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仍完璧,二嫁一夜得多胎》 第1章 和离 顾昭昭正在院中打理花草,一抬头,便看见楚王萧君策来了。 她的夫君。 顾昭昭将手中小剪递给身边侍女,转身对着楚王盈盈一礼。 “见过王爷。” 她身着华贵精美的白锦,衬托的身段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与从容,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子,如她手中的牡丹花一般。 萧君策有一瞬的失神,虽成婚已有三年,但他每次见面,都还是为顾昭昭的美貌所惊艳。 曾经他也对娶得如此高门贵女而满意,直到遇见另一个活泼灵动的女子,才知道比起出色的外貌,他更看重内涵和心灵的契合。 “免礼。” 萧君策等顾昭昭起身后,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犹疑,转瞬又化为坚毅,取出袖中之物道:“这是和离书。” 顾昭昭心口一颤,诧异看向萧君策。 “你……王爷要与我和离,为何?” “我要娶阿月。”提起心上之人,萧君策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缱绻。 顾昭昭压下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和的劝道:“王爷,你我乃圣上指婚。” “这一和离,你一违背圣命,二会失去顾家支持,与你不利,不若将陆姑娘迎为侧妃,我亦不会为难她,你们自可长相守。” 她知道萧君策与近三年时间,传出医仙之名的御医之女陆芊月两情相悦,但也只以为楚王府会迎来一位侧妃,没想到是和离。 “但阿月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君策眉宇间带着几许烦躁:“本王已经答应了她,即便再难,本王也会去请求父皇。” 顾昭昭闻言,晓之以情的陈述事实道:“王爷,陆姑娘只是御医之女,圣上不会同意她为楚王正妃,何必触怒圣颜,遑论你我已成婚三年,后院还有王爷的两位妾室,根本达不到陆姑娘的要求。” 萧君策不悦道:“本王来芳华院之前,已将她们遣散,阿月善解人意,不介意本王的过往,只求日后的一心一意,且三年前本王狩猎摔下马,双腿受伤,你我并未圆房。” 三年前,萧君策外出狩猎,意外从马上摔落,正巧被进山采药的陆芊月所救。 但清河顾家和萧君策早有婚约,萧君策虽迫于皇命如期完婚,可一颗心却渐渐被陆芊月吸引。 萧君策曾被御医断言,双腿此生都无法治愈,但在陆芊月的治疗中,竟渐渐好转。 半年后被治愈,圣上更是御笔写下“医仙转世”四个字,从此陆芊月名满京都。 而萧君策一颗心也挂在了陆芊月身上,自此再不进后院,顾昭昭与后院的两位妾室都成了摆设。 顾昭昭抬眸,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不由一寒。 她和萧君策刚成婚时,碍于腿伤两人并未圆房。 伤愈后,楚王态度冷淡,世家嫡女的自尊也让她做不出邀宠之事,本以为此事慢一些终究会水到渠成。 却没想到,会成为和离的借口。 可世家哪有和离女,还是与皇家婚约,说的好听是和离,不好听就是休弃。 她将来一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不说,也会拖累家族颜面,连累未出嫁的姊妹。 顾昭昭眼眶涌上泪痕道:“王爷,陆姑娘既如此善解人意,就不该提出如此要求,到底是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为了正妃之位。” “够了!”萧君策听不得贬低心上人的话,怒斥道:“我原以为世家贵女与困在后宅,只会争风吃醋为名利地位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 阿月治病救人,从不在乎平民百姓和豪门大户的区别,就连父皇都称赞她为当世奇女子,在我来之前,她还求我一定好好安顿你,她怜惜女子不易,从不在乎王妃的身份,只在乎那份感情,你竟如此污蔑她。” “污蔑?” 顾昭昭闻言,心伤之下不由恍然一笑:“既不在乎王妃之位,王爷又何必要与我和离。” “是本王要给她一个承诺与尊重,本王会在请求父皇之时,再给你一道恩旨归家,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顾昭昭闻言彻底心冷,再仰头时,双眸中带上了一抹坚韧的锐意。 “王爷别忘了,三年前,你坠马受伤被御医诊断终身瘫痪,是我顾家遵守婚约,依旧让我与你完婚,又在你伤愈之后,我顾家倾尽全族之力,让你进入了羽林军,你才有的今日盛宠。” 若不是顾家全族之力,萧君策如今不过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萧君策眼神一冷,倏而上前一步,捏住顾昭昭的下颌。 “你在挟恩图报。” 顾昭昭看着那带着些许杀意的眼神,只觉得讽刺的很,她陈述事实,竟成了挟恩图报。 既然如此,顾昭昭便诘问:“所以王爷决定,忘恩负义吗?” 萧君策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一甩手,将顾昭昭一把甩开。 冷冷道:“你顾家身为臣子,为皇室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念在你我夫妻三年,你不曾出错的份上,本王饶过你这一次。” “但这和离书,你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本王本还想给你些时日,好好安置,但如今看来……明日你若还在本王府上,本王的和离书就成了休书,到时候你和顾家只会更加颜面扫地。” 说完,萧君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后,转身离开。 “王妃,你怎么样?”贴身丫鬟南星方才顾虑身份不敢多言,此刻再也顾不上身份低微,上前将顾昭昭扶起来。 又愤怒道:“王妃,王爷这也太过分了,他的双腿要不是您,怎么会好。” “南星。”顾昭昭声音稍显严厉:“你忘了出门前的家训吗?” “奴婢失言,请王妃恕罪。” 顾昭昭父亲早亡,母亲动了胎气早产生下她。 导致她自幼体弱多病,本以为养不活,却在五岁那年,如同亲生父亲一般的二叔父,为她费尽心思寻到医圣宗慕华治病。 更没想到,因此也宗慕华结下师徒情谊,得到宗慕华的倾囊相授。 她天赋出众,十四岁时,师傅宗慕华便传出她已可出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后师傅宗慕华失踪,先帝病危,四处寻找。 顾家为避免牵扯皇室争斗,故此下令顾家全家禁言宗慕华之事。 她出阁前,顾家更是为她多了一条家训,不得显露医术于人前,更不能给皇家人治病。 为了不连累二叔父一家,这条家训,顾昭昭一直谨记于心。 只是她嫁给楚王后,看他痛苦,到底是夫妻,还是暗中帮他治好了双腿。 却没想到救出个白眼狼来。 若早知今日,她定不会帮他医治好双腿。 此事,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外,再无他人知晓。 知道南星是替她不平,顾昭昭到底是心软了。 “此事日后不要再提,楚王双腿与我无关,我不会治病救人。” “是,奴婢记住了。” 顾昭昭吩咐道:“楚王府已经容不下我,你去将青黛叫来,清点库房嫁妆,叫上我们的人,将我的嫁妆连夜送到京郊别院,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南星道:“可您是圣上赐婚,若进宫请求,皇上一定会责罚王爷,不会让您和离的。” “责罚?”顾昭昭苦笑一声:“圣上不满世家已久,如此打压世家颜面的机会,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顾昭昭做好安排,又进了书房,提笔给在朝为户部尚书的二叔父写信告知详情,通知顾家为此早做安排。 青黛此刻却匆匆进来:“王妃,不好了,二老爷今日早朝被御史弹劾,私吞燕北军三十万两军饷,已经被下了天牢。” 第2章 无耻 顾昭昭手一抖,一滴浓墨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信件。 她自幼丧父,若不是二叔父照顾她和母亲,早便在顾家活不下去了。 后来母亲抑郁而终,二叔父更是将她接到府中亲自教养,待她与几个堂姊妹别无二致。 甚至为了帮她保住父母留下的遗产,不惜跟族中长辈对上。 及笄后,她被族中选中联姻,二叔父甚至准备为她抗旨,是她不想让二叔父为难,才主动求嫁。 便是如此,除了带不走的祖产,其他都给她做了嫁妆,二叔父因觉得愧疚,还私自赠予了许多产业。 可以说,没有二叔父,就没有顾昭昭。 养育之恩,一生也报答不完。 她快速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急问:“把话说清楚,户部只是拨款,每一笔都有记录,二叔怎可能贪墨?” “此事奴婢也打听不到太多,只听闻今日早朝圣上下旨让王爷调查此事。” 顾昭昭这才了然,随后跌坐了回去,自语道:“难怪要选在今日与我和离,便是笃定顾家无法为我做主吗?” 她烧了未写完的信:“随我去前院一趟,我要找楚王问个清楚。” 但到了前院楚王外书房,顾昭昭却扑了个空。 只得书房侍从青山一句:“王爷与陆医仙有约。” 陆医仙,正是陆芊月。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去找那个医女。”青黛生气又焦急问:“王妃,我们要不要出府去寻王爷,二老爷的事不能等了。” 书房侍从听后,对顾昭昭行礼道:“王妃,王爷临走前有交代,若王妃前来寻他询问户部尚书的事,王爷原话是‘朝廷自有法度,他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枉法。’还有……” 说到一半,侍从青山看着顾昭昭的眼神带着不忍。 顾昭昭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还有,王爷让府中盯着,务必确定王妃明日便离开王府,让管家重新布置芳华院。” “欺人太甚。”青黛气红了眼:“王妃还在这,竟然……竟然就要重新布置芳华院。” 侍从吓得跪在地上:“王妃饶命,这是王爷的交代,与奴才无关。” “我知道了。”顾昭昭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知道再找楚王也是没用了。 转身带着青黛回到了芳华院。 “王妃,这可怎么办?”丫鬟青黛询问。 “别慌。” 顾昭昭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她是这些丫鬟的主心骨,她若乱了,丫鬟会更乱。 “楚王既容不下我,不能等明日了,我们马上便离开,嫁妆清点的怎么样了?” “王妃”青黛面带难色道:“其他嫁妆一件不少,唯独……二老爷让您带来的传家宝,千年人参不见了。” 顾昭昭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所有的嫁妆中,那些金银摆件不过都是死物,只有这“千年人参”最贵重,关键时候可救命。 看管库房的仆妇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的道:“王妃,那日王爷说来取千年人参一观,过几日便送回,老奴见王爷时常不来后院,想着缓和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所以才借出,哪知道王爷一直没有归还。” “你这老奴,小姐让你管理库房是信任你,你竟然如此擅作主张。”青黛斥责道。 顾昭昭冷肃发问:“何时来借的人参。” 仆妇头埋在地上:“一个月前。” “一个月。”顾昭昭只觉得,从未如此看清一个人。 不问自取,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她,和离也未想过归还,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她眼神带着冷意,沉声道“先出府,人参日后再讨回,我顾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王爷也不行。” 正要起身离开,南星却哭着进来:“王妃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拦在了门外,说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我们将嫁妆抬出王府。” 顾昭昭怒极而笑,一边让她快些出府,一边却扣押她的嫁妆,箫氏皇族不过成立二十余年,再加上早年各处动乱,天灾人祸,不过近两年才平稳下来,哪有什么底蕴。 “那便去召护卫来,打出去。” 她的嫁妆里,便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个个是好手,日常怕惹眼,都散在王府周围的嫁妆店铺中,就是为了方便传唤。 …… “这千年人参就是不一样。” 陆芊月靠在箫君策怀里,看着眼前木盒中等人身高,根须完整的人参,觉得震撼。 “你若喜欢,便留下,顾氏那边我会用别的补偿。” 楚王看着怀中娇小依人的少女,想也不想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一月前,陆芊月听闻顾昭昭陪嫁中有一根千年人参,提出想看看的要求。 这是心上之人第一次提的要求,他自然想满足,本想取了后告知顾昭昭一声,但事后忘了,今日过来见陆芊月观看人参才想起此事。 “那怎么行。”陆芊月粉拳虚虚捶了一下箫君策,娇嗔道:“那你不是欠了顾昭昭人情,你是我的,我可舍不得你欠别的女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箫君策闻言,看着陆芊月的眼神柔的都要化开了。 陆芊月满心满眼都是他,仰望依赖他的模样,让箫君策恨不得将命给她。 抓起她的纤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放心,等明日顾昭昭离开,我就重新布置芳华院,绝不让你委屈。” “我才不要住别的女人住过的地方。”陆芊月撅起嘴。 箫君策纵容道:“好,你想住哪里都可以,等你进门你自己挑选。”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忽而门外响起楚王护卫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的人将府中侍卫打伤了。” 被打断与心爱之人独处,楚王心中正不悦,听到这话,更是面色冷沉。 “就知道顾昭昭不愿离开,往日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陆芊月又义愤填膺道:“侍卫也是人,人人平等,怎么能因为你要离婚,就拿你府里人出气,亏我还觉得对不起顾昭昭,没想到她这么坏,你和离是对的。” “离婚”这词,虽是新鲜,但萧君策跟陆芊月相处日久,已经习惯从她嘴里听到这些新奇词句。 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比如这“离婚”,他此前听过解释,知道是和离的意思。 而陆芊月这话,也让箫君策对顾昭昭原本存在的一点愧疚也没了。 两人拉开了门,一起见了门外护卫。 “顾昭昭在哪里?”萧君策问。 护卫道:“王妃进宫了。” “不好,她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进宫告状?”萧君策面色一变。 陆芊月也蹙起秀气的眉心,担忧道:“顾昭昭进宫告状,皇上会不会不同意你们和离。” “我这就进宫,顾家犯了事,父皇定不会应允顾昭昭的无理要求。” 楚王匆匆离开,那护卫才有机会道:“王爷,王妃不是主动进宫,而是被内侍宣召。” 护卫正要追上去,却被陆芊月拦阻:“等等,你跟我一起去王府,给那些被打伤的护卫治伤吧。” 第3章 初见 老太太笑道:“阳阳是很懂事,很乖,调皮的时候也是真的调皮。” “只要他安安静静的,肯定在搞破坏。” 海彤接过话来,“有一次,他自己玩,就是安安静静的,我想去看看他在玩什么,结果是拿我的护肤品,化妆品在玩,口红涂得满桌子,满地板都是。” “他自己还涂得满嘴满脸的,让我看着哭笑不得。” 想象着那场面,众人都笑了起来。 阳阳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把头埋进忠伯的怀里,软软地叫着:“太爷爷,小姨笑我了。” 忠伯被他一声太爷爷叫得心都化了,当即护着他,对海彤说道:“海彤,你别笑阳阳了,小孩子,小的时候,不都这样,你妈妈小时候也是皮得很。” “你妈妈小时候会把家主收藏的好酒倒了,酒瓶都砸个粉碎,还会拿着小剪刀到处剪,大家的衣服都不知道被她剪坏了多少,后来家主吩咐大家,剪刀一定要放在高处,让慧小姐拿不到。” “阳阳是遗传到了他外婆的调皮劲儿。” 海彤笑:“那是闯祸劲儿,我妈小时候还这么爱闯祸呀。在我们的记忆里,我妈妈是个很温和的人,也很孝顺,跟我爸感情极好,只是孝顺的孩子,往往不是父母最爱的孩子。” 说到后面,海彤没有了笑容。 父母意外去世时,她已经十岁,懂事了,有记忆了。 就是记得爷爷奶奶他们对父母不公,经常欺负父母,他们也嫌弃母亲只生了两个女儿,说断了他们三儿的香火,要她母亲要么再偷生个儿子,那会儿计划生育严。 父母生了两个女儿,按照政策是不能再生的了。 想再生,就要偷偷地生,怀孕时都要东躲西藏的,怕被计划生育的人知道了,上门拉人去强制性打胎,结轧。 要不,家里的东西也会被搬空,反正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是相当的严。 父母是农村户口,一胎女儿,才被允许生的二胎。 二胎又是女儿便不能再生。 海彤不知道母亲是否结扎,但知道父母说过不会再生三胎,说若是追生到儿子,大家都疼爱儿子,会对两个女儿不公平。 所以父母坚持不追生儿子,觉得两个女儿也挺好的,只要培养好,儿女都一样。 如今来看这个现实问题。 在农村,很多人的现状是,家里有儿子的,一把年纪了都还在拼命,要给儿子买房,娶媳妇,娶了媳妇,还要帮忙带孙,养孙,有些人自嘲说养大了儿子还要再养孙子。 家里没有儿子都是女儿的,总是被人在背后说断了香火什么的,说他们家里没有男丁了。 但是家里只有女儿的家庭,父母年纪大了后,过得却轻松很多,女儿女婿孝顺的,晚年更加的幸福。 母亲就常对她和姐姐说,让她们要认真读书,让自己变得更加的优秀,说这个社会对女性始终还是苟刻的,只要让自己变得优秀,才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战胤握住了海彤的手。 每每提及她的父母,她的情绪都会低落。 父母离世带给姐妹俩的伤痛,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也难以被治愈。 这也是姐妹俩对老家的那些亲戚,始终无法真正的原谅。 第4章 医仙 “上神的结界,哪个上神啊?”李天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不清楚,也许和我们始祖有关系,毕竟上面有很多龙形天纹。”易星隐定睛细看,“以我对天纹之道的造诣,面对这种结界,仍然一窍不通。可见造化之深。我穷尽一生,熟悉各大宗门的守护结界,都未曾见过,如此神妙的结界。不过,这结界状态有点不对,可能是时间悠长,导致结构混乱,互相冲突,可能处在消亡的阶段。” “结界也有‘保质期’啊?”李天命咋舌道。 “当然有,世界上,没有不灭的事物。”易星隐皱眉观摩,“以我判断,虽然它结构混乱,但是撑上一百多年,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好。” “不管怎么说,这结界很可能,是我们始祖布置的。最好别让人破坏。”易星隐道。 李天命和他想法相同。 “对面有动静,可能有人在战斗!说不定,有人想破坏这结界!”易星隐惊道。 这一路赶路,他吸收了不少灵粹疗伤,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能勉强行动。但想要完全恢复,拥有战力,估计得静修好长一段时间。 “我去看看,你先藏一下?”李天命问。 “成。”易星隐知晓他有自保之力,心里还算放心,他现在想着的是,自己不添乱即可。 李天命将他安顿在最近的星辰上,连忙往这血色星辰的对面而去。 易星隐的伴生兽,一直藏在他的伴生空间,还有一定战力,若是遇到危险,应该能僵持一段时间。 “天命,你牢记一点,如果九宫鬼宗要破坏这个结界,那你就一定要,阻止他们。” “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来阻止,绝对错不了!” 易星隐喊了一声。 “明白!” 这结界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大,和九宫鬼宗对着干就对了。 和易星隐分开后,李天命围绕着那血色星辰,转到了它的另一面上。刚刚来到此处,他赫然看到有双方强者,正在进行着一场巅峰的较量。 这两人的境界,都被压制在七重死劫的境界,可打起来的感觉,比龙沧元都要可怕多了。 “这不是六道剑魔风青狱么?还有这位……竟然是独孤烬!” 李天命早就在九宫鬼宗的人口中,得知刺杀尊神的独孤烬,来了千星境。 对他来说,风青狱是敌人,可独孤烬,差点杀了姜妃棂,他同样是敌人! 都是敌人,他们厮杀,李天命停下了脚步,定睛看着局面变化。 “据说风青狱天下前三,手段通天很正常,这独孤烬,靠什么和他交锋?” 李天命目光一扫,他看到独孤烬的两头血色神龙,杀伤力十分惊人,它们的星点都很高,比龙沧元的四头神龙更凶残霸道,厮杀之间,血光滔天。 那独孤烬手持一根血色龙锏,大开大合,若不是有封禁结界,那血色龙锏挥舞之间,怕是能轰山镇海! 看起来,风青狱好像是被独孤烬一人双龙围攻。 但实际上,真的如此么? 风青狱来自太阿剑族,他们一族之中,最著名的就是剑兽。 李天命不知道,他有何等剑兽,但他却能看到,风青狱的身边,一共有六把剑。 这六把剑,似乎模样大小差不多,因为厮杀的时候,剑势变化太快,李天命有些看不清楚。 可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六道剑神’曾经的兵器,名为‘诛天六剑’! “诛天六剑,是六把剑,但其实组合起来,只算一件神物。” 风青狱的双手,各自握着一把剑,还有四把剑,在他的身边疾驰,他手掌并未碰触,可这剩下四把剑,却仿佛有人执掌一样,演化出了千变万化的剑势,果然不愧为六道剑魔! 掌控那四把剑的,可能就是他的四只剑兽伴生兽。 一人四兽执六剑,哪怕境界被封印,风青狱身边,剑气冲天,无数剑光飚射,闪耀夺目的光芒! “告诉我,这是什么!”风青狱盯着独孤烬,目光更加森冷。 “呵呵。”独孤烬一边冷笑,一边化解风青狱的冲杀,显然,他不会和风青狱透露一个字。 按理说,独孤烬不太可能有能耐,和风青狱杀得势均力敌。 李天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他们战斗的时候,他们下方那血色星辰上的结界,其中有凝聚成血色神龙的天纹,正朝着独孤烬汇聚,像是受到了他身体的牵引,自动朝着独孤烬汇聚,融进了他和他的伴生兽的血肉之中。 甚至—— 越来越多的血雾,凝聚在他的身上,让他在无形之间,变得更加难对付。 血龙入体,独孤烬的气质,都在发生着变化。 李天命发现,想要破坏这结界的人,竟然是独孤烬,反倒是风青狱在阻拦他! 这举动,好像完全反了。 毕竟从前,独孤烬可是太古神宗的强者! 有风青狱阻拦,独孤烬到不了星辰上,只能和风青狱僵持,李天命暂时没必要去捣乱。 “上神布置的结界,我的黑暗臂能穿透么?如果能穿透,我是不是可以看到,结界之内,到底有什么?”李天命看着那血气滔天的星辰,诞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说做就做,立马朝着那血色星辰落去。 就在这时候,风青狱发现了他,一道汹涌的剑光爆射而来,瞬间穿透到李天命眼前。 李天命只能被逼走。 两人对视! 风青狱目光冷漠,道:“你,更不能下去!” 他的诛天六剑,分出一把剑,在李天命身边暴乱狂飞,对李天命虎视眈眈,显然在严重警告。 独孤烬也看到了李天命。 他表情很冷漠,甚至有一些戏谑,这更说明,他不可能和自己,走到一道去。 正当李天命考虑,要不要强行下去的时候—— 血懿鬼王和幽影鬼王,已经到了! 他们的到来,让局面一下就变得扑朔迷离。 血懿鬼王一眼就看到了李天命,他眼神更凶狠,不过这次,他没追杀上来,而是目光炽热的扫了一下血色星辰,再对风青狱道:“风兄,可是在阻拦独孤烬下去?” “嗯,你知道这是什么?”风青狱暂时停手,冷淡问。 “自然知道,这就是我们身上封禁结界的根本,打破这血色结界,我们就能破除身上的封禁,恢复实力。接下来寻宝,就要方便很多了。起码,不需要让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了。”血懿鬼王瞄了李天命一眼,和风青狱低声说道。 “你确定?”风青狱有些疑惑。 “确定,原本的星图有记载。”血懿鬼王道。 “那为何独孤烬,也想破坏?这是他引出来的结界。”风青狱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这结界的创造者,和他有一定关系?反正破坏这结界,对我们有百利无一害。很明显,这结界的寿命已经到了末期,就算我们不破坏,它估计几百年内,就会消亡。”血懿鬼王冷眼扫过李天命,对风青狱道:“风兄,你可知道,青冥和龙沧元,都让这小子,靠着轩辕大帝留下的‘千星曜龙神戟’给杀了?” “什么!”风青狱浑身一震,脸色终于变化,整个人呆滞的看着李天命。 “别奇怪,我们被封禁了力量,他在这里却如有神助,此消彼长,他只会更强。我靠易星隐的命,才好不容易夺了他的神戟,只是也很难弄死他!要是不破掉这封禁结界,接下来,我们只要不退出千星境,等于将千星境拱手让给他。估计所有人,都会死在里面!你知道吗?这封禁结界应该对他无效!这一切,估计都和轩辕大帝有关系,包括下面这个血色结界。而且,你知道他身上,还有劫源和劫器吧?”血懿鬼王含恨道。 “知道。”叶菩提之前的事情,风青狱听说了,他皱着眉头,对血懿鬼王道:“连千星曜龙神戟都出世了吗?让我欣赏一下?” “风兄请看。”血懿鬼王很是慷慨,将千星曜龙神戟,直接交付到风青狱的手上,展现出了信任。 风青狱抚触其上龙鳞,眼中满是赞叹之色,旋即叹气道:“神物是神物,可惜有限制,我们动用不了。你的意思是,他能用?” “不但能用,而且每一斩,都能撕裂星空,方才一场鏖战,他就是靠这神物,引动整个千星境的星辰力量,杀了我们一万劫老!”血懿鬼王愤怒道。 “所以说,千星境和轩辕大帝之间,有莫大牵连,甚至这里的宝贝,都有可能来自轩辕大帝。这就不难解释,他身为帝子,能直接开启千星境的事情了。千星境,就是轩辕大帝的藏宝之地,让他的子孙前来带回神宗,可惜被我们掌控了这里。”风青狱明白了。 “可是,要是不破掉这封禁结界,宰了这小子,后果不堪设想。风兄,我们现在,不是在和他对抗,而是在和轩辕大帝对抗,你可懂?”血懿鬼王道。 “行了,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破了吧!”风青狱点头。 血懿鬼王掩饰了心中欢喜,转而对独孤烬道:“听说独孤兄弟,连续刺杀过两次尊神?” 第5章 般配 老叶家兄弟五个从私塾回家,叶昌丰一进院子就到处找啸夜。 结过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啸夜的影子,只好跑去灶间问叶二嫂道:“娘,啸夜呢?” “啸夜?”叶二嫂奇怪地抬头看向儿子,“跟你大娘、三婶儿和晴天上山了啊! “你今天怎么了,从早晨就到处找啸夜?” “啊,没事,我就是没看到它有点奇怪。”叶昌丰不敢说自己每天都把鸡蛋黄留给啸夜的事儿。 虽说家里如今比以前条件好一些了,但是家里人这么多,每人每天也只能分到一个鸡蛋吃。 所以他便每天把自己的鸡蛋黄留下,偷偷喂给啸夜。 叶二嫂看着儿子跑出去了,便继续做午饭。 结果刚翻了两下锅里的菜,就看见叶昌雪也跑了进来。 “二大娘,啸夜呢?” “你们这帮孩子搞什么鬼,怎么一个两个都过来问啸夜? “它跟着晴天上山去了,晌午估计回不来了!” 叶二嫂说罢,不等叶昌雪离开就招呼他道:“正好你过来了,赶紧洗洗手,帮我把碗筷端过去。 “然后叫大家准备吃饭了。” 叶昌雪看到叶二嫂在炒菜,这才反应过来道:“啊,大娘上山了,那今天的晌午饭……” 叶二嫂提着铲子扭头看向他问:“今天的晌午饭怎么了?” 叶昌雪赶紧道:“晌午饭终于能吃到二大娘做的饭了,我都好就没吃过了,可想吃了!” “臭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叶二嫂嗔怪道。 老叶家的三个媳妇里,叶二嫂是最不会做饭的。 她从小跟着她娘学女红,也实在没有余力再兼顾其他。 叶二嫂挥挥锅铲道:“放心吧,我热了一盘剩菜,把过年剩下的拿点儿熏肉、酱肉切了,都是你大娘做的 “我自己就炒了盘蒜苗炒鸡蛋,这下放心了吧? “赶紧的吧,收拾桌子吃饭。” “二大娘,其实你做的菜也没那么难吃,跟我娘差不多。” “臭小子,等你娘回来我就告诉她,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二大娘,你最好了,你才不是会去告状的人呢!” 叶昌雪笑嘻嘻地说完,端起碗筷就快步往外走。 “慢着点儿,别摔了。”叶二嫂在后面大喊。 晌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的食欲好像都不是太好,别说像平时吃得那么狼吞虎咽了,筷子动得都不勤快。 “咋了,是我做的太难吃了么?”叶二嫂不由得产生了自我怀疑,“但是我自己吃着还行呢!” 叶老二立刻说:“不难吃,挺好吃的,你看我吃了不少呢!” 叶二嫂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道:“谁说你了。 “再说了,还有谁比你更不挑食啊?给啥都吃!” “给你个啸夜的窝头你也能吃得喷香。” 叶老二听得媳妇这么说,只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叶老太太接话道:“你别说,啸夜的窝头还真挺香的。 “里面不光有苞米面儿,还有白面,鸡蛋,猪下水什么的……正经放了不少好东西呢! “尤其是刚蒸好掀开锅盖那一下,正经挺香呢! “再加上你大嫂做得也干净,人也照样能吃。 “也就是咱家如今条件好了,给狗子都吃得这么好。 “若是以前有这好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得抢着吃。” 大人们随口说着,叶昌雪和叶昌丰却都听得呆住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奶,啸夜的窝头里面放了鸡蛋?” “可不是么,晴天那么宝贝啸夜,你大娘还能对它差了?喂的都是好东西呢!” 这下子叶二嫂再迟钝也发觉了儿子的不对劲。 她眯起眼睛问:“叶昌丰,你搞什么名堂? “你今天从一大早就不对劲,你给我老实交代!” 听到娘亲直接叫了自己全名,叶昌丰很快就撑不住了,把手伸进怀里不知道想要掏什么东西。 叶二嫂越发疑惑,紧盯着他的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昌丰的手伸进怀里之后,自己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过了半晌,他才终于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手里捏着一点儿鸡蛋黄的残渣。 叶二嫂脑子里已经不知想过多少可能性了,甚至连什么老鼠、死鸟之类的都想过了。 但是看见儿子指尖的鸡蛋黄,她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间。 “你这是……”叶二嫂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想把鸡蛋黄喂给啸夜?” “是啊,我每天都把鸡蛋黄留下来给啸夜吃。”叶昌丰点点头承认道。 叶昌雪顿时一脸惊讶地看向叶昌丰。 他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人天天跟自己做着一样的事儿。 “为啥啊?”叶二嫂对此十分不解。 “因为之前听大爷说,啸夜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若是吃的不好,个子就长不起来了。” 叶昌雪也认同地点点头,帮忙作证道:“当时是大爷跟大娘说话,被我和昌丰两个人给听见了。” 叶二嫂简直被这两个孩子弄得哭笑不得。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大爷跟大娘说了这样的话,所以大娘就在啸夜的窝头里加了鸡蛋和猪下水呢?” 叶老太太也听得忍俊不禁道:“行了,孩子们也是一片好心。 “不过老二媳妇,你还是先看看他俩里头的衣裳吧! “哪有人会把鸡蛋黄揣怀里啊?” 经过叶老太太这一提醒,叶二嫂才终于想起来,难怪刚才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事儿。 她伸手就把叶昌丰抓到自己身边,上手就直接扒了他的外衣。 里头果然已经是一片狼藉,鸡蛋黄的碎渣到处都是,还多都已经粘在衣服上了。中信 “你说说谁家正常人能把鸡蛋黄揣怀里?” 吃完晌午饭,叶二嫂便让把儿子弄脏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也打发叶昌雪回去换衣裳。 “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把弄脏的衣裳都给我,我下午顺手就给你们洗出来了。” 叶昌雪换好衣服出来,抱着脏衣服一脸的难为情,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脏衣服交给叶二嫂。 叶老三也在旁边道:“二嫂,不用麻烦你。” “哎呀,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件是洗,两件也是洗,我顺手就搓出来了。 “你媳妇上山挖野菜挺累的,总不能等她回来还让她去洗衣服吧? “那啥,我给他洗就是了。” “得了吧,你们男人毛手毛脚的能洗干净么?快给我吧!”叶二嫂说着,直接一把抓过他怀里抱着的脏衣服,端着盆去江边清洗。 五个孩子午觉醒来也没能得到晴天回来,只好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去了私塾。 下午,上山去挖野菜的几个人终于回来了。 村里几个混混看到他们背筐都满了,手里还提着东西,都忍不住上前去围观。 “哎呦,老叶家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可不是么,她家的运气总是比别人家好,这回该不会又挖到什么名贵的药材了吧?” “人家若是真挖到宝贝,也不会大咧咧地放在外面给咱们看啊!” 叶娟儿皱眉道:“你们要说话就好好说,少搁这儿引言怪气的!” 几个人不顾叶娟儿的冷脸硬是凑上来,发现叶大嫂背筐里装的都是枸杞枝之后才瞬间失望。 “我还当是挖到什么好东西了,这玩意儿山里多得很。 “这东西也卖不上价钱,挖这么多回来烧火用么?” 居然还有人想上手翻一翻,看看上面的枸杞枝条会不会只是障眼法,好东西是不是藏在下面呢! 但是还不等这人的手碰到叶大嫂的筐子,啸夜就呜地一声冲了上去,挡在了叶大嫂跟村里那几个混混之间。 啸夜如今虽然还没满一岁,但是因为平时吃得好,已经长得十分高大了,猛一下子冲过来,还是颇具压迫感的。 几个混混纷纷后退,看向啸夜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叶大嫂又走了一会儿,见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这才悻悻地离开。 叶大嫂纳闷儿道:“这几个人咋回事,我也没得罪过他们。 “一个个看着也都挺眼生的样子,为啥要来找咱们得麻烦啊?” 刘全道:“你不认识也是正常,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街溜子。 “叶癞子以前没事就总跟他们混在一起,今天过来怕不是想给叶癞子拔闯[注1]吧?” 叶娟儿闻言撇嘴道:“你可真看得起他们,还拔闯,不过都是些酒肉朋友罢了。” 她说完又扭头对叶大嫂道:“不过小心点儿也不是坏事儿,以后看到这些人离远点儿,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行,姑,姑父,我记着了!”叶大嫂道,“你们今天回家先把这些小根菜收拾出来洗干净,明天我配好调料之后去帮你们腌上。” “怎么能让你出调料呢,你告诉我都要买什么东西,我去杂货铺买。” “姑,一点调料能值几个钱。 “再说了,你去买调料,有些不常用的,平时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用到一次,最后岂不是都浪费了? “再说了,我家原本就有现成的,又不是说我要特意出去买!” “好好好,那姑就再沾你的光了。” 两家人分开之后各自回家。 晴天到家就累瘫了,整个人扑到炕上翻了几圈便不动弹了。 她可以歇着,但是叶大嫂和叶三嫂却还有好多事要忙,首先就要把背筐里的山菜先倒出来。 “今天先不收拾小根菜了。”叶大嫂看了看天色,对叶三嫂道,“咱们先把婆婆丁收拾出来一些,趁着新鲜晚上包一顿饺子吃。 “其他的都等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还不等叶老四出去找活干,叶东明就先带着媳妇韩春玲登门了,谈给叶老爷子安葬的事儿。 “我已经查过族谱,也找人算好了日子,就在三天后。 “今天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讲一下该注意的地方。” 叶老太太见叶东明跟叶老大在堂屋说话,便出去找了叶大嫂道:“晌午多做几个菜,留族长两口子在家里吃个饭再走。” “行,娘,放心吧,我知道了。”叶大嫂挽起袖子开始为午饭做准备。 堂屋里,叶东明跟叶老大已经将叶老爷子葬入祖坟的事儿聊得差不多了。 叶东明便闻到外面飘进来一股香味,抽抽鼻子,肚子便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咕噜声。 他早晨出门太早,这会儿早就饿了。 叶老大见状起身道:“族长,您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饭做的咋样了。” 他一出门,屋里便只剩下叶东明两口子了。 韩春玲看着叶家屋里的摆设,皱眉道:“老爷,这种乡下地方,什么都没有,您何苦非要留下吃饭。 “等会儿该不会给咱们喝苞米面粥吧?” “你懂个屁!”叶东明道,“吃什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他家跟秦家认识! “别说是苞米面粥了,就算一会儿让你喝刷锅水,你也得给我喝得高高兴兴的,听见么?” “知道了。”韩春玲一脸纠结地答应道。 不多时,叶大嫂就把菜端上来摆了一桌子。 叶老太太还道:“族长,都是家常菜,您别嫌弃。” “这么好的菜,还有啥嫌弃的。”叶东明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第一筷子就先夹了一片肉。 叶大嫂立刻递过来一碗蒜汁道:“族长,您蘸这个吃。” 叶东明将肉放入蒜汁里滚了一圈,然后送入口中,立刻就眯起了眼睛。 “这是什么肉啊?”叶东明品了半晌愣是没吃出来是什么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是梅花鹿肉。”叶老太太笑着说,“老大从山上打回来的,老大媳妇卤的腱子肉,拿来下酒是最好不过了。 “老大,你们兄弟四个,陪族长好好喝几杯。” 这酒是之前在天津卫集市上买的,准备给叶东林一家当见面礼的。 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叶东明开始还推辞,但是酒香却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手一松就被叶老大塞进来一个酒盅。 “好酒啊!”叶东明闻了一鼻子就忍不住夸道,尝了一口就更放不下了。 这么好的酒,就算他是族长,也不是天天能喝到的。 第6章 丢失 等屋外终于没了动静,顾昭昭唤过青黛。 吩咐道:“你从明日开始,找几个机灵的人暗中盯着陆芊月,若是她敢散播不实言论污蔑我,立即搜集证据,告上京兆衙门。” “小姐,这陆医仙如此胡言乱语,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青黛问。 顾昭昭听到那些言论,的确很生气。 但还是摇头道:“不必了,如今多事之秋,此等言论一出,就算最后证实是假,我也是污名缠身,无法彻底摆脱,而且有楚王护着,她也不会有事,一切还是等二叔父的事查清再说。” “真是太便宜她了。”青黛不满。 顾昭昭也觉得便宜了陆芊月,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放肆之人。 但是陆芊月方才却言之凿凿说,二叔父不会有事,会被放出来? 难道是萧君策跟陆芊月透露了什么消息。 想了一瞬,顾昭昭还是摇头,无法深究,继续吩咐道:“你再去街上请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进府给那些受伤侍卫重新处理伤势,再不纠正,非要出人命不可。” 青黛立即应了一声下去了。 折腾了一天,顾昭昭有些累,但不拿回人参不放心,于是便只能静静等。 青黛先请了大夫回来,去了清辉堂帮忙处理那些侍卫的伤口。 但等清辉堂处理完毕,去拿人参的南星却还没回来。 “青黛,什么时辰了?”顾昭昭问。 青黛道:“小姐,快亥时了,马上就要宵禁了。” “你去让人看看南星回来没有。” 青黛答应一声,正要出去,这时门外却传来南星的匆匆的脚步声。 南星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红了眼眶道:“小姐,那个陆医仙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昭昭见南星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人参。 就问道:“他们不肯归还人参。” “岂止。”南星道:“那陆医仙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进门,后一刻就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说千年人参丢了,这鬼话谁会信。 那么贵重的千年人参,谁会随意摆放在桌子上,我要搜查,楚王却袒护那个陆医仙,最后还将我们的人给赶了出去,分明是不愿意归还,找的借口。” 顾昭昭听的也是心生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丢了,果然是个好借口。” 又看着一直哭的南星道:“你先起来,擦把脸,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姐,我们怎么办?那可是顾家的传家宝。” 南星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哭着问。 顾昭昭道:“明天拿上状纸,去京兆尹府状告陆医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便千年人参真丢了,也是在陆御医府上丢的,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是。”南星立即气势汹汹的应了一声。 …… 一夜无话,陆昭昭一早起身,便从青黛口中得知,萧君策一夜未归,昨日留在了陆御医府上。 青黛道:“王爷和那陆医仙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那陆御医也是,自家姑娘不懂事,竟然也敢留外男在府中过夜。” “何必去讨论这些。” 顾昭昭根本不在意萧君策是不是留宿陆御医府上。 自她看清萧君策真面目那一刻,就不会有任何在意。 她只想拿回“千年人参”,还有尽早将二叔父救出来。 只可惜,昨日说的两件事,人参丢了,至今萧君策也没派人来告知她二叔父的情况,竟是一件事也没结果。 “让南星去一趟京兆府。”顾昭昭吩咐。 …… 还未到午时,萧君策就怒气冲冲进入了顾昭昭的芳华院。 一进来,就将院子里顾昭昭精心养育的牡丹花盆一脚踹碎。 “顾昭昭,你给我滚出来。” 顾昭昭闻言,从屋内走出,看见倒在地上的牡丹花,面色一沉。 “王爷有空拿我的牡丹花出气,还不如将丢失的千年人参找回来。” 她自然知道,楚王为何生气。 早上南星带着状纸去了京兆府,如今她还是楚王妃,陆芊月只是御医之女,京兆尹秉公处理此事,一定会派人上陆府追查。 “千年人参丢了,本王自会补偿你,你却如此不依不饶针对芊月,我知道你对我要跟你和离迎娶阿月之事不满,可你竟然想出了这样恶毒的办法。” “补偿?”顾昭昭听到这两个字可笑道:“我打理楚王府三年,你楚王府有什么,我一清二楚,便是将你整个楚王府卖了,也赔不出半根千年人参。” “胡言乱语。”楚王怒道:“我堂堂亲王,怎会无法赔偿一根千年人参。” 顾昭昭冷声道:“王爷忘了,三年前,陆医仙要广开医馆,王爷不但拿出了全部的俸银食邑,还卖了三座庄子;医馆只维持了半年,便悄无声的关了。 两年前,陆医仙要开药膳馆,王爷又搬空了库房,可惜这次时间更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因经营不善关门。 去年,陆医仙又要开善堂,王爷便去户部支取了未来三年的俸银,我二叔父也网开一面支取给你。 楚王府如今就连下人的月银,还是我补贴的,不过剩个空架子罢了,别说千年人参,便是十年的也拿不出来。” 楚王不信这话,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冷声道:“即便没了那些,本王还有皇室赏赐。” “怎么,王爷想将御赐之物拿到当铺去卖了么。”楚昭昭声音讥讽:“怕是王爷敢卖,当铺也不敢收。” 御赐之物,只能好好收藏,若拿出去变卖,便会被追责。 萧君策道:“即便如此,本王迟一些给你便是,你立即去京兆府撤回诉状,你可知阿月如今被京兆府的人困的出不了门,若此事传开,她怎么做人?” “陆医仙怎么做人,与我何干,除非我见到千年人参,否则绝无可能。” 顾昭昭态度强硬。 萧君策冷声道:“顾昭昭,你别挑战本王的耐心,我命令你马上去撤诉状。” “我劝王爷也别挑战我的耐心。”顾昭昭分毫不让:“我说了,只要你们还了我千年人参,我就放人,否则,这人我是告定了。” “你若敢动阿月,你二叔父便别想出来了。” 第7章 明抢 萧君策竟然用她二叔父的命来威胁她。 “你敢。” 愤怒一瞬间冲上了顾昭昭的胸口。 萧君策冷冷道:“你若敢动阿月,我定会让你后悔。” 分明做错事的人是面前之人,却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顾昭昭绝美清冷的眼睛盯着萧君策,四目相对,萧君策竟有一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反应过来,更觉荒唐。 “顾昭昭,你……” “好。”顾昭昭忽然改口道:“有情有义的王爷,为了偷盗之人用朝廷命官威胁我,我又怎么能不答应。” 萧君策闻言,一阵脸热,但还是保持愤怒的语气:“顾昭昭,你不必拿话激我,这对你没有好处,还有,阿月没有偷盗。” “是,没有偷盗,明抢而已。” “你……” 顾昭昭冷言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只要我二叔父的事能有所缓解,我便向京兆府撤状纸,千年人参的事,咱们另作计较。” “不行,现在就撤。”萧君策等不及的道。 “三天。”顾昭昭冷冷道:“这是我的极限,你若做不到,我们便鱼死网破,这么贵重的千年人参,你的阿月定会付出代价。”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想对阿月做什么?”萧君策急道。 顾昭昭:“不做什么,只是跟王爷一样秉公办理,不知是会下天牢,还是流放。” “你做梦,有本王在,没人能动阿月。” 顾昭昭清冷一笑:“王爷要挑战礼法,可以试试后果。” 萧君策沉思一下,如果顾昭昭真的要追究责任,那阿月定然是要下天牢,而他若是护着,马上另外几个皇子便会跳出来对付他了,到时候不说他羽林军统领的位置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在父皇面前失宠。 圣宠一旦失去,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 萧君策手指捏的咯吱作响,仰头道:“我可以答应帮你救户部尚书,但你必须马上去撤诉。” “王爷的答应不值钱,毕竟在王爷心里,我顾家的恩惠一文不值,还是陆医仙重要一些。” 说完,顾昭昭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的底线。” 陆芊月是绝对不能撤诉的,不然她也不好再次去状告,而手里没了陆芊月,萧君策的态度定然也会改变。 “顾昭昭,你一定要如此得罪本王,可想明白后果。”萧君策冷言问。 “自然。”顾昭昭道:“无论何种后果,我都能够承担。” “好,你别后悔!” 萧君策说完,转身便要走。 “王爷且慢。”顾昭昭忽然将人喊住。 萧君策回头,脸上露出讥讽的笑:“这么快就后悔了,我还当你多有骨气。” 顾昭昭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的看着萧君策道:“王爷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去天牢探望一下二叔,需要王爷的令牌而已。” 萧君策得意的表情当即僵在了脸上。 随后气愤的一扯腰上令牌,直接朝着顾昭昭的方向抛了过来。 这个力度,顾昭昭微微侧了侧身,直接让腰牌摔在了地上。 幸好这腰牌并不是玉石,不然这一下定然会摔的粉碎。 “大胆,你竟敢让本王的令牌摔在地上。”萧君策见此,一股无明火从心口升腾起来。 顾昭昭越发觉得萧君策好像被陆芊月同化了,行事都有点疯癫。 “王爷这般丢来,还想让我用额头去接?” “你……萧君策一甩袖子:“本王不与你这个女人计较,三天后,你若不撤状,本王便不会客气。” 看着萧君策的背影,顾昭昭说了一句:“王爷有空在我这里耍威风,还不如去陆御医府上劝劝,东西若真在陆御医府中丢失,能丢到哪里去。” 陆御医家既没传出别的动静,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陆芊月监守自盗,二便是陆家其他人所为,绝不第三种可能。 萧君策离去的脚步一顿,随后再次离开。 见此,显然是听进去了,但萧君策会怎么做,顾昭昭就不得而知了。 “小姐,令牌。” 南星过来捡起地上的令牌,双手递到顾昭昭面前。 顾昭昭接了过去,吩咐道:“你去外面顾家店铺,让人安排马车,随我去一趟天牢。” 至于楚王府的马车,顾昭昭可不会再用。 “是。”南星答应一声,又难过的问:“小姐,真的要撤了对陆医仙的状纸吗?” “若能让二叔父的情况好些,撤了也无妨,左右东西还在陆御医府上,迟早能拿回来。” 顾昭昭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地上,露出根须的牡丹花道:“让人换个花盆。” …… 陆御医府。 萧君策一从楚王府出来,就赶了过来,对着行礼的陆家人一挥手,就冲进了后院陆芊月的闺房中。 “阿月。” 萧君策声音急切。 陆芊月已经哭红了眼,仰头看见,就从桌子上起身,冲了过来扑进了萧君策的怀里:“阿策。” “阿月别怕,我来了。” “阿策,那些人走了没有。” 说的是京兆府围在陆御医门外的人,有萧君策在,再加上是御医府也不能强闯,所以最后只能形成一个僵持的局面。 京兆尹府的人在陆御医府门外不进来,但也不肯走。 看着心爱之人哭红的双眼,萧君策愧疚的微微摇头。 但随后又道:“我已经跟顾昭昭商量好了,只要我帮她救户部尚书,她就撤了状纸。” “那你岂不是要被她拿捏了。”陆芊月不满。 “别哭。”萧君策抬起手擦了擦陆芊月的眼泪,心疼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陆芊月哭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昨日急着去给你府里的侍卫治伤,才放在桌子上忘了收起来,谁知道为什么会不见了。” 听闻这话,萧君策脑海忽然想起顾昭昭的那句:东西若真在陆御医府中丢失,能丢到哪里去。 而且三年来,顾昭昭一直低眉顺眼,好像没有半分脾气的木头人,可自他提出和离,便莫名伶牙俐齿起来,倒是看着鲜活了不少。 难道这是顾昭昭对他欲擒故纵的手段? “阿策,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陆芊月见萧君策表情不对,整个人激动起来。 萧君策回神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昨日你随我去了楚王府后,是不是你的丫鬟或者陆御医进过你的房间。” 第8章 熟饭 陆芊月听完,直接一把就推开了萧君策,红着眼眶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我的家人。”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昨日我便问过了,没人进我的房间,我的丫鬟进来,根本没在我的桌子上看到千年人参。”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根本就不会想看什么破人参。”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萧君策闻言慌了神,伸出手抱人:“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你别抱我,你这个渣男负心汉。” 陆芊月在萧君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萧君策哪敢松手,若是松开,陆芊月定然不会再理他。 两人胡乱纠缠,不知怎的,最后两人竟然亲在了一起,转着圈,最后跌倒在了床上。 惊醒过来,萧君策红着眼睛喘着气说:“阿月,你真是个小妖精,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陆芊月抓着萧君策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手指绕了绕,娇媚的说:“那你喜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 萧君策说完这话,便要起来,却被陆芊月一把拉住:“不许走。” “不行,我们还没成亲。”萧君策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陆芊月噘嘴道:“我才不在乎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古人迂腐的思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陆芊月主动亲了上去。 萧君策哪里能承受这样的诱惑,还是越过了底线。 …… 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陆夫人匆匆走了,直接去了前院找因为京兆府的人上门围堵,没去宫中当值的陆御医。 “月儿可真是有本事,这一下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个楚王侧妃是不当也要当了。” 至于此前,陆芊月说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话,陆夫人半点没当真过。 男人情浓时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不然哪里有陆芊月这小蹄子成为她的女儿。 “荒唐。”陆御医听了,却一拍桌子:“我即便只是一介御医,也断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我这就去……” 陆夫人仰起头道:“老爷要冲去月儿房间,将那如胶似漆已经缠绕在一起分不开的两人分开,就不怕得罪了楚王。” 陆御医冲出门的脚步停下了。 陆夫人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酌了起来:“月儿这狐媚功夫,是随了她那个贱人娘,而且这样不是正好,老爷藏起来的千年人参也不用交出来了。” 昨日,陆芊月跟着萧君策一走,陆夫人正好过去,推开门就看见了没收起来的千年人参,当即惊住悄悄收了起来。 等陆御医回来,就给了陆御医。 等到夜间,陆芊月带着人来拿人参,一开门没看见,就嚷嚷人参丢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御医和陆夫人都没说话隐瞒了此事。 现在丢了的话传扬出去,这会儿再拿出来,就里外不是人了。 陆御医思量再三,还是将门给关上了,就当不知道此事。 …… 顾昭昭可不知陆御医府上发生的事。 直接乘坐马车来到了天牢外。 “小姐,到了。” 南星掀开车帘,马车夫将脚踏放在车架旁,顾昭昭扶着南星的手下来。 仰头看了一眼,墙壁上冰冷森寒的“天牢”二字。 青黛提着食盒衣物跟在另一侧。 刚走到门口,穿着盔甲的两个守卫就将手中长枪一交叉,威严冷呵道:“站住,天牢重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顾昭昭对着南星点点头。 南星立即从腰上取出腰牌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还不快让开,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 守卫语气缓和,但还是寸步不让:“别说楚王妃,就是楚王本人亲自前来,也不能进去。” 顾昭昭拧眉:“怎么回事,户部尚书之事,不是交给楚王追查吗?” 守卫道:“如今户部尚书之事,已移交给了燕北王,除了燕北王,谁也无法进去接见犯人。” “什么?”顾昭昭一惊。 她半点都不知道消息,而且看萧君策之前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 还来不及多说别的话,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顾昭昭回身一看,正是昨日在宫门口见过的燕家军。 不过比起昨日的十几人,今日只有五六人。 为首男人脸上依旧戴着黑色面具,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明显的下颌骨和一双冷冽冰凉的寒眸来。 “小姐,是燕北王。”南星小声惊呼,又疑惑问:“奇怪,燕北王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这话一出,为首男人的目光当即扫了南星一眼。 顾昭昭一惊,知道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南星声音虽小,但显然还是听见了。 “南星。”顾昭昭呵止一声:“不得无礼。” 南星吓了一跳,忙低下头。 此刻,为首男人从马上纵身跃下,带着两个护卫大步而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昨日送顾昭昭回去,见顾昭昭被拒之门外,扬言要卸了楚王府大门的燕甲卫。 此刻竟然第一个跟顾昭昭打招呼:“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等我们王爷的?” 顾昭昭闻言拧眉,先朝着为首男人行礼:“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燕夙瞥了顾昭昭一眼,微微扬起手,示意免礼,随后便要越过顾昭昭进入天牢。 顾昭昭一惊,忙道:“燕北王且慢。” 燕夙停下脚步,稍稍侧身看来。 “我……”顾昭昭摸不清面前男人态度,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迟疑了一瞬,还是道:“虽有些强人所难,但希望燕北王能网开一面,让我进去见见二叔父。” 燕夙终于转首过来,视线落在顾昭昭身上。 直到这时,顾昭昭才发现,燕北王有一双异常深邃漆黑的眼睛,既像黑夜,又像繁星。 只一眼,她就快速垂下眼眸。 “好。”顾昭昭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昭昭一惊,再抬头,就见燕夙已经走进去,她忙跟上,身后却传来动静。 “你们两个不能进去。” 南星和青黛被拦住了。 顾昭昭见此,便对着青黛伸出手:“青黛,我自己拿进去。” 接过食盒和包袱,顾昭昭一转身,却发现前方没了身影,一惊之下,不由加快了脚步追上。 等下了台阶,转过弯,却忽然发现前面一道身影站在那,好似正在等她,已经等了很久。 第9章 绝美 莫名竟有一种安心和熟悉感。 “顾小姐。” 忽然,前方身影转过头,面具下的一双眸子依旧落在她身上。 顾昭昭才发现自己竟有一瞬晃神,忙快步跟上。 “让燕北王久等了。” 燕夙忽然问:“方才顾小姐看我的眼神有异,可是认识我。” 顾昭昭仰起头打量一眼那面具道:“燕北王说笑了,我怎会不认识您。” 都已经知道了燕北王的身份,她怎么会不认识。 又回道:“方才眼神有异,只是觉得燕北王一身气势,不愧为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战神。” 燕北王忽而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随后便直接拿了下来。 顾昭昭一愣,视线正好目睹燕北王骨节分明的手挪开,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漆黑墨眸,鼻梁高挺,每一处五官都如鬼斧神工一般精雕细琢,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俊美妖异的比女子还美,可却又带上了男人的阳刚之气,只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不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绝美的……男人! 顾昭昭一瞬间慌了神,满眼都是惊艳之色,等回神意识到不妥后,赶忙垂下双眸,不敢再多看。 可心,却莫名加快了跳动,根本无法平复,脑海中对燕北王的脸也挥之不去。 这样一张脸……难怪要带面具,不然如何上战场杀敌。 怕是一出门,就要被众人围堵,寸步难行。 “王爷真是天人之姿。”顾昭昭迟疑着夸赞了一句,此刻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的氛围,显得异常微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如同紧绷的琴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难道……燕北王不喜欢被夸赞,可他露出这样一张脸,世人应该都会夸赞的吧! 燕夙再度打量顾昭昭,并没说话。 “参见燕北王。” 就在此刻,从天牢之内走出一个侍卫,对着燕北王的背影行礼。 顾昭昭闻言抬头,便见燕夙将刚摘下的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声音随之飘入顾昭昭耳畔。 “顾小姐,别跟丢了。” 顾昭昭忙抬步跟上,想着方才的事,心生不解。 为何,燕北王故意将面具摘下,让她看见脸呢? 再联想之前的问题。 难道……她以前见过燕北王? 可,顾昭昭仔细回忆了一番,她自小便只在顾家内宅和师傅宗慕华的居所待过,并无多少见外人的机会,更何况是外男。 而且燕北王形貌如此出色,她若见过,定不会忘记。 所以……顾昭昭肯定自己没见过。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 也许,燕北王认错了人。 …… 天牢环境不算太糟糕,毕竟一般犯事之人也进不来,顾昭昭的二叔父,前户部尚书顾尚清看着精神状态不错,穿着白色里衣,也并未被人用刑。 “二叔父。”顾昭昭唤了一声。 本闭眸坐在稻草上养神的顾尚清睁开双眸,看见顾昭昭先是一惊:“昭昭,你怎么来了。” 而后又看见了顾昭昭身侧的男人,面色一变。 “罪臣见过燕北王。” 顾尚清四十岁上下,五官方正,气质儒雅,即便是阶下囚了,也是自带傲气。 嘴里说罪臣,但却依旧端坐在稻草上,动也未动,只是双手抱拳,对着燕夙拱了拱手,可以说相当无礼。 “打开。” 燕夙对着一旁的狱卒开口。 狱卒便打开了牢房门,牢房门一开,顾昭昭便第一个跨步进去。 “二叔父,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衣服。” “昭昭,你怎会来这里?”顾尚清道:“你不该来。” 顾昭昭摇头,心中悲痛道:“我自幼丧父,都是二叔父照顾,您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来。” “你真是个傻孩子。”顾尚清叹气,看着顾昭昭的眼神也格外慈爱。 他和兄长一母同胞,兄长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作为兄弟,作为叔父,自然要护顾昭昭母女周全。 只可惜,三年前,顾家与皇室联姻,选了顾昭昭,他还是没护住。 便担心问:“我进了天牢,楚王可有为难你?” 为难? 若不是皇上施压,她现在都被赶出了楚王府。 “没有。”顾昭昭不想让疼爱她的长辈担心,隐瞒下这件事,摇头道:“我好歹是上了皇家族谱的王妃,他就算想也办不到。” “那就好。”顾尚清松了一口气说:“楚王此人品性不行,再加上这三年他闹出来的事,叔父实在担心没我护着,他会欺负你。 但你也不要怕,若是他敢乱来,你就回顾家主家去,等叔父洗脱冤屈出去了,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叔父,我知道的。” 牢房外,燕北王等两人叙旧的差不多后,这才开口:“顾尚书,你的案子皇上已经交给了我处理,你丢失的是我燕北军的响银,到底银子是怎么变成石头的,还请你详细告知我。” 顾昭昭只是得知,顾尚清因为丢失了三十万两燕北军的响银,被下了天牢,却不知道其中过程到底是怎么样。 这会儿只听顾尚清道:“户部拨出银子,当日顾某与押送响银的宋海将军一同核对签字画押,核对无误后,此事本已与我户部无关。 可半月后,却传来消息,说响银运至黄风坡时,遇到了一批劫匪,宋海将军带领士兵将劫匪全数剿灭,却在打斗中将封装响银的箱子给打破了,滚落出来的竟然都是石头。 且当夜,宋海将军便畏罪自杀,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顾某指使他这么做,事情败露,无言面对朝廷,决定以死明鉴揭露顾某罪行,皇上便将我下了天牢。” 顾昭昭听了觉得荒唐:“二叔父,您是文官,银子出户部的时候既然是好的,那您怎么有机会替换,而且宋海将军即便真的畏罪自杀,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封遗书,岂不是太可疑了。” “不错。”顾尚清骄傲道:“我顾家传承百年,底蕴深厚,又怎会缺银子,燕北王,情况便是如此,顾某一身清白,还请燕北王彻查。” 说完,顾尚清站起来,这才对着燕夙微微弯腰。 燕夙态度却没软化多少,淡淡道:“此事本王需要查证详实,不会听信顾大人的一面之词。” “这是自然。”顾尚清道:“顾某死不足惜,但却不能留下一身污名去死,还请燕北王还顾某清白。” …… 顾昭昭跟在燕夙身后离开天牢时,迟疑一瞬,还是开口道:“燕北王,不知您会如何去查证此事。”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黄风坡。”燕夙道。 顾昭昭一愣:“王爷就这样将行踪透露给我吗?” 她本来只是准备侧面探听一下,可没想到燕夙却将行踪都告诉了她,好似跟她很熟。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我相信你。” 前方身影停下。 顾昭昭差点撞上前方之人的后背,随后她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只是短短四个字,却有种让人觉得震撼的感觉。 “相信”,除了至亲家人外,即便是她婚嫁三年的丈夫,彼此之间也毫无信任可言,可才与燕北王见过两次…… 不,应该说,真正看见燕北王的真面目,只有今日这一面。 既然记忆中并无印象,不如主动出击 顾昭昭开口:“王爷,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燕夙倏然回过身,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深邃,四目相对间,顾昭昭一颗心忽然紧张的跳动起来。 竟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第10章 绕路 “并未。” 两个字响起,却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顾昭昭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心中颇为复杂。 “是昭昭唐突了。”顾昭昭垂下眼眸。 “无妨。” 燕夙重新回头,继续往外走。 此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跟在身后。 燕夙的步伐不快,始终在顾昭昭三步之前,顾昭昭脚步从容,只要一抬眸便能看见燕夙的背影在前方为她指名道路。 昏暗的环境中,竟格外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天牢大门,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 “小姐。” 南星和青黛迎了上去。 “今日多谢燕北王网开一面,让我见到了二叔父。” 顾昭昭走上前,对着要跨马而上的身影行礼。 燕夙飞跃上马背,手一抓缰绳,对顾昭昭道:“顾小姐,等有了结果,我便派人告知于你,就此别过。” 说完,便一踢马腹,架马而去。 “小姐,你怎么进了一趟天牢探望二老爷后,就跟燕北王这么熟了。”南星好奇问。 这次不等顾昭昭开口,青黛就冷声道:“南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低头道:“小姐恕罪。” “罢了。”自小跟在身边长大的丫鬟,顾昭昭自然知道性格,南星一心向着她,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嘴,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回府吧。” 顾昭昭和两个丫鬟都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马便哒哒而行。 车上,顾昭昭还在沉思。 虽然她直接询问燕北王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可她还是觉得燕北王的表现,就好像以前两人见过一样。 难道是她忘了? “南星,青黛,你们自小跟我一起长大,记忆中可曾见过外貌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 顾昭昭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燕夙那张让人惊艳绝世的脸,也只能用了“美丽”这样的词汇,除了美丽,她想不到别的词更合适。 南星摇头道:“小姐,您说什么呢,顾家家规那么严,怎么可能有外男进入内宅。” 顾昭昭也是觉得不可能,如果顾家没有,那就只有师傅宗慕华的居所。 “师傅那呢?” 青黛也摇头:“没有,小姐住在宗神医那时,即便有找上门的病人,宗神医也从不会让人进入小姐住的区域。” 顾昭昭见南星和青黛也没有印象,显然并不是自己记忆出错,找不到答案,也只能罢了。 毕竟现在不是思索这件事的时候。 南星此刻忽然道:“格外出众美丽的男人我们没见过,但女人我们见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姐,就只有苏苏小姐最美了。” “苏姐姐啊!”顾昭昭也有了印象。 那是在她十岁之时,因发病在师傅宗慕华的居所休养,见到的一个温柔美丽的姐姐。 只可惜……一年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 “嘶!” 忽然,马车传来一声嘶鸣,顾昭昭端坐不稳,差点被马车甩出去。 “小姐。”青黛赶忙去扶顾昭昭,又冲着外面的车夫呵斥:“你怎么驾的马车,差点将小姐给摔了。” “小姐,这马忽然发疯了。” 几乎随着话音刚落,马就快速冲了出去,横冲直撞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好似马车夫出事了。 马车外,行人的惊叫声、哭泣声纷纷响起。 顾昭昭被这快速前行的速度颠的头晕,她勉强稳住身体,掀开车帘,看见外面快速越过的行人,还有被撞翻的人群。 情况很糟糕。 正在思索解决之法的时候,这时一道带着面具的身影快马而来,很快就跟马车并驾齐驱。 是燕北王。 燕夙转头看来,面具下传来声音:“顾小姐,从马车内出来。” “好。” 顾昭昭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即便现在的情况,呆在马车中显然更安全一些。 “南星,青黛,跟我出去。” 顾昭昭说完,就一边在不断摇晃的马车中站起,一步步往外走,刚掀开车帘,就看见车辕上果然没了马车夫的身影,马还在疯狂往前冲。 而不远处的前方是一道石柱,眼看再往前就要撞上去,就在这个时候,拉车的马忽然扬起前蹄再次嘶鸣一声,顾昭昭周围没有遮挡,眼看就要从马车上摔下去。 一只手伸出,拽住了她的手腕,顾昭昭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好似飞了起来。 等回神,已经落在了燕夙的马前。 “小姐。”马车内,南星惊叫起来。 “南星,青黛。” 顾昭昭也是着急喊了一声,这时,身后一道黑色身影飞掠而过,等再回神,人已经落在了那疯马上。 燕夙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一把短刀,隔断了与马相连的绳子。 那发疯的马继续狂奔,一头撞在了石柱上,而后跌倒在地,竟开始口中吐起了白沫。 顾昭昭见到这一幕,快速拉停燕夙的战马,从马背上下来。 没去管马,而是去看因为没了战马,翻倒在地上的马车。 “南星,青黛,你们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没事。”青黛出声。 顾昭昭听到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燕夙。 今日若没有燕北王,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跟在燕夙身边的燕甲卫骑马提着一个尸体而来。 “王爷,给马射毒箭的人抓到了,可惜畏罪自杀了,不过您看这个……” 燕甲卫拉开手中尸体的后脖子,露出一个花纹一样的刺青。 “安国的死士。”燕夙语气一沉。 顾昭昭一惊,她听过安国死士,那是一群没有感情和思想的杀人工具,若是被抓,会马上自杀。 可是…… “安国的死士为什么要杀我?” 安国和景国常年对战,就算死士刺杀,要杀燕北王这个景国战神才对,杀她做什么? 她即便是楚王妃,但也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此事的确奇怪。”燕北王道:“顾小姐,近日你还是不要外出,待事情查清楚再说。” 顾昭昭惊魂未定,方才她真是差一点就死了。 “多谢燕北王救命之恩。” “顾小姐是应该好好谢谢我们王爷。”那抓着安国死士尸体的,就是之前送过顾昭昭的憨憨燕甲卫。 此刻忽然插嘴道:“要不是我们王爷今天心血来潮绕路走,顾小姐今天就危险了。” 第11章 谋反 踏过九死一生之路,就是为了此刻,能和它们活着团聚。 “如今结界已破,他们战力恢复,我再也没有在这千星境,嚣张的资本了。” 李天命心里很清楚。 “没了封禁,他们这个层次的争锋,非我能参与,能杀一个血懿鬼王,我又狠狠赚了一笔!” “接下来,老实点吧!” 这次,就是因为太不老实,总想竭尽全力逆转一切,才陷入死局。 如今劫后余生,且还把血懿鬼王都给宰了,李天命决定,不再去冒险送命。 他几乎就在和荧火它们相拥的时候,就让它们,全部进了伴生空间。 蓝荒早就放弃了对手,最后一个,消失在这千星境中! 下一刻—— 李天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躲进了太一塔! 他的动作很快,那是因为,杀了血懿鬼王之后,当所有的对手实力恢复,他所面临的危机,直接飙升百倍。不说风青狱和幽影鬼王,光是血懿鬼王的两只伴生兽,当它们恢复了实力后,都不可能放过李天命。 那噬心巨魔毕竟重创,境界恢复的时候,它行动不便。而那焚天血魔,早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愤怒咆哮,喷出一口血红色的焚天血炎,席卷而来,这等神通威力,起码提升了十倍以上! 要不是封禁结界,加持在生死命泉上的神龙,是一条一条依次破的,蓝荒都很难在它的纠缠下逃回来。 ‘焚天血炎’烧灼而来的一瞬间,李天命躲进了太一塔,而后太一塔被撞飞了出去,期间,风青狱有无数剑锋,劈在了太一塔上,所幸,他并没有撕裂太一塔! “对了,那把千星曜龙神戟,拿回来没有?”荧火问。 “当然了。”李天命在斩杀血懿鬼王的时刻,就一直惦记着呢。 “那就拿着这神戟,出去大杀四方,把风青狱也宰了。”荧火霸气道。 “你放屁……就算这神戟有千星之力,顶多能让我和 ‘九重生劫’的劫老斗一下,现在他们都十一重以上,喷口剑气都能戳死我,啊……”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痛得李天命呲牙咧嘴。 “说的也是啊?说起来,这大嘴怪,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荧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你说谁是狗呢?”李天命哭笑不得。 “误会,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 “滚。” 他们说话的时候,李天命体会到了天大的刺激,那焚天血魔和风青狱的攻击,不断轰打在太一塔上,李天命只能让灵魂劫仆带着太一塔逃,可惜太一塔的移动速度,对恢复了实力的他们来说,就跟蜗牛似的。 这说明,李天命现在除了不会死,只能挨打,哪里都去不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就在这里赖着吧……”李天命道。从鬼门关里逃出来后,他变得乐观了。 “你自称死猪,别搭上我们喵。”喵喵仰躺在地上,一双粉嫩的小爪子摸着破裂的脑壳,一边痛叫一边鄙视李天命。 说实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那几位,现在心情有多么扭曲! 尤其是风青狱! 正是他出手随意,导致血懿鬼王竟然被杀。 荧火的最后一击,改变了一切。 堂堂第三鬼王,以如此屈辱的方式丧生,风青狱都看得脊背发凉。 要知道,就差一瞬间啊! 也许只要三息,血懿鬼王随手都能捏死李天命。 他这样的存在,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丢了性命,风青狱难辞其咎。 噬心巨魔和焚天血魔,已经失去了理智,在它们的肆虐之下,千星境的空间轰然破碎,无数的空间裂缝诞生,这脆弱的空间,果然完全承受不住,它们这个级别的破坏力。 此外,更郁闷的,就要数幽影鬼王了。 她刚来到独孤烬旁边,就听到血懿鬼王惨叫,她不可思议回头,便看到他被诛杀的一幕。 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 一声怒吼咆哮,却改变不了什么。 “别打了,这座塔打不破,先拿在手上,他迟早出来。”幽影鬼王声音悲凉的说。 曾经青冥鬼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如今轮到了血懿鬼王,这个结局,只会造成十倍以上的地震。 同是鬼王,地位差距,可不只一星半点! 听到幽影鬼王的话,风青狱放弃了剑劈太一塔。 “别打了,先锁死这座塔,别让他溜了。”风青狱喝道。 奈何噬心巨魔和焚天血魔,根本不听他的话,它们还在运用各种手段,想要将太一塔打碎,当场给血懿鬼王报仇。 血懿鬼王没了,它们就算还有实力,也等于没有了未来。 就在这样的时刻—— 一场惊天动地的异变,诞生了!! 在他们下方,血色结界破碎之后,那无数的血雾开始消散,其中十万血色神龙的龙形天纹,朝着一个方向回去。 正是独孤烬的方向。 他并没有主动吸引,只是热泪盈眶,双膝凌空跪下,对着那十万血龙磕头。 当整个星辰上的血雾,都消失了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灰色星辰。 从血色,变成了灰色! “或者说,血色只是结界,灰色才是这星辰本来的样子?” 李天命透过太一塔,往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灰色星辰的一刹那,他有种恐怖的心悸,眼皮都跳了一下,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没有任何原因,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轰—— 轰—— 就在这陡然,那灰色星辰,竟然发生着轰鸣震动。 李天命骇然看到,它正在扩大! 就好像是一颗气球,忽然被吹起来了一样,只是这种扩大的幅度,超过了李天命的想象力。 本来,他距离灰色星辰很远。 可怕的是,他就眨了一下眼睛,那灰色星辰就膨胀到了眼前,直接撞在了太一塔上! 李天命看清楚了! 这灰色星辰上有着海洋般的迷雾,将星辰表面的一切,都完全遮掩,所以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更奇怪的是,这灰色星辰表面,还有无数的天纹游走。 这些灰色天纹密密麻麻,数量更多,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什么?” 李天命心里一跳,太一塔竟然被这灰色星辰的膨胀,撞飞了出去。 不只是他,连风青狱、幽影鬼王和噬心巨魔、焚天血魔,都没能闪避,都被这‘灰星’震荡开去。 灰星膨胀的力量很大,李天命只感觉天地一阵翻滚,他在太一塔内被撞得天翻地覆,头破血流。 他尽力看向外面,却发现周围早就没人了。 “也就是说,我脱离危险了?” 他有点懵。 怎么忽然被撞飞了呢? “关键是,血懿鬼王他们,如此看重破坏血色结界,这说明,这血色结界存在的意义,不应该只是,破除封禁结界那么简单吧?” 这是他现在,心里最想不通的事情。 灰星的诞生和膨胀,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个血色结界,是封禁结界的源头没错,但,它应该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李天命刚这样想,灰星就已经再度膨胀到了眼前,其上的天纹更多,那恐怖翻滚的灰色气息,如同一头头狰狞的巨兽,在这星辰表面翻滚! “血色结界,真正的作用,是封禁这颗灰星?” 李天命往四周看去,眼前的灰星已经膨胀到,能接触到千星境其他星辰的程度了。 轰隆!! 就在灰星接触到附近第一颗星辰的时候,那相当于十几个太极峰湖面积大小的星辰,竟然当场瓦解,崩碎,化作星尘碎片,被灰星表面上的滔天雾气,直接吞了进去! 千星境的星辰,破了! “此前千星境的星辰,汇聚星光,融入血色结界之中,应该是在保护血色结界。说明这上千星辰,都是在囚禁这灰星,如今灰星解脱了解脱,开始摧毁千星境?” 李天命想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不过,可以看到的是,随着灰星的膨胀,它确实将一个个的星辰,直接碾碎,吞没。 这恐怖的灰星,就像是一头齐天巨兽,疯狂膨胀! 轰轰轰! 一个个星辰炸碎,化作星辰碎片。 存在了无数年的千星境,在此刻轰然蹦碎,一颗如今象征着死亡的灰星,越来越大,撑爆了整个千星境! “这到底是什么?!!” 李天命瞪大眼睛,感觉难以呼吸。 他都不敢从太一塔出来,他怕自己,都被这灰星给吞了。 “它表层好像还有一层结界,将灰星的灰色雾气,锁在星辰内部。” 如果血色结界,作用是封禁这灰星,那么剩下这一层结界,作用也是如此。 李天命无法阻止这一切,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千星境的结局,就算血懿鬼王战死,似乎都不可逆转。 在这期间,太一塔被灰星的膨胀,连续撞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让李天命七上八下。 可真正可怕的是—— 千星境,彻底碎了。 不出意料,上千个星辰,全部被这灰星给吞了! 原本千星境有封锁边界,可是随着那血色结界的消失,李天命发现,整个千星境,好像连封锁边界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