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我修道?无情道大佬重生虐遍全宗门》 第1章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噗嗤——” 灵气化剑,洞穿胸膛。 锥心刺骨的疼痛。 青逍遥吐出一口鲜血,耳边是众人惊呼。 有怒斥的,“青逍遥,你这恶女竟还敢回来!” 有不解的,“而今你已是肉体凡胎,怎么受得住这一剑!” 青逍遥无力倒下,面前是须发皆白的上清真人,他满面泪痕,痛心疾首,“逍遥,是师尊对不住你,轻信了妖女……” 天道山被魔教屠戮,她伺机而动,才为他挡下了致命杀招。 伤口四周开始皲裂,青逍遥疼到无法呼吸,她双眼噙着泪,嘴角却扬起了笑意,“师尊之恩,今日算是还清了……” 她自幼无父无母,自记事起,就在山间采食野菜野果为生,那年遇狼群围堵,她孤立无援,被上清真人捡回了天道山,从此拜入他门下。 兴许万事皆有因果,她本与道法有缘,竟是先天火灵根。 师尊赐予青逍遥一名,并悉心栽培。 三年前,她还是天道山的天骄贵女,天资卓卓,岂知,一步错,步步错…… 青逍遥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陷入无边黑暗。 —— “吃饭了,死猪!” 咣啷一声,是土陶碗随意丢在地上的声音。 青逍遥虚弱睁开眼,浑身冰凉,湿淋淋的,半截身子都没入水中,胸口处扣着枷锁,就这么架在半空。 下方是水牢,上方是牢笼。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胸膛处撕裂的疼痛,可眼前的一切,过于熟悉。 好像是三年前? 自在门千金苏巧巧入天道山,她们约在枯木崖决斗,她还没动手,苏巧巧就倒栽下去。 枯木崖下万丈深渊,恰逢师兄出现,飞身而去救下苏巧巧。 苏巧巧虽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受了伤。 天道山和自在门,本就关系匪浅,又加上苏巧巧生性活泼,在天道山很是讨人喜欢,从前最为宠爱青逍遥的师兄们,也偏心苏巧巧。 青逍遥抵死不认错,惹得众怒,便被师尊责罚,关在这水牢之中。 她竟然,重生了? 这时,她还没被逐出师门,苏巧巧还未拜入师尊座下! 好!好啊! 青逍遥忍不住笑出声,真是苍天有眼! 她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小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细软的发丝贴着面颊,笑起来,贝齿如编,美得憔悴,犹如开到荼蘼的花。 师尊的恩情,她已经还清了,如今又能重来一世,实在痛快! “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有你哭的时候!”负责看守她的执事堂小卒居高临下的啐了口唾沫星子,“真他娘的晦气,哥几个都下山伏魔吃花酒去了,老子还得在这值班,都是你害的!” 埋怨后,他用踢了踢土陶碗,“赶紧吃!” 青逍遥虚弱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瞥向眼前的饭碗,大米生了霉斑,盖在米饭上的小菜焦糊,散发出难闻的馊味。 曾经翘楚的青逍遥,怎能忍受执事堂这些见风使舵的狗东西欺凌,猪都不吃的饭菜,如何下咽? 前世她一身傲骨,而今依旧如此。 只不过,青逍遥可不会再傻到,在水牢之中捱到油尽灯枯。 她抽回清冷视线,盯着小卒的脸,沉声道,“我要见大师兄。” 小卒嗤之以鼻,“你还真当自己还是天道山众心捧月的小师妹呢?不过就是阶下囚,还想见大师兄,做什么春秋大梦!” 青逍遥自嘲的笑了笑,“你最好祈祷我命绝于此,否则我出去了,定饶不了你!” 她咬紧牙关,调息运气,灵力汇转四肢百骸。 但因枷锁禁锢,法力不得以施展,以至于那束缚的灵力浸润在瞳眸里,鲜血欲滴,恐怖如恶鬼! 执事堂的小卒,心惊胆寒。 不愧是天道山天赋最好的小师妹,师尊的关门弟子,这都被下禁制了,灵力波动还这般可怕。 “去……去就是了。”小卒头皮发麻,畏畏缩缩的后退,再后退,到牢门口时,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灵力平息,青逍遥喉头漫开腥甜味。 诈唬一下这小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枷锁,可是天阶灵器,为了将她沉入水牢,真够狠心的。 大师兄半个时辰后到的,地下水牢的入口人影绰绰,男子而二十有七,着月白的长衫,负手在后,行步悠然。 他看着架在半空,浸在水中的女子,如玉的脸上浮过一丝不忍,然而声色却是格外森冷的,“唤我来所谓何事?” 青逍遥无力的仰着头,望着大师兄青悟,捕捉都他将才的一抹怜惜,心底满是苦涩。 往昔,大师兄最疼爱的就是她了,可惜,自从苏巧巧来到天道山,他的疼爱转嫁他人,恐怕在大师兄眼里,她就是个知错不改,任性顽固的讨厌鬼。 只是不知道后来大师兄死于苏巧巧剑下的时候,又作何感想。 念及此,青逍遥红了眼圈,声音也是柔柔的,“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简短的一句,仿佛在舌尖打了十个弯儿,不可谓不娇。 第2章 你对不起的不是天道山,而是她 她上辈子确实恃才而骄,从没将苏巧巧放在眼里,哪怕被构陷,也挺直脊梁骨,拒不认错。 可后来一千多个昼夜,她就想明白了。 对与错,不过是无聊杂谈时的乐子,只有她当了真,多年修为化为须有,最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青悟怔住,还是头一次看到小师妹瘪着小嘴,眉尾耷拉,委屈可怜的模样。 小师妹先天火灵根,脾气很是暴躁,在山门内,不知多少人挨过她的打。 从前,他们只当是小师妹性情率真,直到苏巧巧险些死于她手,她又嘴犟得很,这才彻底激怒了师兄弟。 青悟难以置信,眼前人真是骄纵的青逍遥? 他注视着青逍遥水雾迷离的眼,狐疑皱眉,“真的?” 青逍遥低下头,羽睫湿润,瓮声瓮气道,“是我失手将苏巧巧推下枯木崖,是我不好。” 受罚前,她在执事堂据理力争,指天发誓,可山门内,谁信呢? 青悟看着她一滴晶莹的泪花滑过面颊,心里柔软的地方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小师妹的成长他历历在目,还记得她吵着要骑大马,还记得她为一颗糖频频作揖。 那么憨态可掬的样子,恍如昨日。 为了出这水牢,青逍遥暗藏着无尽的恨意,面上梨花带雨的懊悔,“我不应嫉妒她抢走了师尊和师兄的喜欢,我该死,就算关押在这水牢中一生一世,也是我咎由自取,只可惜不能再给师尊敬孝道……” 她字字泣血,眼泪愈发大颗大颗的掉。 青悟感觉心里的疼痛似野火蔓延之势,忙打断了青逍遥,“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做主放你出来,望你日后谦卑待人,莫要再作恶!” 听闻此言,青逍遥抽抽搭搭,眼底却暗沉无比。 而执事堂的小卒冷汗直冒,这就放了,连日来虐待这女魔头,等她重见天日,还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青悟俯身,指尖染着淡淡金光点在枷锁之上,啪啪两下,小卒吓得一哆嗦,凭借小师妹的猖狂,肯定当场将他劈死! 然而,青逍遥明显感到压制灵力的禁制荡然无存,犹如千斤顶化为乌有。 她终于得以舒了一口气,灵力运转,骤然抽身,施施然腾空,立于平地。 长久浸泡水牢里的关系,她腰际以下,沱满了阴寒的水,不一小会儿,地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滩。 她利箭般的目光投向小卒,小卒双脚发软,就要忍不住跪地求饶。 却见青逍遥淡然一笑,“这些日子,多谢执事堂照顾,来日我必定厚礼相赠。” ‘谢’? 哪门子的‘谢’? 青逍遥是笑脸示人,小卒却恍然被扼住了咽喉。 小卒瑟瑟发抖,青逍遥已移开淬冰的目光,看向青悟,欠了欠身,“大师兄之恩,逍遥无以为报……” 她话未尽,身子便虚弱地向前栽倒。 “逍遥!”青悟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你怎么样?” 青逍遥虽是精神萎靡,但却强颜欢笑,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大师兄,逍遥无碍的。” “这还没事?”青悟大手一捞,将瘦弱的青逍遥打横抱在怀里,阔步离开水牢,“你是火灵根,这水牢的冰川之水,对你有先天克制,你这丫头,早日认错,也少一天的皮肉之苦!” 青逍遥靠在青悟怀中,气游如丝,心底冷嘲一笑。 他们还知道这冰川水对她伤害有多大啊? 她上辈子在这里关押整整三年,寒气入髓,放出来时,已成了废人! 天道山是浔阳地阶上,最为有名的修真门派。 依山而建的楼阁,飞檐斗拱,山间青松,在云雾缭绕中犹如仙境。 回廊下,青悟将青逍遥放下,有些顾忌的四下看了看,“能走么?” 青逍遥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怕人误会,两人沆瀣一气,说到底,还是怕惹了闲话。 “有劳师兄关心,我可以的。”青逍遥温温笑,憔悴苍白。 言罢,青逍遥扶着回廊的柱子,缓慢的行走。 哪怕她双腿发软,哪怕没挪动一步,犹如筋脉寸断,疼痛难忍。 跟着大师兄缓慢的穿过回廊后,就是清修大殿,清修大殿寻常是待客的地方,往后则是练功场地,再往后就到了道门弟子所居之处。 沿途不少弟子侧目,青逍遥头也没抬,只顾撵着大师兄的影子,抵达了住处。 “你在这等着。”青悟将青逍遥留在台阶处,旋即侧过身去,指端轻点在眉心。 青逍遥知道,他这是在传神,能与师尊隔空对话。 她不知道二人在交流什么,但肯定的是,她勇于‘认错’,还是很及时的。 趁着师门情义还未淡泊,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若如前世一般,三年过去,天道山,还有谁记得她青逍遥是谁? 片刻而已,青悟转过身,“师尊有言,你若真知错,便去给巧巧当面致歉,你对不起的不是天道山,而是她。” 青逍遥本就心寒,此时更如刀割。 要说还是师尊了解她脾性,不似大师兄这般好蒙混过去。 以她孤傲的性子,不可一世,又怎会纡尊降贵的去认错? 青逍遥紧紧的掐着掌心,恨不得扒了苏巧巧的皮,然而心底恨意翻涌,她却柔声道,“全凭师尊做主。” 让青逍遥没想到的是,大师兄领着她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她的寝居。 第3章 演戏演全套 七星殿,夏来银川落后院,冬来白雪布前庭。 一万望去,天道山宗门尽收眼底,云雾蔼蔼。 可这里,已不属于青逍遥。 她也是这会儿才知,原来在她关押水牢的时候,苏巧巧鸠占鹊巢,竟住进了她的屋子。 青悟略有些不忍的解释,“宗门里皆是男子,就你一个女儿家,巧巧落了伤,不便回自在门,就安置在这了。” 人走茶凉,小师妹才刚下牢狱,闺阁便易主,确实有些不合适。 依小师妹娇纵的性子,怕是受不得这气,不说清楚,恐怕又得大闹一通。 出乎青悟所料的是,青逍遥提起沱水的裙摆,一步步踏上台阶,淡然道,“还是师尊和各位师兄思虑周全。” 天道山以为让出去得是她的一间屋子么? 日后苏巧巧将整个天道山的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勾结魔教,蛰伏天门山,里应外合,几乎将天道山屠戮殆尽。 青逍遥勾了勾唇角,只希望那时天道山不要后悔今日此举。 见她不仅不怒,反而大度,青悟惊讶之余,又有了些心疼。 平日里的小师妹受尽宠爱,这才在水牢里待了几日,竟也学会了委曲求全。 难不成她憋着坏,等到见了苏巧巧,才连本带利的报复? 青悟不再细想,瞧着青逍遥像一个行走的水桶,一跛一跛的进屋,他急忙跟上。 青逍遥自然还是以前的青逍遥。 只不过,锋锐的棱角尽数掩藏,她要活下去,要修得无上道法,至于苏巧巧和天道山的恩怨,她并不想参与其中。 上辈子天道山废她修为时,对她说,所有天道规矩都遵循一个“因”字。 她害了苏巧巧,就必须承担恶果。 她深以为然,既如此,天道山和苏巧巧的因果,又和她有何干系? 正在这时,屋中葱白素手剥开了珍珠帘子,软糯的声音如同飘来的朵朵棉花,“大师兄,你总算有空来看巧巧啦……” 出来的正是苏巧巧,她嫣然笑着,头上裹着纱布,姣好的面容白白净净,谈不上有多好看,但滴溜溜的眼,清亮亮,唇红齿白,十七八岁,却有着孩童般的纯净。 苏巧巧是察觉到了大师兄的灵力波动,却不想看到的人竟是青逍遥,顿时笑意凝固。 青逍遥不是被羁押了吗? 怎么就放出来了? 苏巧巧心里怎么想,青逍遥猜得十之八九,不等青悟赶上来,青逍遥冷嗤道,“看来伤得不轻啊?” 是苏巧巧下的战贴,还未出手,她就跌下山崖。 苏巧巧就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她之所以敢挑衅,无非就是使了一出苦肉计! 她弱她有理,青逍遥百口莫辩。 之前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顾着证明清白,重活一世,青逍遥心思细腻了不少。 苏巧巧僵滞的小脸上滑过一丝慌张,但很快镇定如常,一瞬间眸中潋滟,“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连累了逍遥你……” 她自责的低头拭泪,青悟紧随而至,“逍遥休要作乱,你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巧巧始终在为你求情!” 她还真是演戏演全套。 都到这个份上,青逍遥怎么好任她一枝独秀? “巧巧,你说哪的话,怪我一时冲动,巧巧你这般袒护我,我真是……真是万死不足以弥补!”青逍遥声泪俱下,一抽一抽的,连话音也哽咽。 她一贯最为厌恶软骨头,骨头比玄铁还硬。 苏巧巧怔忪,这青逍遥是吃错了什么药,之前鞭刑、水牢之下,她都未曾低过头,而今却哭上了? 青悟见她悲恸万分,悬在喉头的心,也跟着一沉。 到底是他多虑了? 青逍遥红着眼抬头,“巧巧,你可愿既往不咎?” 第4章 收巧巧为关门弟子,传授心法 苏巧巧自诩自己的苦情戏天衣无缝,但面对青逍遥的‘真情实感’,竟逊色不少。 她可不相信青逍遥会真心实意地道歉,无非就是忍受不住水牢之苦的权宜之计罢了! 只不过当下,哪怕苏巧巧严重怀疑青逍遥居心不良,却无从在她诚挚的态度中挑出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快步迎上,“逍遥姐姐,你别哭,我从没怪罪过你,谈何原谅一说。” “我就知道,巧巧你虚怀若谷。”青逍遥破涕一笑,主动拉起了苏巧巧的手,“巧巧,你的伤,还疼吗?” 苏巧巧被她抓握着,苏巧巧如芒在背,却不得不顺着青逍遥的话弱声弱气道,“师尊已给我看过伤势,灵草灵药煨着,就快痊愈了。” “师尊?”青逍遥巧妙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刻意忽略了灵草灵药治病这种炫耀的话。 苏巧巧惊慌失措,忙捂嘴,还是青悟在身后解释道,“师尊为替你消业,答应了自在门,收巧巧为关门弟子,传授心法。” 此事青逍遥自然是晓得的,众所周知,苏巧巧就是一介凡人,了无灵根,此生都不可能修仙证道。 但她勾结魔人,以邪法强行改天换地,甚至不惜将魔人引入天道山,致使天道山血流成河。 “原来如此,那巧巧,你以后不就是我师妹了?”青逍遥勾唇笑笑,该来的总归都在路上。 “师姐愿意接纳巧巧?”苏巧巧完全摸不透青逍遥的心思,照理说,青逍遥应是气急败坏才对。 她是上清真人捡回来的野孩子,抢她师尊,犹如夺她父母。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青逍遥摆了摆水淋淋的裙摆,低头叹,“我这污浊之身,脏了你的地方。” 青逍遥神情哀伤,忽而有意无意地瞟向珍珠幕帘后,原本是她置放落兵台的空间,而今居然养着花花草草。 这分明是她的住所,这才几天,就成了苏巧巧随意摆弄的私有物。 苏巧巧从茫然中幡然醒悟,霎时警铃大作。 青逍遥这是在水牢里受过高人指点? 不再莽莽撞撞,有理比声高,反而迂回倒拐的,假意跟她和解,其实一步步都在将言论往有利的方向引导。 大师兄个头高大,但心思并不细腻,在苏巧巧看来,是最好蒙骗之人。 饶是粗心大意的大师兄,也发觉了不同寻常。 他不喜地蹙了下眉头,“小师妹还在山门,此地你只是暂且下榻,怎就依着自己喜好,随意变动。” 苏巧巧冤啊! 她怎能料到,青逍遥还能从水牢出来! 况且她逃出生天后,脑袋瓜比往昔灵光,棘手得很! 不过,她苏巧巧既然敢暗算曾经最得宠的小师妹,且成效显著,又怎是泛泛之辈? 心底掠过慌张,苏巧巧扶着额角,弱柳扶风赔罪,“是巧巧思虑欠佳,三师兄置办这些,说让我安心养伤,我当时就不同意……” 一方面将过错推给三师兄,苏巧巧蹒跚地折回珠帘后,作势要搬起雪莲的花盆,“我这就将这里恢复原样,搬到客房。” 青逍遥不过是借机点苏巧巧的早有预谋,哪还能真跟她抢这一亩三分地。 她才刚脱离牢狱之灾,就落井下石,师尊怎么看,大师兄如何想? 蒙着人皮做恶鬼的行径,苏巧巧会,她就不会了么? “巧巧,你有伤在身,环境怡人,住着舒心有助于痊愈,这屋子你安心下榻,也算是我偿还因果。”青逍遥阻止了苏巧巧,转而看向眉头紧锁的大师兄,“有劳大师兄,逍遥自知罪孽深重,只想清修,日后住在后山杂物房弟子之所,好生反省。” 这方寸雅居,她就拱手让给苏巧巧又何妨? 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她定让苏巧巧吃多少吐多少,百倍奉还! 后山哪比得七星殿,所谓七星,便是师尊亲传弟子七人居所,灵石为地,翠玉为顶,风水极佳,殿内修行,事半功倍。 大师兄对青逍遥彻底打消了疑虑,这孩子,朝夕间,懂事得让人心疼。 青悟征求了师尊的意见,主动帮青逍遥收拾了包袱,领着她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排简陋的屋舍,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在天道山做着粗使活计,又是男儿,故而远远就能嗅到一阵阵汗臭味,更别提屋舍前又脏又乱的场面,散落在墙角的不知是谁的十方鞋,破袜子。 “逍遥,你且想清楚,哪怕不住七星殿,客房也斋堂,哪不比这好?”大师兄环视过屋子,狭小阴暗,一张木板床,一张圆桌,别无他物。 “大师兄,我往常戾气太重,苦修未尝不是好事。”青逍遥接过青悟手中的包袱,浅浅一笑,“难得师兄还为我着想,此番磨难,才真正让我明白,往日我是多么不知足。” 青悟的心,似缺了一块。 他抬起温厚的手掌,抚摸着青逍遥散乱的道迹,眸光化作了水,“你安心在此,别担心,巧巧拜入师门,你依旧是天道山的小师妹!” 大师兄掌心的温度熟悉又陌生,青逍遥曾视他为榜样,当下却恐避不及。 她遏制着躲闪的冲动,笑意昭昭,乖巧地颔首,“师兄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什么疼惜,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在苏巧巧那里低声下气,咬碎委屈往肚子里咽的嘉奖而已。 还记得上一世她关押三年,成了废人,大师兄不愿多看她一眼,只冷言道:天道山不留废物! 呵呵! 第5章 师姐不是那种人 前脚送走青悟,后脚青逍遥就变了脸。 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清冷,嘴角溢出了鲜血。 坐在硬到硌人的床板上,手背擦拭过嘴角,眸中冷光犹如刀锋,三眼两语的关切,就能弥补她所受的苦? 知道冰川之水对天生火灵根的她伤害多大,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当然,青逍遥不会奢求他们能看到她有多可怜,她一辈子要强,万幸修为尚在,伤及的根本,她能自救。 这一宿,她换了干爽的衣裳,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 天未亮,青逍遥睁开眼,几乎不做他想,下榻着衣,推门而出。 她要求住在后山,可不单单是为了和苏巧巧一较高下。 后山丛山峻岭,不止才狼虎豹,还孕育着草药地宝。 她自小在山野长大,人参,当归,用来果腹,甄别药材自是难不住的。 林间虫鸟低鸣,晨雾空濛。 青逍遥顶着一头露水回杂物房,就见房门前三三两两站了好些人,外门弟子着黑灰长衣,期间穿月白袍子的俊年男子分外显眼。 他二十出头,乌发冠玉,玩转着手中一柄竹笺,眉目若画,桃花眼噙着笑,“到底是娇宠长大的小师妹,嘴上说苦修,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怕是哭着找师尊诉苦去了。” “三师兄慧眼,我看啊,她跟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大师兄才被她巧言令色蛊惑!” 他们对着敞开的房门七嘴八舌议论,三师兄青玄好整以暇扬起轻蔑讥诮,而他身侧,是头裹白纱,一袭青烟罗坠地裙的苏巧巧。 “我看师姐不是那样的人……” 苏巧巧紧挨着青玄,另一只手提着竹篮,竹篮里是一些水果,糕点,还有些丹药,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带来三师兄青玄,就是想看看,青逍遥她能在大师兄面前瞒天过海,在三师兄这,她还怎么装模作样。 要知道,天道山谁人不知,六个师兄里,青逍遥最为喜欢的就是青玄,成日成日的跟在青玄屁股后面。 “她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么?”俊俏的青年嗤之以鼻,“对毫无灵力的你下死手,其心可诛!为了保全自己,脸都不要了!” 青玄脸上的嫌恶,青逍遥看得真真切切,如一把尖刀深深扎进她心坎里。 她承认,她是喜欢三师兄。 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自那时她离开水牢,半死不活,三师兄不闻不问,向师尊提亲要娶苏巧巧,她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就已经灰飞烟灭。 青逍遥抚过鬓角被露水染湿的发,忽然拔高了音调,“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三师兄这么焦急的来探望我。” 她再不出声,他们还真当她死了,不知道要构陷成什么样! 青逍遥的出现,大家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虽然不再着内门弟子的白月长袍,衣襟上也未缀着天道山的徽记,但举手投足,施施然然,不过是平常的几步路,尽显淑雅。 苏巧巧一怔,看青逍遥也挽着个破旧的篮子,旋即勾起得逞的笑意来,“师姐,你还真去找师尊求灵草灵药啦?” 她就知道,青逍遥骄纵一生,哪能受得了一丁点苦? 苦修? 苦了谁,她也不会苦了她自己! 三师兄白玉般的面上,揶揄尤重,“巧巧,我就说你多此一举,心存善意给她带丹药来。咱们这小师妹,保不齐早在师尊那告你黑状,把自己的过错摘得干干净净了。” 青玄这般讽刺,外门的狗腿子忙附和,“三师兄所言极是,错都是旁人的错,皆是天下人负了她!” 他们阴阳怪气,你方唱罢我登场,青逍遥暗暗攥紧了拳头。 她走到门槛处,回头,侧目,幽冷的眸子如暗夜里的猎豹,环视过七嘴八舌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定在苏巧巧脸上,“来都来了,不进来坐一坐?” 话音方落,青逍遥又恍然大悟,“我这寒舍比不得七星殿,小师妹娇贵着呢,若是嫌弃,当我没说。” 一笑置之,青逍遥进了门,自顾自地放下篮子在桌上,随之取出了炉子,就着紫砂锅,便将药材挑拣着放入其中。 “小师妹你这是什么态度?”青玄本就是来看笑话,竟被青逍遥无视去,瞬觉颜面无存。 青逍遥于天道山近二十个年头,什么时候对他如此冷淡过。 每每都是青逍遥屁颠屁颠的凑上来,青玄哥哥长,青玄哥哥短。 青逍遥漠视到底,待到青玄踏足房内,指尖掐诀,‘轰’的一声,点燃了炭火。 突如其来的火光,掠过青玄面门,险些燎了他眉毛。 青逍遥从容淡然的往砂锅里添水,忍俊不禁,“对不住了三师兄,我脾性不好,非要火上浇油,燃起来伤着什么人都不一定。” 青玄脸一黑,“我就说你死性不改,大师兄还不信!你想干什么,我问你想干什么?” 他攥着手中竹笺,泛红灵气的微光。 似乎青逍遥再施法一次,他就要和她刀剑相向。 青逍遥盖上紫砂锅,又捡起了蒲扇,往炉子里扇风,“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将养好这副身子骨,难不成还奢望有人疼不成?” 她的话酸溜溜的,无力的耷拉着眼帘,“万幸这后山人杰地灵,药材不少,否则,我死在这弟子房,也无人知。” 药是山林里采的?她披星戴月而出,就为了这几根野草? 知是误会了青逍遥,青玄也不过是露出一丁点的赧颜。 苏巧巧紧跟着入室,滴溜溜的杏眼转了又转,“师姐何须受这等苦,我带了些药和亲手做的点心,担心师姐锦衣玉食惯了,住在这里不习惯。” 她说着,便殷勤的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圆桌。 天道山最不缺的就是灵丹妙药,这倒不足为奇,只是那点心,竟是一朵朵荷花状,粉白相间,不说栩栩如生,却也是精致巧妙。 “巧巧,这是你做的啊?” “看着就流口水!” 凑热闹的外门弟子探出馋手去,苏巧巧忙将盛有糕点的碟子挪了位,“这是给师姐特意备的,你们若想品尝,改日到七星殿,我再给你们做就是了。” 青玄的面色这才有所好转,投给苏巧巧的眼神满是欣赏,“巧巧不止善解人意,而且心灵手巧,谁要娶了你呀,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苏巧巧不禁夸的低头,面若桃腮,“三师兄就别拿我打趣了,还不知合不合师姐口味。” 青玄敛了笑容,余光瞥着青逍遥半死不活的态度,冷哼道,“你看看,巧巧一门心思为你着想,你呢,差点置人于死地,一句道歉就一笔勾销了?” 苏巧巧才来天道山几天,就把青玄的魂儿都勾没了。 青逍遥微微失神,眼前浮过的全是极尽讨好三师兄的林林种种。 一众师兄里,青玄最为俊美,貌若潘安。 青逍遥就喜欢他生得好看,她也是苏巧巧替代她,成为天道山掌上明珠后,才回味过来,自己是多么肤浅! 心脏处隐隐作痛,不知是谁提议道,“不如赔一件玄阶法器给小师妹傍身,以表诚意。” 目的在这呢? 青逍遥开合双眼,眼底清亮了些许。 这外门弟子,摆明就是苏巧巧安排来一唱一和,趁火打劫的! 趁她病,倒是要不了命。 不就是法器么? 虽说玄阶法宝在天道山统共没两件,极其珍贵,但青逍遥满不在乎,柔和笑了笑,“都在床头了,师妹看得上,随便挑。” 她并非慷慨无度,身外之物,哪比得上活下去重要? 刹时,不大的屋子里鸦雀无声。 苏巧巧和青玄相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青逍遥真是脱胎换骨了? 从前没人能在她这儿占一分一厘的便宜,哪怕是一张符纸,都吝啬给旁人用。 青玄总算理解大师兄为何那般语重心长说,苦难使人成长。 青逍遥的所作所为着实出人意料,他压了压眉头,示意苏巧巧去挑选。 苏巧巧心里堵着恶气,好不容易才暗算青逍遥下狱,真相,没有谁比她清楚。 青逍遥含冤,声嘶力竭,就是死也要自证清白,那才是苏巧巧想看到的场面。 岂知,功亏一篑,没想得青逍遥如此沉得住气。 她是圣人吗? 都欺到头上了,还是不为所动! “师姐,我真挑啦。”苏巧巧含蓄的靠近床榻边,背过身去,目光毒辣。 不愧是天骄,随身携带的,居然有六七件法器。 这些法器,有的似钟,有的像折扇,还有件金丝玉缕般的披风…… 诚然,这些法器,都是修道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但苏巧巧一眼相中的,乃是一条不大起眼的琉璃手串。 手串由二十八颗饱满的琉璃珠子编织而成,晶莹剔透,流光熠熠。 没看错的话,这琉璃手串名‘摘月’,乃是三师兄在青逍遥及笄之日,送给她的,她总是戴着,视若珍宝。 “师姐,我要这件可以么?”苏巧巧两指捏起手串来,天真无邪的问。 青逍遥回头看了一眼,眸光幽暗。 她还没表态,反而是青玄急了,脱口而出道,“不可,选一件别的。” 青逍遥抽回目光,又专注的熬药,漫不经意的盯着紫砂锅里‘噗噜噗噜’冒出来的水泡,“喜欢就拿去,没什么特别的。” 苏巧巧试探地望着青玄,青玄倒抽一口气,几近是从牙缝中挤出质问的话,“小师妹,你可还记得琉璃手串谁赠予的,又是如何来的?” 青逍遥怎么会忘? 三师兄为了这珠串,闭关打磨了一个月,手心里磨满了水泡。 可青逍遥同样不会忘,为博苏巧巧欢心,他扬言要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三师兄糊涂了,而今,我已不是宗门里的小师妹。就当是我为巧巧保管了这么多年,物归原主而已。” 青逍遥抓着布子,掀开了砂锅盖,腾腾热气扑面起,掩盖了她落寞的神色,“休说是一条手串,就是我的命,巧巧想要来取便是,三师兄要不要代劳?” “你,你简直是疯了!” 青玄气得面红耳赤,曾围着他转的青逍遥,居然随手将他倾心准备的礼物转手送人,还说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第6章 不甘心 昨日,今日,截然不同的青逍遥,让他羞恼,让他不甘!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脱离自己的掌控,不再对他言听计从? 青逍遥的话语冷冽如寒冰,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感阵阵寒意。苏巧巧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挑衅。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摘月”手串,每颗琉璃珠子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奇异而绚烂的光彩。 门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弟子,低声议论屋内发生的争执。 “真是大开眼界了!” “那条手串居然就这么给了苏巧巧?!” 苏巧巧佯装委屈地放下琉璃手串,眼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三师兄,你是生气巧巧拿了师姐的手串吗?巧巧不要了,师兄不要生气。”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然而在青逍遥看来却无比刺眼。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青玄心中憋着一股火气,故意提高了音量,安慰道:“巧巧,你这是说什么呢?不过是一条琉璃手串罢了。” 他以强硬的姿态接过琉璃手串,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苏巧巧的手腕上。 她的面上闪过一抹欣喜之色,声音娇嫩道:“谢谢三师兄,三师兄你真好。” 青玄听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高高扬起了头,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青逍遥。 看着她始终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的内心泛起莫名的怒火。 “我这里可多的是好东西。” 他伸手一翻转,凭空变出一件精致的琉璃盏。 青逍遥目光微微一滞,这件正是她送给青玄的珍贵礼物。 只因他说喜欢,她在天道山历经艰险、身负重伤,最终才获得了这宝贝,满怀欣喜地送给他。 若在从前,她定会忍耐不住冲上去与苏巧巧争夺。 可此刻,她已经漠不关心一切,默默低垂眼睑,不再说话。 恰恰是这份态度,让青玄内心更加烦躁不安。 苏巧巧惊喜地叫道:“多么精致的琉璃盏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三师兄,你真的要送给我吗?” 青玄故作宠溺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巧巧喜欢就尽管拿去吧。” 说罢还不满足,又从乾坤袋里拿出更多青逍遥曾赠予他的珍稀物品。 “这里还有,巧巧想要什么,师兄都给你。” 每次拿出来一样东西,苏巧巧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浓郁。 青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青逍遥,似乎期望看到她脸上的任何失望或伤痛。 但是没有。 青逍遥依旧淡定地为自己斟满早已熬制好的药汤,慢慢地饮用下去。 自始至终,她甚至连一眼都未曾多施于他们。 内心的厌恶让她感到阵阵反胃,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的胃部,令她作呕。 见状,青玄将所有来自青逍遥的心意一股脑全扔给了苏巧巧,却发现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眼中愤怒之色愈来愈盛。 “小师妹,如今你倒是学得愈发像个真正的仙者了,我们就看看你能装多久!” 留下这句冷冷的话语后,他带着满脸得意的苏巧巧转身离开了。 临别时,苏巧巧转过身,朝青逍遥投去胜利一笑。 她的眼底闪过一道锐利寒光,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几分。 得意吗?那么我们就等着看谁最后笑得更久。 盘山殿上,一位胡须斑白的老者安坐于飘渺祥云之上,浑身散发着淡雅的仙风道骨,此人便是天道门内的至上神祇——上清真人。 此时此刻,在他下方立正站立着一位面容严肃、态度谦逊恭敬的男子。 “师尊,您唤我来,有何事?” 上清真人缓缓启口,“青冷,青悟传信,逍遥已经出来了,你去查看一番,记住切莫让她伤了巧巧。” 上清真人自修道伊始,最大的愿望便是庇佑天下生灵,断不容任何恃强凌弱的行为。 即便这人是其最为宠爱的弟子,也不例外。 然,青悟传言中提到,青逍遥似转了性子,远不如从前。 他对此并未全然置信,遂派青冷前往探明虚实。 一抹厌憎在青冷的眼中一闪而逝,但面对上清真人之时,他依然保持恭谨态度,“遵命!” “尚有另一事需与你说。”上清真人的语气依旧缓慢而沉稳,“门派试炼亦将近在即,借此由头先让逍遥过来。” 青冷得了令,阴郁之色笼罩面庞,随即动身去寻青逍遥。 几经辗转,才知道青逍遥如今竟然甘愿居于那后山荒僻之所。 途中所见景象并不乐观,每一步前行都加剧着青内心中积累已久之不满。 素日里他对青逍遥诸多行径就已心存反感,现在竟然还得为她跑到后山来?此时此刻,青冷面色愈加阴暗。 他到时,青逍遥正在静坐冥想。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声,她缓缓睁开眸子,看清面前的人后,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但紧接着便装出温婉姿态,站起身:“不曾料到二师兄光临寒舍,未曾出门迎接,望恕罪过。” 青冷眉头微皱,“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姿态哪去了?现在怎么这么做作?” 青逍遥垂下眼睑,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之前所有过错皆因我一人所犯。” 此等转变令人一时难以接受。不过青心底对她依旧充满抵触——女子本善伪装之道,岂会错? 他冷漠神情言道,“不必在我面前继续装模作样。奉师命告诫你今后若仍敢嚣张妄为,则休想逃脱责罚!” 青逍遥长睫轻颤之下掩藏住复杂情绪波动。 这可是自出地牢以来首度接到有关于自己师尊的消息,却意在嘱咐别再找苏巧巧麻烦。 多么讽刺! 尽管如此她还是淡淡应承:“明白。” 换做从前,只怕此刻早该争执得不可开交甚至剑拔弩张;现如今却显得异常顺从。这让人心中升起几分疑虑:是否当真改变了呢? 这还是之前那个小师妹吗? 冷峻容颜上浮现几缕凛冽之意。 “另,门派比武选拔即将展开,做好准备,别怪我没通知你。” 撂下这句话后愤愤离去,似是对这里的环境格外不满,又或者对青逍遥不满。 青逍遥面色发冷,眸中似乎有冰霜凝结。 曾历经冰河浸泡导致体能极度虚弱。加之自身属先天火灵脉受到克制,短时间内难以复原如初。 此时启动门派比武选拔无疑乃有意针对…… 师尊……果然还是完全不会考虑她呀。 拖曳着羸弱躯体艰难到达清修大殿时,上千级阶梯两侧挤满观者,原先喧闹场景因出现瘸腿缓行之身影瞬间寂静。 周围目光纷纷投射而来夹杂着惊异不解之色,空气中仿佛凝固一般沉默无声。 对此她选择视若无睹般从容前进。 以往她有灵力之时,常轻易腾跃跨越障碍。 再不济走着也便能很快到达清修大殿的平台之上。 可现在她身体正是虚弱之际,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之上,更别提这上千的台阶。 第7章 你!好得很 青冷立在最前方,眸中划过了一抹不满。 “最先得到通知的便是她,却非要拖到现在才来,真不知是因女子天性所致,还是有意要与我使绊子!!” 这毕竟是师尊亲授之命! 周遭众人神色各异,多数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毕竟大家最爱看的戏码便是风光一世的人物落魄。 就在众人鄙夷的眼神下,青玄有了举动。 几个起跃之间便已落在石阶之下,行至青逍遥面前。 青冷目光中透出几缕轻蔑。 没想到这个女子已经如此不堪,青玄居然愿意相助。 苏巧巧眼神更是满载不甘与妒恨,死死盯着那低处的身影。 却不料,在众人的听力不及之处,青玄语气高傲如刀锋一般冰冷,“凭你现在这般孱弱身躯,只怕连踏一步亦显艰难,更别提这漫漫长阶了。曾经叱咤风云的小师妹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而对此尖酸之言,青逍遥充耳不闻,纤弱的身影迎风向前迈进。 见此情景,一丝愠色自青玄面容上划过,毫不费力地紧跟其后。 “还打算继续硬撑下去吗?若肯稍许低头求饶,我可以帮你。” 青逍遥缓缓抬眼,仅以漠然的眼神回敬道:“不必了。” 这也算是帮忙吗?这摆明了是落井下石,趁机羞辱。 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她亦绝不会低头。 强忍住身体强烈的不适感,她仍旧执着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目睹此景,怒气在青玄心底翻涌,紧咬牙关几乎能看见腮边肌肉微微抽搐,明眼人皆能看出他已然动了真火。 “好个顽固的女人,当真不识好歹!” 青逍遥疑惑的瞥了他一眼,“难道在你眼里,我不是一直都是这般吗?” 不再理会后者变幻无常的脸色,缓慢却坚定地继续往上行走。 弟子间不乏露出嘲讽的笑容,似乎都认为尽管此刻青逍遥处境堪忧,却依旧难改其往日的高傲姿态。 只不过,这份孤傲并未赢得半点钦佩之意。 他们嘲笑的声音愈发高涨起来,逐渐飘进了正在苦苦挣扎中的青逍遥耳中。 与此同时,青玄则不死心地尾随其后,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听见了吗?还自诩为当初那个令无数同门羡慕的小师妹?呵呵,现在的你什么都算不上啊!” 听及此语,青逍遥脚步猛然停滞下来,并且迅速转身凝视着眼前之人。 那一刻,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仿佛能直抵人心深处,将所有虚伪彻底穿透。 青玄感到心脏骤然一顿,不由一愣。 只见对面那位女子唇角轻轻上扬,“三师兄,说完了么?既然已经够了,请退到一旁吧,你挡着我的路了。” 顷刻间先前积攒下的所有情感顿时消散无踪,只留下一声冷冷嗤笑。 “好,既然这样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我没有给予丝毫怜悯之心了。” 话音刚落,脚下微一点地随即退回原位, 昂首挺胸从居高临下的位置审视下方艰难攀爬着的人儿。 此时正满脸笑意的苏巧巧连忙上前打探消息,“师兄,刚才为什么没有接着出手帮一下师姐?” 对方嫌弃道:“她这种人,不配。反而我很期待看看她到底有何等本事能爬完全程阶梯!” 说着同时一把拉住了假装关切想要冲出去搀扶对方的手臂,“不要太好心?别忘了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怜悯之情。” 一番做作之后方才罢休,眉宇间流露出无奈却又充满戏谑之味, “唉...真是让人为难哪。但无论如何我也坚信我们的大师姐一定能顺利上来!” 极度寒冷的气息使得每迈出一步对于青逍遥而言都像是踩在利刃般煎熬万分。 脸色苍白憔悴至极却仍是一声不吭,依靠顽强意志一步步向上挪动着。 好不容易攀爬至半途,浑身力气早已消耗殆尽,身体时常摇摇欲坠,险些摔倒之际也只能勉强依靠双手勉强支撑。 这般窘态,从未有过。 远处观战者们无不暗自发笑,其中最得意莫过于苏巧巧。 “唉哟~看上去真可怜呀......” 大殿之上那位稳坐中央至尊之位者——昔日对她宠爱有加之人,面对如此惨淡景象竟如同未曾察觉般沉默无声。 无论他人是讥讽还是冷笑,她皆牢记于心;待日后定将加倍偿还! 憋着一股怨气终于抵达终点。 她缓缓吐出一口浑浊之气,双膝跪地。 “弟子来晚,请师尊见谅。” 上清真人眸色复杂,可一想到苏巧巧,便生了几分冷意。 只淡淡挥手,并未说话。 青逍遥微微垂下眼帘,默默走到最后一排站立。 坐在上清真人身边的掌门灵恒道君却以赞赏的目光凝视着她。他之前也曾听闻过青逍遥的种种事迹,知道她天资非凡,只是行事有些鲁莽。 然而此刻看来,此女子不仅聪颖且心志坚定,正是可塑之人。 待众弟子齐聚,上清真人正式宣布门派试炼开始。 话音刚落,苏巧巧已轻盈步至台上。 “师尊,有一事相求。” 她娇嫩的樱唇轻轻一咬,流露出心疼神色向着青逍遥所在方向望去。 青逍遥眉头微皱,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师妹怕又要耍手段。 果然,接着便是苏巧巧那柔弱无助之声响起,“师姐身子虚弱,能登上此千阶清修殿已是艰难异常。若是再勉强进行门派考核恐怕于其健康大为不利。” “故恳请师尊允许她退出。” 闻言,上清真人的眼神掠过些许迟疑。 毕竟此类重要活动非随意退出便可解决之事。倘有学员找借口推脱参与,则无疑是对宗门颜面的一种挑战,今后在众弟子面前亦会抬不起头。 因此,上清真人转向青逍遥问道:“逍遥,你可愿意就此罢休?” 她上前一步,“弟子无恙,愿继续参与。” 上清真人松了口气,“那便好。” 至于青逍遥身上的伤势,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 而那边厢苏巧巧却依旧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之态,言辞中饱含虚假关切:“师姐啊,其实我真是替你觉得委屈,看到你这样真令我揪心。” 随后又转向掌门撒娇似地乞求着,“求您大发慈悲,好不好嘛……” 那甜腻得近乎讨好的腔调令得素来稳重的上清真人心肠软了下来,几乎就要动摇立场赞同起来—— “既然巧巧如此为你求情,那本次历练你就无需参加了,回去好好休养才是正理。” 这番言语虽然温和,语气却难掩居高临下的意味。 只见原本沉默寡言的青逍遥面色愈发冰冷,犹如冬日里的霜雪,寒意彻骨。 第8章 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的话果然不重要。 灵恒道君见状,心有不忍,缓缓开口道:“上清,我看你这弟子非同寻常,既然她有心参加,倒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灵恒仙君不知,此番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想。” 他既如此说,灵恒仙君便也不好多言。 毕竟这是别人的弟子,多说反显得管得太宽。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关切青逍遥能否参加此次门派试炼。 但当事人心中却毫无波澜。 区区一次门派试炼所能带来的,不过是让她面上无光罢了。 对她而言,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目标是成为最强者,得道升仙。 所以最直接的目标便是获得天道山的至尊道法。 既然苏巧巧要在这些琐事上为难她,就随她去吧。 只是上清真人的态度未免太过偏袒。 青逍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那单薄的身影难免让人心生怜悯。 禾云真人看在眼里,有些不忍,于是出言劝道:“上清,我见你这弟子意志坚定,不像轻易放弃之人。何不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眼看两位好友都前来相劝,上清真人一时也颇为犹豫。 苏巧巧紧紧握住拳头,眼中分明流露出一丝妒忌和恨意。 青逍遥如今已经落魄至此,竟然还有人替她说话。 苏巧巧强压下心中不满,微叹口气:“两位仙长不知,我这师姐早被磨平了棱角,只求安稳度日,保全身体,这次试炼于她而言并无大碍。” 灵恒道君觉察出不对劲:“为何我没看出她有此心念?若真是为了安宁生活,何必拖着病躯爬到此处?” 苏巧巧却不退让,强硬道:“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师兄。师姐现下唯愿好好休养,望你们遂了她的心愿吧。” 青冷别过脸去,假装听不见。 女人间的事儿,他从无兴趣参与。 倒是青玄想起方才青逍遥的态度,便顺着苏巧巧的意思说道:“巧巧言之有理,小师妹已不再是曾经好胜之心盛烈的模样,还是遵从其意吧。” 青玄挑衅的目光扫向青逍遥,似乎盼着她有所反驳。 他太了解青逍遥了,争强好胜一直是她的标签。 每一次门派试炼她都誓要拔得头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青逍遥长舒一口气,面色平静,对师父行礼道:“谢谢师尊好意,我愿意退出。” 话毕,她轻轻侧身,恭敬地朝灵恒道君与禾云真人的方向深鞠一躬。 两位仙长今日的好言劝慰,青逍遥铭记于心,面上露感激之色。 “感谢两位仙长厚爱。既然师尊认为我不便参与,自当遵从。” 这一番话让青玄心头一震,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就连上清真人也略显不满——这就是曾经让他最为自豪的弟子么? 怒气骤然涌起,“既然你选择自甘堕落,那就走吧!” 青逍遥闻言差点笑出来:明明是他听信了苏巧巧一面之词,不肯让她参加,如今反倒成了她自甘堕落。 此等歪曲实属恶心。 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去,沿着来时路一步步踏上台阶。 双腿钻心剧痛传来,但此刻她内心麻木,似已全然失去知觉。 这坚韧顽强的身影落在旁观者眼里,有人嗤笑,有人愤懑。 灵恒道君不免感到心疼,可既然青逍遥同意退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低声吩咐身旁的白雨:“跟上去帮帮她,记得拿些疗伤的灵药带过去。”白雨眼神微讶,自家师尊向来眼高于顶,寻常人自是看不上,之前对青逍遥也颇有微词。 如今既然愿意出手相助,看来是打心眼里认可她了。 “是。” 她领了命,便悄悄的出去跟上青逍遥。 身后的脚步一直追随青逍遥到了后山处,她身形猛的一顿迅速回头。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突兀的动作把白羽吓了一跳,她连忙抚着心口,“你吓到我了。” 瞧见青逍遥眼中警惕的神情,她却觉得莫名的心疼。 “你别误会,我的师尊乃是灵恒道君,我叫白雨,他让我来为你送些修炼灵药,可助你身体快速痊愈。” 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不少灵丹妙药。 虽不是极为罕见的,却能帮助青逍遥修复火灵根。 青逍遥心中蓦然涌过一股暖流。 自出事到现在,曾经那么疼爱他的师尊和师兄或是一脸漠然,或是落井下石,无一人关心她。 反倒是平舆毫无交集的灵恒道君出言相助,还派人支援。 人心难辨,也只有在落难之时才能知晓。 青逍遥目光柔和了许多,“麻烦了,替我多谢灵恒道君,进来坐吧。” 话音刚落,青逍遥转身看到简陋的院子,便苦笑了一声。 她这院子只有一把椅子,甚至连煮茶的地方都没有,似乎也没办法好好招待客人。 白雨也没想到青逍遥如今的居所竟然是此等情况,心中大为愕然。 好歹也是上清真人最得意的弟子,哪怕犯了错也不至于如此吧。 心中涌上一股愤愤之情,她对青逍遥更多了一股怜惜,于是主动提议。 “此处房屋简陋,住起来怕是不舒服,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去悠然殿与我同住。” 青逍遥看着一脸真诚的白雨,体会到一丝暖意。 她与此人也不过初次见面,对方却能如此为自己考虑,实在难得。 青逍遥终于露出多日以来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多谢你的好意,此处虽然简陋,但却清净,我住起来也无伤大雅,便不再叨扰了。” 从方才的情况,白雨便知道青逍遥心性坚韧,很有主见,既然已经拒绝,她便不再勉强。 于是便在乾坤袋中反复的摸索,掏出自己所积攒的回仙灵。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可请你一定要收下这回仙灵,能祝你身体快速痊愈。” 回仙灵对于以往的青逍遥而言,那是唾手可得之物。 可在如今却宛如雪中送炭。 第9章 田忌赛马 她望着白雨清澈的眼眸,心中一阵动容。 “你此番恩情,我记下了。” 白雨灿然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先好好休息,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她还要回去参加门派试炼,不便过多久留。 匆匆与青逍遥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青逍遥却愣了许久。 风光时身边围满了人,落魄时一哄而散。 此时若是能施以援手,便是永世也难忘。 倏尔,双腿传来刺骨的疼痛,让青逍遥站立不稳,扶着一旁的柱子缓缓的蜷缩在地上。 微微张着嘴,急促的呼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原本身体就寒凉至极,又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寒气便压不住了。 被这寒气生冷的折磨了半个时辰,青逍遥才稍有好转,勉强能站起身。 她再次睁眼,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恨意。 疼点好,让她也好好记住这刻骨的恨意。 这次发作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草药压制,恐怕还是会反复。 青逍遥便拖着疼痛的身体,去了后山再次寻觅草药。 但凡是资格匪浅的弟子都去参加了门派试炼,但却有些刚入门的是没资格参加的。 虽然没参加,却看了现场的情况,知道青逍遥被当众赶了出去,都拿来当做笑谈。 去后山的路上,青逍遥也碰到了不少后山弟子。 他们都在背后悄悄议论,指指点点,时不时的发出讥笑的声音。 青逍遥就当是没听见,默默的寻找草药。 可她不惹事,总有人找上门来。 三两个弟子闲着无聊便凑在一起,跟着青逍遥后面,将人围住。 青逍遥冰冷的眸子扫视了他们一圈。 这些都是后山最不起眼的弟子,平日里哪怕跟她打声招呼都是奢望,如今却敢以这种嚣张的姿态围住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青逍遥淡然开口,“你们想做什么?” 为首的一人吊儿郎当的道,“哟,这不是上清真人最风光的弟子吗?怎么现在沦落到来挖野草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压根没有给青逍遥说话的机会。 “你还不知道吧?她早就不是上清真人的亲传弟子了,如今恐怕还比不得我们。” “就连门派试炼都没让她参加,可想而知啊。” 他们说完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 恶劣的眼神在青逍遥的脸上紧盯,期待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窘迫或躲闪。 但是并没有,青逍遥越过他们,想要离开。 可这群人却紧追不舍,围着她说个没完。 青逍遥面上闪过一抹不耐烦,若不是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能随意动用灵力,要不然就这几个苍蝇,早就被她拍死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犀利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视了一圈。 那冰冷刺骨的含义让几人纷纷退却。 “给你们机会,滚。” 方才几人被吓到,反应过来后却更加嚣张。 “还装呢,谁不知道你现在连灵力都没有了,还以为你能吊打我们呢?要是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 青逍遥气势幽然,眼中的火气缓缓升腾,一股无名的气功围绕在她身侧。 今日哪怕是冲着经脉受损,她也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人。 可还未等青逍遥真正发功,突然面前的几人像是蔫了一样倒在地上。 青逍遥面上划过一丝愕然,浑身气势收敛。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周围有高手潜伏? 她敏锐的四处扫视,可却未曾发觉任何异常。 上前去将倒地的几人查看了一番,青逍遥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他们好像是突然睡了过去。 青逍遥压低了声音,“谁?别躲着装神弄鬼。” 周围静悄悄的,一切正常。 青逍遥眼神微眯,以她现在的处境会有谁在暗中相助? 难道是灵恒道君? 腿部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无暇思考。 于是对着空气郑重的道,“多谢道君相助!” 随后便转身离开,去采草药。 等她背影逐渐消失,树后缓缓浮现一个身影。 静静的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方才移开视线。 墨时渊扫视了一下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眸中浮现出阵阵冷意。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青逍遥了,今日若不是他恰巧赶上,恐怕青逍遥是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深知历劫乃是青逍遥所必经之难,可他却控制不住,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青逍遥被人欺凌。 所以决定下凡助她飞升。 可此举本来就是有悖天道,受到天道的限制,他不能以真身下凡。 便捏了一缕魂魄,化作后山的一个普通凡人,出现在此。 没成想刚到,碰到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一伸手,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在空中翻转了个,齐刷刷的站在他的面前,睁开了眼。 被困住的人想要动弹,却发现浑身似是被禁锢,完全无力抗拒。 立刻了然,此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 其中一人惊恐的大喊,“你,你是谁?” 墨时渊嘴角上扬,眼中却无丝毫笑意,令人望而生畏。 “就凭你们,也配欺负她。” 他大手猛的一捏,几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拼命的扑腾着腿,脸色涨的铁青。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被这样捏死的时候,墨时渊又松开了手。 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便又感觉喉咙被遏制。 如此反复几个轮回,他们便也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口中只剩下救命讨饶。 墨时渊猛的一甩手,他们的身体猛的撞向身后的假山,当场晕死过去。 狠狠的出了一口气,墨时渊大手一翻,发着光亮的飞虫扑入几人脑中。 他清除了这几人的记忆,否则此事传出恐怕于青逍遥不利。 做完这一切,他身子踉跄了一番。 此番下界还没有适应这副身体,看来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片刻。 墨时渊甩袖转身离开,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待青逍遥从此处经过之时,现场已经恢复如初,那几人也已不在。 青逍遥心中动容,有此出手相助之恩,她谨记于心。 第10章 难得 她背着药草,缓步回到了住所。 这次的草药比上次多了不少,可却只是一些普通草药,作用微弱。 青逍遥挑了一些性温之药熬成药汤。 她现在的身体不不得至阳之物,只能用些性温的草药加以中和,慢慢调养。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青逍遥却是丝毫不查,连眉头都没皱,就这么咽下。 就算再苦,也比不得所遭遇的这些。 过了半个时辰,身体的寒冷逐渐被驱散了些,不再难以忍受。 她缓缓的打坐,闭上双眼,静静的感受体内的灵力。 可是由于经脉受损,灵力不畅,依旧是无法施展。 这种羸弱的滋味青逍遥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就连最低阶的弟子都能随意欺辱于她。 思及此,青逍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着急,最起码她现在还不是废人,加以调养总有一日能够恢复如初。 青逍遥从白雨送的灵丹妙药中挑选了一些适合自己温补的,配合服下。 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经脉又重新活络了不少,她面露欣喜。 灵恒道君果然出手阔绰,竟然给了她仙灵草。 这仙灵草虽不是上等,但却和未来滋养青逍遥的火灵根,着实是用心。 再加上后山的灵气,她相信假以时日,便能出效果。 青悟刚回宗门,便听到一路的人断断续续传清修大殿上发生的事情。 他板着脸,总觉得此事不妥。 于是便匆匆的赶往清修大殿去见上清真人。 没想到到时发现苏巧巧也在。 她语调轻快较,“大师兄,你来了。” 青悟面色缓和了不少,“巧巧也在。” 苏巧巧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不是看师尊心情不好,所以我来陪陪师尊。” 她向来会讨巧卖乖,上清真人面露慈爱,“为师没有不开心。” 青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上清真人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弟子,他一眼便看出青悟心有所想。 “你可是有话要说?” 青悟恭敬的拱手,“师尊,我听闻小师妹退出了此次门派试炼,是真是假?” 上清真人缓缓的点头。 苏巧巧眼神微变,还不等上清真人,开口就立刻道。 “大师兄,是师姐觉得自己身体孱弱,不想参加,你没有生气吧?” 青悟一愣,完全没想到青逍遥竟然会主动退出。 他不解的看向了上清真人,后者则跟着点头。 “也是为师考虑逍遥的身体情况,便特允许她不必参加。” 青悟道,“师尊,我倒觉得此事不妥。门派试炼不可轻易退出,若是不让师妹参加,怕是让她难以在门派中立足。” 听到青悟为青逍遥说话,苏巧巧暗暗的握紧拳头,眼中的妒恨一闪而过。 她扑闪着无辜的大眼,声音娇滴滴的道。 “大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人哪怕说两句闲话也没什么的,可总不能让师姐拖着病重的身子还来参加试炼吧?这岂不是伤了她?” 面对苏巧巧的撒娇,青悟一时难以抵抗,但还有些犹豫。 “可是小师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恐怕会受不了。” 苏巧巧硬生生的憋出了泪花,“大师兄,我真的是为师姐好,你不会误会我吧?” 这模样可把青悟的爱怜之心勾了出来,立马心软。 “当然不会,师兄知道你是好意,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作罢了。” 苏巧巧心下得意,俏丽的小脸露出一抹微笑。 “我就知道大师兄最体贴人了!” 青悟笑意柔和,心里却暗想着要去好好的安慰安慰青逍遥。 从清修大殿出来后,他便去了后山,还特意带了些灵药。 到了青逍遥的住所,远远的便看到她苍白的脸,心中泛起一抹不忍。 “小师妹,今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青逍遥厌恶他眼中的怜悯,别过脸去。 “所以呢?” 青悟被一噎,刚才的怜悯之情瞬间消了大半。 为何青逍遥就不能像苏巧巧一般示弱,非要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难道不知道,此番作为只会将人越推越远吗?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冷着脸。 “你不要怪巧巧,她也是为了你好。” 青逍遥讥讽的笑,“是吗?这么说来我还要好好的谢谢她了。” 青悟冷了脸,声音也更加严肃。 “你不要总是把人想的这么坏。巧巧确实是真心为你着想,师尊也是如此。” 青逍遥索性闭上眼,不想与他继续争论。 这冷漠的态度让青悟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将手中拿着的灵药甩在了桌上。 “你不识好人心也就罢了,我不会与你一般见识。你身体不好,这些灵药你留着备用。” 留下了这番话,他便转身离开,不欲在此处久留。 直到人走出许远,青逍遥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桌上的锦袋。 这锦袋还是之前她送给青悟的,没想到他竟然还一直留着。 其实青悟一直是几个师兄中对青逍遥最好的。 年幼时,每每出山历练总要给青逍遥带些吃食,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呵护。 虽然后来被苏巧巧的花言巧语蒙骗,不再相信青逍遥,但他为人正直,始终坚守正道。 在苏巧巧的身份被揭穿之际,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之前的情谊都做不得假,回想起来让青逍遥也有一丝动容。 她缓缓的拿起锦袋,在手中摩挲,面部的表情越发柔和。 最起码,大师兄还是会给她送灵药的。 怀着感激的心,青逍遥打开锦袋,可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冷。 里面全部都是不成型的丹药,一看便是那些炼制不成的实验品或者剩下的边角料。 身为上清真人的座下大弟子,青悟的灵丹妙药数不胜数,玄阶的丹药都不在话下。 可送给她的,竟然连地阶都算不上。 青逍遥只想发笑,方才灵恒道君送来的丹药中都有天阶。 而她曾经敬仰的大师兄,像是处理垃圾一样,将这些无人用的边角料送了过来。 她麻木的系上锦袋,随意的放置一旁,再也没有理会。 第11章 似曾相识的场景 孤独寂寥的小院,倩丽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唯美又凄凉。 或许在整个天道山中无人在意,但这一幕独落入一人眼中。 寂静的树林间,透明的漩涡中央清晰的倒映着青逍遥的脸。 墨时渊的眸色越发幽深,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但紧握的手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想当初苍穹殿之上,他护都来不及的人,如今到了下界竟然被如此欺凌。 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几乎将他的理智殆尽。 这传闻中众人都趋之若鹜的天道山竟然是如此做派,不知若是他人见了作何感想。 表面清风明月,背地一片废墟,尽是虚伪之人罢了! 他一甩衣袖,漩涡之门收起。 风吹叶落,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可心情却久难平静,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青逍遥护在身后。 可是他不能。 一切缘起缘定,自有天道做果,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 “干什么呢?” 一道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弟子模样装扮的男人来到墨时渊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墨时渊面容普通,只做是寻常弟子,那人眼瞧着也没啥觉察不妥。 于是道,“赶紧去后山干活,别想偷懒。” 墨时渊垂下眼睑,转身离开。 瞧着他的背影,那弟子自言自语道,“怎么像是没见过他?” 墨时渊的身影隐匿在树林之间,眸光微转。 顺手折下一旁的树枝,往前一甩。 一道人影显现,模样与他别无二致。 墨时渊淡淡的道,“去吧。” 分身很快消失,转眼出现在柴房处,堆积如山的木材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利落的挽起袖口,开始劈柴。 这等活计于他而言无非是毫不费力。 原本堆得如同小山般的柴火,不过一个时辰便被全部解决。 他倒是也没闲着,又去后院挑水,忙碌的连坐下休息的空档都没有。 远处,一个人影默默的看着墨时渊,赞许的点了点头。 “之前倒是没注意过,有这么个勤快的小弟子。” 此人穿着一身锦衣道袍,腰间束着银腰带,手中拿着拂尘。 身侧的弟子察觉到他的想法,主动询问。 “云烟长老,要不弟子叫他过来?” 云烟长老乃是外门长老,主管外门弟子,并统管有关外门的其他诸多事宜。 虽然比不上内门长老的功力,但也颇为受人敬仰,不少弟子都欲拜入他的麾下。 “那倒是不必了。”云烟长老摇头,“且看看他能坚持多久吧。” 毕竟就这么一天,也看不出个门道来。 两人的身影又很快消失在了此处。 墨时渊自然不会亲自来做这些,他只得了空闲,便用神识探听青逍遥的情况。 服了些草药,且只缓解身体上的疼痛,却对自身修炼无所益。 青逍遥几次欲尝试,始终未果。 光凭这些资源看来还远远不够。 她悠悠的叹息,拖着虚弱的身体出了山门。 沿途但凡是遇到的弟子均对她指指点点。 那怪异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无处不在。 这些青逍遥早就已经习惯了。 正因如此,她更应该去外门。 外门时常有些可供换取资源的劳务,她想着去打工换一些资源也是好的。 却未曾想刚一出门,便远远的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一个闪身躲在树后。 穿着鹅黄色衣裳的俏丽女子正嘟着嘴,声音软软的撒娇。 “大师兄净会拿我打趣,你若是再这样,巧巧可就不和你玩了!” 她嘟着红润的唇,佯装生气的侧过头去。 生动的面容惹的围着的三位师兄心中微动。 青逍遥的眸色越发的深,隐藏在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想当初她也时常耍一些小脾气,惹的几位师兄便是轮番的哄。 场面如此熟悉,只是人换了。 青悟更是连忙讨饶,“好师妹,可别生师兄的气,我不过说着与你玩罢了。” 苏巧巧软糯的道,“我不管大师兄就是拿我打趣,我可真生气了!” “除非——你能给巧巧些好东西。” 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明媚不已。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恐怕也受不了如此撒娇,青悟亦然。 他忙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好师妹,你瞧瞧这是什么?” 苏巧巧接过,大大咧咧的打开,一见里面的东西,便惊的捂住小嘴。 “沧海珠?” 青逍遥眼中有破碎的神情一闪而过。 沧海珠乃是玄阶的修炼资源,极其难得,且这颗珠子与青逍遥的体质极其相吻。 想当初,青悟也是为了她求得这沧海珠。 如今确实到了苏巧巧的手中。 她掩去眼中的黯然,默默的转身离开。 走到一处空地时,顺手拿起腰间的锦袋,扔在地上。 此物留着又有何意?无非是笑话罢了。 她收敛思绪,加快脚步去了外门。 所有的外门弟子但凡是努力做些活计都能得到相应的资源。 青逍遥忙活了一天,拿到了不少草药。 虽然这些草药只是低阶,但于她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经是挺好的了。 此番青逍遥经脉受损,若是想要重新恢复灵力,恐怕要破损经脉重建。 望着面前打好的一桶热水,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青逍遥呆愣了许久。 经脉重建,稍有不顺,便会爆体而亡。 哪怕是成功,那也是一切从零开始,极少有人愿意选择。 这将是一条不归路。 可那又如何呢? 青逍遥倏尔一笑。 她如今所学所得,全部得到上清真人的真传。 若是想要彻底斩断脉络联系,毁掉这通身的经脉,便是第一步。 下定决心后,她缓缓褪去外层的衣物,只穿里衣静了浴桶。 悠悠的光自胸口处向四肢蔓延,最初还能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可渐渐,游丝般的彤彤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逐渐加深。 青逍遥轻咬下唇,强撑着不发出任何求助的声音。 痛感越来越剧烈,她险些无法控制破碎的经脉,直冲心口。 若是心脉破碎,一切就都完了。 她额头上浸满细密的汗珠,努力控制却未得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