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领媳妇,苦日子从螃蟹龙虾开始》 第1章 媳妇骂的这么难听? “不是,这媳妇我不要行不行啊?” 看到一个女子被强行推进自己家门,易飞不禁欲哭无泪。 “不行!” 衙役粗大的手指直接点到易飞的鼻子上, 厉声喝道:“按照大周律法,年满十八岁就必须娶妻生子!这个媳妇你不要也得要!” 这是易飞第二次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上一次还是三天前,易飞穿越到了大周帝国小沙村, 这家人早已死光,仅剩易飞一人。 易飞怀着惊悚的心情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大骂老天爷。 穷就算了,给我留点米,留几件衣服行不行? 就算什么都没有,那么别给我留下那么多债啊? 而现在,官府却又无缝衔接塞进来一个媳妇…… 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能力再养个媳妇? 真真是天打雷劈的开局。 但是,一切抗议都是无效的, 在这里,官府的命令比老天爷好使。 临走之际,衙役最后恶狠狠的补充一句:“若是一年之内生不出儿子,要么把你割了送进宫当太监,要么罚款一百两银子!你自己选!” “人头税能不能免啊?” “不能!从现在起就按三口之家,你要交三两!” 再不给易飞说话的余地,转身大步离去。 易飞大喊:“那你能保证她一定生儿子吗?” 没人回答。 那女子深深的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唉!这什么世道……” 易飞无奈的长叹一声。 “唉!可怜的孩子,” 四周围观的村民也感同身受,看易飞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自己都养不活,这下又多了一个媳妇,一年还要生出儿子,还要交人头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大周帝国地处大陆中央,四周俱是强敌环伺,这些年来战争极为频繁, 特别是自从女帝上官凤舞登基三年以来, 与北边的北蛮、东边的大梁,南边的南安,连续发生数次大规模战争,导致民不聊生,百姓穷愁潦倒,国内男丁数量急剧下降。 为了尽快恢复人口,大周朝廷颁布法令,强制所有男性必须娶妻生子,凡是生出儿子者奖励一两银子,生不出者罚款一百两! 若是不愿娶妻,官府就会从抓捕到的战俘、流民、罪犯之中随意指派一个,并登记在册,一年后查看成果。 就在一个月之前,大将军王上官凌天终于忍无可忍,起兵攻入京城,一把火烧毁了凤宁宫, 据传,女帝上官凤舞当场葬身火海。 上官凌天登上皇位之后,立即下令封锁边境,与诸国议和,同时在国内展开秘密搜捕。 “小飞啊,你也别伤心了,” 小沙村村正刘德文安慰道:“你这算是运气好的了,听说邻村的王二虎被强塞了三个媳妇,他被逼的白天拼命耕地,晚上也拼命耕地,不到一个月就瘦了二十斤……那可真叫一个惨呐……” “这大周女帝昏庸无道,穷兵黩武,活该被推翻!” 易飞握紧了拳头。 身边那女子也握紧了拳头。 “听说女帝是被烧死的,该!就该让她尝尝水深火热的滋味!” 易飞双目喷出怒火。 那女子双眼也喷出怒火,不过因为低着头,没人发现。 “如果她泉下有知,看到百姓如此凄惨,我希望她在阴间长跪不起,向天下谢罪!” 易飞恨声不绝。 身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易飞皱眉转头:“你竟然还磨牙?果然官方发的东西就没有好的……” 那女子扭过头去,嘴唇都咬出血了。 一个中年村民叹道:“谁来坐皇位,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该征的税一分钱都不会少,还是自求多福吧。” “是啊,小飞你家里去年刚办了丧事,有个媳妇冲冲喜也是好的。” “想开点吧,再不好也好歹是个女的,给你洗脚铺床暖被窝,至少这一年还能过的舒服点。”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劝慰。 易飞走到那女子面前,把她上下打量一下。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服,脸上乌七八黑的,及腰的长发又脏又乱。 看到这,易飞摇摇头,兴致缺缺。 自己都快饿死了,居然还又多了一张能吃的嘴,搁谁谁也不乐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尚五。” 女子抬起头,与易飞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带有某种奇异的光芒,让易飞不禁恍惚了一下。 虽然她脸上很污,但从优美的脸型轮廓来看,若是洗干净了定然极美。 “你家在哪里?为什么流落到这?” 易飞问道。 “我家是雍州一个贫苦农家,因为战乱全家都死光了,我一个人流落千里被官府抓住了。” 尚五低声回答。 也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啊, 易飞不禁生出一份恻隐之心。 “我家很穷,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吃苦,只要有饭吃,有一块立锥之地,叫我做什么都行。” 声音很柔弱,但眉宇间却隐约浮出刚毅之色。 村正刘德文忙道:“小飞你怎么骂女帝都没事,毕竟她都死了,但这媳妇可要看好啊,万一她跑了,被官府追查下来,你还要多交十倍罚款,而且连我都要担上责任。” 说着连连对易飞使眼色。 那意思是不要太亏待人家,要是把人饿死了或者逼走了,都会有麻烦的。 易飞无奈,只好说道:“刘叔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就好。” 刘德文松了一口气,回头摆手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小飞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这几天就不要打扰他了。”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理解的善意笑声,从易飞的院子走出去,渐渐散去。 随风飘来几声议论:“唉,腰圆屁股大的女人才好生养,这个女人瘦不拉几的一看就不行啊。” “小飞真可怜啊,自己都吃不饱,还得先把媳妇喂饱了喂肥了,不然生不出儿子就完蛋了……” 易飞把门关上,回头再打量一下尚五, 腰肢纤细,屁股挺翘但没那么大,也不知符不符合民间生养学。 尚五羞窘的缩了缩,脸上浮起一丝恚怒。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易飞伸出手,拉起她的一只小手, “走吧,跟我进屋,咱们……” 不料,尚五就像被蛰了一下似的,猛然甩开易飞的手, 警惕的问道:“你要带我进屋干什么?” 易飞一怔:“生儿子啊,时间这么紧,你又这么瘦,一两次还未必成功呢,咱得抓紧了。” 尚五双臂紧紧抱在前胸,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骂的这么难听? 易飞瞪眼:“怎么?你又不愿意了?” 尚五把头撇到一边,低声说道:“先让我吃点饭行不行?我已经饿了三天了。” “呃……” 易飞苦笑:“我能说,我家也早就没有余粮了吗?” “那我走?” “别别……” 易飞无奈抖出家底:“还剩最后一点米,够咱俩今晚吃的。” “那我明天走?” “我说,你怎么总想着要走啊?” “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这种男人凭什么让我给他生儿子?” 第2章 刚进门,就砸了我的锅? 见自己居然还被嫌弃了, 易飞不禁气的火冒三丈:“你以为你是什么富婆啊?不肯给我生儿子,我还得好好的养着你?你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尚五一昂头:“女人怎么了?女人的勇气不比男人差!谁说女子不如男?” 看着她倔犟的眼神,易飞不禁又是一阵恍惚。 这里虽然不是蓝星,可也绝对是古代社会,男尊女卑的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 眼前这个柔弱女子哪来的见识,能说出这种话? 见易飞不说话,尚五以为他生气了, 连忙低声说道:“你放心吧,其实我不会走的,我能吃苦,如果你不行,我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我不行? 易飞气笑了。 “你也放心吧,作为一家之主,你的夫君,我是不会让我的女人吃苦的。” 这话说的气势很足。 尚五眼珠转了转,向易飞垂首行了一礼, 乖巧的说道:“那奴家就全指望夫君大人了。” 易飞满意了,摆出家主的架势, 微笑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五儿吧。现在你先去洗把脸,再去做饭吧,我也有点饿了。” “是。” 五儿顿时松下一口气,欢快的跑了出去。 水是不缺的,易飞家门外就有一条桃花溪,水质甘甜而清冽。 五儿跑到河边,简单的掬水洗了洗脸,很快又回到易飞的面前。 易飞看得两眼一直。 虽然有些憔悴芳损,但眉若远黛,唇似绛珠,肌肤胜雪,隐隐有一种高华的气质流转其间。 竟是妥妥的一个人间绝色。 易飞脱口而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五儿眼中绽出惊奇的色彩,俏脸升起一抹红晕, 随即垂下头,羞赧的低声道:“夫君谬赞了。” 易飞摆摆手:“去做饭吧,屋里右边的柜子下面还剩一点米,是我问隔壁王婶借的,都拿出来吧。” 五儿走进屋内,不一会拿出来一个打着七八个补丁的米袋子, 袋子基本都空了,只剩底部还有半个拳头大小的一点点分量。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五儿举着袋子问道。 易飞一怔:“你不会做饭?” “呃,我会,当然会了。” “那就快去做饭吧,锅和灶都在东边棚子里。” 易飞往东边一指,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斧子,走到院子西边, 那里放着一堆捡来的树枝,有粗有细,还有一个明显有些歪扭的木凳。 旁边还堆着几块竹片,是易飞这几天精心挑选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 易飞一屁股坐下,木凳摇晃一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易飞挽起袖子,取过一根树枝,抡起斧子开始劈柴。 五儿胆怯的看看东边棚子,紧张的咬了咬嘴唇。 这棚子确实年久失修,已经出现倒塌的迹象了。 四根支撑的木柱都有些变形,横梁也出现许多裂纹,上面铺的茅草更有多处漏洞,棚下的墙面上被烟熏得黑如锅底。 五儿对这个环境并不在意,只是盯着灶台上的那口锅,眼中露出一丝惶恐。 易飞一边劈着柴,一边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记着先把米淘两遍,火不用太旺,多放点水。” 五儿回头看看易飞,鼓足勇气走进棚子。 棚子里空间不大,光线也有些昏暗,不过好在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东北墙角是灶台,灶上有一口铁锅,灶下还闪着零星火苗。 南边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角落里还放着一小堆木炭。 西边放着一个水缸,水面上漂着一个缺了口的水瓢。 五儿提着米袋子踌躇了一会。 淘米两遍是什么意思?先放米还是先放水? 最后决定:先把火生起来。 生火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首先找一些细小枝、叶片,把火苗引起来,然后逐次添加稍粗一点的木材,灶下渐渐燃烧了起来。 五儿不放心的趴下身子,贴近灶口往里看了看,不料一股浓烟冒出来, 登时被呛的一阵咳嗽,刚洗过的脸也瞬间变成了乌黑。 不过这点小细节,五儿并不在意。 第一步很成功,五儿深受鼓舞。 接着站起来,把米袋子调转过来对着铁锅,一口气把剩下的所有米都倒了进去, 又把空袋子连续抖了几下,确保没有一粒米遗漏。 要做一个勤俭持家小媳妇了,就要随时养成节俭的好习惯。 铁锅的温度在迅速上升,最下面的一层米已变成焦黑。 “糟糕,水!” 五儿一惊。 幸好水缸就在手边,赶紧拿起水瓢舀出一瓢水倒入锅中, “滋啦……” 一股白烟从锅中升腾起来。 “幸好我反应快,没发生大事。” 牢记着易飞“多放点水,淘两遍米”的指示, 五儿接着又加了三瓢水, 伸手进去搅拌了两下,不放心又多搅拌了几下。 “这样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美中不足的是,底部有些米已经变得焦黑了,看起来显得有些刺眼。 “大不了黑的我吃,白的给他,这样总该没意见吧?” 做好了心理建设,五儿便在灶台前蹲下来,双手托着腮,默默等待生米煮成熟饭。 易飞劈完了柴,站起身来伸伸腰,扭头看看东边棚子, 见五儿文文静静的守在灶前,心中不禁颇为欣慰。 家有贤妻就是好啊,至少日子过得不那么枯燥。 易飞温和的说道:“五儿啊,差不多了吧?我饿了。” “哦哦,马上就好。” 五儿不知在想什么走神了,被易飞的话吓了一跳, 赶紧站起来一看,锅里不知何时已经沸腾了,咕嘟咕嘟的。 “夫君等一下啊,这就开饭了。” 喜孜孜的找块破布垫在手上,直接端起铁锅走了出去。 不料,锅里的水放的有点多,五儿一走一晃,登时洒到了手上。 “哎呀!好烫!” 五儿条件反射的一缩手,慌忙跳起来躲避。 “砰!” 铁锅坠落,砸到地面的石头上,登时将锅底砸出一个大洞, 锅里连粥带米洒满一地。 易飞眼睁睁的看着,猝不及防心灵受到重创, 顿时一把捂住了脸,惨叫一声: “这是我家唯一的一口锅,最后的一点米啊……” 第3章 媳妇被咬了? “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 气急败坏的易飞失去了理智,恶狠狠的冲上去扬起巴掌。 “是我的错,你尽管打吧!” 五儿却是不闪不避,挺起胸膛仰起俏脸, 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巴掌落下。 一脸的烟灰色落入眼中。 易飞一滞,看着那张有些倔犟又有些滑稽的脸, 缓缓放下手来。 这个新媳妇也是真心想干活的,只是一时不小心失手罢了。 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这损失着实令人心疼。 易飞蹲在地上,拿起铁锅仔细看了看, 锅底破裂了一个大洞,想要修补已是没有可能了。 再看看地面上,粥汤洒了一大片,煮熟的米粒黑白双色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地面。 “你这叫煮饭啊?你刚进门就砸我的锅,洒我的米,这是来报前世的仇吧?” 易飞悲愤不已。 五儿挨着易飞蹲下来,垂着头羞窘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想办法再买一口锅给你……” “你一个流落女子,能有什么办法?罢了,” 易飞叹口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砸了旧锅,也许我也该另起炉灶了。” 五儿突然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来,目光闪闪的看着易飞, 激动的说道:“对,重新开始!我要从头打造一个大大的……锅!” 有这份心,还算不错了。 易飞彻底原谅了她。 欣慰的点点头:“锅倒也不必太大,不过还得先有家才有锅,先把咱俩的肚子填饱再说吧。” “那我去隔壁借点米?” 五儿问道。 “算了,左邻右舍都借遍了,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易飞摇头说道:“咱们还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吧,你去村外找找,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好歹把今天对付过去,明天我再想想办法。”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这话说的好。” 五儿眼睛闪了闪,用力点头。 易飞走到院子南边的墙角,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 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转身递给五儿, “拿着,附近的应该都挖完了,到村外走远一点找找,自己多小心点。” “嗯嗯,夫君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五儿接过柴刀,飞快的跑出了家门。 易飞在木凳上坐下,胳膊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自己原本只是蓝星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学习成绩普普通通,社会交往普普通通, 平时的个人爱好,除了爱吃各种美食,俗称吃货之外, 也就上网刷刷视频,最高成就不过是抖音八级大哥。 就这种水平的选手,居然也能被选中穿越到上古时代? 这还没完全适应过来,官府却又强塞过来一个媳妇,一份生儿子的重任, 两个沉甸甸的责任被强行压在肩膀上。 苦苦盼望的金手指,他喵的就像死了一样。 眼瞎的老天爷算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只能自力更生。 然而在这贫苦的小山村,自己这点本事又能做什么呢? 正想的头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易飞警惕的站起来。 “夫君是我啊,我回来啦。” 五儿用衣襟兜着一大把绿油油的东西,满面笑容的走进来。 看看她那张依旧布满黑灰的脸,易飞心中不禁抹过一丝怜惜。 “不是叫你去村外远一点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走多远啊,这野菜到处都是,我采了好多呢,夫君你看。” 五儿献宝似的,把衣襟打开,让易飞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嗯嗯,媳妇真能干……嘎?” 易飞刚想夸奖几句,可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狗尾巴草? ??? “不是,你连野菜都不认识?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一股邪火直窜脑门。 发现易飞的脸色不妥,五儿心虚的垂下头, 低声说道:“我看它们长的挺多的,样子跟小麦也差不多,好像,应该,也许能吃……” “你哪只眼看到跟小麦差不多了?” 好悬没被一口气噎死, 易飞气急败坏的:“拿出去,统统扔了!” “哦,” 五儿委屈的扁起嘴巴,低头耷拉着慢慢往大门外走去。 “哎哎,” 易飞有点不忍,放缓语气补充一句:“先去河边把脸洗干净吧,实在不行看看河里有没有小鱼什么的,随便捉点也能对付一下了。” “嗯好。” 五儿出门往河边走去。 易飞轻叹一声,摇摇头,对五儿这一趟并不抱什么希望。 河里原本是有不少鱼的,可是这几年早就被捕捞光了,只有偶尔从上游冲下来几条小鱼,可是河里水草密布,想要发现也是极难。 抬头看看西边天空,红日已渐西沉,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恐怕真的要泡汤了。 “哎呀!痛啊!” 突然,从外面的河边传来尖声惊叫,似是受到极大的恐惧。 易飞一惊:“五儿?有人敢欺负她?” 毫不犹豫抄起地上的柴刀,大步冲了出去。 三步两步跑到河边,却没有五儿的踪影, 易飞心中一急,赶紧扬声大叫:“五儿,五儿,你在哪?” “我在这,快救我啊,我要被咬死了……” 五儿立刻传来回应,声音中充满了惊慌和痛楚。 易飞循着声音往北边看去, 那边有一个不大的池塘,方圆也就二十丈左右,潭中水草茂密,水面碧绿,河水缓慢的从中流过。 五儿就蹲在潭边,挥舞着左手冲易飞高声尖叫着,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易飞松下一口气,接着又是一惊。 穿越过来才三天,池塘这边易飞还从未来过。 根据残存的记忆和村民的说法,这个池塘很有些怪异,轻易没人敢靠近。 莫非被毒蛇咬了? “夫君快救我啊,痛死我了……” 五儿保持着蹲姿一动不敢动,痛的眼泪汪汪的。 易飞心中一紧,马上快步跑了过去。 终于看清了五儿右手上的东西, 易飞顿时瞪圆了眼珠子,双眼冒出绿光,口水哗哗的流淌。 “小心!别动!千万别吓跑了它!好肥的螃蟹啊……” 第4章 坏了,夫君有怪癖? “好肥,好大,今晚可真是有口福了……” 易飞被勾起馋虫,忍不住狠狠咽一口唾沫。 五儿看他神情,不禁心中发毛,赶紧用左手用力掩住衣襟, 不满的嗔道:“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想生儿子等回家再说行不行?还不赶紧先救我?” “不是说你,我说这只螃蟹。” 易飞也无暇多解释,只顾紧盯着那只大螃蟹,小心翼翼的蹲下来,慢慢伸手靠近它。 这只螃蟹的个头出奇的大, 青黑色的蟹壳像烧鸡那么大, 两只强壮的蟹钳像鸡腿, 两边的蟹脚若是拉直了足有一尺半,比鸭脖还长。 目测至少有两斤重,足够两个人吃的饱饱的。 只是现在它的一只蟹钳死死的夹住五儿的右手食指,葱指上淌出丝丝血迹。 五儿越是使劲甩手,它就夹的越紧, 五儿痛的直咧嘴,珠泪一串串滴落下来。 “你快找石头砸死它啊,痛死我了。” “你坚持一下,它可不能死啊,” 易飞忙道:“先别急,慢慢来,今晚咱俩要大吃一顿了。” “你不会是饿昏了头吧?” 五儿火气上头:“这种八脚甲怎么吃?你咬得动吗?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易飞一怔,奇怪的问道:“怎么?你就算没吃过,总该听说别人吃过吧?” “鬼才吃过呢,鬼也咬不动!” 五儿气哼哼:“一看就又脏又硬又臭,谁没事拿它往嘴里塞啊?还不如找块石头啃两口。” 没人吃过吗? 易飞疑惑的眨眨眼,搜索脑海中的残存记忆, 悚然发现,这里都把螃蟹叫做八脚甲,对它的印象就像毒蛇一样敬而远之,却从来没有能吃的记忆。 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过, 眼神瞬间变得智慧而深邃。 拿眼扫一下这个池塘,池塘并不深,水面漂浮着密集的各种水草,粗看就有水葫芦、水藻、菹草等等, 都是虾蟹爱吃的品种。 池塘边还有大片的泥泞湿地,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易飞眼眶泪花闪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这种环境不就是螃蟹龙虾的天堂?有一只就有两只,如果没有人吃过的话,这下面会有多少?会养到多大?” 一颗不争气的心脏顿时怦怦乱跳起来。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拯救五儿。 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收回浮想联翩的思绪, 易飞慢慢伸手摸到这只大螃蟹, 用拇指轻轻压着蟹背的甲壳,四指从下面稳稳托着蟹腹, 慢慢说道:“小心点,跟着我一起动,慢慢把它放到水里。” 五儿见他脸色如此凝重,不由得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一下, 慢慢移动右手,随着易飞的引导,将螃蟹放到池塘边缘一处浅浅的水洼之中。 刚刚接触到水,螃蟹的八只蟹脚一起动了几下, 吓得五儿一颤,条件反射的就想缩回手, 易飞赶紧一把按住,沉声道:“别动。” 五儿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想说服它吧?它可是要吃我的手呢。” 易飞轻轻一笑:“坚持一下,让你看个奇迹。” 轻轻松开手,五指离开螃蟹一寸距离,仍保持着随时抓捕的姿势。 八只蟹脚又动了几下,似乎感到自己自由了, 原本牢牢夹住五儿手指的蟹钳忽然就松开了, 接着八脚齐动,就想马上逃走。 五儿急忙缩回手。 易飞早有准备,立即同步出手, 从螃蟹的后方穿插进去,四指托住它的腹部,拇指压住背部, 一把就将它抓了上来。 “哈哈哈,两斤多!” 看着这只螃蟹两只强壮的青色蟹钳在空气中无用的挥舞, 掂量着手上的分量, 易飞忍不住纵声大笑。 “不是,你不会真想吃这八脚甲吧?” 五儿揉着手指,看易飞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羊癫疯患者似的。 “什么八脚甲?这明明是大青蟹!”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突然遇到一只超级大螃蟹是什么心情? 易飞非常含蓄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下面第一道工序就要捆绑螃蟹了,这是一门技术活, 恰好易飞就是个美食爱好者,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用左手拔下几根水草,放在右臂上搓几下,搓成一根湿润的草绳, 先把那两只吓人的蟹钳分别缠绕几圈,让它无法再张开, 再把螃蟹的八只脚贴身压住,用草绳环绕周身两圈,让它彻底动弹不得, 最后草绳回到螃蟹头部,将两只蟹钳抱头捆紧。 就这样,原本威武霸气的大青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十字花小团团。 易飞提着草绳,转头看看五儿的手指, 关切的问道:“五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才想起我啊? 那八脚甲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 五儿郁闷的撇撇嘴,赌气说道:“手指差点给它夹断了!不过你放心,暂时死不了。” 易飞笑道:“那好,今天我就让它变成美味晚餐,给你好好的补偿一下。” 五儿心有余悸的看看那只大青蟹。 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毫无威胁性了。 不过无论怎么看,五儿都看不出有任何能吃的地方。 赶紧摇摇头:“我,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吧。” “瞎说!最少你得给我吃下半只!” 易飞板起脸。 忽然又想起一事,伸手把草绳递给五儿, “你拿着,我再去抓一只。” 五儿被迫接过来,却把胳膊伸的远远的,坚决不让它靠近自己。 易飞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试探着伸到水中搅动几下, 这里的水稍微有点深,石头也比较多,就算有螃蟹,要想捕捉也不容易。 易飞把目光投到西边那片泥泞的湿地,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这片湿地足有一亩大小,跟池塘差不多大小,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远望就像一张芝麻烧饼似的。 易飞走过来,一眼便盯住了一个扁扁的洞口。 那里面正在往外冒着小泡泡。 “肯定有螃蟹!” 易飞毫不犹豫的开始暴力拆家。 用树枝把洞口直接挖开,再往里面一探, 一只强壮的青色蟹钳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又冒出一只, 两只蟹钳同时牢牢的夹住树枝,树枝差点被当场夹断,出现两道深槽。 易飞小心翼翼的,慢慢把树枝收回来, 两只蟹钳仍然死死夹在上面,又一只大青蟹霍然出现在眼前。 “哈哈,到手喽!” 易飞麻利的搓出草绳,用同样的方法迅速捆绑完毕。 提着草绳回到五儿身边, 笑吟吟的说道:“走吧,今后别的不说,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不成问题。” 坏了,这个夫君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五儿一脸苦色:“我吃草行不行……” 第5章 借点醋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准备做饭了。” 易飞把第二只螃蟹也递给五儿。 五儿一脸不情愿的往后缩了缩,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易飞只好宽慰道:“你看,它们都已经是你的俘虏了,捆得这么结实还能反抗不成?乖,快拿着。” 说着便强行去抓五儿的手,五儿急忙把右手藏到背后,不让他抓到。 易飞一转身,又去抓她的左手, 五儿的左手原本就提着一只捆好的螃蟹, 条件反射的一缩手,那只螃蟹顿时晃悠起来,一下碰到她的身上, 吓的五儿一声尖叫。 易飞趁机把另一只螃蟹也塞到她的手里。 “你疯了吧?这又黑又脏又硬的,根本没法吃啊?” 五儿小性子上来,气鼓鼓的娇躯一扭, “你不扔我扔!” 扬手就要把螃蟹扔进池塘。 为啥别人家的媳妇都那么乖巧可人, 就我家这媳妇又笨又倔呢? 易飞板起脸:“你敢!你扔试试?信不信我把你也扔了?” 五儿:“难道我还不如这臭八脚甲?” 易飞:“不如!” “啪!” 两只螃蟹被重重扔到地上, 五儿瞬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易飞也不慌,在后面悠然说道:“走吧,走了干净,明天我一报官,人头税就省喽……” 心中笃定,官府发的媳妇都有备案,一旦逃跑,那追捕力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旦被抓回来,那下场也不是一般的惨。 因此一般女子都会乖乖待在夫家认命,就算天天挨打也不敢轻易逃跑。 果然, 五儿走出没几步,脚步渐渐放缓,顿了一顿, 倏地转身回来,瞪着易飞。 五儿“……” 易飞:“……” “你非要发疯是吧?先说好,吃死你我可不管。” 五儿走回来,俯身重新提起草绳。 易飞摇头笑道:“这可是美味啊,我保证只要你吃了一次,以后一定天天都想吃。” “我才不信,除非你先吃一个我看看。” 易飞悠然道:“没问题啊,只是还有几道工序,你先跟我来。” 鉴于池塘这边有危险,怕五儿又不小心被夹住手指, 易飞便抬手指指上游一点的河边,距离家门口已经很近了。 五儿左手提着两只,感觉委实有点沉, 不得已只好伸出受伤的右手提了一只, 两只手都大大的分开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与螃蟹保持最远的距离。 这样一来,就像一根两头被压弯的扁担似的。 五儿咬着牙,鼓着嘴,眉头紧皱, 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跟着易飞慢慢往回走。 来到河边,这里河水清澈见底,水流很平缓,岸边也很干净。 “第一道工序,洗菜,” “这八脚甲……” “以后跟我学,叫它螃蟹。” 易飞吩咐道:“把这两只螃蟹都好好洗一洗,尽量洗干净些。” 五儿看看自己的葱葱玉指,再看看那两只黑不拉几的螃蟹,撇着嘴不说话。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啊,” 易飞笑笑,知道她在问自己要洗刷工具, 回头四下一扫,见地上洒满了狗尾巴草, 便俯身捡了一把,将草杆底部对齐,从中间捆紧,造了一个临时草刷递给五儿。 “暂时用这个吧,” 易飞说道:“尽量把角角缝缝的都洗一下,这是咱两口子成家的第一顿饭,可不能马虎了。” 五儿听了,不禁也有点重视起来, 在河边蹲下来,将两只螃蟹浸泡在水中,一手抓着草绳,一手拿着草刷, 这就准备洗刷。 回头一看,却见易飞转身要走。 忙问:“你要去哪?” “我去王婶家一趟,借点醋。” 易飞说道:“洗完之后你就拿回家,等我就好了。” 说完很自然的慢慢离去。 只留下五儿在风中凌乱。 啥? 吃这种又硬又脏的东西,还需要这么讲究么? 而在易飞这种吃货的思维中,如果是忍饥挨饿的时候,那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讲究, 但现在眼皮底下放着这么多美味,如果吃的太马虎了,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的味蕾了。 因此,易飞敲开了王婶的家门。 “哟,小飞来啦,今日新媳妇进门,气色好多了嘛。” 王婶笑呵呵的把易飞让进屋里。 “王婶,真不好意思,我又要打扰你了。” 易飞略带一丝腼腆。 易飞家父母早亡,只剩前身一个人,却又体弱多病,终于在三天前一命呜呼。 易飞从记忆中得知隔壁王婶心地很善良,一向对前身照顾有加, 故而刚穿越过来就厚着脸皮去借了一点米,好让自己不至于饿死。 “说什么话,以前你爹你娘也常常接济我,做人不能忘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不是。” 王婶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有了媳妇,精神也好多啦,我呀看着心里也高兴呐。” “小飞叔叔,”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巴,身上的破旧衣服也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泥。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神气活现的昂头看着易飞。 王婶的老伴去世三年了,也没留下什么地, 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唯一的儿子王安远赴二百里外的海边盐场打工,每隔两三个月才回来一趟。 家里就剩王婶和儿媳向秀,带着孙子王小虎,一家人也是艰难度日。 易飞哈哈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小虎真聪明,你倒是学的挺像……” “哎呀小虎!你怎么又弄这么脏?” 一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女子急急跑过来, 一把拽过小虎的胳膊,二话不说先往屁股上“啪啪”两巴掌, 再一把从小虎嘴里夺下狗尾巴草, 板着脸训道:“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乱吃东西就是不听!你真要气死我不成?再不听话,等你爹回来看他打不打你!” 王小虎委屈的低下头:“昨天我看小飞叔叔也这么叼着草棍……” 向秀抬头看看易飞, 易飞连忙含笑点头:“嫂子好。” 向秀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个招呼。 “听说有媳妇了?怎么不带过来见见?” 易飞忙道:“她在家做饭呢,等明天叫她过来拜见嫂子和王婶。” “嗯好,” 向秀点点头,不再多说。 接着一把扯过小虎,把他拽到外面院子, 一边嘟囔着:“你也不多学点好……”一边为他清理衣服上的泥巴。 易飞稍微有点尴尬的挠挠头, “王婶,你家还有醋吗?能不能借我一点?” 第6章 醋,姜,盐,都是借的 王婶有点奇怪的看看易飞, “昨天你不是从这拿了米吗?要醋干啥?” 易飞眼珠转了转,如果说出吃螃蟹要用,恐怕一时半会说不清, 便含糊的说道:“今天不是新媳妇进门嘛,我叫她做了饭,这不寻思着,再去弄点野菜,搞点醋调调味,也算庆贺一下。” “什么野菜要用醋?” 王婶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易飞支支吾吾的:“那个,我从小就爱吃醋,这不好久没吃过了,今天也是忽然想起来了……” “你可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你家这么多年就没吃过几次醋,” 王婶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齐:“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婶虽然心善,且一向很照顾易飞,可她也有中老年妇女的一个通病, 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就一定要问到底。 易飞一个劲的挠头,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居室了, 不得已,只好苦笑道:“那算了,我也是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来了……算了,那我走了。” “哎,等一下,” 向秀人在屋外,也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这时赶紧放开小虎,走进来轻轻一推王婶, “娘,咱家不是还有点醋吗?平时也用不到,小飞他今天媳妇刚进门,正高兴呢,就给他吧。” 王婶听了,忽然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腿, 满脸笑容的:“酸儿辣女!对不对?小飞可真难为你怎么想的。” 我靠,王婶比我的脑子好使啊…… 易飞眨眨眼,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今天官府可把我吓死了,我就想讨个吉利,争取早点生出儿子。” “嗐,这有什么,你早说嘛,婶还能不给你不成?” 王婶笑呵呵的带着易飞,走出北屋来到东边棚子里, 在烟熏的乌黑的墙下蹲下来,打开一个破旧的低矮木柜, 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 最后拿出一个瓶子,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易飞接过来,略一掂量,里面也就还剩四分之一左右。 “都拿去吧,反正我家平时也用不上。” 王婶笑着摆摆手。 易飞却没走。 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呃,那个,你家还有姜吗?” 王婶一僵。 向秀也疑惑的问道:“这又是讨个什么彩头?” “呃……” 易飞大脑急速思索,想了半天也没从“姜”的谐音上找到与生儿子有联系的地方。 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媳妇她有点……咳嗽,我怕那个,今晚她……” “哦哦,我懂了。” 向秀脸上微微一红, 咬着嘴唇笑道:“想要洞房顺顺利利,图个将来好日子是吧?” 真心败了。 看看人家娘俩, 一个从“醋”想到酸儿辣女, 一个从“姜来”想到“将来”, 脑子都这么好使,我这个文科生都甘拜下风…… 易飞心中感叹着。 表面上连连点头:“对对,还是嫂子了解我。” “你等一下啊,我找找。” 向秀在西边窗台上一阵翻找。 最后终于拿出一块皱巴巴的生姜。 “我家也就这么多了,都拿去吧。” 易飞接过来,感激的说道:“谢谢嫂子,其实我……” “嗐,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快回去守着新媳妇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向秀摆摆手。 易飞一滞。 话到嘴边的“还有没有葱和蒜”被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好歹将就一下吧,再要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 “谢谢嫂子,谢谢王婶。” 易飞这就准备回家。 “哎等一下,” 向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匆匆走回北屋。 不一会,拿着一个小包走出来, “今天媳妇进门,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就当做贺礼吧。” 说着就把小包塞给易飞。 易飞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些粗盐,约莫有半斤左右。 顿时一惊一喜。 惊的是,自己只顾着醋和姜,居然忘了还需要用盐这回事, 喜的是,幸好王婶家不缺盐…… 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两句的:“哎呀,嫂子这可使不得,这都是安哥辛苦挣来的……” “你安哥就在盐场呢,我家又不缺,尽管拿去吧。” 向秀摆手一笑。 易飞顺水推舟:“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等安哥啥时候回来,我当面再好好谢谢他。” 向秀笑道:“估摸着明后天就回来了,到时你也过来一趟,你安哥有话跟你说。” “嗯好,我一定来。” 易飞点点头:“王婶,嫂子,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家了。” “快回去吧,记着对媳妇好点,别累坏了她。” 王婶追着叮嘱一句,将易飞送出门外。 回来拉一下向秀,低声问道:“媳妇,你丈夫回来找小飞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向秀也低声说道:“娘,这是我想的,等明后夫君回来,我打算……” 易飞回到家里,五儿早就回来了, 两只洗好的大螃蟹被放的远远的,正一个人坐在马扎上,双手托着腮不知道想啥。 见易飞回来,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夫君回来了?借点醋怎么这么久?” 易飞把手里的瓶子举起来晃一晃,微笑道:“你看,酸儿辣女,待会你可要多吃点。”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难怪啃个八脚甲还非得用醋…… 五儿脸上一红,微不可查的撇撇嘴。 接着易飞把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你看,还有姜,还有盐巴,好歹将就一顿吧。” 没想到,五儿看到这些东西,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我可以跟你吃苦,跟你艰苦奋斗!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别像一个窝囊废一样?什么都要从别人家借,这算什么自力更生?” 易飞一怔:“我怎么不艰苦奋斗了?想吃的好一点就犯了王法了?” “反正,我不喜欢我的夫君靠别人过日子,就算不能顶天立地,至少也要能养活自己,那才叫男人。” 五儿扭过头,低声说道。 第7章 美好生活的开始 “不是,我就吃顿饭,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干嘛?” 易飞茫然眨眨眼。 “反正,咱俩都有手有脚,我希望用自己的双手来吃饭。” 五儿眼睛斜视地面,低声说道。 “废话,我这双手接下来还很忙呢,这顿饭哪有那么容易?” 易飞翻翻白眼。 看看天色,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隔壁传来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村里处处升起炊烟袅袅。 再不赶紧一点,就只能摸黑啃螃蟹了。 “赶紧的,去找个盆,刷干净点,顺便打半盆水回来。”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好好吃顿饭比什么都重要。 五儿翻翻白眼。 夫君的命令不能不听,而且她也很好奇,想看看这个奇葩夫君是怎么把八脚甲啃下肚的。 一言不发转身进屋,到处翻找了一下,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盆,拿出来向易飞示意一下。 易飞点点头,表示对这个不讲究。 随手把那块皱巴巴的姜抛进盆里。 “这个姜也要洗干净,把菜刀也刷一下,一半切成姜丝,一半切成姜末。” 易飞吩咐道:“再找两个小碗,一块刷一下。” 五儿到东边棚子里,找到一把菜刀,两个小碗,放进盆里, 一块拿着出门走向河边,全程一个字都没有说。 等五儿回来的时候,却见易飞已在院中搭起了木架子, 那个摔破的铁锅也被干脆一分两半,变成两块弧形的铁片, 易飞正在把两块铁皮绑到木架上。 见五儿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易飞耸耸肩:“没办法,锅被你砸了,我本想再借一口锅的,就是没好意思出口,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没有锅,就无法煮螃蟹, 但换个思路,烧烤也是挺香的。 五儿把装着半盆水的木盆放在地上, 拿着洗好的菜刀和姜块去切姜丝姜末。 易飞从粗盐中抓了一小把,丢进木盆,用手搅拌几下。 待粗盐在水中溶解之后, 把两只大螃蟹提起来,一块放进盆里。 其实也可以不必用盐水泡螃蟹, 不过对于讲究人来说, 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五儿也是很聪明的, 不用易飞吩咐也知道两个小碗的用处, 切完了姜丝,就直接放进一个小碗, 另一个小碗就装上半碗醋, 等她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只螃蟹泡在木盆中,不停的吐出浑浊的泡泡。 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夫君的举动越来越怪异了,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五儿在木盆前蹲下来,看着浑浊的水面,不解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盐水浴,洗白白。” 易飞的回答简单而形象:“以后给你也试一下,盐水搓澡可舒服了,粗糙的皮肤也能变得又白又嫩。” 我的皮肤会粗糙? 笑话! 五儿翻翻白眼。 看看那些粗盐,再想象一下铺到自己身上揉搓的感觉, 不禁激灵灵打个寒颤, 忍不住气道:“想杀我就直说,用不着费这么多事!” “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还来不及呢,瞎说什么?” 易飞的精神都凝注在螃蟹身上,对五儿的话也没怎么在意, 随口吩咐道:“去把那个草刷拿过来,再把螃蟹洗一次就要上锅了。” “你等一下,我扔到河边了。” 五儿起身跑出大门,不一会就拿着草刷跑了回来。 易飞盯着木盆又看了一会,两只螃蟹吐出的泡泡都已变得清澈了, 证明它们体内的污物都被排了出来。 易飞抓起一只螃蟹,用手捏住它的背部,悬空在木盆上, 用草刷蘸着盐水,将它全身上下再次清洗一遍,包括蟹钳的缝隙也不放过。 再捏住蟹壳,扳住双钳将蟹脐翻开,将其粪便挤出来。 另一只也如法炮制。 终于到了烹饪的时刻了。 吩咐五儿去拿些木柴,易飞找一块竹片削成竹签,分别从两只螃蟹的眼睛刺进去,一直扎到心脏,把螃蟹杀死, 再把草绳解开,松开蟹钳, 微一用力掀开蟹壳,摘除它的肺叶和尖脐, 稍加清洗之后,撒上姜丝, 最后把蟹壳盖回原状。 “可惜了,没有料酒,也没有铝箔纸,只好将就了。” 易飞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两只螃蟹分别放入垂在木架的两个铁片上。 五儿抱来木柴和干草,用火石引燃。 铁片下面很快熊熊燃烧起来,火势很旺。 铁片上的两只螃蟹发出“滋滋”的脆响,身上渐渐渗出一些汁液。 易飞全神贯注的盯着,眼神沉着而平静, 时而根据火势调整一下铁皮的高度,时而用竹片翻转一下螃蟹, 做的专注而专业。 五儿也不敢出声,看看螃蟹,再看看易飞, 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要把八脚甲烤脆了,噶蹦嘎嘣咬着吃?那么厚的壳他确定咬得动?” 再过一会,一股肉香渐渐散发出来, 悄无声息的钻入五儿的鼻孔。 五儿这时才渐渐明白了什么, 不由得眼睛越来越亮, 看着那两只渐渐变红的八脚甲,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你知道吗?五儿,” 易飞忽然发出一声轻叹,声音低沉:“今天以前我很想家的,但从现在开始,我觉得这边更好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五儿一怔,奇怪的问道:“你也不是本地人吗?这个村子有什么好?” “呃……” 易飞定定神,醒悟到自己一时冲动说漏嘴。 赶紧补救一句:“那都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有了你,我才觉得这里的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五儿眼圈红了。 这辈子听到了太多的马屁,每一天各种各样的赞美,没有一万句也有一千句, 各种世上最华丽的辞藻不停的灌入她的耳中, 早已让她麻木了。 而唯独今天这一句,无比质朴却又无比真诚。 也许就是她一辈子听到的第一句真心实意的话了。 激动之下,五儿轻咬着嘴唇,轻轻说道:“你放心,你想要的所有的美好,早晚我都会让你拥有的。” “嗯,五儿你真好。” 易飞点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随即咧嘴大笑:“不过呢,五儿你跟着我,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所有你想象不到的美好,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8章 女士优先 “我跟着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五儿一扬眉,忍不住就要开口反驳。 却听易飞欢呼一声:“熟了熟了,准备开饭喽!” 五儿情不自禁的抬眼一看,只见铁片上的两个大螃蟹全都变成了通红色,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顿时有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 原来,这外表看起来又脏又硬脾气又大的八脚甲,做出来竟然这么香? 忍不住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想要跟易飞反驳的念头瞬间飞的无影无踪。 “快去把饭桌端过来,再洗两双筷子一把剪子。” 易飞双手抬起木架,移开几步,让铁片远离火堆, 同时简短的吩咐道。 “剪子?” 五儿稍稍一怔。 不过再看看那螃蟹的八只大长腿, 聪明的她也很快就猜了出来。 当下赶紧回屋去准备。 等五儿把饭桌摆好,易飞也把火堆熄灭,用破布垫着手,端着铁片往饭桌上一倒,直接把两只螃蟹倒在桌上。 “我先打扫一下。” 五儿想要表现一下,急忙去找扫帚,准备打扫地上的草木灰烬。 易飞忙道:“等一下,或许还有用。” 五儿一怔:“怎么?咱家不是没地吗?我想把它扫进茅坑……” 草木灰如果洒到田里,可以是不错的肥料, 如果倒进茅坑,可以掩盖臭味, 除此之外就想不到别的用途了。 易飞看看那堆草木灰,再看看那些粗盐,沉吟了一下。 曾经学过的东西有些记不清了,也不知道回想的对不对, 索性摆摆手:“先过来吃饭,吃完了待会再说。” 五儿依言走过来,与易飞一人一个马扎, 坐在饭桌前,静静等待易飞的表演。 易飞首先把那一小碗醋拿过来,捏一点姜末洒进去, 拿着碗晃一晃,看看分量,再捏一点姜末放进去。 五儿忍不住说道:“夫君,咱们贫苦人家,吃点东西不用这么讲究吧?” 原本早就做好了适应贫苦生活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进门第一顿饭,夫君摆的谱居然这么多, 五儿只觉自己的认知真的都快要被颠覆了。 “这算啥讲究?讲究的多了去了,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易飞笑吟吟的说着, 拿起剪刀,“咔嚓”将一条粗大的蟹腿齐根剪下来, 再剪掉小腿,放在桌上, 随后一手捏着大腿,把前后两端都剪掉,让两头都变成开口状。 拿起小腿,对准大腿的一端,轻轻往里一顶, 一段白色的肥美蟹肉就从另一端冒了出来。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令人观之赏心悦目。 就算五儿吃过见过的也不算少,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位确实有点像老司机。 不过五儿心头又浮起一丝疑问, 看起来他应该吃过不少了,但为啥这么多年了,全天下都没人敢吃这八脚甲,也没人知道怎么吃? 疑惑间,易飞已将肥美的蟹腿蘸了醋和姜末, 笑吟吟的递给五儿:“来来来,女士优先,快尝尝。” 一句很自然的话,却又让五儿瞬间一愣。 自古以来,除了“女帝优先”这种非常小众的词之外, 男尊女卑的观念在整个天下都是根深蒂固的, 女人就该躲在男人的背后,生儿育女贤惠持家, 丈夫无论打骂还是偷腥,都是天经地义的,妻子若敢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这些都是深入人心的观念,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因此五儿在流落民间之后,也彻底收起了往日的傲气,将姿态放到最低最低, 无论易飞吩咐什么,她都手脚麻利的去干活,毫无怨言。 做好了过一段当牛做马悲惨生活的准备。 却万没想到,在这位第一天认识的夫君嘴里,居然又听到了“女士优先”这种更加稀有的词。 “发什么愣啊?” 易飞拿着蟹腿,在五儿眼皮底下晃晃:“快点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谢谢夫君。” 五儿的脸上出现人生第一次局促不安的表情, 有些拘谨的伸出双手接过蟹腿, 先抬眼看看易飞,再轻轻放进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 细腻,鲜嫩,微甜, 再加上醋和姜末的调味, 入口只有一种感觉:绝对的美味!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发出强烈的召唤, 五儿马上三口两口吃完了这根蟹腿, 意犹未尽的擦擦嘴,随后眼巴巴的瞅着易飞, 有些羞怯的舔舔嘴唇。 易飞刚刚打开蟹壳,眼角余光瞥到五儿的神情, 不由得微微一笑:“喏,剪刀在那,喜欢哪根蟹腿自己剪着吃。” 就只给我吃蟹腿? 果然还是女人地位低下啊…… 这夫君嘴里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还是不把女人当人,最好的都留给自己…… 五儿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默默拿起剪刀,剪下一根蟹腿, 学着易飞刚才的样子挤出蟹腿肉,蘸上醋和姜末, 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这次吃的很慢,很仔细,一点肉都不放过。 易飞打开蟹壳之后,先把盖子下面的姜丝剔除出去, 再用筷子挑着,把蟹腮、蟹肠、蟹胃、蟹心,一一挑出来扔掉, 看得五儿一阵眼皮跳。 “夫君你这会不会有点浪费啊?扔掉的也太多了。” 易飞摇头道:“我挑出来的这些,要么脏,要么有毒,都不能吃,不过剩下的都很好吃,来,给你。” 说着,把整只螃蟹全都推到五儿的面前。 五儿呆住。 慌忙说道:“不不,夫君先吃……” 说着就想把螃蟹给易飞推回去。 “不是说过了嘛?女士优先,” 易飞笑道:“来来来,乖一点,快点吃,多吃点。” 强行按住五儿的手,让螃蟹定格在她的面前。 接着用手把两只大蟹钳掰下来,用剪刀剪掉关节处的结节, 再把两个钳子直接掰断,用筷子往里面一捅, 蟹钳硬甲里面的白色蟹肉就露了出来。 处理好两只蟹钳,一起堆在五儿面前, 让她放开腮帮子只管吃。 “你手指有伤,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来给你剥。” 刚才一直忙活着也忘了这事,直到这时五儿才想起自己被蟹钳夹住的手指, 赶紧低头看看右手食指,蟹钳在上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血印,已经变得红肿了。 不过在五儿的感觉里,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对了,蘸醋的时候多蘸些姜末。” 易飞接着随口嘱咐一句。 “为啥?姜末又不好吃。” 五儿问道。 “蟹肉性寒,可能会导致脾胃虚寒,女生吃多了会有反应,所以要用姜末调理一下。” 易飞认真的说完这番话, 随后才取过另一只螃蟹,开始为自己操作。 这就是被人哄着宠着的感觉么? 五儿微微垂下头,脸色微红,眼波流转。 第9章 做出了贡品? 两人都是饿了好久了,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两只大螃蟹。 两斤多的螃蟹,吃下去的蟹肉也就不到半斤左右, 刚好符合两人的饭量。 看看空空的大蟹壳,悄悄摸摸自己的肚子, 五儿脸色微红,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却没有出声。 易飞笑道:“是不是感觉没吃饱?” “不不,我吃饱了,真的,吃了好多……” 五儿急忙辩解。 易飞笑道:“除非吃撑了,否则吃螃蟹一般都没有饱腹感,但吃多了又容易胃痛,所以还是要适量。” 看看那两片分成两半的铁锅, 易飞又轻叹一声:“可惜啊,这时候要是再配一碗粥,那就真的完美了。” 说到铁锅和粥,五儿的脸又红了。 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想办法赚钱,给夫君买锅……” “哪里用得到你?累死你也赚不到几个钱。” 易飞哈哈一笑:“赚钱这种事,还是让你家男人来吧。只是我要好好想一想,先从哪里下手才好。” 这次五儿再没有犟嘴的心思了,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见易飞开始凝神思考, 五儿赶紧起身开始打扫,先把两人啃的干干净净的蟹壳蟹腿都拢在一起, 但却没有急着收起来,先用询问的眼光看看易飞。 易飞摆摆手:“没用了,都是垃圾,扔掉吧。” 五儿这才扫进簸箕。 随后擦桌子,收拾碗筷,勤快的完全像一个贤惠持家小媳妇。 任由五儿忙忙碌碌,易飞坐在马扎上一动不动, 脑海中已在思绪万千。 有卧龙处必有凤雏,那个池塘既然有大量的螃蟹,那么想必龙虾也不会少,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去碰它们,那么想必池塘下面肯定数量极多,说不定还会出现令人惊喜的庞然大物。 这样一来,吃饱这方面暂时不成问题了, 但接下来令人头疼的是, 葱、姜、醋、蒜、料酒……这些调味品不能少吧? 农家生活也要讲品质的对不对? 而且也不能只有烧烤这一种做法吧? 买个新的铁锅也是势在必行。 而且还要熬粥,至少得买两个铁锅。 但这些都需要钱, 但现在易飞浑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 但这都难不倒易飞。 想了一会,易飞心中已经有了几种方案,都是十拿十稳都能赚到钱的好办法。 不过那些都需要时间,而目前,就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 这也是易飞从一开始就想到的办法。 易飞的目光落在了隔壁向秀赠送的那半斤粗盐上面。 脑海中同时回响起向秀说的话:“明后天你安哥就休假回来了,到时候找你有点事……” 想到这,易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倒把旁边的五儿吓了一跳。 “五儿,你去棚子里把那些木炭拿出来,再找一块布,一起拿到河边洗干净,” 易飞匆匆吩咐一声,也不管五儿听清楚没有, 自己火速把木架上的两个铁片摘下来,急急撒腿跑了出去。 “木炭还要洗干净?” 五儿一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但易飞已经跑出了门,想问也问不到了。 无奈,五儿只好憋了一肚子疑问,走到棚子下的灶台南边, 取了一些木炭装到木盆里,再找一块稍微完整的旧布,一起端着走向河边。 等她按照易飞的要求,端着清洗干净的木炭回家的时候, 易飞也刚好回来。 只见他把两个铁片叠放在一起,一个里面放着粗沙,一个放着细沙, 装的都不多,易飞双手抬着还是挺轻松的。 五儿急忙放下木盆,跑过去帮他拿下一个铁皮。 “都放那吧,” 易飞和五儿把铁皮放在木盆旁边, 从木盆中把木炭取出来,再吩咐五儿装上半盆清水, 将那半斤粗盐一股脑倒了进去。 然后易飞皱眉仔细想了想,一拍脑门:“还缺个漏斗!” 接着便到处找了起来。 五儿一脑门子问号,易飞不说也不敢多问, 只好跟着他满院子转悠了几圈,屋里屋外的都找了几遍。 “夫君你要漏斗干什么?用碗不行吗?” 实在找不到了,五儿只好提示性的问了一句。 “碗?也行啊。” 易飞眼睛一亮,马上找来一只碗,用石头在碗底轻轻一敲,顿时敲出了一个小洞。 “好嘛,我进门就砸锅,夫君就砸碗,我们这日子过的……” 五儿心里嘟囔着,翻翻白眼。 “再找一个盆,洗干净打点水来,不要太多。” 易飞吩咐道。 五儿照做,片刻后端来小半盆清水。 刚刚放下,就听易飞吩咐道:“把那些草木灰倒进去。” 这次五儿不发愣了,木然的照做。 易飞把那块洗干净的布撕成两半, 看着草木灰溶入水中, 然后自己亲自动手, 用其中一块布将草木灰水过滤了两遍, 得到了土法碳酸钾溶液。 这是曾经学过的简单化学课程,幸好没有忘干净。 接着易飞去看另一个木盆,盆里的粗盐已经完全溶解了,变成了一盆盐水。 易飞便将适量的草木灰水倒了进去。 剩余的全部泼掉,吩咐五儿去把木盆和铁皮都清洗干净,拿回来备用。 然后易飞用另外半块布蒙住破碗的底部破口,用草绳扎紧。 接下来,将细沙灌进碗底,又将木炭覆盖在细沙上面,再将粗沙装进去,盖在最上面。 至此,简易的过滤器算是制作完成了。 “还是太简陋了些,但幸好只有半斤粗盐,这也勉强能做个实验了。” 易飞摇摇头,有点不满意, 不过就地取材的话,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易飞找来另一只碗,下面接上刚洗好的木盆, 舀起一碗盐水,缓缓倒入这个破碗过滤器中。 盐水通过过滤器,流到了木盆之中。 易飞一碗接一碗,很快便把所有盐水全部过滤了一遍。 如此这般再过滤了两次。 精盐盐水算是制作出来了,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道工序。 易飞把清洗干净的两个铁皮重新吊在木架上, 两个铁皮合起来就是一口铁锅,分开来也是各自弧形的, 刚好能装上这些盐水。 易飞在下面也重新烧起木柴,让五儿掌管着火候,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 自己就用双手各持一根竹片,在两边不断地来回搅拌。 渐渐的,随着盐水逐步蒸发干净,两个铁皮里面呈现出了洁白如雪的细盐,非常的细,非常的漂亮。 尽管过程有些粗糙,但易飞可以信心满满的保证, 这个世界最好的细盐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纯。 “贡盐!” 五儿起身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你竟然做出了贡盐?” 第10章 至少要实现吃醋自由 “不对,你这盐比贡盐更白更细!” 五儿失声惊呼:“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 易飞耸耸肩:“整个过程你不是都看到了?多简单啊,你看几次你也能学会了。” 接着忽然一怔,皱眉问道:“你见过贡盐?你怎么知道贡盐什么样子?” “我,那个,我也只是听说的……” 五儿支吾了一声,连忙转换话题:“可是,就算你能做出来,可也没办法卖出去啊,朝廷有王法,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轻者坐牢,严重的还会砍头。” 易飞不在意的笑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王法再严厉,也总有漏洞可寻,你就放心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五儿仿佛被这个刚刚听到的新词触动了一下, 不由得皱着眉头顿了一顿。 再抬头时,却见易飞正悠然踱步,就要往屋里走去。 “不行!” 五儿心中一凛,赶紧抢到易飞前面,双手一展拦住去路, “我不许你做犯法的事!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办啊?” 五儿失声叫道:“咱们以后天天吃螃蟹不是很好吗?干嘛还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人如果没有点梦想,那跟螃蟹有什么区别?” 易飞振振有词的:“天天吃螃蟹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换几种吃法吧?至少要实现吃醋自由吧?还有葱姜蒜、料酒、生菜、辣椒,等等等等,这都需要花钱啊。” 五儿一呆:“不是,咱家不是贫苦人家吗?还要这么多讲究?” “以后好好跟我学,贫苦生活也要讲究品质的。” 易飞翻翻白眼。 轻轻伸手把五儿拨拉到一边,径直走进北屋。 不一会,易飞重新从屋中出来,手中多了一杆小秤。 五儿一看就明白了,知道自己的夫君想要称量一下,算算粗盐做成精盐的比列如何。 她自己心里也很想知道答案,于是便抱着学习的态度,静静的跟在易飞的身边, 准备好好看一看。 不料,易飞就站在当地,用手把秤杆反复擦拭, 又举过头顶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五儿一眨不眨的仰脸看着他的动作,正觉奇怪, 忽然易飞放下手,把秤杆横在五儿的面前, 谦虚的问道:“呃,那个,这秤怎么认?哪个星是一斤?” 五儿险些一个趔趄。 就算再穷,家家户户都有一杆秤,这可是跟锅碗同样重要的生活必需品。 这夫君怎么这么奇怪啊? 会吃螃蟹,会做精盐,但却不认秤? 易飞也很委屈,穿越之前一辈子哪里用过秤啊?见都没见过几次…… 穿越之后继承的记忆又不全,除了一些比较深刻的,其他大部分日常化记忆都很模糊…… 不认识这古代的秤,不很正常? 见五儿像看怪物似的看自己,易飞不得不把姿态放的再低一点, “好媳妇,好娘子,你就教教我呗。” 五儿嘴角扯动了两下, 挤出几个字:“我也不认识……” 易飞险些一个趔趄。 空气顿时有些尴尬。 易飞惊异的问:“你不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吗?又不是什么公主女皇,怎么会不认秤?” 五儿眨眨眼,无辜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有什么的样的夫君,就有什么样的媳妇……” 话未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要不,我拿去隔壁问问?” 五儿提议。 “算了,天都黑了,人家差不多都睡了。” 易飞摇摇头:“再说了,我丢人不要紧,可别让人笑话我娶了一个笨媳妇。” 五儿撇撇嘴,冲易飞做个鬼脸。 易飞拿着秤端详了一下,问道:“我就问一件事,这秤是不是十六两一斤?” 这个问题难不住五儿,马上爽快的回答:“是。” “那就好办了,我研究一下,等一会咱们就睡觉。”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月光洒落下来,院中显得颇为昏暗。 已经是夜晚了,有些事不可避免的就要发生了。 五儿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胸膛里就像揣了两只兔子似的, 怦怦的跳个不停。 抬头看看易飞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轻轻说道:“这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这事挺重要的,有些事我必须弄明白,不然睡不着觉。” 易飞也没注意五儿的神情,只顾把秤杆凑近眼睛,一点点的研究起来。 五儿见状,赶紧回到屋里,找出一根蜡烛,点亮了拿出来,举在易飞的身边。 易飞扭过头,给五儿一个贴心的微笑,接着低头继续看秤杆。 不一会,易飞终于看明白了,赶紧吩咐五儿去把两块铁皮的精盐倒在一起, 随后易飞用秤把铁皮和精盐一起称了一下, 再把精盐倒出来,单独称了一下铁皮的重量, 最后得出精盐的分量为:6两。 “粗盐是半斤,半斤就是八两,八两粗盐做出六两精盐,流失率20%多一点,” 迅速算清了账目,易飞顿时心中有数了。 “夫君你忙完了吗?” 五儿低低的说道:“关于今晚,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易飞回过头:“什么话……” 话说一半忽然停住,眼睛盯着五儿手中的蜡烛,似是想起了什么。 五儿低着头,两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有些羞怯的低声道:“今晚,我还没准备好,要不等明天……” 易飞还是没听清她的话,忽然一伸手, 从五儿手中把蜡烛接过来, 匆匆说道:“明天的早餐也不能马虎,我出去一下,你先上床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便举着蜡烛快步走出大门。 看着烛光一闪一闪的渐渐远去,五儿站在院中怔了好一会, 直到易飞拐了弯,烛光再也看不见了,五儿才轻叹一声,慢慢回到屋里。 易飞家的床铺也是非常简陋, 总共就一张破木床,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床单、被褥全都破旧不堪, 到处都是补丁,到处都漏着风。 五儿现在也不讲究这些了,直接在床上和衣躺下,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心中轻轻一叹。 “我本来下定决心的,要完全融入民间的生活,怎么事到临头就想退缩了呢?” “唉,还是不甘心啊,难道真的要在这种地方生儿子吗?” “这个夫君倒也挺怪的,有些事有些话,连我都想不到……” 或许这几天实在太累了,脑海中翻江倒海一阵之后, 就迷迷糊糊的渐渐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第11章 好可爱的龙虾 []! 第1960章 看到她朝凤晴走过去,不少女孩子脸色都不好看了。 凤若突然窜出来,挡住了乔晗的路,笑容灿烂地问着乔晗:乔少,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乔晗沉声拒绝:对不起,凤二小姐,我有舞伴。 说着,她越过了凤若,再走几步便走到了凤晴的桌子前。 凤晴吃得正欢,忽然察觉到很多人都在看着她。 她抬头,便看到乔晗站在她的对面了。 她愣了愣,随即冲乔晗笑了笑,乔少,有事吗 战昊宇跟着过来。 经过凤若身边的时候,凤若鬼使神差地伸出脚去想绊倒战昊宇。 在凤若的眼里,战昊宇是她最强大的情敌,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要让情敌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跤,丢丢脸。 凤若过于轻敌,也是胆大包天。 居然敢对战昊宇下脚了。 战昊宇察觉到凤若的小动作时,是装着被凤若绊到,不过他没有往前扑去,而是跳了起来,却又很巧妙地扫了凤若一脚。 咚一声响。 有人摔倒在地上。 自然是伸脚绊人的凤若摔倒在地上,她是往后摔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头部撞到地面,发出了那一声响。 所有人都看过来。 凤若穿着晚礼服呢,摔了个四脚朝天,不仅狼狈万分,还有点走光,脚下那双恨天高,有一只还脱脚而飞,飞到了一边去。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战昊宇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脸懵的样子。 乔晗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因为她和凤晴面对面,就背对着战昊宇了,不过凤晴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凤若使脚想绊倒战昊宇,却被战昊宇反过来绊倒她,摔得那么难看,这下子丢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凤晴在战昊宇看过来的时候,她悄悄地朝战昊宇竖起了大拇指,绊得好,点赞! 战昊宇黑眸闪烁,这个凤家真千金有点意思呢。 还有,凤家千金瞧着有点眼熟,跟跟他大嫂有几分相似。 战昊宇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凤晴与他大嫂有几分相似,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利用一番,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凤若。 凤大少奶奶先是叫了一声,随即赶紧上前来挽扶起小姑子。 凤家主听说小女儿摔了个四脚朝天,连忙带着另两个儿媳妇走过来。 怎么回事 凤家主一过来,就厉声问着。 她的视线扫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亲生女儿。 凤晴说道:妈,你不要看我,我离凤若有几米远的距离呢,就算我会佛山无影脚也扫不到她摔跤,更何况我根本不会佛山无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