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帝师》 第1章 开局就被砍 “老爷,不要啊!” 晕晕乎乎的江辰刚睁开眼,便听到一声尖叫。 抬起头,顿时惊得脸色煞白,只见一把钢刀正要劈在他的脑袋上。 身后持刀的老人怒发冲冠,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老爷子,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要是想杀他的话,就先杀了我吧!” 一个身着华服的老夫人,跪在地上双手扣着老头子的刀柄,不住的哀求道:“辰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求求你父亲啊。” “父亲?” 江辰恍惚了一下,他一个文史研究生,不过就是打游戏的时候眯了一下,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要砍了他的父亲。 正想着,突然脑子里一阵钻心的疼痛,一大段的记忆涌入其中。 大周朝、帝都,眼前这个朝代根本不是自己认知的任何一个。 而这个老头子,正是他的父亲,当朝太子太傅江文止。 自己则是太子陪读,在大理寺兼任了个狱司职位。 不久前,宫内传出消息,说太子谋逆,被下了大狱,朝臣皆惊。 身为太子太傅江文止自知死期将至,此时的他满脸都是临死前的疯狂,手中的钢刀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毫不留情的劈下去。 “太子谋逆,我江家马上也会被满门抄斩,与其法场上丢人现眼,不如让我自己给他个体面!” “三皇子到!” 这时候,门口一声高喝,才算是把在场的人冷静了下来。 从江府的门口一个神态倨傲,身着华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呦,好热闹的场面啊!” “见过三皇子!” 府里的人纷纷跪下。 几名侍卫上前把江文止手中的钢刀夺走,老头子只能无奈的瘫软在地。 “太傅大人,这是做什么?” 三皇子急忙假意的虚扶了他一下。 接着,他抬头看到房间里准备好的白绫和棺材笑道:“江太傅,父皇的旨意还没下呢,您这么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老头子教学无方,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于世上!” “太子的事儿跟您关系不大,毕竟谁家还不出个败家子,江太傅对大周忠心耿耿,父皇是知道的!” 三皇子开口安慰道:“我刚才跟各位大臣们商量过,大家准备联名向父皇求个情,给您一个告老还乡的机会。” “就不麻烦三皇子的好意!” 江文止脸上神色淡然,为官多年他自然知道想要求得这样的机会,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太傅,你就算您想要以死明志,可你总要想想江府几十口子呀!” 三皇子劝道:“只要江太傅写一封检举信给父皇,说明太子是主谋,江家只是从犯,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让我检举太子?” 江文止一脸诧异的问道:“太子谋反的事儿,江家根本不知情,如何检举?” 三皇子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江太傅,你这就没意思了,您是太子太傅兼礼部尚书,这么多年就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这说不过去吧!” “再说,这人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可以让你告老还乡,也可以让你们江家满门抄斩!” 江文止冷笑了一声,坦言说道:“老夫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最多也就唯死而已,想让我诬陷太子,不可能。” “江文止,你是真不怕死?” “江家的棺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圣命一下,不劳三皇子动手!” “好,好!” 看着这老头子的不屑的样子,三皇子连说了几句好,他现在还不能对江文止动手。 随后,他的眼神看向了一旁跪着的江辰。 “你就是江太傅唯一的儿子吧!” 江文止眉头一皱,喝道:“三皇子,你想干什么?” “大周律例您比我清楚,谋逆之罪全家株连,太傅有官身护着需要圣上发落,可你家人就没有了,我现在就算杀了他们,最多也就是被父皇训斥几句罢了。” “你……,你要杀就杀,不用废话,我江家为国尽忠,断然不会用这种宵小手段,构陷太子!” 江文止脸色煞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三皇子。 “好!” 看着江文止还是不说,三皇子指着江辰吩咐道:“来人,先把这个小子给我拖出来砍了。”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的儿子。” 一旁的老夫人跳起来拼命上前阻拦,却被三皇子带来的侍卫直接踹到一边。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把还没弄清情况的江辰,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江太傅,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检举太子谋反,不然我就先送你儿子上路。” “唯死而已,有何惧!” “好,有种!” 对面的侍卫扬起手中的长刀寒光四射,对着江辰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江辰看着眼前的长刀顿时又惊又怒。 好家伙这是什么世道,怎么别人穿越过来不是睡女帝就是当将军的,自己刚来就要两次被人砍头。 “殿下,别动手,我知道太子谋反的证据!” 江辰急中生智,突然开口说道。 “慢!” 三皇子急忙拦住了手下,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知道太子谋反的证据?” “当然了殿下,我可是江家唯一的子嗣,江家对我来说没有秘密,我爹跟太子这么多年的书信联系,里面肯定会有谋反的证据。” “倒是说的也在理!” 三皇子问道:“东西在哪里,交出来,可保命!” 江辰悄悄的说:“请三皇子往前一步,这种事儿,我得悄悄跟您说!” “快说!” “说你妈个头!” 江辰抬头狞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抓住三皇子双腿的脚踝,狠狠的一撞。 “砰”的一声,三皇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右都是个死了,索性老子就豁出去了,先弄死个垫背的够本!” 江辰不屑的骂了一句,说不定自己死了以后,还能再穿越回去。 “杀人啦,抓刺客!” 不等三皇子反应过来,江辰突然大喊了一声,外面的侍卫听到声音顿时急了,直接抽刀就冲了进来。 本来房间就不大,看到这些人拔刀,江家的下人顿时惊恐地往外跑,整个房间瞬间乱成了一团。 “谋反,我谋你奶奶!” 趁着混乱,江辰对着三皇子的双腿之间就狠狠的踹了下去。 “啊!”三皇子痛苦的趴在地上。 躲在人群中的江辰本来想要逃走,不过还没走出门,就被几把明晃晃的长刀逼了回来。 索性他又趁机对着三皇子的脸上又狠狠的踹了几脚。 直到房间里的骚乱平息下来,江辰索性一脸关切的问道:“三殿下您没事儿吧,刚才人群太乱了,我还以为您被刺客弄死了呢,真是谢天谢地,没事儿就好。” “姓江的,老子眼睛还没瞎呢!” 三皇子气的脸都要红温了。 刚才人群虽然乱,但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是江辰这个狗东西偷偷的踹自己的命根子。 “我刀呢,把刀给我!” 气急的三皇子,直接抽出手下的刀就要砍了这个狗杂种。 第2章 太子谋反 “圣谕!”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一声高喝。 众人放下武器纷纷转身下跪,一名身着锦袍的公公迈步走了进来。 “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江文止,教理昏聩,深负朕恩,太子伴读江辰,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着令二人即刻入宫见驾!” 江文止脸色一白,脸上的胡须抖了抖。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江太傅,江公子,就别磨蹭了,咱们走吧。” 不等江辰反应过来,身后几名魁梧的军士上前,一把抓住他直接丢进了外面的马车里。 随后,无数重兵鱼贯而入,直接将整个江府团团围住。 “这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三皇子收起长刀揉了揉自己的兄弟。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紧闭大门,江家一个人也不许放出来,等待陛下旨意发落下来,到时候满门抄斩。” 一群凶神恶煞的军士冲上来,把江家的人们顿时吓的脸色煞白。 …… 马车离开江家之后,江文止端坐在一旁,呼吸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眼神中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江辰也闭上眼睛,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近些日子周帝身体不佳,前些天陪北蛮使臣饮酒之后,便独自在后花园散步,忽然听到一处偏殿有莫名声响,走进后才发现竟然是穿着龙袍的太子在宫里面与宫女厮混。 周帝顿时大怒,命让人将太子直接关到了刑部大狱里,随后派人搜查太子寝宫时,又找到了魇镇用的娃娃,听说里面正是陛下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娃娃由八根血钉入体,更是引得圣上震怒。 想到这里,江辰心中暗暗咋舌,没想到这太子这么狠的,身着龙袍,秽乱后宫更是魇镇父皇,这里面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掉几次脑袋的了。 就算他真的这么想,那也不能真这么干啊! “父亲,你说太子为什么要谋逆犯上呢?” 江辰主动的开口问道:“您真的相信太子谋反吗?” 根据前身的记忆,太子是一国储君人品还是不错的,监国十几年,无论是民间还是官场风评都很好,皇上多次夸奖。 而且,老皇帝的身体不好,将来驾崩之后,太子继承皇位合理合法,为什么突然要谋逆作乱。 “绝无可能!” 江文止看着他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是太子太傅负责从小教导太子,跟太子在一起的时间比亲儿子都多,说太子谋反,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看着眼前的儿子,江文止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江辰毕竟是江家独子,虽然不成材但胜在承欢膝下。 刚才愤而发,怒踹三皇子的决绝,倒是让他有一丝惊讶。 “切记接下来,见到圣上后,千万不能多话,老夫为大周操劳了一辈子,今天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尽量保全江家唯一的血脉。” “父亲,你想怎么样?” “唯有义尽,所以仁至!”江文止淡淡的说道: 很快,马车来到了宫门口,魏公公上前向当值的武官交职。 “雷统领,今天是您当值呀!” 外面传来内侍官谄媚的声音。 江辰走下马车,转头看到一位身穿鎏金轻甲,英气勃勃的女将走了过来。 “女人?” 江辰眼神顿时一亮,没想到守卫宫门的竟然是个女将军。 而且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一身得体的轻甲,无法掩盖她那山峦起伏惊人的曲线,白皙的皮肤让人忍不住侧目,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精致的面孔,飞云入鬓,凤目狭长,眼中更是流光溢彩。 “妈的,这辈子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肋骨全打断了给她熬汤喝!” 江辰轻声嘀咕了一句,雷纤画的眼神冷冷的瞟过来,像是刀子一样擦着江辰的脖子过去,让他感觉到后脊梁一寒,急忙低下头。 雷纤画带着两人来到御书房门前,出声禀报后,客气的说道:“江太傅,请吧!” “多谢雷统领!” 江文止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多谢雷统领!” 江辰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拱手向雷纤画道谢。 不过,身子刚走过她的身边,却的女人手中的刀鞘,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小腿。 “砰!” 江辰一个没站稳,脚步虚浮在门槛上绊了一跤,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也把房间里看批文的周帝吓了一大跳。 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江文止无奈的闭上眼,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罪臣江文止携子江辰,见过圣上!” “见过圣上!” 第一次见皇帝,江辰急忙爬起来,小心的跪俯在地上。 “哼!” 书案前的周帝似乎懒得理会他们,继续默默的看奏折。 就这样两人恭敬的在地上跪了半个小时,江辰的都感觉自己腿麻了,眼前的周帝才开口训话。 “江文止,你可知罪?” 江文止眼一闭,磕头说道:“陛下,太子是微臣一直教导的,他秉性纯良,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只求圣上垂怜,看在老臣数十年为国尽忠的份儿上,查清真相还太子一个清白。” “混账东西!” 江文止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周帝直接把手里的砚台狠狠的砸了下来。 “秽乱宫闱,魇镇皇父,谋逆作乱,铁证面前你还嘴硬,亏你还是太傅礼部尚书,我大周的储君被你教成这个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老臣,唯死而已,” 江文止刚才想了一路辩解的话,最后也只能变成一声叹息。 立储是国之大事,眼见自己尽心尽力培养的太子变成这样,说不心痛是假的,眼下他只有以死明志, 说罢,他把身上的朝服脱下来,放在一侧,深深的对着周帝磕了一个头之后,准备直接撞死在立柱上。 看着老爹求死的模样,江辰干脆心一横大声说道:“当杀!”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江文止也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他。 周帝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进门就吓的趴在地上的江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陛下,我说的是,该杀,江家全族都该杀!” 江辰继续不卑不亢的说道。 周帝大怒,拍桌子喝道:“混账,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圣上乃江山社稷之主,行天子之权,只要朱笔一勾,江家全族自然人头落地!” 江辰抬头继续开口说道:“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太傅大人教导太子不利,当杀,以后也可昭告世人,学子有罪可诛杀其师,以后看谁还敢不尽力教导弟子。”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周帝沉吟了江辰口中的两句话,觉得颇有深意,不似寻常人能说出来的。 第3章 砍头也得先缓缓 “按照你的意思,太子没教好,还要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江辰恭敬地说道:“不敢,我只是觉得,太傅该杀,太子也该杀!” “大胆!” 旁边的魏公公大声呵斥道:“妄议皇室,死罪!” “让他说!” 周帝开口说道:“我倒是想要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江辰恭敬的低头,思索了一番说道:“在我看来,太子其罪有三!” “其一,太子监国十余年,身为储君,却要一心谋逆作乱,不忠国体,不孝父母,其二,太子府里娇妻美妾,却偏偏看上了宫女,秽乱宫闱,视为不仁,第三,太子既然懂得魇镇之术,却不把这术用在那些北蛮、百越的那些敌人身上,此为不义。” “此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该杀!” “哼,牙尖嘴利!” 听到了江辰的话,周帝反应过来。 他口口声声地说太子该杀,其实都一直在为太子辩解。 太子监国十几年,如果想要造反的话,多的是机会,而且他是当朝储君,皇帝驭龙宾天之后,他就是大周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十余年兢兢业业,现在却突然谋逆作乱,这本就不正常。 另外太子早已大婚,太子妃更是千挑万选的美女,除此之外府上还有十几位各色美妾,他只要他想要多的是女人愿意爬上床,怎么会对一个普通的宫女无礼举动。 其三,至于的魇镇之术更是无稽之谈。 太子从小接受严格的礼法教育,对这种事儿本来就十分排斥。 要是魇镇这种事儿真这么灵的话,那大周何必要跟北蛮连年苦战,甚至被逼得称臣纳贡,早就弄几根头发,镇杀北蛮王了。 “江文止个老东西,竟然生出这么一个机灵的儿子。” 周帝挥手让那些守在柱子旁边的太监们退了下去,从一开始,他就防着老东西这一招呢。 其实,太子谋反这件事儿从一开始,周帝也早就感觉不对劲儿了,开始他确实很生气,但是后来想了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正常。 不过构陷太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非一般人敢这么干。 一来他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二来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处理这件事儿,只能被裹挟着一步步走下去。 “你叫江辰,我听说你是太子小时候的伴读?” “是!” 江辰恭敬的说道:“不过自从太子监国之后,父亲就让我到大理寺里做了狱司。” “狱司?” 旁边的魏公公低声说道:“陛下,就是个看管监牢的衙役。” 周帝看了一眼地上的礼部尚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哼,江文止,你倒是够绝情的,这一个儿子,你就让他干个狱司?” “陛,陛下,老臣这也是不得已!”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周帝屏退了宫里的其他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辰问道:“江辰,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帮一下太子?” “查就有办法,不查就没办法!” 周帝淡淡的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江辰抬头说道:“一个月,不不,半个月就行!” “三天!” 周帝直接开口说道:“三天时间,查不出来,江太傅教导无方与太子同罪,江家全族欺君罔上,秋后问斩。” 江辰的冷汗直接就流出来了,皇帝可真是不讲道理,说杀就杀啊! 看着周帝就要离开,江辰急忙开口说道:“陛下,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说!” 江辰想了下,低声说道:“隔墙有耳,我得悄悄跟您说。” 说着,在周帝的应允下,江辰低头走上前,低声向周帝说了几句话。 “可以!” 周帝考虑了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出御书房,江文止还没开口问他什么,身后的魏公公夹着公鸭嗓喝道:“上谕,太子太傅江文止教学有亏,责令罚俸一年,江辰殿前失仪,廷杖十下!” “什么?” 没等江辰反应过来,雷纤画一脸冷笑的拎着长板凳走来。 不等他说什么,几个壮汉和军士直接摁在了板凳上,感觉下身一凉,有人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紧接着,军士手里的廷仗重重的打了下来。 “啊!”江辰惨叫了一声。 …… 良久之后,江辰捂着屁股在老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登上了马车。 “这个娘儿们,可真是下死手啊,打的这么狠,老子早晚要找回来!” “打你是圣上的旨意,跟雷统领有什么关系。” 江文止看了他一眼说道:“雷家老爷子可是大周武将之首,一品上柱国将军,三朝元老,她父亲战死前是北境都督,一品振威将军,连当今圣上的妹妹是她的干娘!” “要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儿身,早就已经封官授爵了,你还想报复她,你有几条命。” 江辰暗暗咋舌,这个叫雷纤画的侍卫竟然也有这么大的背景,真是帝都里随便一个人,都不好轻易得罪。 “啪!” 这时候,江文止狠狠地给了儿子屁股一巴掌。 “混账小子,刚才谁让你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的。” “老爹啊,刚才圣上越说越气,你还跟他顶,要不是我出声打断,说不定咱爷俩今天都交代了,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呀!” “可你怎么能掺和到太子的事儿里呢,这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该做的!” 江辰直接开口问道:“父亲,既然你也不认为太子会做出这种事儿,那此时他正被人陷于不义,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应该救他于水火吗,您倒好一头撞上去自己倒是留下美名,可不是把君主陷于不义吗?” 江文止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让他有些看不透江辰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剩下的你爹给你担着,就算是陛下怪罪下来,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会保全你的。” “这还是算了吧!” 江辰连忙拒绝了父亲的好意。 刚才面见皇帝的时候,江文止那一副梗着脖子,一副想杀就杀的样子,让这样硬骨头的爹给自己求情,弄不好会是个不死也得死的后果。 听到儿子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江文止的神情有些欣慰也有些落寞。 有些孩子真的一转眼就长大了。 第4章 上门退婚 马车回到江府,江辰拖着伤体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屋里的人急忙冲了过去。 “儿子,你没事儿吧,怎么被打成这样?” 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君前失仪,幸亏皇上圣明,不然就不是这几棍子能说过去了。” 老夫人问道:“儿子,到底怎么了,圣上没难为你吧!” “母亲放心,就是面圣的时候太紧张了,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没有什么事儿。” 江辰开口安慰道。 他前世的时候,父母早逝,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关爱。 这次穿越过来,虽然第一天就挨打了,不过江文止和母亲那种从骨子里的关心,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穿越过来虽然倒霉,但是他能感觉到江文止夫妇对他的关心,让他觉得就这么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没事儿就好,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就在老夫人感谢祖宗的时候,身后的大门中几道人影突然出现。 “江太傅在府上吗?” 转过头,看到门前来人,老夫人顿时惊喜的说道:“如玉,你怎么来了?” 门前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白色的素衣,更显得气质清冷高雅。 未婚妻,沈如玉。 看到女孩,江辰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沈家是帝都的商贾世家,家里颇有财资,不过此时已经家道中落,现在只有一个叔叔还领着少府少监的四品下官职,主管宫里织造、纹绣这样的杂事儿。 沈如玉天资聪慧,诗书俱佳,号称帝都第一才女,在一次老夫人开元寺拜佛的时候一见如故,两家就定下了亲家。 虽然江辰不成器,但是江家可是礼部尚书太子太傅,是沈家这种小门小户高攀不起的。 “说到底,还是自家人贴心,是你父亲让你来看我们吧!” 老夫人一把抓住沈如玉的手,一脸心疼的说道:“瘦了,又瘦了!” “老夫人” 沈如玉冷冷的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一是看望江太傅,二是沈家向江家退婚的,当初的定亲礼我们也一并退回。” 说着,身后几人挑着蒙着红布的担子走了进来,把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院子里。 “您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如果没有的话,把这封退婚书收下,我们两家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了。” 老夫人一愣,失声问道:“退婚,如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当初沈家可是上赶着攀附到江家的,甚至为了能见江文止一面,主动的把沈如玉送到江辰的房间里住,哪怕赔上女儿的清白,也要跟江家结亲。 一同前来的沈四叔,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老夫人,结亲这种事儿毕竟是要孩子们两情相悦,江辰跟我们家如玉本不是一类人,帝都第一才女嫁给一个牢头,让人知道了会笑话的,还是算了吧!” “就当是我们沈家小门小户,配不上太傅大人的门第,两家退婚之后一别欢喜,两家清白!” “哼,清白!” 江文止重重的拍桌子喝道:“沈少监,我看是你担心我江家的事儿,引火烧到你们沈家吧!” “既然太傅这么说了,您说是,那就是吧!” 沈四叔干脆承认道:“这次江家的祸事儿可大可小,而且你们家的江辰也实在是不成才,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狱头,江家没有了您这位江太傅,就凭他想在帝都有立足之地吗?” “实不相瞒,前几日三皇子在府上偶遇我们家如玉,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有意纳沈如玉为偏房,今天这婚江家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妈的,又是这个三皇子!” 江辰咬了咬牙,心里嘀咕了几句。 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看来这小子命里跟自己犯冲,早知道,上午那两脚真是该踹的再狠一点。 江辰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风姿绰约的沈如玉,心中却莫名的多了一丝悸动。 看来自己的原身,对眼前的女孩还是有感情的。 可惜舔狗舔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沈如玉,今天这退婚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沈家的意思?” 沈如玉美目轻瞟,冷冷的说道:“我的意思,还是沈家的意思,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辰,你别怪我,如果你争气一点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一个机会,可惜你太没用了。” “我沈如玉是大周第一才女,我要嫁的人,一定是帝都的大人物,不仅要天命富贵还要才高八斗,国士无双,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头,到现在甚至连品级都没有,我看这辈子都难有成就了。” “在我眼中,你和城东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感情的话,就应该支持我去追求更好的前途吧。” “更好的前途,就是嫁给别人做妾吗?” “至少他是皇子!” 沈如玉看着江辰的眼神满是冷漠,“三皇子跟你比起来,根本就是云泥之别,识相的,签下这封退婚书,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听到她的话,江辰心中那一丝的悸动,也渐渐的消失。 “朋友?哈哈哈!” 江辰大笑了起来,随后指着她说道:“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听好了,不是你们沈家跟我退婚,而是我跟你们沈家退婚!” 说着,江辰拿起桌上准备的笔墨,挥笔写下一封退婚书,随后丢了过去。 “你们沈家虽然人品不行,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沈家根本配不上江家。” “拿上这张纸,马上滚蛋,从现在开始你沈如玉跟江家再无一点关系。” “江辰,你,你怎么能退婚我?” 看着手中退婚书,沈如玉顿时又羞又气。 在大周女子主动退婚,被夫家退婚是不一样的,被男方退婚,她教养和名誉都会被人诟病,以后再找夫家都是个麻烦。 自己本来是过来打脸的,现在却被江辰反手打了一巴掌。 “算了!” 沈四叔满不在乎地安慰道:“退婚书拿到手就行,以后等你嫁到皇室,沈家有了三皇子做依靠,我看谁还敢说什么。” “哼,不过就是嫁给别的男人做妾的玩物,不知道还以为是做王妃呢!” 这时候,在沈家的身后一声不满的轻哼声传来。 众人转过头,只见雷纤画缓缓的从沈家大门处走来。 此时她的一身戎装已经换成了简单的长白衫。 不过那山峦重叠的黄金比例却更为撩人,不由的令人侧目,纤腰处的一条红丝绸微微收紧,长发随意的梳在脑后,整个人英姿勃勃却充满了生命力。 “帝都第一才女,名头倒是挺响,我看也不过如此!” 两个女孩的姿色各有千秋,可身高上雷纤画要比沈如玉高出一个头,此时站在她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第5章 三天之约 “阁下是谁?” 沈如玉诧异地问道:“如玉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 “哼,得罪我,你也配?” 雷纤画说完后,转身盯着江辰打量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江辰被她的眼神盯得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女人可刚扒了他的裤子打了十棍子。 听过父亲说过这个女人的凶残的不好惹,难道她是想追到家里报复自己。 “江辰,接旨吧!” 雷纤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道金底圣旨,在场的人见状纷纷跪下,江辰咬着牙也趴了下去。 “狱司江辰,躬耕勤勉,深慰朕心,擢升任大理寺主事。” 一句话说完,雷纤画把圣旨丢了过去。 “棍子挨下去,却得了一个主事的从五品官,江主事,恭喜你了!” “大理寺主事?” 听到江辰突然就升职了,沈家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江家卷入太子谋反案彻底完蛋了吗,怎么江辰还升官了。 刚才还说他一辈子没出息,混个不入流的官职,没想到人家一转眼就入品了,成了真正的朝廷内部官员,而且这个主事的位置不高,但是实权不小。 结合最近太子谋反的事儿,这个时候给江辰的任命颇有深意。 “怎么搞的,不是说江家要倒台了吗,怎么会下这么一道旨意啊。” “看样子圣上并没有怪罪江太傅啊,还给人家儿子升官了。” “那我们这婚退的,是对还是不对啊!” “这婚退的,怕以后咱家小姐就是个笑话了!” 此时的沈家人心中五味杂陈,今天过来退婚本来就是铁定的得罪了江家,卖身投靠三皇子,结果这么一道突然来的圣旨,把他们打的心里没底。 “哈哈哈,江太傅,恭喜恭喜,我早就看出来,江辰的不同凡响……!”沈四叔客气的说道。 “送客!” 江文止根本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挥手派人把沈家人赶了出去。 沈四叔还想要说什么,被江家的下人一拥而上直接赶出了家门。 “你们,简直有辱斯文!” 沈四叔不满的骂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沈家还不屑跟你家结亲呢,等着吧,你们江家早晚有苦头吃。” “算了,四叔,我们走吧!”沈如玉直接转身离开。 平时来江家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直接被人赶出来有些丢脸。 把沈家人赶走后,江文止转过身说道:“雷统领,让您见笑了,还请到厅堂喝杯茶。” “喝茶就不用了!” 雷纤画转过头,看着江辰说道:“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跟我说?” 江辰指了指自己,看着父亲的眼色,一瘸一拐的跟着雷纤画来到一处庭院的角落。 “这三天时间,你到底有多大把握能帮太子洗刷身上的谋逆之罪?” 雷纤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江辰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并没有多大把握!” 雷纤画一把拎住他的衣领骂道:“没把握你还敢接,你知道不知道办不到三天后不只是太子,你们江家也会满门抄斩!” “那没办法啊,我要是不接的话,都不用三天后,今天我们江家就会被满门抄斩的。” “那还等什么,这三天我来跟你一起调查,三天后若是不能帮太子洗刷冤屈,不用圣上动手,我亲手就先砍了你!” 雷纤画毫不犹豫的抽出刀,凤目狠狠的瞪了江辰一眼。 江辰苦笑道:“雷统领,你就算是让我调查,也得让我养养伤吧,我屁股上可刚挨了二十棍子啊!” “这是我雷家特制的外伤药,别说挨了几棍子,就算是掉了一块肉,用上了就能好!” 雷纤画随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丢了过去。 “这,这怎么用?” “还能怎么用,当然是外用抹上了。” 江辰扭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开花的屁股,小声说道:“这个,那能不能请雷统领帮我抹一下?” …… “杀人了啊!” 在大厅的江文止正在跟夫人交代什么,远远的就听见了江辰的惨叫声。 老夫人站起身惊呼道:“老爷,刚才是不是咱们辰儿的叫声?” 这时候,有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老爷,夫人,少爷,少爷刚才被雷统领给带走了,她说有要事儿去办,少爷这几天不回来了,让咱们家里人也不要声张。” “知道了!” 江文止淡淡的说道:“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江家闭门谢客,三天之内任何人都不见,江府的任何人也都不准出去。” “我说,大周的女人都这么彪悍的吗?” 江辰独自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车外面一身劲装的雷纤画,不由的嘀咕了两句。 虽然被雷纤画强行的带走有点丢脸,但别的不说,这雷家的药膏确实挺有用的,火辣辣的屁股此时像是敷上了一层冰袋,痛感都下降了不少。 “嘀咕什么呢!” 雷纤画瞪了他一眼喝道:“说吧,现在我们先去什么地方!” “先去刑部大牢,见太子!” “驾!” 雷纤画挥动马鞭,马车调转方向,直接朝着刑部大牢飞奔而去。 不一会,两人来到刑部大牢,讲明来意后,刑部牢头却并不同意。 “雷统领,真不对不住了,太子殿下是重罪,没有上面点头答应,不允许他跟任何人见面。” “放肆,调查太子谋反案是圣上的旨意,你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们,耽误了事儿,你有几颗脑袋?” “雷统领,您说有旨意,我并没有接到上面的吩咐,就无法辨别真假,这牢门我不能打开!” “混账,你敢抗旨?” 听着对方的敷衍,雷纤画直接抽出刀来,架在他的脖子上。 “等一下!” 江辰伸手拦住了雷纤画,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牢头吓得跪在地上。 “马上打开牢门,把太子带出来!”江辰喝道。 “这,我这……!” 牢头支支吾吾的迟疑了一下,随后看向身后,远处一道人影消失不见。 “不好,有情况!”江辰瞬间反应过来。 “让开!” 雷纤画站起身,重重的一脚踹在大牢门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牢门的铁链应声而断。 一道强烈的劲力之下,刑部的大牢竟然直接被这个女人踹的崩开。 “啊!” 两人刚进入大牢便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 “太子!” 雷纤画听到声音,迅速地冲了进去。 第6章 大周储君 此时,在牢房的最深处,两个身着衙役服饰的人正在对里面的人施以酷刑。 听到雷纤画的声音后,其中一人拉起他的小腿,另一人抽出刀来,对着太子的小腿就劈了下去。 “嗖嗖!” 空气中闪过一道寒光,持刀的喉咙处刺入一把匕首,雷纤画迅速飞身一脚,将另外一名衙役踢翻。 “留活口!”江辰在身后喊了一声。 雷纤画手中的长刀瞬间换成刀背拍在对方的身上。 “谁,谁让你们来暗害太子的?” 江辰抓住凶徒刚要开口询问,对方狞笑了一声,口鼻处喷出血沫子来,直接没了气息。 “这些人都是各个府里豢养的死士,不管任务完不完成,都不会活下来。” 雷纤画看了一眼这两个死士,愤怒的说道:“这些人真是疯了,竟然连太子都敢杀!” 江辰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想要杀太子,只是想要砍断他的脚罢了!” “为什么?” “因为杀太子是大罪,但砍伤他的脚,只会让他成为一个跛子,毕竟大周未来的新皇,是不会选一个跛子的。” 江辰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扶起地上狼狈的太子。 “别,别碰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此时这位的大周储君已经被吓到神志不清,整个人躲在草堆里,蓬头垢面的样子,哪里还有太子的样子。 “太子哥哥,是我啊,我是纤画!” 雷纤画拉着他的手急切的说道。 “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全身都充满着恐惧的太子周乾,一把将眼前的雷纤画推开,自己蹲下身子躲到了恭桶的后面。 “让我来劝劝他!” 江辰拉开雷纤画,来到周乾面前跪下,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我是太傅江文止的儿子江辰,您小时候的伴读辰儿。” “我现在以江家全族的性命,才跟陛下赌出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不能救你出去,我们江家会陪你一起死。你如果信我的话,就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太子依旧低着头,一声声的嘀咕着。 江辰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的扬起手想要给他几巴掌,让他清醒点。 “算了,他已经傻了,堂堂监国太子竟然被这点小挫折就吓成这样,以后也没什么指望了,让他像个没用的蠢货一样,继续的装疯卖傻吧!” 江辰不屑地摇了摇头,“亏我父亲还对他寄予厚望,现在看来高看他了。” 雷纤画还想说什么,被江辰拉住了胳膊,就在两人的脚即将踏出牢门的时候,一个名字在身后响起。 “万贵妃!” “什么?” 江辰转过了身子。 “父皇宴请北蛮使者当日,我并未饮酒甚至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后来在万贵妃处推脱不掉,喝了一小口白米莲子粥,在回宫的路上便感觉头晕目眩,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身后的周乾虽然还是蓬头垢面,不过眼神中也闪耀着一丝的亮光,丝毫没有刚才那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万贵妃是三皇子周坤的生母,也是后宫唯一的皇贵妃,没了母后之后,她在后宫可以一手遮天,那个在昏迷中跟我有染的宫女,第二天就投井自杀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江辰想了一下问道:“那魇镇的娃娃呢,能不能查出什么?” “你可以去查查看,东西就在刑部案牍库的保存,不过我敢肯定你不会查到什么,因为刑部尚书正是三皇子的岳父,她们既然做了,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太子没有再回答江辰,而是直接躺在了草堆里,仿佛是认命了一样缩成一团。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看好太子!” 江辰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大牢。 两人刚走出门,便看到远处浓烟弥漫。 “走水了,快,走水了!” 不少人奔走叫喊,许多人提着水桶冲过来,急匆匆的朝着火的地方跑去。 “怎么回事儿?” 雷纤画刚要过去看看,江辰伸手拦住了她。 “不用去了,如果没猜错,刑部的案牍库着火了,为的应该是把太子魇镇用的娃娃给烧掉了!” “什么?” 没一会,大火被扑灭了,来人禀报,说是刑部的案牍库失火损毁严重,其中不仅是太子案件中的魇镇娃娃,连刚才接待江辰和雷纤画的牢头也在大火中丧生了。 “真够狠的!” 雷纤画没想到这帮人下手这么狠,连刚跟他们接触了一下的牢头都没放过。 “我看这刑部都要成三皇子的后花园了。” 说罢,她看着江辰问道:“现在所有的证人和证据都消失了,该怎么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 “我想想!” 江辰叹了口气,他本来想着以自己多年的文史研究经验,帮太子脱困来着,毕竟历史上什么千奇百怪的案件他没见过。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这个时代人的手段。 对方直接以权势把所有证据和证人全都处理掉,人家都直接掀桌子了,他还怎么玩。 “哈哈哈,江辰,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你了,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江辰正在沉思的时候,一抬头满脸阴沉之色的三皇子,已经带着一群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雷纤画喝道:“三皇子,来刑部大牢干什么?” “奉贵妃娘娘的旨意,特意带来一些御寒的衣物,过来看看我那被关在大牢里的哥哥,省得他饿着冻着,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心疼。”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还有机会看见仇人!” 三皇子看着江辰骂道:“江辰,这世上得罪我还能活着的人不多,你算一个,上次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就让你跑了。” “不过,今天你运气不好,让我在这里逮到你了,不让你长点教训,你以为老子是泥捏的。” 雷纤画上前一步,把江辰护在身后,看着众人喝道:“三皇子,江辰现在可是圣上亲封的大理寺主事儿,你最好想想后果!” “哼,一个从五品的主事儿而已,屁大点的官职,还不如我身边的一条狗,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 周坤恶狠狠的盯着江辰。 上次在江家,江辰竟然趁乱踹自己的命根子,下手之狠差点让自己没缓过气来,今天又碰见这小子,不给他一点终生难忘的教训,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说罢,周坤吩咐身边的手下,直接把两人团团围住。 “一会打起来,我先砍翻几个人,你找到机会马上就跑,我尽量在背后护住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雷纤画对着江辰轻声说道:“你现在有官身,周坤不一定敢杀你,但这小子睚眦必报,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江辰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主动的保护自己。 第7章 保命符 雷纤画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自作多情,要不是还指望你能帮太子洗脱冤屈,否则,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多谢雷统领了!” 江辰轻笑了一声,反而主动地站了出来。 “江辰,你是不是找死?” 雷纤画的话还没说完,江辰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一本金黄色的奏折喝道:“圣谕!” 这一声直接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周围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江辰竟然这时候拿出了一道圣谕。 三皇子不可置信的喝道:“你,你怎么可能有圣谕?” 江辰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你们想要抗旨?” 雷纤画首先恭敬地跪下,周围的军士们也纷纷放下武器,最后三皇子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乖乖的对着江辰跪下。 “三皇子性格顽劣,不尊师长,目无法纪,从即刻起,关入刑部大牢,没有旨意任何人不得相见。” “什么?” 周坤站起身骂道:“这不可能,父皇昨天见面还夸我办事儿不错,怎么可能突然把我关进大牢里。” “江辰你这圣谕是假的。” “你说的没错!” 江辰把手中的奏折翻过来,上面确实空无一物,什么字也没有写。 三皇子顿时大喜,指着他喝道:“江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圣意,你找死!” “你错了,我面圣之后,就请陛下赐给了我一道空白的圣谕,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我写上去那就是真正的圣谕,我可以关你进刑部大牢,也可以写三皇子以下犯上,意图谋反!” “你敢!” “你可以试试!” 江辰一只手举起奏折,径直地带着雷纤画走出包围圈,在场的人眼看着却谁也不敢阻拦。 “你……!” “周坤,不服你就给爷憋着吧!” 周坤还想要说什么,江辰回头拿起圣谕对着他晃了晃,三皇子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看见两人远去,周坤才把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杂种,别以为拿着一张保命符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天后等着满门抄斩吧!” 这时候有手下凑上来问道:“殿下,那咱们还要不要进大牢里待几天啊!” “我去你妈!” 周坤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恶狠狠的骂道:“废物,我养你不如养条狗!” 两人离开刑部上马车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 雷纤画看了江辰一眼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的,竟然会向陛下请一道空白的圣谕。” 江辰苦笑道:“没办法,这活儿太棘手了,想都不用想会有多麻烦,不弄一道保命符刚才周坤就能活劈了我。” “那接下来怎么办,再救不出太子,后天你全家就要被斩首了。” 江辰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既然证据和证人都没了,那能够证明太子清白的只有一个人了。” “谁?” “万贵妃!” 雷纤画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问道:“万贵妃,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万贵妃证明太子的清白,这怎么可能,她现在巴不得太子马上死,自己儿子才有机会继承太子之位,你说的简直天方夜谭。” “世上的事儿,可说不定!” 江辰轻笑了一声说道:“说不定人家就愿意呢!” …… 与此同时,在大周皇宫里一座装饰奢华的大殿里,宫内外燃烧着数百根烛火,甚至连外面的草丛里都放满了烛台,火光将整个房间通明宛如白昼。 一身锦袍的万贵妃正在端坐在暖床上,乌发入鬓,皮肤白皙,虽然儿子都已经可以开宗立府,但那高挑窈窕的身段,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样子。 万贵妃因为生育三皇子周坤的时候,造成身体气血两亏,哪怕还未入秋,她就已经烧上了暖床。 “母亲,你不知道江辰这个狗崽子简直欺人太甚,我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啊!” “罢了!” 万贵妃缓缓的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挥手说道:“不过就是个从五品的小官而已,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将来你继承太子之位,自然能随手拿捏他。” “可是母亲,你不知道,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不仅用假的圣谕让我对他下跪,还,还差点踹伤我,我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看着周坤不服气的样子,万贵妃不争气的骂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记住要做的事儿什么才是最主要的,眼下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的太子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知道了母后!” 周坤收拢了心神低声说道:“可父皇突然升这个江辰为大理寺主事儿,让他来调查太子的事儿,是不是对我们已经有所怀疑了。” “太子监国十几年,一直是你父皇最信任的储君,他自然是不想放弃了!” 万贵妃冷笑一声说道:“可眼下谋反的案子已经被我办成了铁案,所有的线索和证人都已经消失了,那几个跳梁小丑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后,她看了一眼三皇子轻声说道:“后天早朝,我已经联合了百官纳谏,到时候你就可以继承了太子之位了,眼下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暂且把性子忍忍,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什么事端!” “是,母亲!” 周坤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在母亲的训斥下也只能先作罢,等到三天之后,他要整个江家都付出代价。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乏了!” 三皇子点了点头,恭敬的起身伺候万贵妃靠在暖床的软垫中,闭目养神。 “真的吗,不会吧!” “是真的,掖庭宫那边都炸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我的天啊,那我们怎么办?” …… 没一会,窗外一阵嘈杂的声响,吵到了闭目养神的万贵妃,她不满的睁开眼喝道:“外面吵什么吵,不知道我在休息吗?” 小太监匆匆赶来,跪在地上说道:“娘娘,不好了,掖庭宫那边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吵来吵去的?” 一听是掖庭宫的事儿,万贵妃放下心来。 掖庭是最底层的宫女和被打入冷宫的后妃们居住的地方,属于后宫最偏远破旧的地方,那地方每天就算死几个人也不算什么事儿。 “闹,闹鬼!” “什么?” 万贵妃一愣。 小太监结结巴巴的说:“没错,宫里好多人都看见了,今天是小慧儿的头七,有人说看见她从水井里爬出来,一身白衣长发遮面,浑身湿漉漉的可渗人了。” 小慧儿正是万贵妃当初选来诬陷太子的那个小宫女,事成之后为了不走漏风声,便安排人把她丢到井里,造成了投井自杀的假象。 听到是小慧儿的鬼魂,万贵妃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恐惧。 第8章 闹鬼 “不要说了!” 万贵妃一把将桌上的零食打落,气冲冲地喝道:“什么装神弄鬼的,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让在后宫里的禁军过去看看,警告那些人,谁再敢乱嚼舌根,直接廷仗伺候。” “是!” 小太监应声退下。 手下离开后,万贵妃依旧十分的惊恐,再没有刚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依偎在暖床上,也觉得手脚发凉,心跳不止。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这宫里每年死掉的人多了,怎么可能偏偏她会变成鬼!” 万贵妃心里嘀咕着,靠在暖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娘娘,娘娘!” 在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突然感觉遍体生寒,“来人,把暖床的再烧热一点!” 万贵妃嘀咕了一声,转身一摸只感觉自己手掌发凉,这才发现她此时并不是在后宫自己的暖床锦裘里,反而睡在一块阴冷潮湿的地板上。 “这,这是哪里……?” 万贵妃猛地睁大眼睛坐了起来,谨慎的盯着四周。 纵观四周一片灰暗,几处已经塌了的宫殿阴风阵阵,在她的面前只有一口四四方方的水井。 “娘娘,贵妃娘娘!” 水井里传来悠悠的呼唤声。 “谁,谁在那里,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马上给我滚出来!” 虽然她心里不敢看,但身体还是止不住的站起身,好奇的往前迈了两步。 “娘娘,我知道错了,你还我命来!” 在水井里面一个满脸盖着头发,身着白衣女人,像是怪物一步步正在往上爬。 “娘娘,还我命来!” “啊!” 万贵妃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水井里的女鬼慢慢的爬了出来,身体像是折断了一样,用一种怪异的姿势一步步的爬到她的身边。 “贵妃娘娘,你害的我好惨啊,我手断了,我爬不出来,我在井下不能投胎啊,我好可怜啊。” 女鬼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边朝着万贵妃一步步的爬过去。 “鬼,鬼啊!” 万贵妃整个人都要崩溃了,看着眼前越爬越近的女鬼,她凄厉的喊道:“不是我杀你的,是仪华殿里的侍卫杀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他们,你不应该找我啊!” “你的命好苦啊!” 眼前的女鬼一步步的爬到了万贵妃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缓缓的撩开自己脸上的头发,一颗混沌的白灰色死人眼珠,正狠狠的盯着她。 “啊!” 万贵妃惨叫一声,吓得双眼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在后宫的众人,远远的都听见在翊坤宫的万贵妃发出凄惨的叫声。 “不要,不要害我!”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一阵呼喊声在万贵妃的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眼,吓得连连后退趴在床角。 “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身边的丫鬟和仆人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此时醒过来万贵妃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暖床上,而在她身边的不再是那个恐怖的女鬼,而是她宫里的下人。 “娘娘,刚才您是不是做噩梦了?”丫鬟小心的问道。 “是做噩梦了,一定是做梦!” 万贵妃吓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娘娘,您的手腕上……?” 突然丫鬟指着她的手腕惊呼了一声. 万贵妃低下头,只见在她皓白如玉的手腕上,竟然出现一道乌黑的手掌印。 “啊!” 万贵妃吓得魂都飞了,惊恐的看着手腕,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刚才在梦里自己被那个女鬼狠狠的抓了一把。 “她还缠着我,她还缠着我!” 一股寒意从她的脊梁骨直接冲到天灵盖,浑身的衣服一瞬间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这时候,小太监匆忙的跑进宫里,进门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女官张口训斥道:“慌什么,什么事儿不能慢慢说的!” 小太监踉跄趴在地上说道:“贵妃娘娘,刚才来消息,仪华殿的侍卫都死了,传闻有人看见了有一白衣女鬼在仪华殿神出鬼没,巳时一刻,四个侍卫全都肝胆俱裂,惊恐而死。” “什么?” 想起自己梦里说过的话,万贵妃这次真的怕。 她匆匆的趴在床上吼道:“快,快去请开元寺的法源大师,让他带法器入宫镇鬼驱邪,快去。” …… 第二天一早。 万贵妃昨晚遇鬼的消息,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你听说了吗,万贵妃昨晚被鬼魇了。” “我听说她手腕上有鬼手印,宫里的人都看见了。” “听说,上次她让仪华殿的侍卫杀了一个宫女,把人扔在了井里。” “快别说了,听着都害怕,咱们赶紧躲躲吧,这鬼可别让咱们碰见啊!” 虽然三令五申不准传谣言,可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传播开来,很快,宫里闹鬼的事儿,整个后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开元寺住持,法源大师到!” 正午时分,一身僧袍老和尚带着一群宝光威严的弟子们乘车来到宫门口。 经过宫门将军的通报后,这些人迅速的赶往了承乾宫面见皇帝。 很快后宫的法棚便搭了起来,诵经声不断的响起,各种法事也纷纷举办了起来。 “江辰,你的主意到底行不行啊!” 在皇宫一层的三层酒楼上,雷纤画低头看着眼前的队伍,转身对江辰说道:“法源大师可是开元寺主持,曾辩佛中连续辩赢北蛮七大神僧,圣上更是曾亲手写下‘佛法无边’四个字。” “历代开元寺住持还兼任大周国师,像你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吧!” 江辰轻笑了一声,问道:“雷统领相信世上有鬼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谁能说得对呢!” 江辰轻笑一声说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世上没有鬼,因为鬼这种东西只会住在人的心中。” 雷纤画不满的说道:“不用给我说那些没用的大道理,明天如果不能洗刷太子的冤屈,不仅是太子,你们江家都会被满门抄斩。” “太子的案子,今天晚上就会见分晓,只要有人心中有鬼,那这案子就会有转机!” “时间都快过去一半了,你还在这里跟没事儿人一样在这里品茶,我看你这是在用你们江家人头打秋风。” 江辰看着眼前一片热闹的场景,笑了笑说道:“不然的话,我们打个赌吧!” “你想赌什么?” “如果今天的事儿成了,明天雷统领请我去醉香楼喝一顿花酒怎么样?” “哼,如果输了呢?” “那自然是我们江家满门的人头落地了,到时候雷统领拿着我的人头,当尿桶都行!” 雷纤画白了他一眼,扭头离开,“没工夫在这里跟你胡说八道。” …… 第9章 见不得光的手段 入夜,皇宫中的法事闹了一整天渐渐安静了下来。 万贵妃在法源大师的加持下,对着佛堂里的菩萨跪拜了一整天,为了以示心诚,她还主动的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一千两黄金给菩萨塑了一身的黄金像。 “贵妃娘娘,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特意让膳房给大家做的红枣莲子粥,您喝点暖暖身子吧!” 万贵妃自己在佛堂里跪了一天,宫里的丫鬟也只能跟着跪了一天。 甚至万贵妃还能吃一点粥,他们这些宫女甚至连饭都没吃一口,都正是饿的头昏眼花的时候。 “师父说了过午不食,吃什么吃,都给我跪着!” 万贵妃慢悠悠的喝完莲子粥,轻瞟了一眼手下开口呵斥道:“今天我求佛祖保佑,若是谁敢心不诚的话,下次我就拿她皮来做佛鼓。” 宫里的丫鬟们一听,吓得跪直了身子,谁也不敢再吃一口饭。 这时候,小太监走进来说道:“贵妃娘娘,皇上有旨,请您立刻到承乾宫!” “承乾宫,难道皇上是想要……” 一旁的小太监来禀报,万贵妃心中一动。 “快,给我收拾一下!” 宫里的人迅速地忙了起来,万贵妃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后,让人抬来锦辇匆匆的赶去承乾宫。 一阵微风吹来,本来兴致还挺高的万贵妃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晕晕沉沉的,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在锦辇上靠了一下。 “娘娘,贵妃娘娘!” 一阵充满寒意声音响起,步辇上的万贵妃猛地惊醒,环顾四周顿时如坠冰窟。 “来人啊,来人啊,天杀的奴才你们把我抬到什么地方来了?” 万贵妃惊恐的走下步辇,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 “娘娘,井下面好冷啊!” 一阵冷风吹来,万贵妃听到身后的声音,惊恐的她不敢转头,只有眼角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像是没有腿一样朝着她飘了过来。 “别过来,你别过来!” 万贵妃踉跄的跑了几步,大声喊道:“法源大师,法源救命啊!” 话音未落,突然两道铁链从空中落下,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站在她的面前。 “万氏,你作恶多端,谋害龙裔,现在已经有人把你告到了阴曹,跟我们走一趟吧!” 万贵妃还没反应过来,两道身影直接拉起她,踉跄地走了几步,来到一座森严的宫殿里。 “万氏,你作恶多端,罪无可赦,你可知罪!” 万贵妃跪倒在地上,抬头只见眼前的桌后面,一具身高三米的巨型鬼头在红雾中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地方?” “此地乃阴曹地府,生魂在人世间的所作所为,死后都将在这里接受审判!”鬼头在法案前厉声说道。 “万氏你生前害死的女鬼小慧儿,已经把你告到了本府这里,你谋害人命,构陷龙裔,累累血书简直罪无可赦,现在从实招认罪行,本府可宽大处理,否则打入锯斧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接着,在万贵妃的眼前,几名身穿草裙,面目狰狞的鬼怪将一人拉到行刑台上。 “娘娘,娘娘救我啊,我是仪华殿的侍卫啊,当初是你让我们杀人的,你忘了吗?” 男人话还没说完,直接被鬼怪用锯子把他一下下地锯成两半。 听着惨叫声不绝于耳,大量的鲜血直接喷溅出来,把万贵妃吓得瘫软在地上。 “我好疼啊,娘娘我好疼啊!” 接着,被一下下的锯成两半的尸体,在鲜血中艰难爬行。 等他一步步的爬到万贵妃的脚下,拉着她的衣服惨叫道:“娘娘,你逃不掉的,你不说出来你逃不了的。” “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看着半截尸体那带血的手,万贵妃直接被吓得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 “万氏,现在从实交代,宫女小慧儿为何被你杀死,你又是如何构陷龙裔,否则立刻打入地狱。” 鬼头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周围的鬼怪一起叫了起来。 “是我,都是我干的!” 万贵妃惊恐的说道:“我什么都说,别锯断我啊!” 台上的鬼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判官,大力的拍桌子喝道:“快说!” “是我,用加了西域曼陀罗花的莲子粥,让太子喝下去,然后让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跟宫女小慧儿发生关系,然后买通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故意将陛下引过去。”万贵妃直接全都说了出来,“我怕皇上派人查出什么,就让仪华殿的侍卫们把人勒死了,尸体丢进了水井里。” “那魇镇之事,又是作何解释?” “今年秋天,南越国上供了一批青裘真丝,当时只有翊坤宫和太子府被陛下赏了两匹,我就让宫娥缝好娃娃,等太子妃来宫里祝寿的时候,派人偷偷埋进了太子府的四周。” “万氏,你已经贵为皇贵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为了三皇子能登基称帝。” “皇上现在的身体那么不好,太子监国又那么受朝臣和民间的支持,我担心万一太子登基为帝,万一他查出当年他母亲是我亲手害死的,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只有让我儿子登基,我成为太后,才能保证我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咣当!” 这时候,江辰的身后响起一阵碗碟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鬼头思索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拍桌子吼道:“大周皇后的死,也跟你有关系,给我从实招来!” 万贵妃此时的心理防线已经全然不存在,江辰问什么她就直接回答什么。 “前些年我曾救过一名西域术士,后他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特意送了我一包曼陀罗花的种子,据说这种花的花粉,可让人产生幻觉,长时间用则会让人疯癫。” “后来,我便将种出来的曼陀罗花送到皇后寝宫里,没过多久就听说皇后重病缠身,日渐疯癫,最后落水而死!” “砰!” 在宫殿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剧烈的震动声,随后周帝一脸愤怒的走了出来。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鬼怪们纷纷跪下,只有万贵妃一个人还愣在了原地。 很快,阴森的宫门外迅速进来一群小太监,撤去房间里的装饰重新点亮了宫灯,把整个房间照的通明起来。 江辰把头上做装饰的鬼头摘下来,也恭敬的俯下身来,在周帝的身后房屋里,也陆陆续续的走出不少穿着朝服的官员。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陛,陛下?” 看着眼前的人,万贵妃顿时傻了眼。 第10章 一顿花酒 第285章 苏熙淡淡点头,没在多问。 清宁在上班,苏熙没坐多久,拿了给吴妈和陈叔买的甜点,付了钱离开。 她提前给吴妈打了电话,所以她到了青园的时候,吴妈已经在别墅外等着她,八喜趴在地上,看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噌起身,兴奋的向她狂奔而来。 苏熙蹲下身,把甜点放在地上,双臂抱住八喜,抬头看向门口的吴妈和陈叔,弯唇一笑。 别墅和她搬走之前一样,她之前住过的房间也什么都没变,吴妈每天进来打扫,按时更换床单,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苏熙盘膝坐在草坪上,看到消息,立刻转头往四周看,也许是心虚作祟,她以为凌久泽看到了她。 而且白天两人很少联系,没有事儿的话,谁也不会找谁。 所以他突然发信息给她,就是很奇怪! 知道她来,吴妈提前做了好许多她爱吃的零食甜品,目光一如既然的慈爱温和,默默做事,不多说也不多问。 八喜到是活泼的多,跟在她身后上蹿下跳,兴奋的像是个留守儿童终于见到了妈妈。m. 她和八喜的院子里玩的时候,突然收到凌久泽的消息,【在做什么】 凌氏大楼,凌久泽坐在沙发上,看着苏熙回的这个哦字微微皱眉。 他忙了一上午,趁会议前的间隙休息,突然就很想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这样的聊天方式,又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发了一个视频过去,却被她挂断,男人眉头皱的更深,【在哪儿】 苏熙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去,【在外面,有事儿】 凌久泽很快回了消息,【十分钟后有个会,偷一会儿闲。】 苏熙彻底放心下来,轻快的回道,【哦】 苏熙回了他一个动图,一个小娃娃乖巧的坐着,别人送她蛋糕甜甜圈,她立刻摆手,不吃,不吃! 凌久泽看着女孩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唇角微微勾起,一双长眸光波潋滟。 此时苏楚辞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垂眸专注的看着手机,竟然在笑。 【清宁店里,人很多,说话不方便。】 凌久泽表情舒缓,【不许偷吃,否则要挨罚!】 凌久泽打出挨罚两个字的时候,微信里出现表情包,其中有一个打屁屁的动图,他觉得很有意思,顺手点了一个发送。 他的淡漠疏离像是一堵墙,将所有爱慕他的人挡在外面,高不可攀! 凌久泽不算很严厉的上司,很少骂人或者情绪失控,他脸上惯常的表情是淡漠,不露喜怒,是骨子里天生的高贵矜冷。 苏楚辞有才有貌,名校毕业,家世也算的上书香门第,可在凌久泽面前,她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让她即便心动、也不敢贸然接近。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有一瞬的恍惚。 她跟在他身边差不多已经有半年,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她很好奇他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第11章 到那里都是牛马 抬脚出了门,她要上后山叫四妮回来吃饭。 以往四妮都是家里最早一个起来的,起床以后喝两口凉水就出去干活,放羊打猪草,往往什么时候天黑了什么时候才回来,再草草的吃上一口饭。 今天王汉云跟四妮说好了,要她早上别这么早出去,家里的鸡鸭羊都交给她,四妮只需要出门给猪打点猪草回来就行了。 来到了山脚下,王汉云一眼就看见在半山腰上背着一大筐猪草往下走的四妮。 猪草摞的高高的,从筐子的上头冒出来一个大大的尖。这孩子干活很踏实,一点不像老二老三似的,干点活总想着偷懒。 王汉云紧走了两步,上前扶住了四妮身上的筐子——好沉! “妈?你咋来了!”四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显然看见王汉云来帮她很高兴。 “饭熟了,我来喊你吃饭。走吧,我帮着你一块抬着。”王汉云借着旁边大树的力道将四妮背上的筐子卸下来,母女两个一块抬着往前走。 刚走了没两步,远处就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个妇女。 王汉云看的一愣,忍不住喃喃出声:“郭爱娟?”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恍惚,前世郭爱娟可不是现在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佝偻着背满头干枯的头发,因为生了太多的孩子,才60岁的人,身子就不行了。 她的孩子们也是没一个孝顺的,女儿们怨恨她收了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全都不跟她来往了,她那两个儿子也比老三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她的付出全都喂了狗,61岁就叫儿子给气死了。 正想着那头的郭爱娟已经走到了王汉云的面前,笑嘻嘻的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咋了!怎么看见我一副见鬼的样子!” 她跟郭爱娟是邻居,也是相好的闺蜜,两个人是一起嫁到这连石村来的。只不过后来老三跟郭爱娟的小儿子打架,她偏心老三,跟郭爱娟闹得很不愉快,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很少来往了。 看着眼前前世闺蜜年轻的脸庞,天知道王汉云有多高兴,前世郭爱娟61岁就去世了,她比自己还小两岁,留下自己一个人在世上的那30年,她反反复复的后悔着当年与她闹僵的事。 “四妮,你妈这是咋啦?早上吃豆饼子噎着了?”郭爱娟还是这么爱贫嘴。 “去去去,你才吃猪吃的豆饼子嘞!” 王汉云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装作生气的样子,将郭爱娟逗得咯咯笑。 现在的郭爱娟还不像前世那样对自己心有隔阂,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她将手里的一把葵花籽递了过去:“没吃饭呢吧,垫垫肚子,我刚从我家地里敲下来的。” 王汉云伸手接了她的葵花籽,随口对四妮说:“四妮,你先回去吧。饭在锅上,我跟你郭姨说两句话。” 郭爱娟这人有点爱讲闲话,只要是她拿出来葵花籽,王汉云就知道她又想跟她说道说道了。 “哎!”四妮倒是没说什么,弯下身子打算背起脚下的猪草。 王汉云伸手拦了拦:“你放着吧,一会儿我背回去就行。” 郭爱娟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认识王汉云的样子,等到四妮走远了,她才一脸惊讶的说道。 “我听村上人说你改了性子,原本还不信,这下子我可信了!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四妮吗,怎么现在对她这么好了?” 王汉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那我现在喜欢了还不行吗!” 郭爱娟也不生气:“这就对了,管他闺女儿子的,都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今天找我就是问这事?”王汉云挑眉看了看她。 “那自然不是!”郭爱娟眨了眨眼,神神秘秘的说道,“我找了个大仙,可灵了,说是我下一胎准还是儿子,还给了我一副仙方让我吃,说我吃完准能怀儿子。” 说着郭爱娟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红纸包。 王汉云禁不住心中一抖。 前世郭爱娟就是寻了一个“仙方”吃了,怀上了双胞胎,可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为了救命将家里的家底全都折腾没了,这两个双胞胎品行也不好,早早就将郭爱娟给气死了。 王汉云看着那红纸包,心里有些难受。 忍不住问道:“爱娟,你是真想生这儿子吗?你上头这么多孩子······” 这次她并没有像前世一样撺掇着郭爱娟生孩子,反而她想劝劝她。 郭爱娟眼神立刻暗淡了下来,叹了口气:“哪是我想生,还不是我那个婆婆······” 王汉云闭了闭眼,郭爱娟的命比自己还苦,她那个婆婆重男轻女的厉害,她前头一连生了四个闺女,到了35岁才勉强生出一个小儿子来。 可她婆婆还嫌不够,硬是逼着她再生一个。要不是拗不过她婆婆,她也不至于早早的就因为生孩子坏了身子的根基。 “你就没想过跟她分家!再生一个你带的过来吗,她又不帮你带!” 郭爱娟点头:“我也不想生,也想分家,可我怕传出去,我这名声就不成了。” 说来说去还是抹不开这面子。 王汉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那红纸包给抢了过来。 “你要是真想生我不拦着你,但要是那老太婆逼你,就绝对不能生!这个药先放在我这里,你要是真想清楚了,我再还你!” 说着她将那包药踹进了怀里,丝毫没有注意山下有人已经将两个人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郭爱娟大概也是真没想好,也就没硬抢,随着王汉云将那包药给踹进了怀里,两人都没发现山下早就有人将两人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王汉云将猪草背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了,她肚子饿的不行,赶紧洗了手进了厨房准备吃饭。 可一进厨房就看见四妮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空碗抹眼泪。 王汉云禁不住皱眉:“四妮,怎么了?这碗里的鸡蛋羹呢?” 四妮一见王汉云回来了,眼泪流的更凶了:“妈,我没吃,我真不是没给你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回来这碗已经空了,锅里只有一碗稀饭。” 王汉云接过来空碗看了看,碗上还有勺子反复刮擦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四妮吃的。 按照四妮的脾气,她要是吃,连一半都舍不得吃完。 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还掉了一块鸡蛋羹,就这么扔在那,都被踩进了泥里。这个家里能这么不在乎粮食的,除了老三还有谁? “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做点就行了。你先回屋歇会儿,等我做好了叫你。顺便把你大哥二哥三哥都叫来!”王汉云淡淡说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