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小姨,种田养活福崽崽》 第1章 还要再卖一次 “把两个孩子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卖第二次?” 耳边嗡嗡作响,沈南微意识渐渐回笼,睁开双眸,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沈南微愣了片刻。 她…… 她这是穿越了? 脑海纷涌出的记忆肯定了沈南微这一认识。 她不仅穿越了,还是穿到了一本团宠文中,主角不是她,而是眼前要被她再卖一次的崽崽。 两个崽崽幼年丧母,他们娘也是原身沈南微的姐姐,怕死后无人照顾两个崽崽,把金银细软都给了原身,只盼望她能带大两个崽崽。 沈南微收了金银细软不办事,姐姐死后,完全不管这两个外甥,任由他们乞讨为生。 半个月前敌国偷袭,爆发战乱。挥霍三年,不剩多少金银,沈南微为和心爱之人离开此地,又想起两个侄儿,要把他们卖了换银子。 两个崽崽机灵,趁看守他们的人打盹,跑了。 可惜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沈南微抓住他们,这次更是要把他们卖入烟柳之地,以换取更多的钱财。 然昨晚沈南微风寒加重,烧死了。 理清全部思绪,沈南微沉默,她曾看过这本书,书中沈南微并未死在这场风寒。 一年后两个崽崽亲生父亲会寻来,崽崽亲生父亲是当朝太子,知晓沈南微对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太子暴怒,令人挑断沈南微手筋脚筋,关进地牢。 对于护卫、犯人等侵犯沈南微一事不闻不问,只要求不能玩死沈南微。 十几年后,两个崽崽长大成人,太子把沈南微交给长子处置,对方狠极了沈南微,一刀一刀,凌迟刮骨…… 暖洋洋的天儿,沈南微打了个寒蝉。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伴随右眼皮跳动,沈南微被人推了一下,“这两个孩子还卖不卖?” “不卖。” 沈南微忙道:“这两个孩子,我不卖了。”她把两个孩子拽到身后。 怕两个孩子跑,沈南微和老鸨是约在家中交易。 老鸨身后跟着两个壮汉,听了沈南微这话,二人视线俱是落在老鸨身上。 “嫌我给的钱少?”老鸨蹙眉,“八两银子一个,一个涨一两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沈南微拒绝,“无论开价多少,这两个孩子,我都不卖了。”这么一烂摊子留给她,她再把两个崽崽卖掉,无论她跑到哪儿都会被寻仇。 死过一次,沈南微不畏惧死,可她不想被活生生折磨死。 “这沈南微是改性子了?” “嗬,什么改性子,我看她是嫌银子少。” 周围人都是沈南微邻居,或多或少与其接触过,晓得他们一家子的事儿。 沈南微如何对待两个崽崽,他们有目共睹。 两个崽崽亲娘死后,家里就没了他们容身之处,沈南微直接把他们赶到了街上,无论天儿热还是冷。 不说别的,只小半年前。 妹妹生病,哥哥在沈南微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希望沈南微救救妹妹。 沈南微视若无睹,还嫌晦气,找人把他们赶走。 使得妹妹救治不及时,脑袋出了问题,成了个痴儿。 “她那样的性子,非把两个孩子的价值彻底榨干了才算了事儿,摊上她这么个小姨,两个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人与老鸨想到一处去了,“我说丫头,别太贪。”老鸨语气不善,“你这样的卖家,老娘没见过万个,也见过千个了,你可要认清眼下是怎样的情形,十六两银子,足够买四五个孩子了。” “莫不是你今儿就为戏耍老娘?” 老鸨神色一冷,随着她神色发生变化,跟在她身后的壮汉,一左一右站于她两侧。 “你误会了,我先前是真心想要卖孩子。”心知今日事无法简单善了,沈南微又叹了声气,紧接着提起精神劲儿道:“但……” “怎么?” “三娘清楚,我卖孩子是为了离开北朔城。” 不止老鸨清楚。 临近两个街道的人都清楚。 沈南微花光家财,亲外甥都不管,只为一人——城东的周秀才。 沈南微对待周秀才与对待两个外甥截然相反,二者待遇相差悬殊,周秀才要什么,沈南微便买下什么送给他。 大到几百两银子的毛笔,小到几文铜板的菜钱。 “周秀才和别人订亲了,他这次离开北朔城,就是要去履行婚约。”沈南微逼自己流出几滴泪。 “他……他和那人两年前就有婚约了,他骗我骗的好惨。”沈南微垂眸抽泣,也唯有这个理由才能立得住,“他从没打算带我一起离开北朔城。” 书中,沈南微把金银给了周秀才后,对方自觉她没了用处,逃亡的路上,把她卖给了老鳏夫。 “周秀才和别人订亲了?” 老鸨和周围人惊讶。 而后—— “嘿,倒是没看出来,不过这周秀才也是做了件好事。” “这女子也不想想她自个是个什么德行,人家一秀才,好好的能看上她?想来周秀才也是图谋她身上的银钱。” “活该,啊呸!” 在他们看来,沈南微遭到周秀才这么对待,是恶有恶报。 “嗯,经此一劫,我算是看明白了,外人再怎么都是外人,对那些个没心肝的好,不如对自己亲人好,抱歉三娘,两个孩子我真不打算卖了,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 沈南微对不起旁人,但对得起周余温。 任何人都有资格辱骂看不起沈南微,唯独周余温没有资格。 沈南微拽着两个崽崽的手紧了紧。 “我总不能白跑一趟。”老鸨轻笑了两声,视线在沈南微身上和身后打量,沈南微上前,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 “三娘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这银子三娘拿去喝茶。” 银子是卖两个崽崽余下的。 “得,你也是个可怜人,被那秀才哄得身家都丢了进去,我也不为难你了,大德二德,我们走。” 他们走后,沈南微又和周围邻居道歉。 她身后,沈君奕一手护着妹妹,另一只手正努力挣脱她的束缚。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还是……她也重生了?】 前世他和妹妹分明被这个女人,以不到二十两的价格卖给了刚刚那个老鸨。 第2章 要钱 最终只有两个人跟上了前方的少年,便是一开始的那两位青年和女人。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几人身影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 几人沿着那股香气最浓郁的方向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警觉,耳朵轻轻转动,捕捉着四周细微的声响。 四周的空气似乎随着几人的深入而变得更加清新,那香气也愈发强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腻与诱惑。 突然,少年停下了脚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月光下的小溪流映入眼帘。 女人转头看了看周围,奇怪道,“香气是从这水里传出来的,果然是突然出现的。” 青年‘嗯’了一声,“这种香气,莫不是什么植物系魔兽的尸体或者是某种灵植散发出来的?” 少年叼着一根草,散漫道,“不是吧,这附近的魔兽不是都被我们赶走了吗,总不能是从上游飘下来的吧。” 青年也觉得这想法不对,突然他眸色一顿,目光落在溪流旁。 月光映照下,似乎有一个人影躺倒在溪边。 月光如洗,银辉轻轻洒在那片静谧的溪岸,将一切笼上了一层柔和而神秘的纱幔。 青年蹙眉,而后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碎了周遭的宁静,他的心跳与溪水潺潺的细语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抹人影逐渐清晰,是一位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子,长发如瀑散落,几缕发丝轻轻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她的双眸紧闭,呼吸浅而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这清冷的夜风中。 衣角被溪水轻轻拍打,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四周,荧光草随着微风悄然起舞,仿佛是这山脉中小溪流的守护者,为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温馨。 青年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脆弱。 女人和少年跟了过来,有些惊讶道,“怎么是个人?还是个小女孩......” 女人蹲下身,轻轻拨开少女脸上的发丝,目光中带着一抹好奇,“是个女孩子,真是奇怪。” 这整个断魂山脉,几乎是被天谕宫的人全部控住了,其他人应该是进不来的,这少女是从哪里来的? 青年和少年显然也有这个疑问。 青年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扫视四周,试图从这荒凉的景致中寻出一丝不寻常的线索。 少年则好奇地绕着昏迷的少女转了几圈,不时伸手轻轻触碰她随风摇曳的发丝,“好像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女人轻抚过少女冰凉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声呢喃:“看这衣衫虽有些破旧,却质地不凡,莫非是......” 话未说完,一阵细微的风声掠过,带动周围草木轻轻摇曳,仿佛连风都在倾听这未完的猜测。 青年忽然警觉,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密林深处,他垂首,“先把她带回营地吧。” 少年惊讶道,“就这么带回去?” 第3章 香喷喷的肉饼 “我回来了。”从食肆离开,沈南微没再在街上耽搁,端着羊汤和肉饼回到小院,“买了些羊汤和肉饼。” 听到肉饼二字,沈君芋双眸渐渐发亮,等到沈南微把羊汤和肉饼放到桌上,她也反应过来,“肉饼?”她问着,迈着短腿靠近沈南微。 “嗯,肉饼。”亏得小厮给了她两个碗。 她方才又去厨房搜罗了一遍,橱柜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空无一物。 但是这筷子…… 她递给两个小家伙肉饼,“你们先吃着,我去借三双筷子。” 沈君奕没理会她,递过去的肉饼看也没看,拉着沈君芋就要往别处走,可怜小家伙正慢吞吞伸手要拿。 “我先放桌上。” 沈南微没强求。 她出了院,沈君芋见拿不到肉饼,收回手的同时,小脑袋一点一点朝着沈君奕的方向转去,“哥哥。” 听到声响,沈君奕垂眸。 “要肉、肉饼。” “咱们不吃。”谁知道那肉饼里有没有下什么毒。 他和妹妹第一次被卖就是因吃了沈南微给的东西,里面下着迷药。 “……饿。”说这话时,小家伙松开抱着哥哥的胳膊,朝着肚子摸去,“肚子空空,饿……” 模样可怜。 “晚些……晚些哥哥给小芋买好吃的。” 他打算今夜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这一次那女人不知发什么疯,没卖他和妹妹,下次呢?沈君奕断不会将希望放在一人身上。 “小芋乖。” 他拉着沈君芋进屋。 “好吧……”待进了屋,沈君芋软软道,这声落下不久,擂鼓似的声音在屋内响了一阵。 小姑娘双眸扑朔。 她……她肚子没叫呐。 - 原身人缘还真是差到…… 沈南微无奈跑到街上,花了两文钱买了三双筷子,又秉持着来都来了,挑了三个碗,至于铁锅……? 最便宜的也要六百文。 她买不起。 拿好碗筷,沈南微朝家里赶,没在院子里看到两个崽崽,把碗放到厨房,她进屋。 主屋的布局类似现代的二居室。 当初原身姐姐租这套房,便是喜欢这里的布局。 沈君奕、沈君芋住在左侧的房间,房门关得严实,沈南微敲了几下,无人理会她。 只有些支吾的喃喃声。 约莫是沈君芋要回答她,但被沈君奕捂住了嘴。 “我把羊汤和肉饼给你们送屋里?”她问,两个小家伙对她警惕,她理解。可她若没记错,两人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将近两天了。 屋里依旧没有人理她。 沈南微没再敲门,转身出了屋,端着羊汤和肉饼到了窗口,所幸开着条小缝,她推开窗户。 正如她所料。 沈君奕捂着沈君芋的嘴,小姑娘双眸困惑地盯着自个的哥哥。 “君芋、君奕吃饭。”窗下没桌子,沈南微举着,等兄妹二人来拿,小姑娘努力着要过去,偏沈君奕抱得紧。 食物的诱惑再怎么也比不上亲哥哥。 折腾了一阵,小姑娘静静待在沈君奕身边。 “你吃,我们不饿。”她结结巴巴,软乎乎地说着,视线努力从羊汤上移开,嗯,她不吃。 哥哥说了。 小姨是坏人。 坏人…… 吃了小姨的东西,小姨就要把她和哥哥卖掉。 她不要被卖掉,也不要和哥哥分开。 不饿! “真的不饿吗?”沈南微猜到二人顾忌什么,她喝了一口羊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咽喉滑下。 虽有些腥,味道尚可。 至少出乎沈南微意料,这般落后的时代,那些人能将羊汤做成这般滋味,已然不错。 余光瞧着两个小家伙,她又喝了一口。 随着她吞咽,沈君芋喉间微动。 便是沈君奕也朝她投来视线。 沈南微再接再厉,又喝了口羊汤,“君芋,院子里还有一碗,小姨喝不完,君芋能不能帮小姨分担些?”她循循善诱。 小家伙先是不动,后动摇,视线上挪悄悄看着沈君奕。 适时。 屋内又是一阵擂鼓声。 “去吧。”既然她喝了,这羊汤应是无碍,沈君奕未曾忽视沈君芋双眸中的渴望,两天未进食,他都快要忍不住。 更不要说妹妹了。 吃一些也好……有力气逃跑。 他没再拦着沈君芋,任由沈君芋靠近沈南微。 三四分钟后,沈君芋走到沈南微身边,怕小姑娘端不稳,沈南微帮忙扶着碗,小姑娘瞧着碗里的羊汤,狠狠咽了咽口水,“哥哥,好香,阿芋要和哥哥一起吃饭。” 沈南微本以为沈君芋会直接喝,却不想小姑娘深深看了几眼羊汤,又闻了闻味儿,转头就呼喊沈君奕。 “你吃吧。” 说完,沈君奕走出沈南微和沈君芋视线范围。 “阿芋帮小姨打开门好不好?”沈南微道:“小姨把羊汤和肉饼放到你们桌上。” “好~” 沈君芋应声,小跑着把房门打开。 “吃完饭你喊小姨,小姨就在外面。”沈南微把羊汤和肉饼放到桌上,“羊汤你和哥哥一起喝,肉饼你们一人一个。” “好~” 等沈君芋答应她,沈南微这才离开。 走出房门,沈南微叹了口气,看来她要转变两个小家伙对她的观感,任重而道远。 但……目前还有比改变他们二人对她印象更重要的——钱! “沈姑娘在家吗?” 未时三刻,院门被人敲响。 沈南微正在帮沈君芋洗头,原身不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花费任何心思,洗头发的水换了三四遍还是黑的。 她把沈君芋扶起,又递给她一块手帕擦眼睛,“小姨去开门,君芋忍耐一会儿。” 怕小家伙反应不过来,她还先帮小家伙擦了一遍。 推开门,是上午那小厮。 “沈姑娘,您这会儿方便吗?” 清楚他来所为何事,沈南微请小厮进院,“稍等片刻。”她示意小厮坐下,她则是继续帮沈君芋洗发。 小厮随着她看到一旁的沈君芋,忙道歉。 “不清楚姑娘在忙,还请姑娘见谅。” “没事,你们的碗我洗干净了,在厨房放着。” “沈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两个碗。” 小厮嘴上说着,脚下步子很诚实,迈步进入厨房,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碗。 一刻钟后,沈南微为沈君芋擦干头发,简单整理了下自个,她随小厮去了周家。 第4章 周家 周余温住的,比沈南微住的好多了。 住在这儿的要么是官宦,要么是富贵人家,最次最次的便是举人,周余温能住这儿,完全是托沈南微的福分。 房子的租金是沈南微在交。 “我去敲门。”小厮自觉,跑在沈南微前敲响院门。 不一会儿,周家院门从内打开。 出乎沈南微和小厮意料的是,推门而出的是位女子。 瞧发式衣着是位闺阁女子。 沈南微不记得周秀才有这么个表妹。 “你们是?”对方态度算不上温和,尤其在看到沈南微后,“莫不是……你就是周公子口中,日日痴缠他的妇人?” 周公子? “周公子性子纯良温柔不与你计较,我却看不惯你那般行事,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沈南微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夏轻菀。 周余温的未婚妻。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儿?按时间线,她该在北州城才是。 “且周公子早与我订有婚约,我瞧你模样长得也不差,何必缠着一个已有婚约的秀才郎?” “姑娘误会了,我们是来讨钱的。”沈南微打断对方,“你瞧,这是账本。” 她示意小厮把账本递给夏轻菀。 无论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于她而言是好事!夏轻菀在这里,周余温便是为了面子也要偿还她银两。 “讨钱?” “你同这位姑娘讲。” “嗐,是周公子在我们小店五六月份记的账,不多,五两银子。” 小厮引导夏轻菀翻阅账本,“姑娘您看,小的是不是没有说错?这里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换方法了?”二人又是没想到,对方看到这样的证据,只是道:“我算是见识了余温口中的不择手段是怎样一个不择手段。” “余温怎会欠你银子?我瞧不过他困苦,令丫鬟送他银子,他看都不看。你说他欠你银子,真真是好笑,伪造一个劳什子账本,就以为我会信是吗?想要破坏我和余温的婚事?你死了这条心,我再清楚不过余温的品行。” “你昨儿闹的荒唐事我听说了,为了同余温离开这里,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要卖掉,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母亲,怎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小娘子。” 周余温倒是有一张颠倒黑白的巧嘴,把人骗得团团转。 眼前少女还在“叭叭叭”地讲,沈南微道,“你说这账本是我伪造的?” “嗬,你莫不是觉得除你以为的人都是傻子?”夏轻菀厌恶,“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赶紧滚!” “这位姑娘,您冤枉沈姑娘了,这……的确是周公子……您若不信,我带您去食肆看看。”小厮慌忙捡起夏轻菀扔到地上的账本。 “周公子爱同几个朋友去我们那儿,两年前起就是记在沈姑娘账上,谁同您讲沈姑娘有两个孩子?” 小厮心疼地拍着账本上的灰,若是要不来账……掌柜的又要扣他工钱了,也怪他这破脑子,平日里周余温来,他怎么就那么上赶着去伺候。 也没想到,一个秀才欠银子不还。 “那两个孩子是沈姑娘姐姐的,她姐姐走得早,孩子就成了沈姑娘照顾。” “她这样的性子,她姐姐临终前脑子出问题了吗?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夏轻菀轻嘲,“你们二人赶紧滚!不然我报官!” “胡搅蛮缠。”她“呸”了声。 “报官?求之不得。” 只是不知周余温让不让他们报官。 沈南微视线落在夏轻菀身后,这个时间段,周余温应该在家。 “真是狗皮膏药。”夏轻菀气笑,“你容貌亦是不错,便是带着两个孩子,想要再嫁,也易如反掌,何必苦苦痴缠?便是我和余温没有婚约,他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稳坐朝堂,你觉得他会与你有牵扯吗?” “夏姑娘不是要报官吗?我们报官。”她来此,真的只是为了要回银钱。 怎么不信呢? 不止夏轻菀不信,连她身旁那小厮看她的目光亦愈来愈复杂。 约莫是觉得她利用周余温欠账一事纠缠? “……夏姑娘”自院内传来一道声响,“若要报官,我与你们去,夏姑娘尚待字闺阁,怎能辱没她的名声?沈姑娘亦是,我与那小厮去衙门。”周余温从院内走出,满身书卷气,样貌温润好似玉。 “周公子不可,我与他们去就是,乡试在即你莫要为这些事分心。” 夏轻菀劝阻。 “好啊。”沈南微应得快,“周公子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赶紧和他一起去?还在这里等什么。”她提醒小厮。 “你……”周余温还未说什么,夏轻菀先是蹙眉,“余温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你这会儿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难怪余温厌恶你。” “只为着自己开心,不管他人死活。” “轻菀。”周余温拽住她,“我随他们去一趟,不费什么功夫,这处不安全,你尽快回府。” “余温。”夏轻菀担忧,“她这性子,你真同她去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要银子,予他们就是。”夏轻菀蹙眉,挥手招来小厮,“多少银子?” “五两……” “一百二十七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出自沈南微和小厮。 “一百二十七两?”夏轻菀气得冷笑,“沈南微你真是把别人当做傻子呐。我和余温一忍再忍,你却一再得寸进尺。今儿我就陪你去官府看看,余温是不是真欠你这么些银子。” “与你同为女子,真是让人羞愧,想尽办法痴缠别人未婚夫,你这样的女子,就该被浸猪笼!贞洁都不在了,还妄想嫁余温。” 第5章 欠条 “好。” 她方才便想去官府了。 省得在这儿纠缠浪费时间。 她还打算拿了钱买锅碗瓢盆呢……肉也需要来点,还有青菜、鸡蛋。 心中念着这些,沈南微没有听到周余温唤她的话。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夏轻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还有些畏惧去官府,怕这事儿传回家,这下拽着沈南微就往官府走去。 奈何不认得北朔城的路,她又唤小厮在前面带路。 …… “这账本的确是真的,他也的确是食味居的杂役。”三人没有见到县太爷,被一官差拦住了。 “按理,周公子确要偿还他们银子。不过……”官差停顿,来回翻了翻账簿,“周公子前面的账都已偿清,如今只欠小店五两四钱银子,姑娘要的一百二十七两银子不知……不知从何而来?” 官差皱眉,视线落在沈南微身上。 “我讨要那一百二十七两是因——这上面的钱是我帮周余温还的,大人可以问小厮也可以问食味居掌柜。” 到官府这儿,她银子怕是无法尽数讨回,毕竟……原身当初为了周余温考虑,怕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并没说是自己替周余温还钱,反而只是说,是周公子叫她来帮忙送银子。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以头抢地,恋爱脑坑死人啊! 沈南微前后两辈子没吃过这样大的亏,但事情没到那一步,她还是想努力争取:“周余温在食味居宴请宾客,动辄七八道菜,每次必点鹿血酒……” “够了!"周余温沉着脸喝止。 “补气壮阳,他还每次都……” “够了!”这次声音大了一辈,沈南微这才停下来,以胜利者的眼光注视周余温。 周余温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肩膀气得微微颤抖。 沈南微住声,款款施礼:“如果不是小女子为周公子还债,那么这账本上周公司所欠吃喝我又怎会清楚,请大人明察!”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于状纸上签字画押,判周余温偿还沈南微一百二十七两白银。 书中交代,夏轻菀的母亲与周余温的母亲自幼交好,直到各自嫁人后,因离得远了,才逐渐生疏了。 夏轻菀的父亲也考中了秀才,虽然最终没有进学,但人品贵重,当地也推为望族,家境比周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周余温考上秀才后,夏家派人来祝贺,这才恢复了往来。 夏轻菀作为夏家娇宠长大的独女也对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哥哥十分上心,就这样敲定了二人的亲事。 在夏轻菀眼中,周余温容貌俊朗,温文儒雅,堪称英年才俊。 这种偏僻地方出的秀才不多,上一个还是她爹。 现在有了一个周余温,年纪轻轻考中了秀才,前途无量,夏轻菀甚至开始做起了状元夫人的美梦。 哪知周余温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料,她跺跺脚,气愤跑了。 “菀菀……”周余温一边要去追,一边却被沈南微拉住。 “没给钱呢,当着青天大老爷的面,你堂堂周公子要赖账不成?” 然而周余温搜遍浑身上下也不过三四两银子,沈南微逼着他签下欠条。 周余温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窘迫,那张白净的面皮涨红:“沈南微,从前我竟不知道你是个如此蛮横霸道的女子!” 沈南微笑笑:“哎呦,那我得感谢周大公子夸奖我了,这说明我进步了呀。 我从前温柔小意,钱如流水般被你骗去,如今还不长长记性,那我们娘仨以后还不得去喝西北风啊。” 欠条就剩画押这一步,周余温犹豫着不肯按下去:“微微,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你不住,可我也有苦衷,你不能因为我同旁人订下婚约就如此待我,难道我们曾经感情都是假的不成?” 他深情款款:“待我考中举人,再把你纳入府中做平妻,绝不委屈你,你看如何?”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沈南微真的很想给周余温鼓掌喝彩,这大饼画的比沈南微前世的领导画的还圆。 “我胃不好,吃不下大饼,赶紧的签字画押,我赶着买菜回去做饭呢!” 见沈南微软硬不吃,周余温恶狠狠地:“你这个毒妇!你如此绝情,日后便是你求我,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了!” 那又如何,沈南微甩了甩那张欠条,满意地上街去。 其实原主姐姐留下的远不止这些,但原主是个挥霍无度的,除了给周余温还食味居的账之外,零零碎碎的还有不少。 沈南微打定主意要让周余温吃进去多少都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沈南微得赶紧回去搞定那两个小崽崽,那可是她惹不起的崽崽。 如今世道不宁,沈南微逛了一下午,才买了一口铁锅,一把菜刀,一个蒸东西用的蒸屉,一小袋面,看到有卖青菜的,买了一把小青菜,回去给孩子做青菜肉丝面吃。 边疆青菜比肉还要贵,可是两个崽天天喝羊汤,喝的都要上火了,这可不好。 看到有买土豆的,又买了一些土豆。 大包小包赶回家,还没到家门,就见隔壁李嫂匆匆忙忙跑过来,撕心裂肺地喊着:“沈南微!你怎么才回来啊!两个孩子不见了!” 李嫂是远近闻名的热心人。 以前沈南微总是苛待两个孩子,不给他们饭吃,又或者沈南微又去伺候周余温,给他洗衣做饭去,顾不上孩子也是有的。 给两个孩子饿得像是土里刨食的野狗。 李嫂看了心疼,经常偷偷给两个孩子吃的。 这回沈南微反悔,没有把两个孩子卖给老鸨,李嫂心里还挺安慰,可她也不觉得沈南微能彻底改好,因此放心不下,到了饭点忍不住来看看孩子。 结果没想到,不光沈南微不在,两个孩子也人去屋空! 要知道沈君芋才三岁,沈君弈稍大一点,也只有五岁! 外头兵荒马乱的,这两个奶团子要是走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南微脑子“轰”的一声,手里的东西“哗啦”散落在地上。 孩子呢?! 原著没有这段啊! 滚滚闷雷划破天边厚重的云层,零落的雨滴在沈南微的睫毛上。 完了。 沈南微想。 第6章 暴雨 圣子抬步走了过去,看着三人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玄沐动了动指尖,干脆不回答,反正人是那两个人非要带回来的,他可不管。 圣子注意到陌生的气息,微微蹙眉,“莫不是天谕宫的人来了。” 可这个时间,天谕宫的人应该不识趣的来打扰他们啊...... 谢十鸳轻咳一声,摇了摇头,开口否认道,“不是不是,圣子误会了。” 圣子叹了口气,“说了很多次,你们不要叫我圣子了,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谢十鸳愣了一瞬,笑着道,“实在是习惯了,既然圣子不喜欢,那以后十鸳便唤圣子帝辰,如何?” “可。”帝辰满意了,总归不是圣子就好。 在诸神就被人追着叫圣子,到了另一个大陆,他可不愿意再被叫这个称呼了。 他说回本来的话题,“方才你说我误会了,可你身后分明跟着一个人。” “帝辰兄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温行砚笑着和他解释了一番。 听完温行砚的话,帝辰疑惑的道,“你们光说了,倒是让人出来啊。” 有什么问题,也得先看看问题的本人才行吧,他总不能空口无凭就说别人。 况且谢十鸳的能力他们都知道,对他们口中的这个姑娘也没有多大的恶意。 月光稀疏,谢十鸳拍了拍身后少女的肩膀,“出来吧,帝辰没有恶意的。” 洛璃闻言,动了动表情,下一秒,有些怯怯的从谢十鸳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这个被称作帝辰的男孩,行了个礼,声音也有些低,“您好,我叫木黎落。” 帝辰眯了眯眸,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木黎落?你从哪来,断魂山脉已经被天谕宫封锁了,你一个不会修炼的普通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断魂山脉的深处?” 他抱臂,气势拉满,“你是不是被别人派来的?说实话,我可以放你离开。” 现在天谕宫和那三个帝国和几个大势力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他们这里也并不是秘密进行的,这少女难保不是其他势力派过来打探消息的。 洛璃面上表情不变,这种问题她根本不用回答到好吧。 她直接有些瑟缩的缩到谢十鸳的身后,声音软软的,“姐姐,你的朋友们是不是不太欢迎我,不然我还是就自己出去吧,我家里离这里是有些远,不过我也是可以找到的!” 果不其然,温柔的谢十鸳当即拍了拍洛璃的手背,将她拉在身后,对着帝辰蹙眉开口,“圣子大人!这位妹妹的来历,方才行砚哥已经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凶?” 玄沐也眉心微皱,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这姑娘,可圣子说话确实不太好听。 他抱臂,“圣子大人,在十鸳的能力下,哪怕是你也不一定能撑过去,何必为难一个不会修炼的姑娘?” 温行砚虽然没有开口,但显然还是十分同意这两人的说法。 帝辰的气势瞬间没了,他唇角一抽,他凶吗?他那不是正常地询问吗? 这三个人怎么这个反应?合着他还做错了是吗? 太离谱了。 第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南微这么说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家可是三代厨师,到了她这一辈,更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高级餐厅的掌勺师傅了。 而原主呢?书中对她这个配角着墨不多,就从那稀薄的笔墨里也能推断出这就是一个好吃懒做心狠手辣的小姨。 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那么好的手艺? 搞不好会被人怀疑邪祟附体,要被浸猪笼的。 提到母亲,沈君弈的眼睛蒙上一层雾,但是当他迟疑地把一口面吃进嘴里,那双眼又迸发出光彩来。 这个面也——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见哥哥吃得欢,沈君弈也挥舞着小手要吃,沈南微忙喂她,还细心地擦去她的口水。 虽然沈君弈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但这一关可算是混过去了。 沈南微也知道,沈君弈和沈君芋常年在原主的磋磨下长大,内心的寒冰一时半刻无法消融,须得有耐心才是。 两个孩子昨天奔波一宿,睡在坟洞里估计也又怕又冷,吃了饭早早歇着去了。 沈南微洗刷了碗筷,对着一堆土豆出神。 她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战乱已经开始三个月了,虽然北朔城离真正的边疆还有一段距离,战火还没有烧到这里来,但已偶有军士来征粮,山贼和敌国奸细偶尔也来造访。 眼看北朔城的人越来越少,稍有些家底的都走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死守着世世代代的生长的地方。 能去哪里呢? 天下虽大,可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哪里是家呢? 沈南微癌症而死,好不容易得了个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可不想就这么浪费掉了。 原主卖掉孩子,也是想凑够离开北朔城的路费,如今孩子是铁定不能买了,就得从别的方法下功夫。 沈南微分析了一下这里的地貌特征,加上街上常卖的吃食,估计这里应该对标她所在的现代社会的西北地区,比如陕西甘肃一带。 那么这些土豆,刚好可以做成土豆搅团,调配调料,想必很有市场。 没办法,如今战事吃紧,物价飞涨,就她手里这些银钱,也只能从土豆入手。 把土豆洗净,上锅蒸熟,去皮切块,捣碎。 放入石臼中不停地锤捣直至粘稠上劲,黄澄澄金灿灿一大坨。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沈南微锤得手臂发酸,忍不住想要是有搅拌机就好了。 不过,手打有手打的好处。 这样捶打出来的土豆搅团,就不会是软趴趴如泥,而是非常绵密弹牙,口感会更好些。 做好的土豆搅团放在一旁晾着,沈南微再次起锅烧油,这个年代没有辣椒,好在西域这边有其他香料,沈南微取葱姜蒜沫加茱萸叶调了汤汁,浇在土豆搅团上。 热腾腾,香喷喷,香得沈南微忍不住挑了一点尝尝。 虽然因为调料不足,很难复制出同现代社会一样得味道,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回头一看,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沈君弈虽然还是一张沉沉的脸,但沈南微清楚看到了他咽口水的样子。 而沈君芋懵懵懂懂:“小姨,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来,尝尝小姨做的土豆搅团,看看好不好吃。” 沈君弈警惕地闻了闻,沾了一点点尝了尝,满脸写着不信:“这也是我娘在梦里教你的?” 沈南微尴尬笑了两声:“呵,嗨,你娘教我的是原理,我不过是把那些教条道理融会贯通了而已。 味道如何?若是还好,那我就将这些土豆搅团拿到市场上去卖,换来银钱,咱们就可以早早离开这里了。” 话音未落,便响起敲门的声音。 开了门,竟然是周余温。 他还是那样风神俊朗,一双眼含情脉脉,柔声道:“我还以为你再不愿见我了呢。” 沈君弈警惕地揽住妹妹。 关于沈南微做梦梦见母亲那一番话,沈君弈信不了一点,可要真是假的,沈南微这一手厨艺如何解释? 沈君弈前世做皇孙时,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光从味道品评,能把区区土豆做成这样的风味,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只知道跟着周秀才身后跑的小姨能做到的。 所以他勉强不去追究这个说法。 可过去沈南微每次抽风,对他兄妹二人动辄打骂,绝大多数时候同周秀才有关。 搞得周秀才几乎成了沈君弈的心理阴影。 沈南微一手撑门,见是周余温,立刻改成两手扶门随时要关上的姿势,不打算让周余温进来:“周公子大驾光临,莫不是已凑够了一百二十七两纹银,来还债了?” 周余温讪笑:“微微,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怪我? 你从前可从不是如此小气之人。 那日人多,我知你是落了面子,朝我耍小脾气,我不与你计较。我同夏姑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并不爱她,你知道,我还是心悦你的。” 听到这儿,沈南微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真心悦就不会将她卖给老鳏夫了。 沈南微大概能猜测发生了什么,无非是这么一闹,夏轻菀不乐意了。 谁愿意自己的郎君还没成亲就欠了别的女人一大笔银钱? 大概率也是催着周余温赶快肃清这笔帐,否则婚事免谈。 周余温挺聪明的,可惜没有用到正地方。 不想着怎么还钱,反而想着怎么要回欠条。 周余温还在絮叨:“前些日子,我去拜会一位大人,他同我父亲有些交情,很是欣赏我,愿意给我一笔钱,助我入京师赶考,我想买些礼物答谢,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钱?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一同入京,离开这个鬼地方,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微微,你不要再怪我了,好吗?” 原文没有这一段,沈南微估摸着应该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很多原有的故事走向,不然也难以解释为什么原本应该在北洲城的夏轻菀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不过世家大族资助寒门学子在古代也是常事,保不齐哪个考中了进士以后平步青云,就可成为世家的助力,也算是一项投资。 沈南微冷笑:“从前的账还没有还,又想来借新账? 周公子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既有大人愿意资助你,你不妨去求求大人,让他送佛送到西,帮你把账一并还了。 对了,我顺便告诉你,你城东的那间房子我已停了交租,后面住哪里你便自己想法吧。” 说完就要关门。 周余温气得跳脚:“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小肚鸡肠又斤斤计较?我竟没有看出你如此恶毒!” “不给你交房租就恶毒了?那你还是没有见过真正的恶毒。 放心,等我把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讨回来的时候,你会见到的!” 她之所以没有在当日讨要所有的钱,一方面是没有证据,另一方面原文对原主描述很少,她具体在周余温身上花了多少钱,难以统计。 沈南微甩上门,回头见沈君弈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警惕地看着她。 第8章 第一桶金 “家主,我马上回公司。” 杜先生恭敬地应着。 结束了通话后,他却迅速地赶回他的住处。 幸好他也有两处房子,一处是离凤家大宅不远,就像方尧住得离凤家不远一样,一处则是在离凤氏集团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两三分钟,很近很近。 住得近,才方便家主对他的随叫随到。 由于他是家主最忠心的人,又跟了家主几十年,家主待他不薄,他两处房子都是带着院子的别墅。 他帮家主做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隐秘性的。 为了不泄密,杜先生的住处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请任何工人,就是搞卫生,都是他自己来。 除了凤悦,别人都不被允许进入他的私人别墅。 平时帮他办事的那些人,则是住在他别墅周围,以他为中心,这样既方便帮他做事,还能保护一下他。 哪怕他拳脚功夫也很厉害,毕竟只有一个人,还是需要需要保护的。 杜先生私藏的猎枪在他别墅的地下密室里。 地下密室的入口做得和墙壁一样,是通过开启开关才能进入,平时看着就是一道墙,故而他藏着的猎枪,就算有小偷潜进来,都发现不到。 况且压根就没有小偷能潜进他的屋里。 杜先生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了地下密室的门,将他私藏着的猎枪,转移到另一个地下密室,那个地下密室则在院子的假山底下,那里更加的隐蔽性。 转移好后,杜先生才不慌不忙地开着车赶去凤氏集团。 反正他在外面,接到家主的电话就往公司赶,也是需要时间的,需要多少时间还不是他说了算。 杜先生赶到凤氏集团后,就和凤悦一起被警方带走。 公司的人看着两人被警方请走,也知道了警方此行的目的。 联想到最近凤总与莞城那边过来的人的交锋,凤氏集团对于警方说怀疑凤悦和杜先生私藏枪支的事,大多人都认为是真的。 凤悦和杜先生被带走后,公司里就像炸了锅似的。 大家都在私论纷纷。 有人问:“我们公司真要换老总吗?” “听说凤总当年是害死了她的姐妹才接管我们公司和她的家族的。” “凤总要是真的进去了,我们公司是不是凤副总接手?凤副总虽说进入公司的时间不算长,但近来表现得还不错,她接管我们公司,总好过完全不了解的那个姓海的吧。” 凤家的那点子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城。 大家明面上是一副与他们无关,他们不会多管闲事的样子。 背地里,都在讨论。 还有人打赌,看看是凤晴上位还是海灵上位呢。 凤情是现任凤家主的女儿,接班人,海灵则是上任家主的后代。 双方都是她们背后的长辈推出来的接班人,竞争得很激烈。 他们凤氏集团不就经常抢走海总的生意? 不过海总也是抢他们凤氏的生意。 “都不用干活了?你们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下去?” 郑一帆兄弟三个回到公司,看到不少职员凑在一起讨论。 听清楚大家讨论的话后,他们当即就黑了脸,厉声喝斥着众人。 在凤氏集团里,郑一帆兄弟三个还是有地位的。 被他们这样一喝斥,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第9章 依靠 沈南微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 一路上有些胆战,生怕沈君弈在家里又搞什么幺蛾子,带着妹妹睡坟洞。 到了家,好消息是,两个孩子还在,谁也没跑。 坏消息是沈君弈脑门上挂了彩,鸡蛋大一个包,还破了皮,流着血,身上脸上都灰扑扑脏兮兮的,手也磕破了。 “怎么回事!”沈南微急声问。 沈君弈黑着脸撅着嘴不出声,看向沈南微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仇恨。 嘿,沈南微就纳闷了,这几天明明已经相处得不错了,沈君弈虽说还没有彻底接受她这个小姨,但是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怎么她出个摊回来又打回原形了? 沈君芋也在旁边,轻轻抽泣着。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在灰扑扑的小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 沈君芋只有三岁,沈南微没法指望从一个三岁孩子的嘴里打听清楚来龙去脉。 她抱起沈君芋,柔声问:“芋儿乖乖,今天和哥哥在家里乖不乖啊,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这小脸,跟个小花猫一样。” 沈君芋狠狠抽噎了一下,奶声奶气:“石头……石头哥哥……抢走饭饭……” 沈南微明白了。 北朔城不大,分为城东和城西两大主要区域,其中城东的发展又比城西好,城西又分为几条不同的街巷。 沈南微居住的青街巷属于城西当中比较偏僻的,地租最便宜,也是人员最混杂密集的地方。 这一条巷子七八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是谁也惹不起的,就是沈君芋说的石头家。 大乾这几年来战乱不断,无数青壮年从京师腹地调任到西北偏僻处,根据朝廷颁布的律令,这些长期戍边的将士可以携带家属,与边民百姓杂居,在一定程度上也刺激了边境地区的经济和人口发展。 戍边将士每月有定量的粮食供给,戍边官兵的家属也编录名册,官府按月配给谷物粮食,依男女老幼每人每月一石一斗六升到三石粟不等。 虽说都是糙米,且数量不多,但人家是吃“皇粮”的,同沈南微这等平头百姓又大不一样。 石头他娘,柳二婶子,就是这北朔城为数不多的吃“皇粮”的人之一。 她儿子叫石头,虽然才六岁,然而膘肥体壮,人也跟个石头一样大块头,附近几条街巷的孩子都怕他。 这么大的孩子价值观还没有养成,他娘又是那样一个势利的,正养成他欺凌弱小满足自我虚荣心的性情,有事没事欺负欺负沈君弈和沈君芋,谁让他俩没爹没娘呢? 原主偶然装见过几次,就跟没看见一样并不曾管,这也让石头越来越大胆。 原著对这个石头一家没有太多描写,自两个孩子被太子接走之后,就再没有北朔城的消息。 今日偶然路过沈家,却见两个孩子正围着锅子吃得香喷喷的,那香味勾引得他馋虫都要爬出来了,于是推门堂而皇之去要。 沈君弈当然不给,两个孩子就这么打了起来。 沈君弈饶是已经活过一回,懂得一些拳脚招数,可身体跟不上,加上石头又高又胖,两人几乎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沈君弈压根没有想过沈南微会帮他处理伤口,他沉默地顶着脑袋上的伤,等鲜血自然结痂。 沈南微气的呼吸都变粗了:“妈的,光天化日来我们家抢东西,真是欺负我们沈家没人了!” 沈君弈一愣,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沈南微是在骂人吗? 沈南微扭头要去找石头家算账,柳二婶子却抢先一步踹开了门,手里牵着哭啼啼的石头,大着嗓门:“好你个沈南微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成日里不着家也就算了,还挑唆小的打架斗狠,你看给我们家石头打的!” 沈南微定睛一看,石头的眼睛肿了,好像被马蜂蛰过,右边腮帮子上好整齐一排牙印,紫里透黑,一看就是沈君弈咬的。 这小子心可真黑啊,不过她喜欢! 看样子石头比沈君弈伤得重一些,沈南微心里平衡了。 柳二婶子咄咄逼人,手指头戳在沈南微鼻尖:“我们家石头的医药费,你得赔!” “赔可以,不过我能赔,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什么意思!” “你家石头进我家抢东西,这算入室抢劫吧?我家君弈这叫正当防卫你懂吗?便是把你当场打死,都算你罪有应得! 你既然来跟我算账,那不妨我也来跟你算算账,你儿小小年纪便入室抢劫,是你教的,还是他父亲教的? 那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就得去军营好生问问将军,是不是将军给的特权,将士们到底是来戍边卫国的,还是来仗势欺人的。” 这话可算是一刀扎进柳二婶子的心窝。 沈南微问周余温要钱两人对簿公堂的时候,柳二婶子也在看热闹的人之列,她知道沈南微伶牙俐齿。 但是她不怕告官,她男人可是百夫长,她怕什么! 可没想到沈南微这次不按套路出牌,这事要是闹到军营去可就完了。 之前听男人提过一嘴,说最近战事吃紧,大将军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巡查。 想到这儿,柳二婶子的气势矮了半截:“你……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石头进你们家门抢的,说不准就是两个孩子玩闹打的!” 沈南微一笑,蹲下身对肿成猪头的石头说:“哎呀小石头,你被打得可真惨,你比我们家君弈小一岁,怎么还能被追着打呢?” 小石头瞬间不服气:“谁被追着打了!要打也是我先打,谁让他吃好吃的不给我!” 柳二婶子面色铁青,狠狠敲儿子的头:“丢人现眼的东西,走!” “这就走了?你的账算完了,我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们家石头欺负我们家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孩子爹娘不在身边,可我这个小姨也不是个死的,他入室抢劫被打成这样是他活该,我们家君弈被打成这样,医药费呢?赔来!” “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柳二婶子气急,“孩子们之间玩闹,也要斤斤计较?” “哦,你们家孩子受伤了就气势汹汹来找我要医药费,我们家孩子受伤了就是玩闹,不如我也同你玩闹一番,你看如何?”说着,沈南微撸胳膊挽袖子欲要上前抓住柳二婶子。 吓得柳二婶子匆忙掏出小荷包,扔下几文碎银:“疯了疯了,一家子都是疯子!” 沈南微满意地掂量掂量荷包,回身塞给沈君弈。 “喏,这钱你收好。不管你要去哪里,都需要路费,等你存够了,想去哪就去哪,不要再带着妹妹住坟洞了。” 沈君弈有些茫然。 他绝对是闯祸了的,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沈南微是怎么说的来的? 她说他不要再惹麻烦,否则就把他们兄妹都丢出去。 是以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一个人挨打,受了伤隐藏好,不让沈南微看到。 沈南微已经去隔壁李嫂子家借了些跌打损伤药,坐在门槛上匀了药,伸手招呼他:“愣着干什么,过来,给你上药。” 第10章 试探 跌打损伤的药酒有一股刺鼻的气温,涂到额头上温温的,辣辣的,有些刺痛。 沈南微轻轻吹吹,于是伤口拂过一丝舒服的凉意。 “疼不疼?” “不疼。”沈君弈闷声道。 非常言简意赅,但沈南微的心立刻鼓舞起来,好歹沈君弈愿意和她说话了不是。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要打架,你又打不过他,吃这份亏何苦来?你告诉小姨,小姨回来自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沈君弈不吭声了,沈南微知道他不信,毕竟这么久以来,沈君弈一直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公道。” 她也不纠结,转身从包里掏出今天买的笔墨纸砚:“你要的东西,小姨给你买回来了。 小姨现在钱不够,等日后赚了钱,定买好的给你。 我已托人打听这北朔城可有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若有,便请了来与你做老师,好不好?” 沈君弈忽然抬头,直视沈南微的眼睛:“小姨,今天石头来抢东西时,嘲笑我没有父母。 君弈也从未见过父亲模样,小姨知不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他双眼漆黑,看起来真如五岁孩童一般天真不谙世事,沈南微后背却起了一层薄汗。 “我不知你爹是谁。”短暂的考虑过后,沈南微果断给出答案。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起这个问题,这对你,对你母亲,对我们整个沈家来说都是巨大的伤痛,我劝你不要知道的好。” 沈家的过去,书中没有交代过。 但是原主的记忆中有,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老皇帝昏聩,听信谗言,怀疑武将世家沈家佣兵自重,意图谋反。 果然就在沈家搜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于是沈家男丁全部下狱候审,女子禁足。 沈南微的姐姐生得美丽乖巧,主动请求入宫为父兄陈情。 她有没有见到皇上不知道,见到谁也不清楚,第二天衣衫破烂地从角门抬回沈家,接着沈家父老就被放归。 那意思大概是,只要沈家以后能夹着尾巴做人,倒也不失安稳。 沈老太爷知道女儿怎么换自己出来,怒泣三声:天理昭昭,吐血而亡。 沈家呼啦啦如大厦将倾,只靠沈南微的姐姐每三日自角门出,自有一顶小轿接了去。 生下沈君弈的那年冬天,沈老夫人故去了。 姐姐自那以后神志变得不大清醒,那位贵人疑似不准备放姐姐回来,想要长久留下她。 怀上沈君芋的时候,姐姐忽然清醒了,她同沈南微说:“微微,我们逃吧,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两人一路向西,逃到这里。 沈南微读取原主的记忆,读来依然心惊胆战,想来这段记忆对原主来说也是不可磨灭的伤害。 可是,年仅五岁的沈君弈,即便再怎么聪明,又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全面,居然还会试探她。 除非…… 沈南微看看沈君弈,试图从那张乃呼呼的小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君弈只是眨眼睛,那双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沈南微有个有点恐怖的想法:难道沈君弈也是穿书的? 要真是穿书的就好了,跟原主没那么大仇恨,好好拉拢说不定以后能饶自己一条狗命。 可若不是穿书的,而是重生,那就糟糕了。 沈南微本来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连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说不定,穿越啊,末世啊,系统啊,都是真是存在的。 只不过存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当中,普通人还没有找到进去的方式罢了。 好在沈君弈没有继续追问,沈君芋摇摇晃晃地过来:“小姨,饿饿,小姨……” 她还没吃饱,饭就被石头抢走了,紧接着又在石头和哥哥的打斗中撞翻,她现在饿得很。 至于石头说他们“没有父母”,什么意思?听起来真的好惨啊。 沈南微赶快掏出胸口揣着的还热着的羊肉饼子:“来,芋儿和哥哥一人一个,乖乖吃饭,小姨去干活,好不好?” 安顿了两个孩子,沈南微向昨天一样做土豆搅团,锤打得一身汗水。 她摸了摸汗,直觉这样做不行,总做这一样迟早累死,而且谁也不能天天吃土豆,于是决定明天好好去考察考察,看看人家食味居都卖些什么。 晚上照例哄孩子睡觉。 因为担心沈君弈可能是穿越过来的,所以并没有例行叫他一起来听故事。 好在沈君弈还是那个冷淡的性子。 看着沈君弈自己去睡的背影沈南微忽然又觉得可能这就是沈君弈本人,冷冷的,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一个小孩子罢了。 第二天沈南微去得很早,怕昨天抢占的好地方又会被人占了去。 昨天买了她的土豆搅团的,还有没买上的,零零星星已经在那等着了。 还有在旁边店铺闲逛的,一见到沈南微来了,也都凑过来。 “小姑娘,你做的搅团可真好吃,昨天我买了那么些都没有够吃,今天多给我来点。” “我们家孩子吃完了还要,说比我做的土豆好吃多了!要是面也能这么好吃就好了。” 说者无心,然而听者有意。 西北吃面较多,但是面食不易储存,若是全做了面条,可能到后面就会坨成一块。 若是想卖面,须得有一个固定的摊位甚至是门店才行。 但是包子馒头一类的蒸食,她倒是可以先做起来。 于是忙不迭答应:“都有的,后续小店还会推出很多新品,欢迎新老顾客光顾,老顾客咱们有优惠的哦!” 此话一出,买搅团的众人积极响应。 正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南微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不是喊的名字。 而是“嘿!” 一开始沈南微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那人又“嘿”了一声,沈南微抬头,才看到人群之外站着五六个大汉,正虎视眈眈瞧着她。 周围的人似乎认识他们,都纷纷退去,还没买到搅团的那些也不买了,见他们过来赶紧低着头走开。 沈南微为了能卖更多搅团,没有选择自己家旁边的小街市,而是选了北朔城最繁华的这条街。 那人大剌剌过来,挖起一勺搅团就往嘴里塞。 “交摊位费了吗?” 摊位费? 沈南微只知道现代社会要摊位费,不知古代也有。 但既然人家说了,可能交这个也比较合理,出来做生意,和气生财,沈南微赔着笑脸:“刚出摊,还没有呢,这些个银钱请各位爷喝茶。” 说着塞过五文钱。 她一天也赚不了多少,别说她,这条街上大部分摆摊的除去成本大概都只能勉强糊口,旁边卖米糕的老伯一上午了都还没开张呢! 这五文钱应该够了,沈南微想。 可对方只是将那五枚铜板丢到沈南微脸上:“你的摊子多少流水?这点可不够!” 第11章 屏姐 沈南微的摊子,左边是卖米糕的大伯,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须发花白。 右边是一个卖羊肉汤的精壮大汉,虽然已是快入秋的天气,早晚凉了,他依然袒胸,腰里扎一条白腰带。 羊肉汤有点贵。 沈南微看向对面,对面是个看起来挺繁华的楼宇,上书“醉和春”,应当是个酒楼。 楼里挤满了客人和小斯往外瞧。 这个好。 沈南微的眼珠一通乱转,瑟瑟回答:“那,几位爷得收多少钱?” “你这摊子可是整条街上行市最好的地方,怎么也得给咱爷们三两银子。” 这就是来找事的了。 这条街南北通透,要是南微这个地方要是最好,旁边卖米糕的摊子好不好?那边卖馒头的好不好? 这几个小混混离得近,沈南微一边错开身子,和他们拉开距离,一边陪笑:“几位爷说笑不是,咱们这摊子便是全卖了,也凑不够三两银子,这不是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么。” 沈南微示弱让几个小混混更嚣张,为首的绕过摊子,沈南微正好从摊子绕出来,形成背对后面醉和春的局势。 “你倒是很乖顺,”为首那个笑眯了眼睛,“没钱也行啊,只要你到我们家去,亲手做土豆搅团给我们吃,这钱就免了,你看如何?” 说着来拉沈南微的手,好在旁边的大哥及时拦住:“伍哥,别难为小姑娘呀,人家才来两天。” 汉子是个憨厚汉子,可惜太憨厚了也容易被人欺负,叫伍哥的一瞪眼睛:“说她没说你是不是?你婆娘瞧病欠下的五钱银子你还没还清呢! 告诉你,下个月要是还还不上,老子就带人把你婆娘从土里刨出来配冥婚!” “这……”大汉一迟疑,也松了手。 “少废话,跟爷们走!”伍哥说着来拉沈南微,沈南微见状眼疾手快,抄起地上快卖空了的桶扣在伍哥头上。 顺手横起扁担一通横扫,精准掀翻了对面的馒头摊。 方才沈南微就观察过了,周围就这么几个人,老伯固然是帮不上忙,旁边卖羊汤的汉子想帮但是矮人一头。 沈南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一打五势必来不了第二下。 觑了空子跑到对面醉和春,捡了桌子椅子劈里啪啦扔出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水搅浑。 就算醉和春的老板到时候押她去官府,大不了赔钱,那也好过被这帮小混混玷污了去。 她这么一扔,酒楼里的酒保小厮赶紧来拦。 对面的混混打顺了手,连着拦架的一起打,一时场面混乱成一团。 伍哥的脑袋不知道被桌子还是椅子敲破了,捂着眼睛气急败坏:“小娘们!你叫什么?等老子告官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南微头发散乱,抱着一把长凳死不松手:“调戏两家妇女还要戴上一个收摊位费的面具,你也知道你干的这点营生上不得台面呀!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上官南北,你叫司马东西! 我呸! 告官就告官!我就不信这天地之间没有天理王法,容你在这里跟个癞蛤蟆一样蹦跶!今天谁不告官谁孙子!” 她本不是这样疯傻的人。 只是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小混混,只能把事情闹大。 “噗。”身后传来一声娇媚的轻笑,回头,竟然是个年轻女人。 看样子三十岁上下,白脸红唇,体态纤细,看起来不像西北人。 她站在醉和春楼梯上,看样子是刚下楼,右手一把团扇,左臂懒懒搭在楼梯扶手上。 “这个小妹妹说话怪爽利的,我喜欢。” 她走过来,旁边的人叫她“屏姐。” “屏姐”一副笑脸,生得妩媚风流,斜斜地挽着发髻,一绺黑发绕过耳后垂在胸前,那双长长的眼睛扫过沈南微,站在醉和春的匾额下。 那背影让人看得莫名安心。 沈南微有一种“太好了,这家老板是个女孩子”的庆幸感。 “我说小伍子,”屏姐声音柔柔媚媚的,“几日不见你出息了,当着我的店门闹事,不怕我告诉了你姐夫去?” 伍哥变成小伍子,却一点气性不敢有,弯腰赔笑脸:“屏姐,我哪敢!还不是这毛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恼了您。 您把她交给我,保准我给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双手上来要拉走沈南微。 “急什么,你们的事以后再说,她打坏了我的东西,现在就得赔。” 沈南微忙不迭:“赔,这就赔,您说个数,我当牛做马的也还给你。” 屏姐回头瞧她,眼带笑意:“你倒乖觉。” “你们砸了我的店,惊了我的客人,轮桌送菜安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这桌子椅子看来普通,都是从西域进贡来的好东西——” 沈南微从来不知道西域还能进贡桌子椅子,只听屏姐道,“起码要三百两银哦。” 沈南微心一惊。 心想出门没看黄历,出门境遇坏人。 可她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中立足有多难,这笔钱怕是必须要花且迟早要花。 一边是贪得无厌的地痞流氓,一边是看起来还算好人的东家屏姐。 沈南微只能赌一把,赌屏姐是好人。 “屏姐,我愿意赔偿。我没有钱,愿意以身抵债,进醉和春做工,抵扣赔款,请屏姐收下我吧。” 伍哥气得龇牙咧嘴:“屏姐,你就这么把人要走了,我们哥几个怎么办?” 屏姐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你们几个私底下干什么勾当,打量我不知道呢?再这么嚣张,免得后面我同你姐夫说了,打断你的狗腿!” 回身进门前,沈南微仿佛听见伍哥啐了一口,小声骂了一句:“呸,臭女人,攀上高枝就来爷面前耀武扬威的贱货!” 屏姐身形顿了顿,脸上不见怒色:“你同我进来。” 二楼是屏姐的房间,装潢考究,燃檀香。 沈南微有些意外像屏姐这样的泼辣女子竟然有燃檀香的习惯。 屏姐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兀自去里屋拿出一个小药箱。 “我哥哥送我的,他是个读书人,总喜欢搞这些东西。” “你哥哥呢?” “死了。”屏姐把药酒往沈南微肿着的大包上一按,疼得沈南微龇牙咧嘴。 “你惹了小伍子,往后不要再来这条街了。 他是咱们这儿县丞的小舅子,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平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 往后他要是见了你,一定还会骚扰你的。” “多谢屏姐,可是我打坏了你的东西,总要赔偿。” “几张桌子椅子罢了,弄好了伤,我派伙计送你回去。我能保护你这一次,可是我没法次次保护你。 我同小伍子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屏姐,不瞒你说,我来做生意卖搅团,就没想过一辈子卖搅团,我同你做一笔买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