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大粮仓,饥荒年顿顿飘肉香》 第1章 程老太的维护 泥泞的土路上,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逃也似的赶路。 程老太背着竹篓,牵着六岁女娃程因因,满是皱褶的老脸紧绷,走得飞快,似乎十分生气。 程因因迈着小短腿,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了程老太不高兴。 程老太忽然停下,朝着身后骂:“哼,老大家的,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来做主!” “因因是老二留下唯一的血脉,说什么我都要把她养在身边,我是不会同意让你把她拿去换粮的,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程家大儿媳妇杨氏闻言,赶紧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娘,我们也就是说说,您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我也心疼因因,但还不是因为咱家快没粮食了,对方又开口指明了只要因因,我这才......” 程老太怒瞪杨氏一眼,“你还敢说!” “不说,不说,娘您别生气,杨氏是个蠢的不会说话,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不卖因因,不卖!”程家老大程福源赶紧解释。 程福源拉开杨氏,呵斥了一句:“杨氏,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把娘给气成什么样了。” 杨氏撇了撇嘴,孩他爹惯会当好人,什么锅都让她背了。 卖掉程因因的主意明明就是孩他爹出的,知道婆母不同意了,孩他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合着全家就她一个坏人。 但是这种事情,她还真是不能当着婆母的面说出来,否则,私底下孩他爹得打死她。 “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杨氏尴尬地跟程老太道歉。 杨氏目光瞥了瞥程因因,心里忍不住感慨,因因这个死妮子,明明跟着一家人逃荒半个月了,怎么还是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 跟她那个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副讨人厌的狐媚子样! 这也难怪了邻村的刘地主,指明只要程因因,要不然,她都想把自家大丫跟二丫卖给对方换粮了。 程老太见杨氏夫妇态度这样,脸色才稍微有所缓和,不过,她还是紧紧牵着程因因的手不放。 等到了歇脚的地方,杨氏忙着煮野菜糊糊,程老太拉着程因因坐在一旁,哪里也不让她去。 程福源本想要去邻村刘地主那里一趟,然而,他娘一直盯着他,他也就不敢走开。 倒是程家大房的程小宝忍不住了,问道:“爹,你不是说到了歇脚的地方,咱们就有很多粮食了吗?不是说会给我煮鸡蛋吃吗?鸡蛋呢?” 程小宝的一番话,程家所有人都听见了,程大丫跟程二丫眼睛都亮了,齐齐看向程因因。 没错,她们不是看程小宝,也不是看程福源,而是看向程因因。 程老太见状,气得脸都黑了,敢情大房一家子早就商量好了,连大房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们的爹娘今天要把因因卖了换粮! 因着她这个奶奶在,如今还能护着因因几分,要是哪天她这个老婆子咽气了,大房一家指定卖了因因。 程老太一激动,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没眼前一黑。 幸好,她深深吸气,强撑着缓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因因。”六岁的程因因小脸满是担忧,紧紧抓着程老太的手臂。 程老太缓和了一些,强露出一抹笑,安慰孙女:“因因,奶奶没事,放心吧。” 接着,程老太又转身,怒看向程福源,冷笑一声:“老大,小宝说的什么粮食,是什么意思?” 程福源眼神闪了闪,干笑一声:“呵呵,娘,小宝是饿迷糊了,开玩笑的,哪儿有什么粮食。” “不是啊,爹,唔......”程小宝还想要说什么,被程福源捂住了嘴巴。 “小宝听话,爹知道你是饿迷糊了,你再等等,你娘这不是在煮野菜糊糊了吗?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程小宝就这样被程福源拖了下去。 程老太冷眼看着,又瞥向程大丫跟程二丫。 十岁的程大丫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立马站起身,紧张不安地摇头:“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八岁的程二丫也赶紧说道:“我也是!” 程老太闻言,这才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程福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饼子,撕下一小块,递给程因因。 “因因先吃点饼子垫垫肚子,等会你大伯娘熬好野菜糊糊,就不饿了。” 程因因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饼子,递到程老太嘴边:“奶奶先吃。” 程老太红了眼眶,用干巴瘦黑的手摸了摸程因因的头,满脸心疼,摇了摇头。 “奶奶方才在路上吃过了,因因吃,奶奶不饿。” 程因因只好收回饼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很清楚这一路上奶奶都是牵着她的手,哪有时间吃饼子? 再说,如今的她也不是六岁的程因因,而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对于程老太的做法哪里会看不懂。 程老太将怀里唯一的饼子留着,不舍得吃,就是为了留给自己,唉! 要是自己那个农场地下仓库能带过来就好了,在异世她可是有地下仓库的人,那里屯了不少好东西呢! 程因因啃着饼子,程老太十分细心,生怕她噎着,又倒了水,看着她吃完才露出一抹笑容。 程大丫跟程二丫一直盯着她看,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凭啥都是丫头片子,二房的因因总是能得到奶奶的饼子吃,而她们姐妹就只有看的份?就因为她们爹不是奶奶亲生的儿子,她们不是奶奶亲生的孙女? “大丫,你还愣着做什么,死丫头,快点帮我拿碗过来。”杨氏吆喝了一句,程大丫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过去帮程氏的忙。 野菜糊糊熬好了,杨氏先是盛了大半碗给程老太,再给程小宝盛,接着到程福源,她自己,程因因,程大丫,程二丫。 分到程大丫跟程二丫,也就只有两小勺了。 姐妹俩一下子就喝完了,看着手里破了口子的碗,又眼巴巴地看着还在喝野菜糊糊的程因因,眼里的恨意都要掩盖不住了。 第2章 大粮仓出现 程因因正在低头喝着野菜糊糊,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起头,就见到程大丫一闪而过的恨意。 程二丫有些紧张,捏着自己的衣角,急忙解释:“因因,我们不是在看你,我们是在看你身后的山坡。” “对,我们是在看那边有没有野菜挖。”程大丫见程老太望了过来,也赶紧说了一句,移开目光。 程因因撇了撇嘴,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她们的解释,不过,目前她们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就懒得继续跟她们纠缠,免得奶奶担心。 程老太冷静地看了程大丫一眼,没吭声,但心里更加警惕了,大房一家子,大的不省心,小的也对因因充满敌意。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倒不如,真的考虑一下,分家? 自己带着因因单独走,但是这样,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情,她一个老太婆,因因一个小丫头,又该怎么应对? 程老太心里装着事,入夜了躺在草席子上,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程因因,翻来覆去一点困意都没有。 接下来几日,一家人跟着村里的队伍,又走了近百里路,程老太怀里的饼子也吃完了,程家带来的粮食也吃完了。 路上的野菜根都被人薅没了,树皮树根几乎也被人扒光了。 程家人都饿得两眼冒星星,村里不少人也差不多,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卖孩子换粮食,邻村的队伍,听说还有人直接跟别家互换孩子来吃。 程老太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到了歇脚的地方,竟直直倒在草地上,晕了过去。 程福源立马冲了过去,哭天呛地:“哎呀,娘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娘! 杨氏赶紧立马扯了扯程福源的衣袖:“孩他爹,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程福源闻言,立马就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出声。 程因因也吓了一跳,冲到程老太身边,拿起水囊给程老太喂水。 “奶奶,你别吓因因,你快醒醒啊奶奶!”程因因立马红了眼,这个老太太是原身的亲奶奶,对原主的疼爱无人能及。 如今她也饿了一整天了,为了不让她被大伯一家卖掉,奶奶也不准她单独去挖野菜。 现在她身上一点吃的都没有,奶奶这是被饿晕的,要是再不吃东西,会死的,该怎么办?程因因快速想着对策。 “大伯,大伯娘,你们帮忙看着奶奶,我,我去挖野菜。” 程因因急得不行,再也顾不得大伯一家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奶奶安顿好,拔腿跑到路边寻野菜。 然而,她埋头找了半个时辰,翻遍附近的山坡,腿都走麻了,也找不到一根野菜,一块树皮。 程因因一脸狼狈地回去,路上因为太饿了,还摔了个跟头,膝盖都摔破了,疼得直嘶。 回到歇脚处,天色都几乎暗下来,大伯程福源跟大伯娘都不在,于是她呆呆坐着,寸步不离守着程老太。 程老太一直昏迷不醒,程因因内心无比自责,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明明不过就魂穿了古代,自己可是从异世来的灵魂,竟然连一根野菜都找不到!竟然要眼睁睁看着奶奶饿死吗? 呜呜呜,她的农场,她的地下大仓库,要是能带过来多好啊!!! 程因因的泪水流淌满面,抱着程老太的胳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半夜,她感觉胸口热热的,迷迷糊糊醒来,第一时间去摸身边的程老太,然而身边空荡荡的,程因因吓了一跳,睁开眼看。 好家伙,她是在做梦吗?怎么自己回到了农场的地下大仓库里?! 程因因顾不得验证,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怎么回事,立马朝着其中一个房间走,那里是自己囤面包干粮的房间。 “咦?柜子还是开着的?这云梯还在这里?”程因因吃惊了,她前几日就是在这个房间,从云梯上摔下里,当场没了。 没想到现在回来,云梯还是她搬过来的样子,柜子也是她拉开的状态,只是少了她……的肉身?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程因因觉得肚子实在是太饿了,顾不得多想,直接从柜子里头拿出一大袋面包,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面包刺激着她的味蕾,她狼吞虎咽,吃了几口,越吃越清醒,忽然,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自己竟然真的回到农场的地下仓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因因,被巨大的惊喜包围,立马取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翻箱倒柜,拿了一些干粮装袋。 “哦对,还有葡萄糖,奶奶饿晕了,需要补充葡萄糖!” “能量水也带两瓶,速食卤鸡蛋也带几个,香肠,小米......” 程因因小小的个子,拎着半袋子的东西,心里满足极了,想要快点回到奶奶身边。 眨眼间,她就真的回到了程老太身旁,怀里包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 程因因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远处大伯一家也都沉睡着,她轻轻拧开葡萄糖的盖子,将葡萄糖慢慢喂进程老太嘴里。 一支葡萄糖喂完,她又悄悄拿过程老太的背篓,将塑料袋子放了进去,用麻布包裹一层,上面再盖自己的外衣。 做完这些,程因因才将背篓放在自己脚边,挨着程老太躺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但是又被尖叫声吵醒。 “死丫头片子,还睡呢,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还不赶紧给老娘起来!” 这声音是......大伯娘杨氏?程因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狠狠拉扯了一把,胳膊差点脱臼,疼得泪水都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委屈地看向杨氏,“大伯娘,你这是干什么?就算要喊我起来,也用不着这么大力吧?” “呦呵,死丫头,你还当有人护着呢,我告诉你,你奶奶都要死了!”杨氏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以后可没人这样护着你,你要是识相,就对我客气点,要不然我立马将你卖了。” 杨氏凶狠的样子,跟在程老太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程因因翻了个白眼,杨氏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慈善,她就知道,自己单独面对杨氏的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到来。 “我奶奶还没死呢,大伯娘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做我的主了?大伯也是这样想的吗?”程因因冷静地看向程福源。 程福源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年仅六岁的侄女,说出来的话,语气怎么跟大人似的? 侄女这样问他,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3章 被卖换粮食 “你一个克父克母的孤女,你奶奶死了,再也没有其他长辈,自然是要跟着我们大房的!”杨氏说得理直气壮。 “别废话了,赶紧给我起来,跟我走。” 杨氏昨晚上就跟自家男人商量好了,今儿个一早,趁着邻村的刘地主还没走远,先将程因因送过去,还能换点粮食回来。 要不然,她们一家子也撑不了多久,都得活活饿死了。 程因因嘴唇禁闭,低头看了一眼依旧不醒的程老太,心里有些纳闷。 难道是自己昨晚上喂的葡萄糖少了? 不可能啊!那可是按照剂量来的! 程因因一时间想不明白,为啥奶奶还没醒,面对杨氏跟程福源,她没好气地答道:“大伯娘,大伯,我奶奶还没死呢!” “大伯娘,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还想要卖我吧?” 杨氏闻言,脸色一僵,心想这个小贱货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跟她那个死亲娘一模一样!一样讨人厌! 程福源干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亲切。 “因因,我们是你的长辈,如今正好有个好去处,你去了就不会再饿肚子了,我们是为了你好!” “大伯不会害你的,你可是我的亲侄女呢!” 程因因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感觉到她奶奶的手指动了,心里有些高兴,再看看远处,村长正在不远处,心里就更加打定主意。 她朝着程福源笑了,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大伯跟我爹可是亲兄弟,我爹是替大伯上战场才死的,大伯照顾我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程福源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也僵在脸上,笑,比哭还难看。 三年前,程家要出一个男丁服兵役,原本按理应该是他这个长子去的,但是杨氏死活不让,还出了主意让他装病。 无奈之下,二弟才替他去了战场,也正是因为二弟去了,才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消息跟二十两的抚恤银一起传回村里,当天夜里,二弟妹就失踪了,有人瞧见二弟妹往村后头的深山走了。 村里人都在说,二弟妹是因为二弟去世深受打击,跟着殉情了。 二弟跟二弟妹都没了,只留下程因因这个女儿,程老太受了打击,更是一夜白头,要不是为了这个唯一的亲孙女,也许程老太也跟着去了。 程福源每每看着程因因长的跟他二弟程广进极其相似的一张脸,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难受极了。 他甚至会想着,要是程因因没了,那就好了! 这样二弟一家子都没了,慢慢的也不会有人记得,当初二弟是替他上战场死掉的。 他就再也不用背着这巨大的心理包袱了。 程福源深吸一口气,缓缓笑着开口:“因因,你说的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也没什么能耐,如今你奶奶也要不行了,唯一能帮你做的,也就是给你找个好人家了。” “邻村的刘地主你也知道,人家之前可是有良田百亩的,跟咱们一起逃荒,人家还是坐着马车的,家里不缺粮食。” “你要是去了刘地主家,不仅能坐着马车,还能顿顿吃饱饭,这不是挺好的吗?” 程福源说着说着,自己差点都信了,觉得这真是一桩难得的好事! 要不是刘地主指明了只要长相好看的女娃子,他都想将自家大丫二丫送过去换粮食了。 程因因冷笑一声,原来是刘地主要买自己,刘地主,不就是邻村那个欺善怕恶、草菅人命的刘地主吗? 哦,听说刘地主都娶了三回媳妇,纳了三房小妾了。 前两回的媳妇,全都是被刘地主活活折磨死的! 自己这个大伯,还真是疼自己啊,竟然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人家。 程因因笑得一脸天真,激动地道:“哎呀,这是真的吗?大伯,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也不紧着我大丫姐跟二丫姐啊?” “说起来,大丫姐跟二丫姐都比我大,我这个当妹妹的得了好处,她们会不会觉得大伯你偏心?” “大伯,要不然,先让给大丫姐去吧,我就不去了。” 程因因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程老太醒来。 被点到名字的程大丫抖了抖,急忙摆手:“不,我一点儿也不羡慕,我才不去!” 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程大丫急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你没爹没娘的,既然我爹是给你找的好归宿,那我怎么能跟你抢呢!” “对对,我也是!”程二丫也赶紧补了一句,生怕这样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程福源瞪了两个女儿一眼,笑着看向程因因:“因因啊,既然都说清楚了,那你就跟我走吧。” 程福源心里着急,看着远处村人都差不多收拾好东西,邻村的队伍也要出发了。 要是去晚了,刘地主的马车走了,那自家早上就换不到粮食,得继续挨饿了。 程因因缓缓点头,又看了一眼昏睡的程老太,知道自己再也拖延不住了,原身这副身体,小胳膊细腿的,跑又跑不掉,只能慢慢站起身。 她远远瞧见村长了,等会要去邻村的队伍,必定要经过村长站着的地方,一会儿就有办法了。 “奶奶,大伯跟大伯娘要带我去邻村的刘地主那,你要是醒了,就去那里找我。”程因因伸手推了推程老太,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话说完,她才慢吞吞跟着程福源走。 程福源一脸激动,带着程因因大摇大摆走,毕竟继母程老太要死了,家里可就是他当家做主了,这个侄女他说能卖就能卖! 经过村里的队伍时,程福源忽然被人喊住了。 “等等,福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村里队伍都要走了。”村长程金华一脸疑惑地喊住了程福源几人。 程福源脚步一顿,尴尬地笑了笑,指着程因因说道:“村长,这不,我家侄女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给她找了个好去处。” “你要拿因因去换粮?”村长眉头轻皱。 程因因这孩子,可是程家二房唯一的血脉了,平日里程老太看得像眼珠子似的,要说程家会拿因因去换粮食,他头一个不信。 第4章 村长施援手 程福源嘿嘿一笑,干咳一声,解释道:“这,这不是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吗?村长,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 “与其一家子都饿死,倒不如把因因送人,好歹,因因以后也不用饿肚子,我也算是对得起我死去的二弟了。” 程福源说得情真意切,村长都忍不住动摇了一些。 这些日子,队伍中也有不少人家断粮了,卖了闺女换粮食。 所以程福源此举,也不算是特别的,这样的荒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村长点了点头,心里默认程因因的事情,是经过程老太同意的,于是侧过身,准备给程福源几个让路。 程福源心里有些激动,村长这一关都过了明路,等会将程因因这个死丫头送去刘老爷家,就再没其他可担心的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两步,就见程因因立在原地不动。 程福源不知怎的有些心慌,急忙拉了一下程因因,“因因,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程因因闪了闪,躲开程福源的拉扯,反而朝着村长开口:“村长伯伯,我奶奶昨晚上晕倒了,你能不能去救救我奶奶?” 村长闻言,有些惊讶:“福源,这啥时候的事情啊?大娘怎么晕倒了也没人告诉我啊?” 程老太的丈夫,也就是程福源的爹,跟村长的爹是同族的堂兄弟,所以,村长都是喊程老太一声大娘。 程福源眼皮微跳,急忙赔着笑解释:“哎呀,村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娘就是饿的。” “因因快别乱说了,大伯先送你过去,一会儿咱家有了粮食,你奶奶就能醒过来了,赶紧走吧。” “村长啊,那我们就先走了,免得等会去晚了,人都走了。” 瞧着程福源着急忙慌的样子,村长起了疑心,急忙问:“福源,你先别急着走了,我这里还有点饼,先拿去给你娘吃吧。” “额,那就让孩他娘拿回去......”程福源瞧着村长从怀里掏出来的饼,眼睛都亮了。 杨氏也咽了咽口水,伸手就去接,哪知道接了个空。 村长直接将饼递给了程因因,说道:“因因,你拿着,带我去看看你奶奶。” 程因因笑了,点了点头,她就知道村长伯伯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大伯带去换粮的事情没经过奶奶同意。 但是乡里乡亲的,有些东西,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日后面子上就过不去了,这个道理程因因是懂的。 村长伯伯愿意帮她一把,她已经很感激了,根本不敢再指望村长伯伯能帮她跟大伯一家撕破脸。 “福源啊,我看队伍的人都陆续走了,你们就算现在走过去,估计也来不及了,你们不会怪我耽误了你们吧?”村长又笑着问。 程福源跟杨氏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杨氏,吃了屎般,摆着臭脸。 杨氏想要开口,被程福源赶紧拉了一把,笑着摆手,“不会不会,村长要去看我娘也是好意,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嗯,还是福源你懂事,那咱们先走就过去?”村长满意了,牵着程因因的小手腕。 程福源忙点头,跟在村长身后走,杨氏一脸不岔,瞪了一眼程福源。 程福源反瞪回去,心想自己这个蠢婆娘真是拎不清,这可是村长,他们在逃荒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路上还得指望村长照顾一二。 等回到程家人歇脚的地方,只见程大丫跟程二丫扭着程小宝的胳膊,正掐着架,杨氏一看自己宝贝儿子在哭,气蹭蹭就上来了。 她立马冲上去,朝着程大丫跟程二丫,反手就是一巴掌。 “死丫头,翻了天了,让你们带着弟弟,你们竟然还敢打弟弟,看我不打死你们!” 杨氏没能换回粮食,心里本就憋着气,这一下算是被点着了火,打一巴掌还没撒完气,又抽着路边的藤条,往程大丫跟程二丫身上狠狠抽打。 程大丫跟程二丫窜来窜去,疼得嗷嗷叫,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村长都看不下去了。 “杨氏,差不多得了,谁家孩子不是打闹着长大的。”村长开口劝了句。 他有些于心不忍,大丫二丫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过两年都要议亲了,当父母的也该给孩子留些面子。 但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村长也不好管太多,只能稍微劝说一两句。 杨氏见状,生气地用力将藤条丢到地上,抱着程小宝一边哄去了。 程福源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干笑一声,跟村长道:“村长,你看我娘还晕着呢。” “唉,你也看到了,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没办法,我也不想把因因送出去的,这都是为了因因,为了我娘。” 程福源也是个人精,借着程老太昏迷的事情,又试图将自己卖侄女换粮的行为合理化。 程因因嘴角抽了抽,走到程老太身边,轻轻推了推程老太。 “奶奶,你快醒醒,村长伯伯给你送饼子吃了,吃了饼子就会好的!” 程因因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破碗,将村长给的饼子放在里面,泡了泡水,软了之后,就着水喂给程老太吃。 村长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极了,因因这丫头一向孝顺,跟她爹一模一样,这要是她爹还活着,程家一定不会过成现在这样的。 “大娘,你快醒醒吧,因因这孩子多可怜啊,没了爹也没了娘,您老要是也走了,这孩子就更加可怜了!” 村长蹲下来,在程老太身边,朝着她说了几句。 话音落下不久,程老太的眼皮子竟然动了,慢慢睁开眼皮子。 “奶奶,你醒了,太好了!!!”程因因激动不已,奶奶终于醒了,她就不用被大伯做主卖掉了。 村长也十分高兴,笑着说道:“大娘,你可算是醒了。” “因因啊,给,这剩下的饼子你拿着,等会给你奶奶吃。”村长从怀里又掏出剩下的半张饼子,全都给了程因因。 程因因红了眼眶,这荒年,大家伙都在逃荒,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村长伯伯竟然把自己的口粮给了奶奶! 第5章 程老太没死 程因因将村长递过来的半张饼子推回去。 “村长伯伯,因因不能要你的饼子,你的饼子给了我,自己就得饿肚子了。” “我要是真收了,奶奶也会说我的,伯伯留着自己吃。” 自己可是放了很多吃的在奶奶的竹篓里,但是当着村长的面,她不能说出来。 村长闻言,心里更加怜惜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娃子了,叹了口气,说道:“因因,你这孩子,真是懂事,要是你爹娘还在就好了。” “大娘,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歇着,这半张饼子留给你吃,我那里还有的。” 村长直接将饼子放在程老太的手里,程老太刚醒,整个人都是虚弱无力的,想要抬手将饼子还给村长,也做不到。 程老太只得说着感激的话,“华子,你这孩子,大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娘谢谢你了!” 华子,也就是村长程金华的小名,程老太是程金华的长辈,所以也跟着程金华的娘喊他一声华子。 村长连忙摆手,安慰道:“大娘不用跟我客气,你身体虚弱,先吃着饼子撑一撑,也许再往前走走,咱们能挖到野菜,那就好了。” 程老太老脸都快被泪水淹没了,不知道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对未来的绝望。 程因因连忙捏着自己的袖子,给程老太擦泪,一边擦,还一边安慰:“奶奶,以后咱们一定会吃饱饭的,有因因在,一定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看着一脸天真孝顺的孙女,程老太的老泪直流,心里更加发酸。 她死了倒是不要紧,就是可怜了这个孙女,没爹没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程老太紧紧攥着程因因的手,又瞥见程福源在旁边,盯着程因因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你还看什么看,我还没死呢!你有这空闲时间,你不如赶紧去找找有没有野菜?也省得一家子人都要饿死!” 程老太吃了泡软的饼子,慢慢恢复了一些气力,骂起人来,也颇有气势。 程福源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老不死的,果然是老不死,都饿晕了过去,竟然没死? 但是当着村长的面,他还得维持自己的孝子人设,也就低着头离开,装作去找野菜。 村长看了一眼离开的程福源,忽然问道:“大娘,方才我见福源带着因因,说要去换粮,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这个黑了心肝的,竟然趁着我昏睡过去,带着因因去换粮?”程老太无比震惊。 “天杀的!程福源,杨氏,你们俩给我滚过来!” 前几日她都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也再三警告过程福源跟杨氏,本以为他们会死心,再不济也能老实一阵子。 没想到啊,她才饿晕过去,今儿个一早,程福源跟杨氏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将因因卖过去了。 村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就说,以大娘疼爱程因因的样子,又怎么舍得让因因过去换粮? 这事果然是程福源跟杨氏的主意,是他们自作主张。 程福源头都大了,杨氏则是大气不敢出,抱着程小宝走了过来,细声喊了句:“娘,您醒了。” “小宝,快喊你奶奶。” 杨氏推着身前的程小宝,似乎想通过程小宝,分散程老太的怒火,当着孩子的面,程老太一般都不会太为难她。 但是这一次,她的算盘打错了。 程老太在程因因的搀扶下慢慢做起来,冷眼瞪着杨氏跟程福源,缓缓开口:“老大,你三岁那年我嫁给你爹,是把你当亲生的儿子一样带大的。” “这么多年,我给你娶媳妇给你带大丫二丫,你二弟有的你也有,甚至你二弟没有的你都有,我自诩从未亏待过你,甚至比待亲儿子还要好,你就是这样孝敬我这个后娘的?” 程老太闭了闭眼,原本不想要说得太过分,但是如今,他们大房要再次把因因卖了,实在是不能忍。 “你二弟怎么死的,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他是替你去死的!” 程福源闻言,额头的冷汗直冒,期期艾艾地回了句:“娘,我就是把你当亲娘的啊,要不是看你饿晕了,当儿子的心疼,我,我也不会想着拿因因换粮食。” “在儿子心里,娘你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了,要不是人家不要大丫跟二丫,我也是不会让因因过去的......” 程福源还在试图狡辩,让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合理化,被程老太呸了一嘴。 “我呸,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敢狡辩,还说你不是想要卖掉因因,换粮食填自己的肚子?” “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二弟吗?对得起我这个养大你的娘吗?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不贤不肖的东西!” 被程老太一连串地接着骂,说中他内心真心的想法,程福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扑通一声跪在程老太的跟前。 “不是,娘,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我也是心疼因因的啊!”程福源哭了,当着村长的面放声大哭。 程因因嘴角扯了扯,冷漠地看着程福源,可没感受到这大伯的一丁点心疼。 杨氏见自家男人都跪了也哭了,吓了一跳,急忙拉着程小宝,毫不犹豫跟着跪下来。 “你给我闭嘴,还有你,杨氏,卖掉因因的打算是你先提出来的吧?你真以为我这个老婆子是瞎的啊?”程老太又指向杨氏。 杨氏浑身一个哆嗦,心里震惊,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要卖掉程因因的主意,还真就是她先提出来的,因为她娘家就是刘地主那个村的,前几天她老子娘提了一嘴,说刘地主家粮食多。 于是,她越看程因因越是心动,觉得刘地主一定看得上因因这样的,悄悄跟孩他爹说了。 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找了刘地主说好,后来也就有了前几日跟今天的事情。 “不是,娘,我不是......”杨氏支支吾吾想要否认。 然而,程福源却抹了一把眼泪,急哄哄地道:“对,对,娘说得没错,就是杨氏先说的,要不是杨氏撺掇我,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娘,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的,娘原谅儿子这一次吧。”程福源跪在地上,扯着程老太的衣袖,跟小时候缠着程老太要铜板一样。 然而小时候有多疼爱程福源,如今,程老太就有多后悔厌恶他。 第6章 分家风波 晴天原本是跟着叶老太太等人在酒楼二楼的雅间内的。 叶老太太怕她无聊,还给她带了七巧板让她在旁边玩儿。 但是大人们都要忙着招待客人和跟客人们寒暄聊天,所以晴天待得实在无聊,便悄悄溜出来,想去后厨找叶大嫂。 没想到刚从酒楼的后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晴天从未见过瑞亲王妃,却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的那套衣服,正是前阵子叶二嫂刚刚做好的。 乍一看跟晴天今天穿的简直一模一样。 晴天虽然不知道瑞亲王妃为什么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但是看到有人想把她拖到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上的时候,还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娘——娘——” 这里离后厨比较近,所以晴天第一反应就是喊叶大嫂。 谁知歹徒并不只有她看到的一个人。 就在晴天刚喊出声的时候,就有人来到她身后,用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直接把她抱起塞进了马车里。 刚把瑞亲王妃塞进车里的人见状皱眉,但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招呼同伴赶紧上车,然后一甩鞭子就朝着最近的城门驶去。 正在后厨做饭的叶大嫂突然觉得心里头猛地一震,她皱眉问身边的叶三嫂:“我怎么好像听到晴天在喊娘呢?” 后厨此时忙得热火朝天,声音十分嘈杂。 若非叶三嫂就站在叶大嫂身边,根本就听不到她说话。 叶三嫂忙得头都顾不得抬,道:“有么?我没听见啊! “晴天不是跟娘一起在二楼么?” 叶大嫂也知道晴天此时应该跟叶老太太在一起,但是她最后在锅里翻了几下,交代叶三嫂盛菜装盘,自己还是快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 酒楼的后院空无一人,只停了几辆马车。 “晴天?”叶大嫂喊了一声,也没人应声,她这才折返回去道,“看来是我听错了 叶三嫂把菜装好盘交给伙计之后才笑着说:“大嫂这才多一会儿没看见晴天就惦记成这样,这都开始幻听了。 “咱们后厨这么吵,就算晴天真在后院叫你,你也听不见的 “可不是么!”叶大嫂笑了笑,刚才心里的那点儿不得劲也消散了,转身立刻又投入去做下一道菜了。 将瑞亲王妃和晴天一起掳走的二人,此时已经赶着马车来到了西城门。 城门口的兵士早就被他们买通,根本没有检查车厢便直接放行了。 马车出城之后就一路朝西而去,越走越偏,周围很快就没有什么人了。 城外的路不如城里平坦,马车又被赶得飞快,颠簸得厉害。 晴天刚才被迷晕的时候,那人的手帕捂歪了,并没有将她的鼻子捂住,所以她只吸入了少量的迷药,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下很快就苏醒过来。 就在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候,突然听到坐在外面赶着二人的对话。 “咱们的任务就是抓住瑞亲王妃,你弄个孩子上来做什么!” “她看见你抓人了,我不把她带上来难道等她去叫人么?” “你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好了,带着一个孩子不够麻烦的!” “你傻不傻,你没听到她刚才喊娘么?这小崽子肯定是瑞亲王和瑞亲王妃的女儿 “真的假的?我怎么记得瑞亲王和瑞亲王妃根本没有孩子啊?” “不是吧,人家外面说的是瑞亲王没有儿子,又不是没有孩子。 “你也不想想,瑞亲王是什么身份,那是皇上的亲弟弟。 “他的存在本身对皇位就是很大的威胁。 “如果他再有个儿子的话,那皇上晚上还能睡得着? “所以我看人家瑞亲王两口子也聪明得很,有个女儿承欢膝下就够了。 “既然不想觊觎皇位,就没必要非得生儿子。 “至于不对外宣扬,还不是为了安全起见么!” “真的假的,是这样么?”另外一人被他说得有些混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当然是真的了!”见同伴被自己说动了,这人越发起劲道,“你就算不知道这些,也长了眼睛会看吧? “你没看见这小姑娘跟瑞亲王妃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就连长得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她从酒楼一出来就喊娘,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说完,之前表示质疑的人顿时彻底没了话。 因为别的不说,光是一样的衣服和长得那么像,似乎就已经足够印证两个人的母女关系了。 “这下好了,咱们手里捏着两个筹码,瑞亲王投鼠忌器,肯定会满足咱们的要求的 晴天在车里不敢出声,只暗暗将两个人说的话记在心里。 待外面两个人不再说话之后,晴天看了看瑞亲王妃。 她依旧睡得很沉,此时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晴天只能自己想该如何留下一些线索,不然外面天大地大的,家里人想找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想起怀里揣着的七巧板。 这个七巧板是秦鹤轩送给她的,不似市面上寻常的七巧板那样都是小木板,而是一种似玉非玉的材质,摸起来凉凉滑滑的,表面还有些光华流转的感觉。 这辆马车比较破旧,木板和木板之间有不少缝隙。 晴天找到一个比较宽的缝隙,将七巧板丢出去一块。 把秦哥哥送的东西丢出去,让晴天心疼不已。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套七巧板,更何况还是秦哥哥送的。 但是她也知道瑞亲王妃是秦哥哥的姨母,秦哥哥肯定不希望她出事,所以晴天还是忍着心疼将七巧板丢了出去。 丢出去一片之后,她就开始在心里默数,数到一百之后再将第二片丢出去。 就这样,很快,七块七巧板就都丢没了,但是马车却还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晴天不免心下焦躁起来,有什么都做不了,只好扒着车厢壁的缝隙往外面看,希望能记住一些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一直昏迷不醒的瑞亲王妃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碰到了正在发愁的晴天。 晴天被吓了一跳,扭头发现瑞亲王妃的眼皮一直在颤抖,随时都会醒过来的样子。 她一下子就想起赶车那两个人说的话。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瑞亲王和瑞亲王妃的女儿,是不是就要把自己杀了啊? 晴天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经历过的事儿,说不定都已经比一些生活经历简单的大人还要多了。 尤其是在逃荒路上,真的能看到许多人性的丑恶。 被叶老大和叶大嫂收养之后还好,叶家的大人都会有意识地保护孩子们,遇到不好的事情也会立刻避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晴天之前跟在善老大两口子身边的时候,早就把什么杀人、抢劫、甚至是欺辱妇人的事儿都见识过了。 只不过她年纪小,对很多事并不是很懂,所以也没有留下太多的心理阴影。 但是一旦被杀就会死掉,会变得不喘气、不睁眼、不说话……就会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家里人这件事,晴天还是知道的。 如果说当初跟着善老大两口子逃荒的时候,晴天也许对死亡并没有那么恐惧,甚至偶尔会有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的想法的话。 现在的她却特别怕死,怕再也见不到疼爱自己的爹娘和家人,更怕自己死后他们会伤心难过。 所以她眼睁睁看着瑞亲王妃费力地睁开眼睛,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抢先带着哭腔喊道:“娘亲,我好怕!” 瑞亲王妃睁开眼睛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还像是隔着一层雾似的看不清楚。 当她隐约看到一个像是缩小版的自己坐在对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紧接着,这个缩小版的自己就哭喊着娘亲搂住了她的脖子。 瑞亲王妃整个人都恍惚了,有那么一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随意在九泉之下跟女儿见面了? 不过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女儿已经早就不在人世了么? 瑞亲王妃脑袋昏昏沉沉地无法正常思考,也分不清楚眼前的情形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 但是听到晴天喊怕,她的身体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抢先一步,紧紧搂住晴天小小软软的身子。 “乖,不怕,娘在这儿!” 外面赶车的二人听到声音,知道车里的二人已经醒了。 但是此时马车早已行驶在周围荒无人烟的郊外,所以两个人根本就不怕。 只是在听到里面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还十分得意地挑眉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俩长得那么像,不是母女才真是见鬼了呢!” 不过瑞亲王妃并没有听到外面两个人在说什么,她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晴天身上。 晴天搂着她的脖子,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正小声地跟她说话。 “娘娘,我是游娘子的女儿。 “我今天从酒楼出来,正好看到您被人迷晕弄上马车。 “他们看咱俩穿的衣服一样,还以为我是您的女儿,所以就把我也一起抓了。 “如果他们知道我不是的话,可能就会把我杀了。 “娘娘,求求您,别揭穿我好不好?” “好,好瑞亲王妃搂着晴天微微颤抖的小身子,心疼不已。 丝毫都没有考虑到自己被抓的这件事会有多危险。 就在此时,马车行进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紧接着拐了个弯,颠簸更加剧烈,但是很快就停了下来。 瑞亲王妃一下子把晴天护在了自己身后,然后死死盯着车门。 车门很快被人打开,露出两张用黑布遮住口鼻的脸。 看到二人的瞬间,瑞亲王妃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的脸上还遮着黑布,没有让她们看到长相,至少证明他们现在还没有要杀掉她们的心思。 瑞亲王妃虽然在亲王府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但到底出身将门。 她此时已经飞快地镇定下来,心里不断评估着眼前的局面。 “不知两位壮士将我们母女带到此处所为何事? “无论你们是求财还是求别的什么,只要不伤害我们母女,一切都好说。 “无论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瑞亲王提便是。 “如果你们怕他不信,我也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亲自写信给他 但是两个蒙面男子却并不吃这一套。 其中一个手持匕首,比画着示意她赶紧下车。 另外一个人道:“行了,闭嘴吧,用不着你教我们做事。 “你俩赶紧下车,进屋去。 “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遭罪的可是你们 瑞亲王妃十分识趣,配合着他们的命令,即便身体还有些酸软无力,却还是赶紧下车,又回身把晴天抱下了车。 下车之后,瑞亲王妃还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想判断一下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可周围一片荒凉,甚至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眼前的农家小院,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建筑。 就好像这个院子是凭空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在两名蒙面男子一前一后的挟持下,瑞亲王妃抱着晴天,走进农家小院。 蒙面人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她们撵进一个房间,然后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瑞亲王妃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脱力地跌坐在地。 但是她一直好好地护着怀里的晴天。 甚至在最后一刻还临时改变了姿势,用自己的身体做垫子,没有让怀里的晴天受到半点儿磕碰。 晴天也赶紧从她怀中起身,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瑞亲王妃起身后站着没动,感觉自己缓过来之后才环顾四周。 这间房的几扇窗户,都是被人从外面封死的。 唯一能够出入的房门此时也被他们从外面用锁头给锁住了。 这就难怪那两个蒙面人锁上门之后就进了正房,根本没有留人在门口把守。 原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笃定她们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 京城,瑞亲王府。 瑞亲王看着勒索信,抬手就给撕成几瓣儿往地上一丢。 他有些无语地对老管家道:“这年头真是什么骗子都有。 “信里居然说我的妻女都在他们手上,让我拿他们要的东西去换人。 “我就差把整个儿大齐翻过来了,都没找到日思夜想的女儿。 “若真是被他们给找到了,我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们?” 第7章 赖婆子嘲笑 程福源接过十两银子,脸上差点笑出花儿来,杨氏更是欣喜若狂,立马就要去找人买粮食。 村里人羡慕不已,有些眼红的,说话也酸溜溜。 “杨氏,你命可真是好啊,这分了家,还能得到十两银子,够你们一家子嚼用好长时间了。”赖婆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根。 杨氏得意极了,压根没听出来赖婆子话里的酸,反而觉得人家是羡慕她。 “哎呀,我们原本也不想分家的,这不是婆母非要分家吗?我们当儿子儿媳的,也就只能听话了。” “我说赖婆子,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我们?” 大房有十两银子,第一时间就想花掉,买粮食填饱肚子要紧。 赖婆子赶紧摇头:“我家哪有多余的粮食?就是有,谁会卖啊!” 这可是在逃荒,不是在村里,就算家里有多余的粮食,也没人会愿意卖掉,毕竟谁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乡镇城池? 就算到了那些乡镇城池,她们没有路引,也进不了城,买不到粮食。 粮食现在可是救命的东西! 赖婆子生怕杨氏缠着她,话都没说完就赶紧跑了。 杨氏啐了一口,赖家也是穷鬼一个,全村人都知道,赖婆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想跟她买粮食,她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想要买粮食,自然是要去找粮食最多的人,那就非邻村的刘地主莫属了。 只不过现在邻村的队伍都走在前头了,现在她们就算要赶上去,也来不及了,前面太多人堵着路,只能等到午时歇脚再过去。 杨氏怀里揣着十两银锭,心情美极了,走路都轻快了许多,看程大丫跟程二丫也顺眼了些。 “死丫头,过来背着你弟弟,到午时我去买了粮食,多给你分点。” 程大丫被藤条抽得背后还疼,听到她娘的话,不仅没一点高兴,反而板着脸走得飞快。 杨氏似乎没想到,大女儿听到吃的,竟然还不心动,还敢给自己甩脸色,真是翻了天了。 “死丫头,老娘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让你背着你弟弟走......” 程二丫见状,惊讶又着急,期期艾艾喊了一句:“姐,你快回来啊,娘喊你呢!” “谁爱背谁背去,我自己也累,没空。”程大丫走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将程福源一行人远远甩在后头。 杨氏差点气得吐血,刚好一些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二丫,你来背着,大丫那个死妮子,我看她午饭也不用吃了。” 程二丫看了一眼坐在独轮车上的弟弟程小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六岁的弟弟程小宝,就是个小胖墩,自己这小身板,怎么可能背得动? “娘,我,不是我不想背,我,我背不动弟弟......”程二丫弱弱地说了一句,不敢抬头看杨氏。 果然,下一瞬就传来杨氏暴怒的呵斥声:“没用的赔钱货,老娘养你们有什么用,白吃东西不干活......” —— 另一边,程因因身上跨着小包裹,程老太背着竹篓,手里拎着被子,跟着村里队伍走。 赖婆子从后头跑上前来,看着程老太祖孙的样子,讥笑道:“哎呀,程老太,不是我说你,你都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好端端的非要分什么家啊?” “就为了因因这个小丫头片子,值得吗?大房也是你儿子,以后跟着大房还能给你养老,这分了家,你还能指望谁啊!总不能指望因因这个小丫头吧?” 程老太没理她,自顾自地看着前面的路走。 赖婆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不受待见,继续说:“你还提着这么多东西,不累得慌吗?看看我,我什么都不需要拿,都是我儿子推着走呢!” 赖婆子一脸的不赞同,一边跟着程老太走,一边嫌弃地看着程因因,还不停炫耀自己命好。 程因因神色平静,看了一眼赖婆子,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赖婆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 谁家有什么事情,赖婆子第一时间总是能知道,不出一会儿,消息就能传遍整个村。 方才分家的时候,程因因也瞧见了赖婆子在人群里围观。 程老太一脸不悦,瞪了赖婆子一眼,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我乐意,你管不着。” 赖婆子被这话堵着嘴了,有些生气,阴阳怪气,“是是是,以后有的是你吃苦头的时候,我看到时候你后不后悔!” “那也跟你没关系,让开点,你挡着我走路了。”程老太故意甩了甩手上的被子。 赖婆子生怕被打到,急哄哄让开了,翻了好几个白眼,才骂骂咧咧回自己家的推车边去。 程因因摸着胸前的小包裹,仰着脖子,一脸认真地说:“奶奶不老,奶奶年轻着呢!” 方才赖婆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生怕奶奶往心里去,急忙安慰奶奶。 “奶奶,你放心吧,等你老了,因因给你养老送终,不求大伯跟大伯娘。” 程老太的眼泪差点又掉了,孙女多么懂事孝顺啊,真是跟个大人一样,还知道照顾她的情绪。 程老太急忙笑了笑,点头道:“好,奶奶不老,奶奶还要好好活着,看着我的因因长大呢!” 程因因放下心来,心想奶奶没往心里去就好。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连累了奶奶。 不过如今她能从地下仓库拿东西出来,至少逃荒这一路上,可以确保自己跟奶奶吃饱饭了,心里又稍微安定。 等到了能稳定下来的地方,她就跟奶奶租田地,靠着在异世伺弄农场的经验,种粮食作物,养活奶奶。 祖孙俩心思各异,但都是为对方着想,也是出奇的和谐。 两人一直跟着村里的队伍走,中途程因因体力实在是跟不上,村长就让她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捎了她一程。 下了马车,程因因乖巧地跟村长一家人道谢。 “村长伯伯,谢谢你,也谢谢村长伯娘,谢谢三奶奶。” 三奶奶就是村长的亲娘,按照族里的排行,村长的爹行三,所以族里人都喊村长的娘三婶子,三奶奶。 村长媳妇原本还有些不高兴,让一个没关系的小丫头坐自家牛车,都累着自家的老黄牛了。 但见程因因乖巧有礼的样子,村长媳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仅没意见了,还有些心疼可怜程因因。 程因因下了马车的时候,还被村长媳妇塞了半个红薯。 第8章 神仙爷爷 程因因连忙将红薯递回去:“村长伯娘,因因不能要,奶奶说过不能再要村长伯伯家的东西了,留着给浩哥跟娇姐姐吃。” 村长跟村长媳妇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叫做程浩,小女儿叫做程娇,一个十三,一个十岁。 村长媳妇原本心里还记着村长送出去的半张饼,此时听到程因因的话,心头酸酸的,一下子就不怪程老太了。 “因因啊,没事的,伯娘家里还有你浩哥跟娇姐姐的份,这个你拿着吃,听话啊快拿着。” 村长媳妇将红薯再次推回去,正巧程老太喘着气走过来。 见到孙女手里的红薯,程老太有些惊讶,忙道:“哎呀,这,华子媳妇,这怎么好意思呢!” “大娘,红薯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喜欢因因这丫头,给她半个,你可别跟我推脱了。”村长媳妇笑着道。 程老太只好点头,让因因收下红薯。 程因因一手拿着红薯,一手摸着自己的小包裹,心想,白天这么多人,确实不好拿出自己的东西。 等到晚上就好了,再忍忍。 程老太从怀里撕了一小块饼子,就着水吃,程因因则是吃了小半的红薯,剩下一小块,非让程老太吃。 “奶奶吃,奶奶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程老太含着泪吃下最后一小块红薯,皮都不舍得剥。 好不容易挨到夜幕降临,村里队伍停在了官道边,各家各户,单独找一小块地方铺席子,煮饭,休息。 程因因趁着程老太去找村里人买粮食的空隙,悄悄从自己的小包裹里取出黑色塑料袋,放进竹篓,倒出从仓库拿来的食物。 她盯着竹篓里的半袋子粳米,一袋面包,四根香肠,两个卤鸡蛋,一支葡萄糖,两瓶矿泉水,露出满意的笑脸。 程老太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小半袋子的粗粮。 见程因因乖巧地坐在席子上,程老太更加愧疚,安慰道:“因因啊,奶奶这就烧火做饭,你再忍忍,一会儿饭就好了。” 她们祖孙俩只有一口陶锅,程老太随便找了一些石块架着锅,手脚麻利,薅路边的枯野草烧火做饭。 程因因一直抿嘴笑,等她奶奶将火煮起来,才拉着奶奶的手,悄悄让她看竹篓。 程老太一脸疑惑,掀开盖着的麻布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里头的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啊?瞧着好像是能吃的? “因因,这东西哪儿来的,村里人送来的?”程老太能想到的也就知道村人了。 但是,村人也不富裕,谁家舍得给这么多东西啊,想想也不大可能。 程因因摇头,故作神秘,小声说:“奶奶,这不是村人送的,是神仙爷爷送的。” “什么?神仙?”程老太吃惊了,赶紧看向四周。 但四周黑乎乎的,除了各家各户烧火煮饭,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神仙在哪儿呢? 程老太紧张地问:“因因,这,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那是神仙爷爷?” 程因因见她奶奶这副样子,显然已经相信了大半,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下,认真道:“奶奶,神仙爷爷说的啊,说他是神仙啊!” “神仙爷爷脚下踩着云朵,绵绵的云朵,就跟天上的云那样哩。” “奶奶,神仙爷爷手里还拿瓶子,瓶子里插着一根树枝,他拿出树枝一挥,东西就落咱家竹篓里啦。” 听着孙女认真描述,程老太已经完全相信了,竹篓里的东西,真的是神仙送来的。 程老太赶紧抓着程因因的手,朝着天上拜了拜,“多谢大仙,谢谢大仙了!” 程因因跟着拜,嘴角却微微勾了勾,奶奶这关总算是过了,以后从仓库里拿出东西,也就有借口了。 祖孙俩悄悄撕开面包,警惕地看着四周,吃着面包,香肠,等到粗粮饭煮好,都有些吃不下了。 程老太只好将锅里的饭放好,打算留着明个儿白天吃。 一连几日,祖孙俩都是这样过来的,这天晚上,祖孙俩照常在夜幕来临之后烧火做饭。 忽然,麻三走了过来,贼兮兮的,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哟,程大娘,在做饭呢?这分了家就是不一样啊,顿顿都能吃上饭了,要不分我一点,正好饿着。” 麻三今年都二十五岁了,依旧是单身汉,整日在村里游手好闲,欺凌村人。 麻三的寡娘倒是着急,但村里人都知道麻三的名声不好,压根没人将敢给麻三说亲。 甚至,因着麻三经常偷摸抢东西,村里人都厌烦死了。 见麻三走过来,程老太心生警惕,冷眼看着麻三,将程因因护在身后。 “麻三,你看我们祖孙俩的样子,像是有多余的饭给你的样子吗?没事赶紧回去,你娘估计要找你了。” 麻三啐了嘴里的草根,痞里痞气地笑了,悠悠说着:“程大娘,都是乡里乡亲的,赏点吃的也不过分吧?” 程老太见他不肯走,火也不生了,抬头看着麻三,冷声说道:“我们家跟你好像没这么熟吧?还要饭,你不如去村里走一圈,看谁家会那么大方,愿意给你饭吃。” 麻三贼贼地笑,哎呀了一声,“程大娘这话说的,村里人可没你们家有银子啊,说起来,村里如今是你们家最有钱了!” 程因因躲在程老太身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声,果然啊,前几日分家时,她就察觉到人群里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现在想来,那不怀好意的就是麻三! 麻三这是惦记起奶奶手中的十两银锭了。 程因因眼珠子转悠,忽然站出来,脆生生说道:“麻三伯伯,你怕不是忘了,我奶奶的银两全部给了我大伯,剩下的银钱买了粮食,放在村长伯伯家的牛车上呢。” “我奶奶哪里还有银钱啊,麻三伯伯,你是不是要借银子啊,那你就找错人了,你应该找我大伯跟大伯娘。” 麻三一愣,想起这几日程老太跟程因因,好像确实跟村长一家走得近,也确实见到程老太跟村里人买了粮食。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特别是程因因这样看着就乖巧的,看来,程老太确实是没银子了。 第9章 麻三借钱 麻三离开了,临走前,还夸了程因因一句:“因因啊,你这小屁孩还真是讨人喜欢,等麻三叔叔有了银子,一定给你买糖吃。” 程因因笑得一脸天真,点头答应:“好,因因谢谢麻三伯伯。” 麻三没从程老太那里得到一丁点好处,离开的时候反而满脸笑容,村里人看着都纳闷不已。 真是见鬼了,平日里麻三可没少顺走村里人的东西,但他们不敢跟麻三对着干,也就只能忍了。 方才他们瞥见麻三去找程老太,心里可都替程老太祖孙捏了一把汗呢,结果倒好,是他们白担心程老太祖孙俩了...... 村里人议论着,暗暗观察麻三,生怕他来自己家,不过还好,麻三慢悠悠走着,瞧着是往程福源一家的方向走了。 等等,去找程福源一家麻烦了? 今儿个麻三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专盯上程家的人了! —— 另一边,杨氏正烧火做饭。 锅里的米煮开了,正冒着泡泡,她用筷子搅和了一下,一回头,便见到一张放大的麻花脸,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啊,啊啊,鬼啊!!!”杨氏一个踉跄,将锅都撞倒了。 白粥流了一地,锅还将杨氏的手臂给烫伤了。 杨氏气死了,捂着手臂疼得差点晕过去,本想破口大骂,但是看清楚了对方是麻三,立马就噤声了。 “麻三,你,你怎么来了?!”杨氏心疼死了,顾不得自己烫伤的手臂,着急忙慌将锅翻面,将洒落在草地上的粥直接抓着放回锅里。 麻三丝毫不觉得抱歉,将嘴里的草根吐到地上,痞笑:“你们家程福源呢?我找他有事。” “孩他爹......”杨氏刚开口,又听到麻三说,“算了,找你也行。” “你们家前些日子分家,听说得了十两银锭,村里人都看着呢,你别想否认。” 杨氏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麻三这是要干啥,找她们讹钱来了? 这几日,分家后,他们家花重金跟刘地主买了粮食,花了二两银子,刘地主那个老不死的,只给他们找回七两九百文。 还说什么,那一百文的辛苦费,是看在他们乡里乡亲的份上,才收少了,要不然得收二百文。 而且这几日陆续有人来找她跟孩他爹,全是要借几百文的,光是借出去跟给出去的,都已经三两半了。 如今,他们也只剩下四两四百文。 麻三竟然过来讹钱,杨氏简直都要哭了,他们家可惹不起麻三这个瘟神。 杨氏笑比哭还难看:“呵呵,麻三啊,我家分家确实得了十两,但是这些日子光是买粮食,都花了大半,还给村里人借了好几两,现在哪有银子了?” 麻三闻言,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忽然变了脸,狠狠地盯着杨氏,“杨氏,你当老子是跟你闹着玩儿呢?” “前几日你们才得了十两银子,就你们家独轮车上这点粮食,还是粟米跟旧粮,能花几个钱?老子又不是傻子!” 杨氏被麻三的样子吓到了,连连后退几步。 她身后好不容易重新架起来的锅,再次被她碰倒,米汤又流了一地。 “啊!我的粥啊!!”杨氏手忙脚乱,伸手去将陶锅翻起,结果被烫得尖叫一声,立马收回手。 她低头一看,五个手指都被烫伤了,肉眼可见的,开始起了水泡。 这下杨氏心里的怒火噌噌上来,也顾不得麻三是村里的恶霸,怒瞪着麻三,“你干啥呢你,看把我的锅都撞翻了!” 麻三冷笑,反驳道:“哎呦,我说杨氏,这锅两次都是你自己碰倒的,关我屁事?” “我好好跟你说话,站着的地方离你还有二丈远,有眼睛的都能看见,你他娘的还想污蔑老子?” 麻三可不是什么善茬,往常在村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他被欺负的份? 这下杨氏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只见麻三冷着脸,朝着杨氏抡起大拳头,准备打杨氏。 杨氏吓得脸都白了,双腿颤抖,眼睛紧闭,喉咙像是卡住,连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就在麻三的拳头要落下的那一刻,麻三身后传来一阵惊呼,“麻三,你给我住手!” 麻三收回拳头,冷冷转身,便瞧见在附近找野味的程福源匆匆跑回来,城福源的身后还跟着村里几人。 村里几个人,见到麻三回头,赶紧低下头,装作是在找野菜,压根不敢跟麻三对视。 毕竟,麻三凶名远扬,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全家都得遭殃。 程福源强忍着害怕,呵斥道:“麻三,你干啥,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媳妇?好歹你该喊我媳妇一声嫂子的,你也太过分了,还想动手打你嫂子!” 程福源今年二十八,比麻三大几岁,按村里辈分,麻三该喊他一声哥,那杨氏就是麻三嫂子了。 麻三看着程福源,捏着鼻子:““呸,我娘就生了我一个,你算老几也敢让我喊你一声哥?” 麻三冷冷地看着程福源,他跟程福源有仇,哦,准确的说,是因为程福源亲娘当年闹的事情,害死了麻三的亲爹。 麻三可是恨毒了程福源的,如今,程福源竟然还敢怼上来,直接惹火的了麻三。 “程福源,我不想跟你说废话,赶紧的,借五两银子给我,要不然,你们一家子都别想过了!” 麻三直接挑起来,将独轮车上的粮食拎起来,作势就要倒掉。 这一举动,直接将程福源吓得脸色都白了,那是他们一家子逃荒路上的口粮啊!麻三这个挨千刀的! “麻三,你别冲动,你先把粮食放下来,你听我说!”程福源简直都要哭了,赶紧开口哀求,语气都软了。 麻三见状,这才勾了勾嘴角,将粮食重重丢回独轮车上。 程福源急忙冲过去,护着独轮车上的粮食,说道:“麻三,我家,我家是真的没多少银两了,买粮食借出去几乎花光了,我不骗你。” 杨氏已经从极大的惊恐中缓过来,躲到程福源身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等听到程福源这样说话,忍不住出来蹦跶。 “就算有钱,我们也不会借给你,麻三,你刚刚害我撞翻了锅,你还得赔我的粥!” 麻三闻言,意识到自己被程福源忽悠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好,老子给你赔!” 第10章 以恶治恶 麻三抡起杨氏那口陶锅,举起来,重重摔下去,还痞笑着道:“看清楚了吗?这样的锅才需要赔!” 杨氏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麻三竟然做得这样绝,直接就将他们一家人吃饭的陶锅给,砸了!!! 天杀的,这口陶锅,是他们唯一的一口锅了啊! 出来逃荒总共就带了两口锅,程老太跟因因分了一个小锅,他们一家人分了这口大点的锅。 结果好了,吃饭的家伙没了。 杨氏推搡着程福源,又气又哭:“孩他爹,你看看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他是要逼死咱家啊!” 程福源自然也是气到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欺负了,村里人都看着呢,他的脸面都没了。 “麻三,你,你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非要这样欺负我们才行吗?”程福源粗喘着气,梗着脖子发问。 麻三笑嘻嘻的,指着地上的碎瓦片,说道:“方才杨氏不是说我撞翻了你们家的锅吗?还要我赔她的粥。” “这个,才是我撞翻的,你们看清楚了,既然要赔,自然要先撞翻了再赔!” 麻三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程福源又气又恨,但是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而是听出了麻三话里的意思。 他朝着杨氏大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杨氏被自家男人吼了一嗓子,眼泪漱漱掉,委屈地不行。 “我,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要砸了咱家的锅啊,呜呜呜,你有本事问他啊,冲我大喊大叫算什么本事!” 程福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当着村人的面,他还要立好丈夫好男人的形象呢!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杨氏是什么样的人,程福源心里清楚得很,麻三是什么样的人,程福源心里也很清楚。 定是杨氏做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话,才惹得麻三这样做。 程福源心里想清楚,面对麻三,倒是没那么生气,而是默默认栽。 他干笑一声,朝着麻三道:“麻三,孩他娘就是个蠢的,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麻三依旧笑嘻嘻的,只是笑容一点儿也不达眼底。 程福源见他站着不动,咬咬牙,又道:“你也知道,我家虽说前几日分家得了十两银子,但是这些天村里人来借,陆陆续续,银子都借出去了。”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吃喝都要不少银钱,我哪儿有多余的银钱再借给你啊?” 麻三的笑脸收起,冷着脸朝程福源翻白眼,“所以你这是看不起我麻三?村里其他人来借,你们都借了,就是不借给我?” 程福源的笑容挂不住了,一个大老爷们,差点绷不住哭出声。 不远处的程因因看着热闹,心里觉得十分畅快,果然恶人就要由更恶的人来治。 大伯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想要卖掉自己的时候那么嚣张跋扈,如今对上麻三,却怂得跟什么似的! 程因因看着热闹,忽然听到程老太喊她回去吃饭,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去。 “哎,来了奶奶......” 祖孙俩加了几个野鸡蛋在锅里,跟粳米饭一起煮熟,美美地吃着,因因更是一脸满足,心想要是能再捡一窝野鸡蛋就好了! 这几个野鸡蛋,还是昨个儿傍晚,她去路边灌木丛里小解捡到的。 因因小嘴轻咬,一张一合,吃完一个鸡蛋,程老太立马拿起另一个,准备剥开给因因吃。 忽然,赖婆子神色激动,一路小跑着来了。 “哎呀,程老太,你咋还有心情吃饭呢,我跟你说,你大儿子一家被人给欺负了!哎呦,那叫一个惨啊!” 程老太剥鸡蛋壳的手一顿,不经意地问:“是吗?咋回事啊?”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方才她去喊因因回来吃饭,也瞧见了麻三跟程福源两口子吵架呢! 如今分了家,她一想到大儿子一家想卖掉因因换粮食,心里就一阵发寒,不想掺和大儿子一家的事情。 但是她心里这样想,却不能当着村里其他人的面表露出来,否则,别人会拿这事议论她,进而影响到因因。 她的名声不要紧,毕竟自己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但是因因就不一样了,因因还小。 以后长大了,因因还要说亲,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了! 赖婆子看了一眼程老太手里的鸡蛋,努力咽了咽口水,才慢慢描绘起来。 “就是咱们村那个麻三,他刚刚不是来了你们家吗?不知怎么的又去了程福源那里,把他们一家吃饭的锅给砸了!” “啧啧,那可是程福源家唯一的锅了,这下好了,锅也被砸了,他们家今天是不用吃饭了。” 程因因听着来婆子眉飞色舞地说着,忽然就忍不住眨着眼睛,期待地等着赖婆子说下去。 方才她被奶奶喊回来吃饭,没能亲眼见到后续,倒是有些好奇麻三有没有借(要)到银钱? 程因因从程老太手里接过剥好的鸡蛋,递到赖婆子面前,一脸认真地说:“赖奶奶,吃鸡蛋,鸡蛋补身子。” 赖婆子惊呆了,看向程老太,没敢接。 程老太也微微惊讶,孙女怎么将这么金贵的鸡蛋给赖婆子? 前几日刚分家的时候,赖婆子还特地跑过来,劝说她不要为了因因分家呢! 只是,当着赖婆子的面,程老太也不能拂了孙女的决定,于是笑了笑,说了句:“这野鸡蛋是因因捡的,她给你的,你就拿着。” 赖婆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心翼翼接过来,没舍得吃,而是拿在手里。 “哎,还是因因懂事,程福源家那两个丫头比你还大,一点礼貌都没有,见了我也不喊。” “程老太,我跟你说,麻三不仅把程福源家锅给砸了,还从程福源手里,要走了一两银子呢!” “现在程福源跟杨氏两口子,在那边吵架呢,他家大丫跟二丫还被杨氏拿来撒气,疼得嗷嗷叫,我方才路过的时候,那两个死丫头还瞪我!” 第11章 教训儿媳 赖婆子越说越气愤:“我也是服了,怎么说我也是她们的长辈不是?真是太没教养了!” 程老太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她觉得赖婆子是在内涵她? 毕竟之前,她跟程福源是一家人,她还是程大丫跟程二丫名义上的奶奶,那两个丫头的教养,自然跟她也有关系。 不过现在分了家,赖婆子说的也是程福源一家,跟她再没关系,程老太赶紧摇摇头,不去多想。 程因因倒是没想那么多,程大丫跟程二丫一向讨厌她,她也不喜欢这两个坏心眼的堂姐。 “赖奶奶,大丫姐跟二丫姐这样确实不对,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们,她们还是孩子呢!”程因因认真解释。 赖婆子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平时程大丫跟程二丫见了她虽说不会喊,但也不会瞪她。 因因说得没错,大丫二丫都是孩子,真正要怪就怪程福源跟杨氏两口子,她们生而不教。 赖婆子点头称赞:“因因啊,你说得对,都怪杨氏跟程福源两口子。” “因因啊,你可真是聪明,我看你这聪明劲一点儿也不像老程家的人,反倒像是随了你娘!” 说完话,赖婆子抓着手里的鸡蛋,兴奋地走了。 因因一脸纳闷,有些好奇了,难道原主娘有什么大来路不成,要然,她怎么三番四次听人夸她? 因因心里犯嘀咕,原主娘都失踪这么久了,人人都说她殉情死了,自己却隐隐觉得,也许原主娘没死呢! 这么想着,因因便主动开口,问起:“奶奶,我娘真的死了吗?” 程老太收拾碗筷的手一顿,长长叹息一声,“唉,你爹战亡的消息传回村里,当天夜里,你娘就失踪了。” “村里有人瞧见,你娘好像是往后山走了,后山,那是有老虎吃人的地方啊!” 程老太当着孙女的面,不忍心将话说得那么满,生怕刺激到孙女。 但因因听着,却悟出了另一个意思,也就是说,村里有人瞧见原主娘去了后山,只是,猜测原主娘殉情了而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没瞧见尸首,那就不能证明原主娘是真的没了。 -- 另一边,赖婆子特地绕路,去了程福源一家人歇息的地方,摊开手里的鸡蛋,朝着杨氏炫耀。 “杨氏,你看看我还有鸡蛋吃,你们啊,就只能饿肚子,知道这鸡蛋哪里来的吗?因因给的!” 当着杨氏跟三个孩子的面,赖婆子小口吃起鸡蛋来,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 鸡蛋特有的味道,随着风传到了程小宝鼻尖,他顿时就嚷嚷起来。 “娘,赖婆子都能吃鸡蛋,我也要吃,我饿!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鸡蛋!” 程大丫跟程二丫羡慕地看着弟弟,也就是弟弟才敢这样闹,换做她们两个丫头片子,敢这样,杨氏肯定会狠狠凑她们。 程大丫看着赖婆子将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 杨氏气得脸都黑了,瞪着赖婆子,破口就骂:“我说你个赖婆子,你存心的是不是?” 本来家里的锅就被麻三给砸了,儿子小宝闹腾很久说肚子饿,自己才哄好他,结果好了,赖婆子一来,小宝又哭闹起来了。 还有,赖婆子的鸡蛋,是因因给的?那个小贱蹄子,有这么好吃的鸡蛋,给一个外人,真是白眼狼! 赖婆子耸耸肩,“对啊,你才看出来啊,我就是故意的啊!” 她又指着程小宝道:“哎呦,这哭得可真是让人心疼啊,小宝啊,想要吃鸡蛋吗?可香可好吃了!快点让你娘给你买。” “你娘要是不给你买,那就是不疼你!” 程小宝听到这话,哭得更加大声了,气鼓鼓地朝着杨氏说:“娘!你给不给我买鸡蛋,我现在就要吃鸡蛋!你要是不给我买,就是不疼我!” 杨氏简直要被赖婆子给气死了!!! 她跟赖婆子无冤无仇的,也不知道赖婆子抽的哪门子的疯,当着她的面,挑拨她们母子关系。 一定是因因那个小贱蹄子说了什么,对,一定是她拿鸡蛋贿赂了赖婆子,故意来针对她的! 杨氏拉着程小宝,往外走,“小宝,娘这就带你去找那小贱蹄子算账!” 程小宝也不哭了,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跟着杨氏雄赳赳地走。 “程因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给我过来。”杨氏一看到程因因,怒火就遏制不住,要不是程老太在,她都要冲过去先打程因因几巴掌了。 这熟悉的声音,程老太都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了,程老太“啪”的一声,打了杨氏一巴掌。 “贱蹄子,你骂谁呢?当我是死的吗?” 程老太之前就警告过杨氏了,不许再欺负因因,没想到杨氏才分了家,安分没几日,又来欺负因因! 杨氏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又是难堪又是生气,将这一切更加怪罪在程因因身上。 “娘,你怎么动手打人呢?我好歹也是你儿媳妇啊!” 杨氏瞪了一眼程因因,才委屈地朝着程老太说话。 程老太反瞪她一眼,“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了,不要打因因的主意,更不许再欺负因因,你没听进去。” “如今你嘴巴不干净,我这个当婆母的,打不打得了你?” 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程小宝的手臂,都攥疼了程小宝。 “嗷~~疼啊娘,你干什么!”程小宝疼得嗷嗷叫,杨氏才回过神,急忙松开自己的手。 杨氏心里好气,没分家之前,婆母好像也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性子,怎么如今才分家几日,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一脸的不服气,“娘教训的是,谁让我是您的儿媳妇呢。” 继婆婆,那也是婆婆,再说程老太这个继婆婆,还将程福源从小奶娃拉扯到现在,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大齐国历来注重孝道,饶是她杨大花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当面直接跟程老太对着干。 “可是娘,我家小宝也是您的孙子,怎么您有野鸡蛋给赖婆子,也不知道分小宝一个呢?娘这心未免也太偏了!” 程小宝见终于扯到鸡蛋了,赶紧哭闹着,“奶奶,奶奶我也要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