 王徵微微行礼之后,朝着一边招了招手,几名工匠迅速上前开始忙碌着。 一名工匠从湖中提了几桶水从注水口装进了锅炉内,又将注水口封闭。 待做完后,另一名工匠则是将风箱装在了灶台上,点燃了沾满火油的木材,拉动风箱,木材快速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烟囱开始冒出浓烟和迸射着火星,一时间,工坊内有些呛人。 等火正旺的时候,又铲入了几铁锹的煤炭进去,一边的工匠快速的拉动风箱。 小半炷香的时间后,丝丝的水汽从注水口、汽缸溢出。 “动了!” 一直盯着的兵部尚书侯恂突然惊呼了一声,指着连杆。 众人看去,果真看着连杆在缓缓的朝着轮子的方向前进着。 虽然慢,但真的在动。 这一幕让众人很是神奇,但众人眉头也皱了起来,实在是太慢了,这么慢怎么能推动战船前进? 可随着风箱的拉动,溢出的蒸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烫,连杆前进的速度也快速的增加着。 十几息后,轮子就转动了一圈。 这一次的转动仿佛一个信号,连杆快速的转动着,车子也是越转越快,最后连轮子中间的轴都看不清。 虽然崇祯已经看过王徵呈送的图纸和小模型、以及详细的讲解,但此刻亲眼看着巨大的机器动了起来,还是很震撼的。 “真是神奇呀,没想到水汽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化腐朽为神奇!” “巧夺天工!” “实在是没有想到,几筐煤、几桶水就能带动轮子转动,而且还极为省力!” “这要是有两个轮子,岂不是能装在在马车上?” …… 众人围着蒸汽机啧啧有声,满是惊奇之色。 崇祯看着王徵,眼中充斥着满意之色,说实话,蒸汽机他只知道是水蒸汽带动活塞运动的原理,但具体怎么做,他是真不知道。 整个研究过程都是王徵和工业研究院自己弄出来的。 不过既然能在他写的那本《新制诸器图说》中记载了火船自去,那肯定是有研究的。 王徵见皇帝看向自己,于是低声道:“陛下,这种器械还没有名字,请陛下赐名!” 第9章 依靠 沈南微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 一路上有些胆战,生怕沈君弈在家里又搞什么幺蛾子,带着妹妹睡坟洞。 到了家,好消息是,两个孩子还在,谁也没跑。 坏消息是沈君弈脑门上挂了彩,鸡蛋大一个包,还破了皮,流着血,身上脸上都灰扑扑脏兮兮的,手也磕破了。 “怎么回事!”沈南微急声问。 沈君弈黑着脸撅着嘴不出声,看向沈南微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仇恨。 嘿,沈南微就纳闷了,这几天明明已经相处得不错了,沈君弈虽说还没有彻底接受她这个小姨,但是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怎么她出个摊回来又打回原形了? 沈君芋也在旁边,轻轻抽泣着。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在灰扑扑的小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 沈君芋只有三岁,沈南微没法指望从一个三岁孩子的嘴里打听清楚来龙去脉。 她抱起沈君芋,柔声问:“芋儿乖乖,今天和哥哥在家里乖不乖啊,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这小脸,跟个小花猫一样。” 沈君芋狠狠抽噎了一下,奶声奶气:“石头……石头哥哥……抢走饭饭……” 沈南微明白了。 北朔城不大,分为城东和城西两大主要区域,其中城东的发展又比城西好,城西又分为几条不同的街巷。 沈南微居住的青街巷属于城西当中比较偏僻的,地租最便宜,也是人员最混杂密集的地方。 这一条巷子七八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是谁也惹不起的,就是沈君芋说的石头家。 大乾这几年来战乱不断,无数青壮年从京师腹地调任到西北偏僻处,根据朝廷颁布的律令,这些长期戍边的将士可以携带家属,与边民百姓杂居,在一定程度上也刺激了边境地区的经济和人口发展。 戍边将士每月有定量的粮食供给,戍边官兵的家属也编录名册,官府按月配给谷物粮食,依男女老幼每人每月一石一斗六升到三石粟不等。 虽说都是糙米,且数量不多,但人家是吃“皇粮”的,同沈南微这等平头百姓又大不一样。 石头他娘,柳二婶子,就是这北朔城为数不多的吃“皇粮”的人之一。 她儿子叫石头,虽然才六岁,然而膘肥体壮,人也跟个石头一样大块头,附近几条街巷的孩子都怕他。 这么大的孩子价值观还没有养成,他娘又是那样一个势利的,正养成他欺凌弱小满足自我虚荣心的性情,有事没事欺负欺负沈君弈和沈君芋,谁让他俩没爹没娘呢? 原主偶然装见过几次,就跟没看见一样并不曾管,这也让石头越来越大胆。 原著对这个石头一家没有太多描写,自两个孩子被太子接走之后,就再没有北朔城的消息。 今日偶然路过沈家,却见两个孩子正围着锅子吃得香喷喷的,那香味勾引得他馋虫都要爬出来了,于是推门堂而皇之去要。 沈君弈当然不给,两个孩子就这么打了起来。 沈君弈饶是已经活过一回,懂得一些拳脚招数,可身体跟不上,加上石头又高又胖,两人几乎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沈君弈压根没有想过沈南微会帮他处理伤口,他沉默地顶着脑袋上的伤,等鲜血自然结痂。 沈南微气的呼吸都变粗了:“妈的,光天化日来我们家抢东西,真是欺负我们沈家没人了!” 沈君弈一愣,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沈南微是在骂人吗? 沈南微扭头要去找石头家算账,柳二婶子却抢先一步踹开了门,手里牵着哭啼啼的石头,大着嗓门:“好你个沈南微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成日里不着家也就算了,还挑唆小的打架斗狠,你看给我们家石头打的!” 沈南微定睛一看,石头的眼睛肿了,好像被马蜂蛰过,右边腮帮子上好整齐一排牙印,紫里透黑,一看就是沈君弈咬的。 这小子心可真黑啊,不过她喜欢! 看样子石头比沈君弈伤得重一些,沈南微心里平衡了。 柳二婶子咄咄逼人,手指头戳在沈南微鼻尖:“我们家石头的医药费,你得赔!” “赔可以,不过我能赔,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什么意思!” “你家石头进我家抢东西,这算入室抢劫吧?我家君弈这叫正当防卫你懂吗?便是把你当场打死,都算你罪有应得! 你既然来跟我算账,那不妨我也来跟你算算账,你儿小小年纪便入室抢劫,是你教的,还是他父亲教的? 那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就得去军营好生问问将军,是不是将军给的特权,将士们到底是来戍边卫国的,还是来仗势欺人的。” 这话可算是一刀扎进柳二婶子的心窝。 沈南微问周余温要钱两人对簿公堂的时候,柳二婶子也在看热闹的人之列,她知道沈南微伶牙俐齿。 但是她不怕告官,她男人可是百夫长,她怕什么! 可没想到沈南微这次不按套路出牌,这事要是闹到军营去可就完了。 之前听男人提过一嘴,说最近战事吃紧,大将军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巡查。 想到这儿,柳二婶子的气势矮了半截:“你……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石头进你们家门抢的,说不准就是两个孩子玩闹打的!” 沈南微一笑,蹲下身对肿成猪头的石头说:“哎呀小石头,你被打得可真惨,你比我们家君弈小一岁,怎么还能被追着打呢?” 小石头瞬间不服气:“谁被追着打了!要打也是我先打,谁让他吃好吃的不给我!” 柳二婶子面色铁青,狠狠敲儿子的头:“丢人现眼的东西,走!” “这就走了?你的账算完了,我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们家石头欺负我们家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孩子爹娘不在身边,可我这个小姨也不是个死的,他入室抢劫被打成这样是他活该,我们家君弈被打成这样,医药费呢?赔来!” “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柳二婶子气急,“孩子们之间玩闹,也要斤斤计较?” “哦,你们家孩子受伤了就气势汹汹来找我要医药费,我们家孩子受伤了就是玩闹,不如我也同你玩闹一番,你看如何?”说着,沈南微撸胳膊挽袖子欲要上前抓住柳二婶子。 吓得柳二婶子匆忙掏出小荷包,扔下几文碎银:“疯了疯了,一家子都是疯子!” 沈南微满意地掂量掂量荷包,回身塞给沈君弈。 “喏,这钱你收好。不管你要去哪里,都需要路费,等你存够了,想去哪就去哪,不要再带着妹妹住坟洞了。” 沈君弈有些茫然。 他绝对是闯祸了的,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沈南微是怎么说的来的? 她说他不要再惹麻烦,否则就把他们兄妹都丢出去。 是以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一个人挨打,受了伤隐藏好,不让沈南微看到。 沈南微已经去隔壁李嫂子家借了些跌打损伤药,坐在门槛上匀了药,伸手招呼他:“愣着干什么,过来,给你上药。” 第10章 试探 跌打损伤的药酒有一股刺鼻的气温,涂到额头上温温的,辣辣的,有些刺痛。 沈南微轻轻吹吹,于是伤口拂过一丝舒服的凉意。 “疼不疼?” “不疼。”沈君弈闷声道。 非常言简意赅,但沈南微的心立刻鼓舞起来,好歹沈君弈愿意和她说话了不是。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要打架,你又打不过他,吃这份亏何苦来?你告诉小姨,小姨回来自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沈君弈不吭声了,沈南微知道他不信,毕竟这么久以来,沈君弈一直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公道。” 她也不纠结,转身从包里掏出今天买的笔墨纸砚:“你要的东西,小姨给你买回来了。 小姨现在钱不够,等日后赚了钱,定买好的给你。 我已托人打听这北朔城可有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若有,便请了来与你做老师,好不好?” 沈君弈忽然抬头,直视沈南微的眼睛:“小姨,今天石头来抢东西时,嘲笑我没有父母。 君弈也从未见过父亲模样,小姨知不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他双眼漆黑,看起来真如五岁孩童一般天真不谙世事,沈南微后背却起了一层薄汗。 “我不知你爹是谁。”短暂的考虑过后,沈南微果断给出答案。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起这个问题,这对你,对你母亲,对我们整个沈家来说都是巨大的伤痛,我劝你不要知道的好。” 沈家的过去,书中没有交代过。 但是原主的记忆中有,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老皇帝昏聩,听信谗言,怀疑武将世家沈家佣兵自重,意图谋反。 果然就在沈家搜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于是沈家男丁全部下狱候审,女子禁足。 沈南微的姐姐生得美丽乖巧,主动请求入宫为父兄陈情。 她有没有见到皇上不知道,见到谁也不清楚,第二天衣衫破烂地从角门抬回沈家,接着沈家父老就被放归。 那意思大概是,只要沈家以后能夹着尾巴做人,倒也不失安稳。 沈老太爷知道女儿怎么换自己出来,怒泣三声:天理昭昭,吐血而亡。 沈家呼啦啦如大厦将倾,只靠沈南微的姐姐每三日自角门出,自有一顶小轿接了去。 生下沈君弈的那年冬天,沈老夫人故去了。 姐姐自那以后神志变得不大清醒,那位贵人疑似不准备放姐姐回来,想要长久留下她。 怀上沈君芋的时候,姐姐忽然清醒了,她同沈南微说:“微微,我们逃吧,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两人一路向西,逃到这里。 沈南微读取原主的记忆,读来依然心惊胆战,想来这段记忆对原主来说也是不可磨灭的伤害。 可是,年仅五岁的沈君弈,即便再怎么聪明,又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全面,居然还会试探她。 除非…… 沈南微看看沈君弈,试图从那张乃呼呼的小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君弈只是眨眼睛,那双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沈南微有个有点恐怖的想法:难道沈君弈也是穿书的? 要真是穿书的就好了,跟原主没那么大仇恨,好好拉拢说不定以后能饶自己一条狗命。 可若不是穿书的,而是重生,那就糟糕了。 沈南微本来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连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说不定,穿越啊,末世啊,系统啊,都是真是存在的。 只不过存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当中,普通人还没有找到进去的方式罢了。 好在沈君弈没有继续追问,沈君芋摇摇晃晃地过来:“小姨,饿饿,小姨……” 她还没吃饱,饭就被石头抢走了,紧接着又在石头和哥哥的打斗中撞翻,她现在饿得很。 至于石头说他们“没有父母”,什么意思?听起来真的好惨啊。 沈南微赶快掏出胸口揣着的还热着的羊肉饼子:“来,芋儿和哥哥一人一个,乖乖吃饭,小姨去干活,好不好?” 安顿了两个孩子,沈南微向昨天一样做土豆搅团,锤打得一身汗水。 她摸了摸汗,直觉这样做不行,总做这一样迟早累死,而且谁也不能天天吃土豆,于是决定明天好好去考察考察,看看人家食味居都卖些什么。 晚上照例哄孩子睡觉。 因为担心沈君弈可能是穿越过来的,所以并没有例行叫他一起来听故事。 好在沈君弈还是那个冷淡的性子。 看着沈君弈自己去睡的背影沈南微忽然又觉得可能这就是沈君弈本人,冷冷的,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一个小孩子罢了。 第二天沈南微去得很早,怕昨天抢占的好地方又会被人占了去。 昨天买了她的土豆搅团的,还有没买上的,零零星星已经在那等着了。 还有在旁边店铺闲逛的,一见到沈南微来了,也都凑过来。 “小姑娘,你做的搅团可真好吃,昨天我买了那么些都没有够吃,今天多给我来点。” “我们家孩子吃完了还要,说比我做的土豆好吃多了!要是面也能这么好吃就好了。” 说者无心,然而听者有意。 西北吃面较多,但是面食不易储存,若是全做了面条,可能到后面就会坨成一块。 若是想卖面,须得有一个固定的摊位甚至是门店才行。 但是包子馒头一类的蒸食,她倒是可以先做起来。 于是忙不迭答应:“都有的,后续小店还会推出很多新品,欢迎新老顾客光顾,老顾客咱们有优惠的哦!” 此话一出,买搅团的众人积极响应。 正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南微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不是喊的名字。 而是“嘿!” 一开始沈南微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那人又“嘿”了一声,沈南微抬头,才看到人群之外站着五六个大汉,正虎视眈眈瞧着她。 周围的人似乎认识他们,都纷纷退去,还没买到搅团的那些也不买了,见他们过来赶紧低着头走开。 沈南微为了能卖更多搅团,没有选择自己家旁边的小街市,而是选了北朔城最繁华的这条街。 那人大剌剌过来,挖起一勺搅团就往嘴里塞。 “交摊位费了吗?” 摊位费? 沈南微只知道现代社会要摊位费,不知古代也有。 但既然人家说了,可能交这个也比较合理,出来做生意,和气生财,沈南微赔着笑脸:“刚出摊,还没有呢,这些个银钱请各位爷喝茶。” 说着塞过五文钱。 她一天也赚不了多少,别说她,这条街上大部分摆摊的除去成本大概都只能勉强糊口,旁边卖米糕的老伯一上午了都还没开张呢! 这五文钱应该够了,沈南微想。 可对方只是将那五枚铜板丢到沈南微脸上:“你的摊子多少流水?这点可不够!” 第11章 屏姐 沈南微的摊子,左边是卖米糕的大伯,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须发花白。 右边是一个卖羊肉汤的精壮大汉,虽然已是快入秋的天气,早晚凉了,他依然袒胸,腰里扎一条白腰带。 羊肉汤有点贵。 沈南微看向对面,对面是个看起来挺繁华的楼宇,上书“醉和春”,应当是个酒楼。 楼里挤满了客人和小斯往外瞧。 这个好。 沈南微的眼珠一通乱转,瑟瑟回答:“那,几位爷得收多少钱?” “你这摊子可是整条街上行市最好的地方,怎么也得给咱爷们三两银子。” 这就是来找事的了。 这条街南北通透,要是南微这个地方要是最好,旁边卖米糕的摊子好不好?那边卖馒头的好不好? 这几个小混混离得近,沈南微一边错开身子,和他们拉开距离,一边陪笑:“几位爷说笑不是,咱们这摊子便是全卖了,也凑不够三两银子,这不是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么。” 沈南微示弱让几个小混混更嚣张,为首的绕过摊子,沈南微正好从摊子绕出来,形成背对后面醉和春的局势。 “你倒是很乖顺,”为首那个笑眯了眼睛,“没钱也行啊,只要你到我们家去,亲手做土豆搅团给我们吃,这钱就免了,你看如何?” 说着来拉沈南微的手,好在旁边的大哥及时拦住:“伍哥,别难为小姑娘呀,人家才来两天。” 汉子是个憨厚汉子,可惜太憨厚了也容易被人欺负,叫伍哥的一瞪眼睛:“说她没说你是不是?你婆娘瞧病欠下的五钱银子你还没还清呢! 告诉你,下个月要是还还不上,老子就带人把你婆娘从土里刨出来配冥婚!” “这……”大汉一迟疑,也松了手。 “少废话,跟爷们走!”伍哥说着来拉沈南微,沈南微见状眼疾手快,抄起地上快卖空了的桶扣在伍哥头上。 顺手横起扁担一通横扫,精准掀翻了对面的馒头摊。 方才沈南微就观察过了,周围就这么几个人,老伯固然是帮不上忙,旁边卖羊汤的汉子想帮但是矮人一头。 沈南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一打五势必来不了第二下。 觑了空子跑到对面醉和春,捡了桌子椅子劈里啪啦扔出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水搅浑。 就算醉和春的老板到时候押她去官府,大不了赔钱,那也好过被这帮小混混玷污了去。 她这么一扔,酒楼里的酒保小厮赶紧来拦。 对面的混混打顺了手,连着拦架的一起打,一时场面混乱成一团。 伍哥的脑袋不知道被桌子还是椅子敲破了,捂着眼睛气急败坏:“小娘们!你叫什么?等老子告官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南微头发散乱,抱着一把长凳死不松手:“调戏两家妇女还要戴上一个收摊位费的面具,你也知道你干的这点营生上不得台面呀!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上官南北,你叫司马东西! 我呸! 告官就告官!我就不信这天地之间没有天理王法,容你在这里跟个癞蛤蟆一样蹦跶!今天谁不告官谁孙子!” 她本不是这样疯傻的人。 只是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小混混,只能把事情闹大。 “噗。”身后传来一声娇媚的轻笑,回头,竟然是个年轻女人。 看样子三十岁上下,白脸红唇,体态纤细,看起来不像西北人。 她站在醉和春楼梯上,看样子是刚下楼,右手一把团扇,左臂懒懒搭在楼梯扶手上。 “这个小妹妹说话怪爽利的,我喜欢。” 她走过来,旁边的人叫她“屏姐。” “屏姐”一副笑脸,生得妩媚风流,斜斜地挽着发髻,一绺黑发绕过耳后垂在胸前,那双长长的眼睛扫过沈南微,站在醉和春的匾额下。 那背影让人看得莫名安心。 沈南微有一种“太好了,这家老板是个女孩子”的庆幸感。 “我说小伍子,”屏姐声音柔柔媚媚的,“几日不见你出息了,当着我的店门闹事,不怕我告诉了你姐夫去?” 伍哥变成小伍子,却一点气性不敢有,弯腰赔笑脸:“屏姐,我哪敢!还不是这毛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恼了您。 您把她交给我,保准我给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双手上来要拉走沈南微。 “急什么,你们的事以后再说,她打坏了我的东西,现在就得赔。” 沈南微忙不迭:“赔,这就赔,您说个数,我当牛做马的也还给你。” 屏姐回头瞧她,眼带笑意:“你倒乖觉。” “你们砸了我的店,惊了我的客人,轮桌送菜安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这桌子椅子看来普通,都是从西域进贡来的好东西——” 沈南微从来不知道西域还能进贡桌子椅子,只听屏姐道,“起码要三百两银哦。” 沈南微心一惊。 心想出门没看黄历,出门境遇坏人。 可她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中立足有多难,这笔钱怕是必须要花且迟早要花。 一边是贪得无厌的地痞流氓,一边是看起来还算好人的东家屏姐。 沈南微只能赌一把,赌屏姐是好人。 “屏姐,我愿意赔偿。我没有钱,愿意以身抵债,进醉和春做工,抵扣赔款,请屏姐收下我吧。” 伍哥气得龇牙咧嘴:“屏姐,你就这么把人要走了,我们哥几个怎么办?” 屏姐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你们几个私底下干什么勾当,打量我不知道呢?再这么嚣张,免得后面我同你姐夫说了,打断你的狗腿!” 回身进门前,沈南微仿佛听见伍哥啐了一口,小声骂了一句:“呸,臭女人,攀上高枝就来爷面前耀武扬威的贱货!” 屏姐身形顿了顿,脸上不见怒色:“你同我进来。” 二楼是屏姐的房间,装潢考究,燃檀香。 沈南微有些意外像屏姐这样的泼辣女子竟然有燃檀香的习惯。 屏姐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兀自去里屋拿出一个小药箱。 “我哥哥送我的,他是个读书人,总喜欢搞这些东西。” “你哥哥呢?” “死了。”屏姐把药酒往沈南微肿着的大包上一按,疼得沈南微龇牙咧嘴。 “你惹了小伍子,往后不要再来这条街了。 他是咱们这儿县丞的小舅子,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平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 往后他要是见了你,一定还会骚扰你的。” “多谢屏姐,可是我打坏了你的东西,总要赔偿。” “几张桌子椅子罢了,弄好了伤,我派伙计送你回去。我能保护你这一次,可是我没法次次保护你。 我同小伍子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屏姐,不瞒你说,我来做生意卖搅团,就没想过一辈子卖搅团,我同你做一笔买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