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下乡,别人吃糠我吃肉》 第1章 天道不公 “贱人,我倒是小瞧了你,被我打成这样还敢逃跑!” “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家里人都会给你的!” 王麻子狠狠拽住沈宁已经枯黄了的长发,用力拉扯,腥臭的大嘴一张一合,“哈哈哈,你个傻子,真的蠢得可以,被人卖了还在乖乖数钱呢! 你以为我怎么敢动你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我又不是不要命了。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了,就是你那好继母王爱华把你卖给我啦,可足足要了我三百的彩礼钱呢。 啧啧啧,谁家的小媳妇能有这么高的彩礼。要不是看你生得好,又有文化。 啧啧啧……可惜是个傻的,居然还指望来王爱华来救你,简直蠢得可笑……” 沈宁的头皮疼得钻心,嘴角被打得鲜血直流,半张脸肿胀得厉害,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此刻却什么也听不进,脑海猛地抓住两个字,“彩……彩礼?什么彩礼,你胡说什么,我是下乡来的知青!你们这是拐卖妇女!是重罪!” “啪!” 王麻子脸色狰狞,狠狠将她扇倒在地,沈宁撞到桌脚,后脑破了个大口子,汩汩流出暗红的鲜血,浑身轻颤,四肢无力瘫倒在地,绝望无助…… 可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求救信,心头又是浮起一线希望,自己一定要撑住,苗苗姐一定会带人来救自己的! “贱人,一个被我玩腻的烂货,还敢报警抓我,还敢写信出去求救! 哼,我就知道你这娘们就是欠收拾!根本瞧不起我,看我不打死你,叫你们狗眼看人低! 今天我也不怕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写的那些什么求救信,你们知青点的那个孙苗早就原原本本的都给我送了回来了!就连你上次偷跑的路线也是她告诉我的,不然还真让你跑了!” “什……什么?” 沈宁一愣,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癫狂。 又哭又笑,“是她是孙苗,竟然是孙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王麻子被她的样子吓到,反应过来后,又嫌恶地对着她的心窝狠狠踹了一脚。 浑浊眼球满是狠戾,骑在沈宁身上一拳一拳地打了上去,把她当做人肉沙包,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暴戾。 直到沈宁浑身是血,逐渐没了气息…… 闻讯赶来的王母这才惊呼地拉开他,拍着大腿嚎叫,“诶呀,天杀的! 儿啊,你怎么把她打死了,她可值三百块啊,况且连个崽子都没下一个,你说你…… 诶呀!这这……这要是让你那表姑母知道了,那可怎么得了!” “别吵了,死就死了。她死了不正好,王爱华那毒妇巴不得我早点弄死她,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毒妇的小心思! 再说这娘们倔得厉害,弄回来俩月了,天天不是想着出去报警抓我,就是想着怎么杀了咱们全家,我这也是为了自保。 放心,只要等天黑了,套上麻袋往深山里一扔,一个晚上就能被山里的野兽吃得干干净净,连个骨头渣子也不会剩下……” 沈宁的意识逐渐剥离,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身被丢弃深山,被野狗啃食…… 灵魂漂泊无依,在世间游荡,看着孙苗连自己死后,还要污蔑自己的名声。 告诉其他下乡的知青,自己是吃不了苦,为了躲避劳动,自愿委身王麻子,婚后又不甘寂寞和野男人私奔…… 孙苗自己则隔年嫁给了村支队大队长,生了一对龙凤胎,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人生幸福美满。 而继母一家霸占了父亲留给自己的房子,继妹顶替了自己在城里的工作,也过得风生水起,最后认了个参谋长当干爹,身价倍增。 听闻自己的失踪,也只是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却惹得众人好一阵安慰。 哈哈哈,这个世界真是可笑的厉害!自己一直本本分分,勤勤恳恳,到头来却落了个荡妇贱种的污名,死后被野狗分尸,尸骨无存。 可自己那佛口蛇心的继母落了个贤良淑德的美名。 偷奸耍滑,一肚子坏水,踩着自己上位的继妹却嫁入高门,一生无忧。 烂赌嗜性的继兄靠着自己的彩礼钱,在黑市赚了个盆满钵满,成为一方首富… 她恨王家人阴险毒辣,恨孙苗忘恩负义,更恨自己识人不清,误把豺狼当亲人。沈宁声声泣血,恨不能化成索命的厉鬼,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惊雷突现,异变突生,滔天的恨意化作实质,无边的戾气怒气怨气涌向沈宁,感受着身体里的暴动的力量,沈宁尖叫一声,猛地冲向继妹王宝珠…… “啊!” 青天白日惊现厉鬼,王宝珠吓得惨叫连连,身子却僵直在原地。 那如同白骨的利爪朝王宝珠的心口掏去,沈宁眼底闪过疯狂的快意,可那王宝珠脖间的玉珠忽然闪出一道金光,将沈宁定在原地,不得寸进。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掏出王宝珠那颗黑到发臭的心肝…… 沈宁不甘的怒吼,尖利刺耳的惨叫响彻天地,可刺目的金光带着燃尽一切污秽的炙热,笼罩了她的魂魄…… —————————————— 沈宁一头冷汗,猛地惊醒,自己竟然没死?没有魂飞魄散?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查看自己身体,前世遍布全身的烫伤,鞭伤已经荡然无存,被王麻子打残的双腿,此刻笔直修长,活动自如。 身上虽然有些青紫的瘀痕,却不算严重,额头上倒是破了个口子,痛得厉害....... 她这才注意到四周的陈设,除去狭小的杂物间,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自己躺在一层破棉絮子,连个被单都没有。 温柔宁静的月光从破败的木窗钻了进来,撒在了沈宁的身上…… 这一刻她的眼泪扑朔朔地猛地落下,她紧紧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浓重的悲伤痛苦和克制不住心中滔天的恨意,瞬间将自己她淹没。 老天有眼竟让她重生回到十年前。 看向墙角的墙壁上挂着的日历,今天是1976年9月5日,就是这天她得知继母给自己报名下乡,自己不从,却被继母狠狠打了一顿,被关在杂物房里自生自灭...... 沈宁眼底暗芒涌动,重来一世,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势必要让那些曾欺我负我辱我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第2章 夺回遗物 ....... 沈宁胡乱抹了一把脸,在杂物间中环顾一圈,很快就找到趁手的工具,一根洗衣服的棒槌。 王宝珠一直有起夜的习惯。 沈宁静静守在院中,融在了树影下,阴鸷的眼眸带着跃跃欲试的狠劲…… 果不其然,等了半个多小时,王宝珠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推开房门,朝着院中的旱厕走去。 沈宁眼眸一亮,像只索命的厉鬼,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抡起洗衣锤,毫无半点犹豫对着她的后脑狠狠砸了过去…… 王宝珠迷蒙的双眼都没来得及睁开,连声闷哼都没发出,身子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宁喘着粗气,心中迸发出强烈的快意。蹲下身子,迅速拽下她脖间挂着的玉珠,牢牢攥在手心中,这才生出了几分真实感。 深吸几口气,心底的躁动才渐渐平息,借着月光打量着这张无辜纯良的面孔。 王宝珠和自己相差不过两个月,生得珠圆玉润。职工院中的人家没少拿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怯懦胆小的性格和她的明艳大方活泼开朗做比较。 最常从老人家嘴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宝珠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呵呵……” 沈宁站起身,看着她已经被尿液浸湿的花裤,讥讽地低笑一声,狠狠地甩了她两耳光,圆润的脸庞迅速肿胀起来,“福气?王宝珠,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她也不多做停留,迅速从杂物间破败的木窗翻了回去。徒留尿湿了裤子的王宝珠,孤零零地躺在院中…… 放下了手中的作案工具,沈宁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玉珠,泪珠滚滚落下,却没注意沾上自己掌心鲜血的珠子在月光下闪了闪,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自己的心口。 沈宁还来不及惊讶,意识也被抽空,在睁眼时,自己已经落在一处小院前。 这是……玉珠内的世界吗? 沈宁心中大骇,可却不感到害怕,反倒生出亲切温暖之感,她大着胆子走进小院,院子里只有两间房,里头空落落的,除了一股泉水,什么也没有。 沈宁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情绪大起大落,此刻也累得厉害,想着怎么也该有一个垫子,也好休息休息。 念头刚过,小院内忽然出现一张破旧的棉垫子,沈宁一愣,这不正是杂物间的那张吗? 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沈宁思绪一转,下一刻自己又回到了杂物间。 垂眸,用手轻触过的物品都能都被自己意识收入空间,几次实验,只要自己意念加持,便可自由进出。 沈宁眼底闪过狂喜,没想到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竟是这般珍贵的空间宝物。 想到了前世那些发生在王宝珠身上种种的奇怪之处,瞬间便有了解释。 沈宁忍不住讥笑出声,“好好好,夺我机缘,抢我宝贝,难怪前世费尽心机也要弄死自己…… 王宝珠咱们之前的血海深仇又增一笔!” 摩挲着心口的热度,沈宁猫儿似的圆瞳一转,忽地计上心来,有这样的宝贝在手总不能浪费了....... 拎着手中的棒槌,她转身走向了继母的房间…… …… “嘭!”又是一声闷响,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的王爱华被狠狠砸了一棍。 疼痛让她瞬间从梦中惊醒,刚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影都来不及看清,棍棒又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很快便彻底疼晕过去。 月光下沈宁提着棒槌,身子忍不住颤抖,眼底尽是蚀骨的恨意,恨不能将她当场打死,可为了这样的人渣,再搭上自己的一生,实在不值。 头一次干这样血腥暴力的事,沈宁有些脱力,短暂休息了一下,她开始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 家里的卫生一直都是她负责的,王爱华为了磋磨自己,家中里里外外恨不能一天让自己擦三遍,可唯独一个地方她不让自己靠近。 沈宁冷笑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床边立着的五斗橱上,沈宁懒得去翻,随手收到空间内。 果然,五斗橱柜下的几块青砖都有松动的迹象,费力将青砖挪走,又找来小铲,很快便从地底下挖出一个大大的铁皮盒子。 打开一看,沈宁吃了一惊,原来家中的积蓄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家中的户口本,房屋登记证,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七捆扎捆的严严实实的大团结,数了数一共是七千五百元钱,还有各类票据,有本地的,也有全国流通的。 沈宁仔细盘点一番,这些票据里不仅有米面粮油肉布糖,居然还有几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收音机票,一个棉布手帕里包着的一条金项链,两对金耳饰。 这时一个小檀木盒子引起了沈宁的注意,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只通体碧绿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像是祖上传下的老物件…… 沈宁眼眶一热,这正是母亲苏玥留给自己的嫁妆,父亲沈淮一死就被继母夺走,最后被王宝民高价转卖,成了他做生意的原始资金。 如今兜兜转转,终于是物归原主…… 沈宁抹掉泪珠,环顾了一圈,她看着这个生活多年的小院冷笑,既然决定离开了,这些东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不管看不看得上,用不用得到,哪怕是卖废品、送乞丐,沈宁都不会便宜了王家人…… ......... 此刻天边已经泛白,很快屋内便空空如也,只剩穿着睡衣花裤衩的继母和她的尿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沈宁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去了王宝珠的房间。 如法炮制,将屋内的家具用品一应收走,其中还包括王宝珠存了多年的私房钱,一百一十八块五毛,一盒崭新的雪花膏,以及刚打的两床新被褥。 王宝民前几天刚惹了事,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倒也方便了沈宁今夜行事。她毫无顾忌地将入眼的一切尽收空间内。 大厅的桌椅板凳,暖瓶茶杯,厨房的米面油粮蛋,腊肉咸鱼干菜,茶盐酱醋酒,就连做饭的那两口铁锅,窗上挂着的干辣椒,墙角的那垛柴火,院子里晒的蜂窝煤,也扫荡得一干二净。 如同蝗虫过境,鬼子进村,除了夜壶和痰盂,沈宁彻底将家里搜刮一遍,就连菜地里还没长成的菜也一并撅了起来,放入空间。 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将窗户和门一并卸下带走,只是邻居家的鸡已经叫了三遍,时间上实在来不及了…… 沈宁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杂物间,摸着头上已经结痂的伤疤,轻轻一扯,还没愈合了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额头往下落…… 很疼却带着莫名的快意,沈宁满意地躺在了破垫子上休息,养精蓄锐就等大戏开唱…… 第3章 大姑娘尿炕不知羞 “好的,改天有空了,我请大少奶奶吃饭。” 宁思淇微笑着站在门口,目送着海彤等人离开。 然后她往里走,不过没多久就从里面出来了。 进去是做样子的。 她出现在这里,是龙先生收到了点风声,说有什么大佬来了莞城,与莞城的几大家族都有关系。 海彤和商太太约了陆太太在这里见面,龙先生也打听到了,就安排她马上赶过来。 不顾自己小产过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子,宁思淇换好脸,带上两名保镖赶紧过来,还是慢了点,海彤等人都离开了。 上了车后,宁思淇打电话给龙先生,在龙先生接听电话后,她说道:“龙先生,没有弄清楚是谁来了,我赶到时,海彤她们刚好要走,有商太太和陆太太在场,我也不敢套话。” 就算没有那两位太太在场,她都很难从海彤嘴里套到话。 制造了无数次的偶遇,龙太太这个身份在海彤面前,算是熟人的了。 海彤对她的态度也好,但就是还成不了朋友。 别说成为知心朋友了,海彤和宁云初并没有打消怀疑的念头,总是把她和宁思淇联系到一块儿去。 除非能制造一个假的宁思淇出来,然后她和假的宁思淇同时出现在海彤的面前,那样,才能打消海彤和宁云初的怀疑。 “商太太和陆太太聚在一起做什么?” 龙先生既然走的曲线,要从莞城这边找到突破口,自然是将莞城的各大豪门家族都摸得通透的。 在海彤还没有嫁给战胤之前,陆家与商家也是不对付的。 因为陆家与战家交好,而商家与战家是生意竞争对手,是死对头。 有着这一层关系,陆家与商家便不对付。 商太太厉害,陆太太也不弱,两位太太在宴会上碰上了,是你也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 两家的关系和缓,那是因为海彤的亲妈是商太太找了几十年的亲妹妹,海彤是商太太的外甥女。 有了这一层亲戚关系,战家与商家的关系才缓和过来,商家与陆家也有了走动。 宁思淇讽刺又嫉妒地道:“还能有什么,肯定是洽谈海灵和陆东铭的婚事呗。陆东铭是个眼瞎的,放着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千金小姐不要,非要海灵那个离婚女人,还带个娃儿呢。” “没见过上赶着给别人当后爸的,以他陆东铭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海灵有什么好?他认识海灵的时候,海灵还是个大肥婆,丑死了,她老公都嫌弃她胖,啃不下去了,才会在外面找小三,跟她离婚的。” “她是仗着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战家,仗着战家的势,打压欺负前夫一家子。” 海灵和陆东铭的爱情故事最招人嫉恨了。 缘于海灵是个离婚女人。 离婚时还是个两百斤重的胖子。 虽说她减肥成功恢复了容颜,依旧招人嫉恨呀。 多少未婚姑娘都嫁不入豪门当少奶奶,海灵一个离婚女人却能入豪门。 让人羡慕嫉妒恨。 宁思淇始终觉得是海灵早早就布了局,引诱着陆东铭入局的。 她看到妹妹嫁入了豪门,羡慕大少奶奶的生活,就瞄准了陆东铭。 第4章 后妈的遮羞布 她面容狰狞,眼神中凶狠,像是要活活从沈宁身上咬下一块肉。这母夜叉的形象和平日那慈眉善目,贤良淑德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宁垂着脸色惨白,垂着脑袋,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两天伤得厉害,一直在昏睡……” 众人面色古怪,看向王爱华的眼神也带了几分鄙夷。 偏疼自己的孩子这无可厚非,有几个继母能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可偏偏王爱华要立善良后母人设平日装得最是疼爱沈宁这个继女,没想到私底下这般磋磨孩子,简直是人品败坏,道德沦丧。 王爱华还没意识到自己平日精心维护的形象已经破灭。此刻她心头的怒火急需一个发泄口,“小贱货,我看这事就跟你脱不开关系! 你说,是不是你联合外人,把东西都偷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说着挣扎着站起身来,就要冲着沈宁挥巴掌。 钢铁厂的孙叔看到这,挡了挡,“家里进贼了,你怪孩子做什么?你一个大人,连家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她一个小丫头被关在杂物间,能知道啥?再说,你看她这也受这伤呢?” “放屁!她那伤是我妈打的!家里进贼了,我和妈都受了伤,就她没事,我不信!” 王宝珠的后脑还在一阵阵的抽疼,脸上胀痛,此刻丢了珠子更让她惶恐不安,心烦意乱,总觉得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宝贝。 她怒吼道,“还有我的珠子,肯定是你拿了!赶紧还我!” 沈宁闻言惊讶抬头,眼眶通红,“你……你把我妈留给我的遗物弄丢了?报警!快报警啊!” 王宝珠还在叫嚣,“什么你的,那是我的东西!别给我装,赶紧还我!不然等我哥回来,我让他打死你!” 围观邻居连连摇头,“已经报警了,就是不知道丢的这些东西能不能那个找得回来。” 一旁的李嫂子总算看清了这对母女的真面目,神色紧绷,“沈宁头上的伤是你们打的?你们将她打成这样,不送她去医院,还将她反锁在杂物间,你们这是要害死她吗?” 李嫂子本来就是街道办事处的干事,此刻更是义愤填膺,气势大盛,见沈宁胆怯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王爱华!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当年带着两个拖油瓶从乡下逃到城里就连套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嫁到沈家后,人家沈淮对你不错吧,给了你们一家三口安稳的生活,让你的孩子吃饱穿暖,还有书念。 就连你的工作也是沈淮四处奔波,最后替你找的。可人家沈淮才走了多久啊,你就这么折磨他留下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难怪古话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邻里大院人来人往,议论纷纷,彻底撕开了王爱华的遮羞布。 王爱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扭曲的面容慌忙挤出一丝笑,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将沈宁拽回来。 “呵呵,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宁宁,你快说句话,王姨平时对你怎样啊?” 沈宁迅速地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肥大的袖子顺着胳膊往上滑,露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迹,“挺……挺好的,王姨平日待我和宝珠一样好,你们都误会了....” 王爱华嘴角抽了抽,“你个死丫头,故意作出这个死样子是什么意思?啊,你说我虐待你了吗?我少你吃穿了吗?你说话啊!” 沈宁一脸惧怕地后退两步,话还没说完,李嫂子将人一把扶住,“宁丫头你别怕,婶子在.....” 王宝珠也不依不饶地追着怒骂,“沈宁你装什么啊...” 这时人群叫嚷起来,“民警同志来了!民警同志来了!” 王宝珠目光对上赶来调查的民警,尖锐的嗓音愣是在空中劈了个叉,一颤三抖,明显带了几分惧怕的意味,“同...同志您好,她偷了我家的东西……” 不仅是她,就连围观的群众的下意识地噤声。 人群已经自动让开,沈宁抬眸打量,为首的民警叫郑鸿,英姿挺拔,气宇轩昂,一身正气。 可跟在他身边名为顾长庚的男子,五官硬朗,眉骨处有一道疤,平添几分凶相,若不是跟在民警身边,只怕会被人认成土匪头子,他眼神锐利的轻轻扫过几人,周围瞬间噤声,安静极了....... 沈宁不由得屏息微微蹙眉,心里着慌,可想到自己的空间,又安稳几分。 “谁报的案?” 王爱华连忙冲到民警面前,连哭带骂,唾沫星子满天飞,“警察同志,是这样……” 来办案的民警倒是认真听着,同行的人检查一番,也摸着下巴表示不解,“你们最近有没有和人结仇?” 王宝珠挤开人群,看向沈宁的眸光像是淬了火,恶狠狠道,“是她!肯定是她记恨我们!她肯定是那个内贼,呸!真不要脸,还偷我玉珠!” 李嫂子已经听不下去了,站在沈宁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王宝珠你要脸行不?别的先不说,就说那玉珠到底是谁的? 人沈宁自小带着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你当我们职工大院的人都是瞎子! 你说她联合外人偷了你们的东西,这里也是她的家,这些东西更是沈家的东西。她还没说话,你们这两个外姓的倒是吵吵起来了! 怎么不说是你家那个不省心的老大,成天偷鸡摸狗的,没准就是他招来的祸事!” 沈宁暗暗给李嫂子竖起大拇指,抬头看向民警,“王宝民这几天确实没回来,前两天也刚和人吵架还动了手……” “小贱人,你闭嘴!” 眼见办案民警将怀疑目标转到自家大儿子身上,王爱华彻底慌了,也担心此事牵扯自己儿子,当下又哭又嚎。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家里东西丢了,你们不快帮我找找啊,还怀疑我儿子,这是什么事啊! 一定是她,我们都受了伤,可唯独她毫发无损,难道这不能算证据吗?” 事到如今的王爱华也顾不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了,丢的可是自己积攒半生的全部家当,半点马虎不得,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昨夜我被人打了闷棍,迷糊间看到那人的身影,又瘦又小,肯定是她!她记恨我给她报名下乡,也有理由报复我!你们快将她抓起来,好好审问,一定有同伙!”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议论四起。看向王爱华的眼神更是鄙夷。 一脸凶相的男子,眉头一皱,眼神锐利如鹰,他一眼便瞧出沈宁头上的伤是二次撕裂,绝不是新伤,心下也有了些怀疑。 他朝着沈宁走了过去,压迫感十足,“同志……” 第5章 洗脱嫌疑 他朝着沈宁走了过去,压迫感十足,“同志……” 沈宁则两眼一翻,意识抽离进入了空间,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 忙了一晚上,又是打人又是收东西,沈宁也疲累得厉害,管他外面天翻地覆,自己只想好好地睡上一大觉,至于民警办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古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即使民警同志有怀疑,可没有证据,便奈何不了自己。 至于王家母女的指控,一个虐待孩子的恶毒继母,一个抢人东西的娇纵继妹,她们的话又有谁会相信? …… 晕过去的小姑娘瘦弱得厉害,顾长庚眉头一皱,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遍布青紫,刚才众人的议论他也听得七七八八,不管这盗窃案跟这小姑娘有没有关系,继母虐待孩子却是违法行为。 王爱华也看出来这群民警以顾长庚为首,当下又冲了上来,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说,不停地指控沈宁,说她是贼…… 顾长庚冷着脸,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说的那些有证据吗?你怀疑她是小偷,却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但她身上点伤痕却是实打实的。按照我国法律,打骂子女,情节严重属于虐待罪,也是要判刑的……” 王爱华一僵,看着他怀里沈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去捶打沈宁。 顾长庚侧身一避,王爱华收不住火,直接打在顾长庚的背上。 “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在这儿你还敢打人!当我们是摆设吗” 一旁的民警连忙将她制住,王爱华已经被激疯了,“你们不去找杀千刀的小偷,找回我家丢失的财物,你们却计较这些小事 我打她怎么了?我是沈宁是后妈,后妈也是妈,当妈的打几下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长庚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刚才打的是我,涉嫌袭警,程度严重的话,我们有权将你带回去调查……” 一旁的王宝珠傻了眼,“不是不是,警察同志,都是误会误会。 家里被偷光了,我妈妈就是太着急上火,才胡说八道的,现在还是调查失窃案为重啊。 我家里也绝对没有虐待沈宁,不信等她醒来你问问她……” 王宝珠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沈宁,她就不信那个怂包敢乱说话! 这时一个民警凑到顾长庚耳边说了几句,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垂眸打量了下怀中的姑娘,“我先送她去医院,剩下的交给你们来办……” …… 沈宁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四周满是浓郁的消毒水味,额上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手上还输着葡萄糖。 一旁的小护士注意到她醒来,有些怜悯地上前安慰道,“你头还晕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喝点粥吧。” 沈宁连忙拒绝,那护士已经将饭盒递了过去,温热的触感让沈宁一愣,前世的遭遇让她下意识地抗拒和陌生人接触,却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那圆脸小护士轻笑,“谢啥,这不是我买的,是送你来的民警买的,就是长得有点凶。 对了你的医药费已经结过了,你休息一会,等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可能会留疤,小心这几日不要碰水……”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两位民警打了声招呼,便打开记事本,开始询问。 “前夜你可听见什么动静,或是看到可疑的人?” 沈宁垂下眼眸,“没有,我伤得厉害,被他们关在杂物房,又没吃喝,根本不知道家里被人偷了,还是邻居找到我的……”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我继母和妹妹打的?” “为什么?” “他们要王宝珠顶替我在纺织厂的会计工作,还让我下乡,我不愿意……” “王宝民和你有联系吗” “……” …… 民警又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告辞了。 沈宁也松了口气,心情愉悦,看样子是洗清了嫌疑。 想到空间那满满的家当,七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自己过上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日子了,不过现在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下乡的日子越发近了,自己临走前可要给老王家留点惊喜才是....... …… 带着老王家的户口本,沈宁直奔知青办。 “王宝珠是吧,你这小姑娘不错,很有觉悟啊。 现在这帮小青年啊,吃苦怕累,宁愿做个无业游民在城里晃荡鬼混,也不愿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参与国家的建设.......” 沈宁漾出一个甜甜的笑,也不嫌办事员啰嗦,反倒是连连点头,很是赞同的模样,“您说得对,我就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自愿报名下乡。 只是我妈妈她实在放心不下,毕竟农村条件艰苦,我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又没人照应.......” 知青办的主任眉头一皱,看着面前小姑娘干瘦的模样,头上还带着伤,也叹了口气。 “这样,你看看这表格里,有没有远方亲戚在下放的知青点附近,我就近安排,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沈宁立刻道谢,“太谢谢了,您真是个大好人,处处为我们这些普通小百姓考虑....” 一通恭维让知青办的主任很是受用,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更加慈爱。 沈宁垂下眼眸,很快便在表格中找到了前世那个如噩梦般的存在,“黑省黑河的红旗公社”。 手指轻轻一点,很快便敲定了王宝珠的去处,毕竟王爱华收了人家三百的彩礼,总不好让自己表侄人财两空才是...... 又领了知青的下乡补贴六十元,全国通用的粮油肉票,笑容满面地出知青办。 一想到王家现在家徒四壁的惨相,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这会还没到饭点,空荡荡的毫无人气。 沈宁被饭菜的香气勾得咽了咽口水,看着小黑板上的菜单,对着爱答不理的服务员说道,“同志你好,我要一碗牛肉面,再加两个肉包。”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见她穿的衣服老旧明显不合身,袖口处还打了补丁,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该来的地方……” 第6章 再遇顾长庚 沈宁也懒得和她置气,只是再次重复道,“我要一碗牛肉面,两个肉包。” 服务员没好气地嘲讽道,“呦,想吃饭可以啊,你有票吗?你有钱吗?” 沈宁倒也不生气,掏出知青办给的信封问道,“要多少?” “呵,打肿脸充胖子,一共是三角五分钱,还要三两粮票和二两肉票。” 这个年代得能在国营饭店上班,那可是人人艳羡。工资虽然不是很高,可待遇却实打实的好。 这服务员自诩高人一等,看不起沈宁泥腿子模样,言辞中难掩奚落,“怎么,舍不得了舍不得了就快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你这同志什么态度?墙上还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你就是这么服务人民的?” 铿锵有力略带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宁闻声回头,来人正是顾长庚。 沈宁垂下眼眸,暗叹自己这糟糕的运气。 刚才还白眼翻到天边的,懒洋洋靠在柜台边上的服务员立刻站直了身子。 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她......她拿不出钱和票,也不能耽误别人吃饭啊,我们看着都挺.....挺忙的……” 顾长庚的目光又落在沈宁身上,却见瘦弱的小姑娘镇定自若地将粮票肉票和零零散散的钱放在了柜台上,“你数数,一分不少都在这了。” 说完转身找了个靠着角落的位置坐等开饭。 那服务员瞬间臊红了脸,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确定没有问题,面子上更挂不住了,只能黑着脸将钱票收起,灰溜溜地走进后厨。 大堂内只剩二人,沈宁想到那碗粥,还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同志好巧,对了,这粥的钱和医药费我还没给你。” “不用了,只是据我所知,你家都被偷了,分毫不剩,你哪来的钱” 顾长庚坐到了沈宁的对面,板正魁梧的身姿,加上骇人的气势,就差来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好的国营饭店,瞬间就有了审讯室的即视感。 就见小姑娘垂头丧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垂,睫毛又翘又卷,巴掌大的小脸看上去脆弱极了,一副自暴自弃的小可怜模样。 顾长庚黑眸微敛,像是看破了她的伪装,“不说” 面前的小姑娘抬起猫儿似的圆瞳,雾蒙蒙的,眼角微红,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是,我这钱来路不正。我偷了家里的户口本,给王宝珠报名下乡了,我现在花的钱就是知青办给她的补贴。” 素白的手指,在包里翻了翻,将雪白的信封放在了桌面上,“除了这饭钱,剩下的都在这了! 该下乡的本来就是她王宝珠,她们占着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花着我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还要将我赶到乡下,让王宝珠顶替我的工作,就连知青下乡的补贴金都不给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说来我倒要谢谢那个小偷,总归是我的东西,我宁愿都被小偷偷走,也不愿便宜他们!” 顾长庚手指轻点桌面,民警办事效力很高,不过一个小时,便将沈家的事查得清清楚楚,他自然知道了这小姑娘的处境不易。 自幼丧母,亲爹死后,在继母手底下艰难讨生活,好不容易满了十六,就能去厂里上班了,却被继母算计,很快就要下乡去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顾长庚叹了口气,将信封推了回去,“收好,多置办点东西,下乡日子也不好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宁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果然赌对了,与其遮遮掩掩惹人怀疑,倒不如七分真三分假,反倒能洗刷自己的嫌疑。 “卖工作,卖房子,我总归离开这里,自然不能便宜了王家人。” 顾长庚一愣,眼眸上挑,再次打量眼前的瘦弱的小姑娘,似是没想到她的手段竟这么果决,是个有主意的。倒是比起那些遇事只会怨声载道,大喊命运不公的人强多了。 此时面已经上来了,两人吃着面,一时无言。 喷香的牛肉和劲道的面条抚慰了沈宁的五脏庙,想起上一次吃牛肉面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了,眼眶一红,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顾长庚一愣,这丫头怎么说哭就哭。一时犹豫,他一向不是心软的人,可此刻却对这个小姑娘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你若是遇上困难可以说出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沈宁很快便从伤感中挣脱,毕竟能重来一世,已经是天大的运道了,前世的折磨早就让她心硬如铁,坚不可摧。 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向对面一身正气的顾长庚,展颜一笑,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实在妙极了。 她正愁该去哪举报王宝民投机倒把呢,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沈宁也不犹豫,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这些都是王宝民在家里说漏嘴,自己听到的。 再联系上前世的情况,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刚才从知青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两个同志谈话,说什么‘晚上10点,西林胡同,什么交易的......’,我怀疑他们有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行为。” 顾长庚一愣,怎么好好地扯到黑市上了,不过上头最近对这一块抓得很紧,只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人个个鬼精鬼精的,就跟安了顺风耳一样,几次出动都让他们跑了。 见顾长庚狐疑,眼神满是审视,沈宁一摊手,“好吧,我说实话,是从我那继兄王宝民那里听来的,他向来混迹黑市,不干好事。 举报违法犯罪行为人人有责,我只是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罢了。当然我不否认自己有私心,我确实不想让他们全家好过。 你也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提供个消息,但他们究竟会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时间段交易,我也不能保证……” 顾长庚沉默了,眼前这个瘦弱得跟个鸡仔一样的小姑娘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长得柔柔弱弱,看上去无辜又可怜,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此刻她正殷殷期盼地看着自己…… “咳咳....” 第7章 卖工作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沈宁眸光一亮,这就是相信自己,会去蹲点埋伏的意思了。 眼见目标完成,她也不多停留,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踹进小挎包里,嘱咐道,“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可能有土枪......” 沈宁并不是夸大其词,前世王宝民深夜赶回家中,吓得瑟瑟发抖,还偷偷摸摸地将染了血渍的衣服烧了。 第二天新闻上便刊登了,两名民警在追捕逃犯的时候遇害,如今自己将已经将知道的信息提供,后续如何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 成功给王宝民挖了个坑,沈宁心情大好,马上就要离开苏市,可自己的工作,还有父亲留给自己的房子也要尽快处理,沈宁不敢耽搁时间,物资也要尽快筹备起来。 乡下条件艰苦,粮食最为紧缺,一年到头除了过年过节连点荤腥都瞧不见。 黑省的冬天更是冷得冻掉耳朵。想起那呼呼的北风,沈宁下意识地打了个抖…… 前世她就是信了王爱华的鬼话,只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匆匆坐上了开往的黑省的绿皮车。 结果自己日盼夜盼天天数着日子熬着,就等着继母给自己寄救命的包裹。 可等了整整一个冬天,什么也没有,继母答应给自己寄的厚被褥,棉服,钱,粮票,什么也没寄…… 要不是公社的大队长看不下去,借给自己一套破棉袄,自己肯定就要冻死在下乡的那个冬天了。 在乡下苦苦熬了两年,回城的希望渺茫,繁重的农活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而王婆子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说她受了继母的委托,要好好照顾自己。 自己竟然信了她的鬼话,没过多久就申请调离何家村,去了王家村插队,也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一想到前世的遭遇,沈宁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好在正午的暖阳照在她的身上,也稍稍驱散了些她心底的寒意。 这一世到底是不同了,沈宁摸着心口,那里暖洋洋的。有了母亲留给自己的空间神器,不仅能存放物资,保证食物不变质,还有一股改善体质的灵泉。 只要卖了工作和房子,这些钱足够自己置办丰富的物资,这一世无论到了哪里她都会过得很好。 …… 沈宁是高中毕业,父亲更是厂里的老员工,为了照顾已故员工子女,特意给沈宁安排了一份会计工作。 只等自己满了十八岁便可以去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有三十八元。 坐办公室的工作,眼馋的人可不少,沈宁早就想好买家,直接找到办公室李主任李秋霞,说明来意。 李主任眼睛一亮,很快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放低声音问道,“宁宁,这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卖工作了 你这工作可来之不易,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这办公室的文职工作也轮不到......” 沈宁的一抬眸,眼泪扑朔朔地落下,“李姨,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我那继母为了让王宝珠顶替我的工作,已经将我的名字报了上去,再过三天我就要下乡了。” “什么?她怎么能这么干!不行,我找她去! 这个黑心肝的烂货,之前老沈在的时候,看着还像模像样。你爸才死了多久,她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为了一份工作要送你下乡,就你这身子骨,哪能受得了,她这是要你命啊!” 李主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恨得牙咬切齿,说着就往外走,要找王爱华拼命。 沈宁慌忙拦住她,“别,李姨别去!下乡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你去也没用。再说我也没吃亏,我给她姑娘也报上名了,就是比我晚几天。” 李主任的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沈宁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谁料,一向性格强硬的李主任忽然红了眼眶,抱住沈宁,一下一下地捶着她的后背,“诶哟,你个傻孩子,你这么个面团似的人儿,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窝在她的怀里,沈宁心头也升起久违的暖意,“我没事,李姨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宁了,再也不会任他们欺负,王家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她看得出沈宁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内心将王爱华那个毒妇骂了上千遍,好好的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可眼下正如沈宁所言,此事已经没有了更改的余地,还不如尽快办理好工作交接,多给沈宁做准备点东西。 “这工作你准备卖多少,卖给谁?” “甜甜姐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吗,李姨要是觉得可以,给我一千就好,再给我些全国通用的油粮布票。 户口本和证件我都带好了,只要甜甜姐到了,马上就可以办交接。” 见沈宁好像一夜间就长大了,为人处世老练豁达,办事周全稳重。 李主任又想哭了,这孩子都活得这么艰难了,还想着自己,这铁饭碗放在外头至少也要卖到一千三四了,还是被抢破头的那种。 “行,姨不能占你便宜,姨给你一千二,还有各类票,姨帮你去寻摸寻摸,你到了黑省,要是缺啥少啥,你写信打电话都行,姨给你寄……” 沈宁还想推拒,李主任已经风风火火地打电话和自己那口子商量去了。 不到一个钟,田甜一脸兴奋地冲进办公室,“妈,我的工作有着落啦?” “嘘!死孩子,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第8章 买买买 “嘘!死孩子,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李主任看着自己那毫无心眼的傻姑娘忍不住头疼,可以想到沈宁正是因为失去了双亲的庇佑,才变得这般懂事稳重,叹了口气,傻就傻吧,好歹有人护着。 李甜甜看着办公室的沈宁一愣,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哪来的,看着沈宁破旧的衣服,吸了吸鼻子。 沈宁父亲在世时,沈宁是全院最好看的小姑娘,衣服永远整整齐齐,哪穿过这么破的衣衫。 沈宁忍不住轻笑,这对母女都是嗓门大泪窝子浅的,慌忙说道,“快点办手续吧,我怕夜长梦多,被我那继母知道了……” 到底是主任,跟厂长打过招呼,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李甜甜泪汪汪地将手中的钱票都塞进她的手里,“宁宁,我还有点零花钱,回头都拿给你。” 沈宁看着手里除了一千二百元还有的工业票,布票,粮票,油票,肉票连忙拒绝。 “够了够了,你和李姨已经给得够多的了。我如今也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用得了这么多,倒是甜甜姐,你该多给自己留点布票,听说你好事将近。” 沈宁抽出几张布票,塞进她的手里,“我是吃不到你的喜酒了,就盼望你和姐夫过得和和美美……” 李主任明白这是沈宁的心意,倒是没有推脱,“宁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王爱华不做人,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欺负你。” 沈宁轻笑,“李姨,我倒还真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李姨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我那房子打算尽快脱手,价格都好商量,最好两天之内就能现款结清,价格在两千八左右。” 李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宁宁,这可不是小事,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不是我的。有王爱华王宝民在,这房子迟早要改姓,我这一去还不是多久才能回来,倒不如卖了干脆!” “宁宁说得没错,妈妈,这房子不卖,最后也便宜了姓王的,卖了,这钱还能落到宁宁口袋里。 对了,舅舅家的几个哥哥一直因为住房紧张,到现在都不好说亲,舅妈成天着急上火,妈你还不快去问问?” 沈宁一听有戏,立刻说道,“既然是李姨的亲戚,那两千七百元就行。不过我那继母是个难缠的,您还是要提前和买家说清楚。” “不怕的,我那舅舅生了四个儿子,二表哥更是个混不吝的,胡同里就没人敢招惹他,他往那一站,小孩都不敢哭。” 沈宁被这比喻逗笑,李主任也哭笑不得,“哪有这么编排自己表哥的,行,等下班了,我立刻回去问问。 今晚你也别走了,就跟我回去住一晚,你那继母着实不是个好东西,也省得你回去受气。” 沈宁轻笑拒绝,不回去怎么看王爱华和王宝珠的惨样? 下乡的日子尽在眼前,上辈子挨饿受冻的日子她过够了,如今有了空间加持,又不缺钱,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囤货采买了…… 谢绝了李主任的好意,沈宁出了纺织厂一头扎进供销社,为了防止遇见熟人,惹来不必要的事端,沈宁还特意做了公交车去了十公里外的片区。 这时的供销社像个万金油的小店,什么都卖,但是种类不多,因为是工作日店里顾客也不多。 沈宁也不急,安静地等前面的顾客买完东西,才上前开口道,“同志你好,我要三十斤大米,三十斤面粉,一桶油,两套大棉袄,两床十斤的棉被。 还要十斤红糖,二十斤白糖,十斤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酥糖也要十斤,鸡蛋二十斤,麦乳精两桶,红塔山来两条,还要两瓶老白干.....” 沈宁刚开口就引得售货员侧目,“这么多?单有粮票可不行,要有粮油供应本……” 沈宁点点头,拿出了王爱华的粮油本,她是棉纺织厂的工人,每个月有35斤的配额。 那售货员检查一番,笑着搭话,“买这么多生活用品,你这是准备结婚用的吗?怎么不见你对象?” 沈宁也知道自己买的东西太多,准备结婚的喜宴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慌忙点头,“对对对,我对象是军人,我只好自己来了。新家啥都没有,只能现买了……” 售货一边称糖,一边笑,“原来是这样,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货。对了你住得远吗,我们店里有个拉货的板车,你给两块押金,借你用用。” “那可太谢谢姐姐了,我正愁怎么拿回去呢?” 沈宁眉眼弯弯,更添几分灵动,从已经装好的袋子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这个请你吃,我要的东西又多又杂,真是太麻烦您了。” 沈宁嘴甜模样又好,售货员收下糖心情也不错,“不麻烦,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结婚要添置的东西多,你随便看看,床单被罩,暖水壶,脸盆毛巾,雪花膏,蛤蜊油.......” 沈宁眸光一亮,立刻释放了买买买的天性,要不是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她是真想把这家店盘下来。 除了售货员说的那些东西,又买了水果罐头,粗布棉布各买几匹。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着店里款式不多的成衣,按照自己的尺寸,里里外外买了六套。 最后结账的时候,售货员点钱的手都是抖的,除了零零散散的各种票据,总共花了二百六十二元八角。 沈宁推着板车走到没人的胡同里,迅速将东西通通收入空间,折返三趟才将东西全部带走。 心底像是终于被填满了一般,舒畅极了。 想到如今政策已经放宽许多,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知青便能陆陆续续返程,自己有钱有粮,自然不在意那点工分,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 回到王家时,天色已经黑了。 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王爱华的咒骂,家里一贫如洗,自己去厂里好说歹说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添置了些生活必需品,不然还真要活活饿死了。 大儿子向来不着五六,小闺女又娇惯得厉害。沈宁不在家,这些活儿都落在自己身上,身体上的伤还痛得厉害,可比起心里的疼,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自从嫁入沈家后,又和那头搭上线,王爱华已经许多年不曾这般狼狈了。 可那杀千刀的小偷,连锅都撬走了,如今这娘俩正泪眼汪汪地吃着生冷的窝窝头,就着凉水。 一见沈宁回来,憋闷了一天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地…… 第9章 打你不挑日子 一见沈宁回来,憋闷了一天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地…… “你个小畜生,你怎么不死在外头,还有脸回来!你说,是不是你联合外人把家偷了!” 沈宁嗤笑一声,再没了往日畏畏缩缩的模样,言辞间带着淡淡的讥讽,“你说是就是吧。” 她的变化太大,王爱华一时愣在原地,像是见鬼了一般。 王宝珠瞪大双眼,激动地冲了上来,“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我就知道是你,你个不要脸的小偷,快把我的珠子还给我!从我家滚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 王宝珠被扇得趔趄,险些跌倒。她捂着半张火辣辣的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宁,这.......这还是自己那个胆小怯懦的继姐吗? 王爱珠一愣,眼底淬出毒火,“沈宁我看你是失心疯了,竟敢打我闺女!看老娘不撕了你!” “啪!”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像是宣誓,又像是挑衅。 沈宁杏眸微抬,看向王氏母女二人是赤裸裸的嘲讽,“脸皮怪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沈宁又揉了揉手腕,黑眸微敛,“你的珠子?真是笑话!你们这母女俩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麻烦搞搞清楚,那是我的珠子,这是我的家,这房子写着我的名字,这家里的一砖一瓦都姓“沈”。 你们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抚恤金。 在我的家里大放厥词,谁给你们脸?以前是我软弱无能,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了,有这儿功夫找我麻烦,不如快去找找你那宝贝儿子,说不定哪天横死街头,都没人给他收尸!” 沈宁的嗓音阴测测的,带着古怪的笑意,看上去竟有些渗人。 王宝珠被她震住,傻愣愣地回不了神,神色有些惊恐,竟觉得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怯懦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恐道,“你……你不是沈宁,你绝对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快从她身上滚下去......” 王爱华这才反应过来,面色狰狞,怒火中烧的她根本没理会沈宁的异样,抡圆了胳膊,扑了上来,“你个小贱人,敢咒我儿子!” 沈宁丝毫不惧,灵活地往下一蹲,王爱华没收住力道。 “啪!” 异常响亮的一记耳光。 王宝珠只觉得自己半张脸都没有知觉了,耳朵里嗡嗡鸣音,天旋地转间,摔倒在地…… 沈宁啧啧称奇,“真狠啊,你这巴掌不会把她打聋了吧? 本来这么大的姑娘有尿裤子的毛病,就够遭人嫌的了,再把耳朵打坏了,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王宝珠听不清声音,只能看见沈宁粉色的唇瓣一开一合,心中又惊又怕,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预设的轨道,又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王爱华吓了一跳,慌忙抱住王宝珠,一阵心肝宝贝肉的叫唤。眼眸通红的看向沈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啊? 王姨,我就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我后天就要下乡了,我问你,知青点给我的补贴呢?我的钱和票呢?” 王爱华一怔,狡辩道,“你瞎了吗?没看见家被偷了,我也没办法!” “被偷了不怕?你不是预支了工资,不然哪有钱置办这些东西?我不多要,我替你女儿下乡吃苦,总该要点生活费吧。 给我二百,我后天就乖乖下乡,你若是不给,我就去你们单位闹,去知青办闹。 我知道我下乡这事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但是我闹一闹,王宝珠逃避劳动,躲避下乡插队这事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 沈宁停住话头,可言辞间的威胁却是明明白白…… 王爱华只觉得沈宁像是被恶鬼附体了一般,“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两百块!” “不可能!” “好啊,那我明天就去厂里,不知道你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沈宁歪了歪头,露出一抹邪恶笑意。 王爱华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你.......” 很快又调整了语气,柔声哄道,“宁宁,家里刚出了小偷,你知道的,什么都没了。你现在问我要两百,不是要逼王姨去死吗?” 沈宁抬眸,眼神天真又无辜,“那就去死啊!我又不拦着你。” 王爱华一噎,忍着屈辱怒火,尴尬笑笑,继续走怀柔路线,“诶,别开玩笑,宁宁你说这一时半会的,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钱啊? 这样,我今天刚从厂里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一共是一百二十六,买了这么多的家用,还剩八十五。” 沈宁一摊手,“拿来!都拿来!” 王爱华顿时语塞,可看着性情大变的继女,昏倒的王宝珠,又想到下落不明的王保民,到底是忍下这口恶气…… 从衬衣里头的小袋子里,掏出来还带着体温的八十五元,缓缓递了过去,握着钱票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色。 沈宁嗤笑,“王姨要是舍不得就算了。” 生怕沈宁要变卦,王爱华连忙将钱票往沈宁手里一塞,语气阴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怎么会呢,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平日是偏心宝珠了些,可对你也不是全无情义。 我给你选的下乡插队的地点,正是我娘家村子附近,他们家条件不错,我会写信吩咐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宁冷笑一声,眼神闪过暗芒,“那我倒是要提前谢谢王姨了……” 第10章 抓的就是你 夜半,漆黑的小巷子里,人影攒动。 两方人马在交涉时,忽然一声怒喝,“别动!警察!” “是条子!快跑!” 一群人惊慌失措,争夺着东西,转身便往巷子深处逃窜,却被早就蹲守的民警抓了个正着。 “别动!通通抱头蹲下!” 为首的老大,死死拽住手上的包裹,眼神狠戾地看向四周,一只手摸向后腰,将别着的土枪藏在里袖子里。 只要一击得中,必然引起混乱,就可以趁机脱身,趁着夜色黑暗,那人缓缓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枪响。 像是沸水倾倒在油锅中,人群一下就炸开了。 黑老大一声惨叫,土枪掉到地上,掐着自己的手腕,跪倒在地。 阴毒地朝着开枪的位置看去,警车的车灯大亮,晃得他睁不开眼,却记住那人眉骨上的一道疤。 “走!快走!” 王宝民听着四下的警笛声,枪声早就慌了神,自己虽然偷鸡摸狗,倒买倒卖,平日也打打群架什么的,可这可是真枪实弹啊。 心下大骇,不就是倒卖点老物件,哪值得这么大阵仗。 他一向鸡贼,又自小生活在这片区,当下不管不顾,趁着警察抓人,两方人马混战,搬开胡同墙边的红砖,钻着狗洞逃跑了。 好不容易跑出了两条胡同,走到巷道了,却瞧见前面有巡逻的民警。 吓得冷汗淋淋,当下深吸几口气,掏出怀中藏着的二锅头,猛喝两口,剩下的全撒在衣服上。摇摇晃晃地装作喝醉的路人,从两位民警身旁走过。 “站住!干嘛的!去哪?” 王宝民呵呵傻笑,看上去意识不清,眼神却悄悄打量这两人,“我!嘿嘿,喝酒去了……我这就回去了……嘿嘿……” 见那圆脸的小民警放下戒备,还让开了道,“哦,看样子你喝得不少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住哪啊?天黑,还是要注意安全。” 王宝民心头一喜,果然蒙混过关,“我叫王宝民,家住附近棉纺织厂.....” 话音刚落,却见小民警猛地拽过自己的胳膊,一阵天旋地转,胳膊又痛又麻,双手被反剪,手腕一凉,“咔嚓”一声,喜提一套银镯子。 王宝民一惊,梗着脖子大喊,“干什么干什么?喝酒也犯法吗?为什么抓我?你是不是弄错了?” “呵,错不了,上头特意吩咐了,抓的就是你,王!宝!民!”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沈宁神清气爽地从空间中出来。 便瞧见田甜正带了一个大妈在院子外头晃悠,王爱华还跟在她身后,好一阵哭诉。 田甜见到沈宁眨了眨眼,沈宁立刻会意。王爱华也看见沈宁,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只是碍于厂里派了人前来慰问,不好撂脸子。 沈宁倒是对着王爱华翻了个大白眼,转身走出来小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田甜便带着那中年女子快步走来,“宁宁这就是我的舅妈张美英。” “你就是沈宁同志吧,你那房子我要了,价格就按照你昨天说的两千七,但是必须今天过户。” 沈宁点头,“自然。只是我家里的状况,不知道田甜有没有跟你说清楚,我那继母有些难缠,到时你上门收房子的时候可能有些麻烦。” 田甜舅妈张美英一摆手,爽朗一笑,“放心,你是房主我是买家。这房子是我买下的,手续齐整,她就是闹到警察局我也占理。 就算她那儿子是个小混混,我家还有个混不吝的,吃不了亏!” …… 从房管局内出来,张美英喜笑颜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定,解决了房子的这件大事,儿子们的亲事也会容易许多。 看向沈宁的目光更添几分柔和,掏出怀中的布包,“你数数看钱和票都在这儿了,听说你要下乡的地方在黑省,那里冷得厉害,我特意找邻居换了不少棉花票。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我想想办法。” 沈宁拿着厚厚一摞全国通用的布油粮票,又当着两人的面将厚厚两摞大团结点清,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绿色的小挎包,实际上收进了空间内,十足的安全。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从家里零零散散一共搜出的七千六百元,卖工作一千二百,卖房两千七百元,总共是一万一千五。 昨晚又从王爱华那抠出八十五元,扣掉这两天的花的,自己大概还剩一万一千三左右! 沈宁的眼眸亮晶晶,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自己如今也算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还有充足的粮油钱票,不论到哪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上辈子吃糠咽菜,缺衣少食的日子,自己再也不想经历了。 可这幅样子落在田甜等人眼里却只当她是为逃离继母而开心。 田甜舅母看着眼前瘦弱的小丫头,想到自己家的几个疯小子,叹了口气,这年头,房子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沈宁这么个小姑娘,卖了房,就等于彻底和继母撕破了脸,今后再没了娘家人,以后若是嫁人,只怕也要被人轻看几分…… 当下生出几分怜惜,“财不可外露,你一定要收好了。现在下乡插队的大环境已经比早些时候好多了,但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还是要处处是小心...... 你到了乡下,千万不要强出头,农活干不了就躲躲懒,你有钱傍身,不差那些工分,千万别累垮了身子,日后缺什么你打个电话,我帮你寄……” 这年头,人人以吃苦耐劳为荣,偷奸耍滑为耻,纵使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说出口。 万一被人听去,少不得冠上一顶思想有问题的“大帽子”,搞不好还要拉走再教育,下放农场,劳动改造...... 沈宁当下心头微暖,上辈子见惯了人性的丑恶,冷不丁的竟有些不太习惯,“谢谢婶子,我晓得了。” 田甜更是泪眼汪汪,看着沈宁弱弱小小的一只,就替她揪心,“是啊,宁宁,若是以后有回程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啊! 千万别傻乎乎被人骗了,就算是跟你一起下乡的知青,你也要防着点。 这年头回城的名额有限,有些下乡知青为了抢回城的名额,无所不用其极,就连最好的朋友同志爱人也可以陷害出卖。 我邻居家的姐姐,就是被未婚夫顶替了回城的名额,最后只能嫁个乡下的泥腿子......” 沈宁一愣,想到了上一世遭遇,黑眸微敛,轻笑道,“你说得对,我会防着她们的........” 第11章 吃香喝辣 得了卖房的钱款,沈宁在外转了好大一圈,又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总算将自己在空间里的小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大到洗澡的浴桶、洗脸架,小到牙刷牙膏、香皂香膏、袜子、棉麻手套、火柴打火机、搪瓷水杯,饭盒,胶鞋、解放鞋,事无巨细但凡能买的都尽收囊中。 就连生产工具,竹筐扁担、背篓、铁锹、镐头、小铲子、竹篮、各类蔬菜瓜果的种子也没放过。 空间里的小院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种植生产,这些东西提前准备总没有坏处…… 下放插队的村子离城镇太远,村里头大多都是地里刨食刚刚温饱的村民,就算手上有票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东西。 倒不如一次性买齐了,有备无患。 上辈子挨饿受冻的不好经历,使得沈宁在囤积粮食上分外用心,可国家目前还实行统销购,买粮食时自然受到了很多限制。 沈宁有些遗憾,幸好糕点类的食品只要有票有钱倒是不限量。把手中的票盘了盘,将仅能在本地流通的糕点票糖票挑了出来,通通用了个干净。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沈宁豪气地将柜台上能买得到的点心都买了个遍,什么鸡蛋糕、桂花糕、绿豆糕、酥麻糖、核桃酥、铁盒饼干、糖水罐头、梅干果饯、麦乳精和各种糖果…… 引得众人侧目,沈宁一律以自己家中要办喜宴搪塞过去。 路过服装店,沈宁又进去采购了好几套成衣、棉袄、面巾、大棉帽、厚围脖、厚棉手套,内衣裤,秋衣裤,袜子里里外外都置办妥帖。 看到角落里模特身上的布拉吉,当即挪不开脚步,思绪也恍惚起来,甚至记不清自己上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了。 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十八岁的稚嫩模样,正是花一样漂亮的年纪。 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怯懦模样已经消退,像是蒙尘的珍珠,逐渐展露出明亮耀眼的光彩…… 沈宁指了指着模特身上的布拉吉,售货员眼神一亮,立刻将店里所有的样品都翻了出来,沈宁身姿窈窕,长得又好,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选了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五条布拉吉,终于心满意足,背着大包小包昂首阔步地离开了服装店。 她将东西整理了一遍,直奔邮局,虽然有空间在手,可这些东西总不能凭空变出来,自然要有一个合理的途径。 算了算时间,至少这些东西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黑省。 逛了这么一大圈,沈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到国营饭店便进去饱餐一顿。 临走时她又买了五十个大肉包和一百个大白馒头。 还是上次那个眼高于顶的服务员,只是这次她什么都没说,收了钱票,麻溜地到后厨备货了。 最后沈宁拎着整整两大竹篓,快步走出了国营饭店,全然顾不得身后人的议论和艳羡,总之这家国营饭店是不可能再来了,引起怀疑可就不妙了…… …… 想到国营饭店喷香的五花肉,沈宁下意识抿了抿唇,思索再三,还是想去城西的肉联厂碰碰运气。 刚走到肉联厂附近,就瞧见一大妈背着箩筐这和路人拉拉扯扯,后背上的遮盖的白布随着晃动,露出了带着血色的鲜肉。 沈宁眼神一亮,下意识地放缓脚步,那两人见到沈宁,拉扯的动作一滞,又不甘地推搡着,进了附近的胡同。 沈宁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躲到拐角处,听着二人的争吵。 “老李头,你太过分了,要不是你说你家儿子娶妻办酒想要新鲜的猪肉,我怎么会特意留下这么多? 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要害死我吗?” “我有什么办法,那婚事告吹还办什么喜宴?我跟你说了,我最多给你两元做补偿,你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去找下家!” “你……你……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你明知道我拿出这些肉是冒了多大的风险,还让我大张旗鼓去找买家! 要是被人发现,我全家都要遭殃!要不是家里老伴生病住院了,我怎么会……” “我说了我不要,这两元补偿我仁至义尽了,你爱要不要!” 那穿着格子衫的大爷恨恨地扔下几张角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肉怎么来的,这事闹到大了,对你可没好处!” 老太太抹着眼泪,恶狠狠地骂道,“我讨不着好,你难道就跑的了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老头身形一顿,接着气冲冲地往胡同外走,沈宁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确定那人走远了,这才进了胡同。 老太太听见脚步声,红着眼慌忙捡着地上零零散散的毛角票,偏巧一张二角钱落到了沈宁脚边。 沈宁捡起递了过去,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纯良无辜,“奶奶,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背上的猪肉有多少,我都收了。” 那老太太一惊,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沈宁,“你胡说什么!什么肉!没有没有,小孩子家家别挡道!” 说着就吃力地背着箩筐,绕开沈宁就要离开。 “这天虽然不热,可肉却不经放。若是那大叔倒打一耙,在带着厂里的人去奶奶家搜查,你这未脱手的肉,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沈宁斜倚着墙,还是那副乖顺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老太太犹豫再三,“好,我不要票,猪肉猪肘一块五一斤,排骨一块一斤,猪蹄八毛,你若是要得多,我那还有几个筒子骨,我都送你了。” 沈宁一愣,眼神冒光,不自觉地分泌着口水,“好,你有多少肉我都要了!” 老太太先是一喜,又是一愣,最后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要不了,本来是那个杀千刀的说要办酒席,我才……总共有二百多斤呢。” 沈宁咽了咽口水,看着她的背篓,里面估摸也就七八十斤,从小挎包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往前一推,“这是定金,我都要了!” 那老太太喜不自胜,语调都变得尖锐,“都……都要了?你没骗老婆子我?好好好!那你快跟我走!” 这老太太应该是肉联厂的职工家属,沈宁跟着她东绕西绕,走到了最偏僻的小院,进了主院又往里走,见老太太将肉藏在地窖中。 沈宁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保存鲜肉的好地方。 许是看出沈宁的不满,那老太太慌忙解释,“小妮子,你放心,这肉都是新鲜的,我儿子是肉联厂的职工,这猪也是我们偷偷养着的,绝对没问题。他今早刚带出去半扇…… 诶,之前那个杀千刀说好要半扇,我才给他留着.....” 沈宁检查一番,确定是刚宰杀不久的猪肉,肉还是热乎的,当下爽快地过秤,一共是二百四十三斤,老太太一合计,又将七八个筒子骨都送给沈宁。 沈宁痛快地补了老太太二百三十元,走的时候,看见厨房挂着的腊肉腊肠,眼神示意老太太,“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