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清高了不起,这次换我来逆袭》 第1章 这可都是为了长姐和母亲着想 秋相府被抄了。 相府主母张氏的栖霞苑内,一大群丫鬟仆人,以及府上所有的女眷皆聚集在此,所有人都慌了神。 张氏向来生性软弱,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哪里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些下人见状,都开始抢夺院子里的财物和吃食,生怕晚了一步,就会其他人抢了先。 乱糟糟的院子里,一个女子,正抱着一把琴,端庄笔直的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几个下人为了一个馒头而大打出手,像是在打量一群跳梁小丑。脸上是浓浓的不屑和讽刺。 “一个个的都是饿死鬼投胎么?相府何时断过你们吃食和月例银子?如此行径,简直有损我相府的形象。” 人群中,被人推了一把的秋宁,原本还在恍恍惚惚。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脑子。 她猛地怔住,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了,刚好在相府被抄家的这一日。 上一世就在今日,相府被抄家,男丁全部被流放发配至宁古塔,女的悉数被充入罪坊司,沦为贱籍。 一切皆因为父亲在党争中站错了队,被竞争对手参奏弹劾,相府才有此一劫。 那时候,秋宁趁乱藏起银子,到罪坊司上下打点,才让一家人得以有一口饭吃。 可长姐秋瑶却张嘴就说她奴颜屈膝,讨好下人,全然不顾礼义廉耻,有失世家大族的教养。 而秋瑶自己,就只抱着一把破琴,一身素衣入了罪坊司。 后来,全家人在罪坊司吃苦受罪,没有饭吃,秋瑶宁愿屈膝讨好相府的仇人,也不愿在此处为奴。并且在她当上了雍王侧妃之后,竟与相府一刀斩断了关系,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兄长在异地饥寒交迫而死。母亲和妹妹们受尽磋磨而抑郁而终。 自私又凉薄的秋瑶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用她的话说就是:命运都是靠自己争取的,谁让父亲和兄长自己站错了队。如今我好不容易向上爬,你们怎么能来拖我的后腿?是要我也跟着一起陪葬吗?这是自私,无能! 想不到如今再一睁眼,秋宁竟又回到了相府被抄家的这一日。 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根根如葱白般娇嫩,肌肤紧致光滑如绸缎,哪里是上一世饥寒交迫,形容枯槁的模样。 这时候,几个下人还在继续争夺地上的那一个馒头。秋宁二话不说,一个大步上前,趁着空档捡起地上的馒头,转头就分成了两半,分别塞到两个庶妹手里。 秋相府一共有两房姨娘,分别生了两个庶出的妹妹,唤作秋婵和秋雪。 官兵突然来府上抄家,姨娘和两个妹妹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紧接着听见秋宁又道:“长姐是天上的明月,可以不吃东西,以维护你高高在上,不染世俗的风姿,可我等却只是凡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相府被抄家,这些下人都要被遣散的,从今往后,每个人都需要自食其力,再也无法享受衣来伸手的日子了。 秋瑶见状,对秋宁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耻:“二妹妹好歹也是相府嫡女,怎能做出与下人抢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为,这要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咱们秋家人?” 秋宁回头,正视着秋瑶。 上一世就是这样,她一边口口声声满嘴的风度教养,世俗规矩,给自己立了个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人设。却又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人的付出和牺牲。 可偏偏母亲和姨娘们都没有看透她的假清高,真虚伪。一个劲儿地在背后帮她运作,助她登上高位,成为人人称赞的高岭之花。 重来一世,秋宁绝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不仅要撕破秋瑶的这层假面,让母亲和姨娘妹妹们都活下来,还要设法救回父亲和兄长,让秋相府恢复往日的荣耀。 秋宁嘴角微微翘起,缓缓朝着秋瑶走过去。 明明是笑着的,可看起来,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满院子的女眷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着,二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可怕的气场? 只见秋宁走到秋瑶身前站定,忽然伸出手,将她头上的珠翠,还有耳朵上的耳坠,全都暴力的抢了过来。 秋瑶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垂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保养得宜的青丝也被拽掉了几根,头皮一阵刺痛。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怒视着秋宁,嘴里呵道:“秋宁,你疯了?” 秋宁拿出一块帕子,把耳坠上的血迹擦去,交到月牙手里,然后道: “长姐是仙女下凡,可以不吃不喝,可我们这一大家子凡夫俗子,却离不开五谷杂粮,既然如此,想必这些俗物长姐也用不到了,不如就暂且交由妹妹保管,想必长姐亦不会介意的了。 “我这可都是为了长姐和母亲着想,想必长姐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第2章 长姐倒是高洁,那你自己想办法好了 秋瑶的婢女香荷,见状一副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朝着秋宁指责道:“二小姐,你怎么能抢我家小姐的东西呢?” 秋宁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赏了香荷两个大比兜。 香荷是秋瑶的贴身婢女,忠心耿耿,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如姐妹一般。 上一世,就是这香荷在秋瑶得势后,小人得志,将染了霍病的破棉袄扔给了母亲和姨娘,导致她们刚出京城就得了病,不治而亡。 秋瑶自私凉薄,这香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叫你瞎哔哔,这些东西不留给母亲和姨娘,难道留给你这个奴才吗?” “一会儿负责清理财物的掌史大人就要来了,你要是敢乱讲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满院子的女眷见秋宁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暴力,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用惊惧的眼神看着她。 原本欲出言阻止的张氏,在听到秋宁这话的时候,伸出的脚不由得缩了回去。 秋宁又继续朝着月牙吩咐道:“动作麻利点儿,将这些东西全都藏好。” 末了,她又看了眼张氏以及身后的两个姨娘,道:“还有你们,有什么值钱的,要紧的物件,都赶紧带起来捂好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次侍郎府被罚没抄家时,听说府上的鸡蛋黄都给摇散了的,蚂蚁窝都煮了开水浇去烫,那才是真正的寸草不生,斩草除根!” 众人一听,纷纷打了个冷颤。 是啊,罪坊司那种地方,据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先前侍郎府的一众女眷进去后不过三日,就死的死,病的病,到最后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主母张氏原本就是个富商之女,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后来生下秋瑶和秋宁之后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更不知人心险恶。 此番听到秋宁的话,她心里害怕极了,于是道:“阿宁,这些东西你务必仔细保管着,咱们能不能在罪坊司里等到你爹爹沉冤昭雪,就靠这些了。” 说完,张氏又吩咐心腹罗妈妈,去库房里将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都挑了一些带出来。 实在带不走的,就分别给了两个姨娘和庶女,确保每个人身上都有了足够的银钱傍身。 除了秋瑶和香荷。 主仆两人正互相依偎在一起,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很快,宫里的女掌史就带着宫人前来,将整个府邸都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是值钱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全都清点了拖走。往日里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的相国府,一夕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到处是损毁的花草绿植,箱笼物件散落了一地。 到了罪坊司,秋宁识趣的将一袋银子偷偷塞到那女掌史手里,并道:“烦请姑姑通融,我母亲和姨娘们身体都不大好,看能否给她们安排一处轻松点的活计,小女感激不尽。” 那女掌史垫了垫手里的钱袋子,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的,只不过我权利有限,只能给你安排两个人,其它的,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秋瑶明白过来,对方这时要加银子。 她视线往秋家众人身上一扫,母亲一脸的紧张,两个姨娘和妹妹也都搂作一团,害怕不已。 而秋瑶,则淡定的站在一旁,在秋宁看过来的时候还忍不住说了句:“二妹妹真是越来越自甘堕落了,竟然朝着宫里的奴才低头巴结,相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秋宁闻言,嗤笑了一声,“姐姐倒是性子高洁,有本事,那就自己想办法好了。” 转头,秋宁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做工精细的簪子,笑眯眯的交到掌史的手里,并道:“有劳姑姑了,暂且就把名额先让给母亲和两位姨娘吧。” 掌史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几人在此稍后,就转身出了罪坊司。 秋瑶:“……” “不是,二小姐,一共三个名额,您怎么不给大小姐留一个?”侍女香荷又忍不住跳了出来,朝着秋宁指责道。 “大小姐才是相府的嫡女,是我们所有人未来的希望啊。” 秋瑶是嫡长女,素日里在府上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加上她才名远扬,府上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见了这位嫡长女都得要毕恭毕敬的。 此番一个名额要给张氏,剩下的两个,如果秋瑶要争,那就只能从两个姨娘当中再抽出来一人了。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往往都是恐惧的。 随着香荷的话落,前一秒才刚松了一口气的两位姨娘,一颗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秋宁看了眼秋瑶,对方正挺了挺腰杆,一副等着秋宁主动开口,将名额让给自己的神情。 秋宁却嗤笑了一声,嘲讽道:“长姐该不会以为,进了这罪坊司,还当自己是相府的嫡长女吧?” 还没等秋瑶开口,秋宁紧接着又道:“大家都是一家人,来到这儿也都是做苦力的,姐姐年轻貌美,日后机会还很多,可母亲和两位姨娘就不一样了,若是被分配到做那最酷最累的活计,保不准就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兄长最后一面了。” “长姐素日里也经常教导我和两位妹妹,要注重孝道,想必是不屑于这个名额的。” 秋瑶:“……” 香荷:“……” 上一世,秋宁和两位妹妹整日都在做着干不完的粗活,刷不完的恭桶,还有洗不完的衣服。 秋瑶手脚粗苯,自己干不完的活也都交给两个妹妹,并且还一本正经的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帮忙洗点衣服而已,妹妹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与其在这里埋怨,还不如手脚利索点,早点把活干完,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两个妹妹平日里被秋瑶欺压惯了,根本不敢有任何怨言。 母亲张氏有一次提点了秋瑶几句,说妹妹们的活也很多,让她下次尽量早点干完,结果秋瑶却怼道: “母亲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女儿我从小习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诗词歌赋,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可妹妹们就不一样了,相府已经没落,若无意外,妹妹们以后出嫁从夫,也是要亲手做活的,现在不过是提前锻炼锻炼她们,女儿这都是为了妹妹们好。” 张氏本就是个软弱柔善的性子,被秋瑶怼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吱声了。 直到后来秋瑶傍上了雍王。罪坊司的管事们见风使舵,才给秋宁和两个妹妹减少了些活计。 但也只是减少了一些而已,对于一些其它罪女的霸凌和欺压,管事们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那掌事姑姑回来,手里多了三块对牌,对着秋宁道: “拿着这个牌子,去找负责绣活的李掌史,她会安排你的母亲和两位姨娘的。” 秋宁高兴的接过,朝着掌史姑姑一个劲儿的答谢。 “多谢姑姑,您的大恩大德,秋宁有机会一定会回报您。” 掌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领着她们过去吧。” 安顿好张氏和两位姨娘之后,接下来就轮到安排秋宁和秋瑶她们了。 第3章 熬不过三天 还有二十天!” 念头收起,叶寒自言自语。 距离此次的诸天角斗场再度开启,还有最后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 完全足够了。 足够让自己在接下来,将这诸天角斗场之中的所有一切,完全收入囊中。 毕竟现在所有角逐者都已经入了神仙榜,都是自己的奴仆,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所有得到其他神国之心碎片的,包括各种生命神液、复苏神液等等一切,全部都奉献上来,” 一瞬间,叶寒沟通神仙榜。 通过神仙榜,将自己的意志传递了出去。 伴随着叶寒的意志传递,不论身处于这角斗场的何处,所有异族,通通都清晰得到了意志的传递。 顿时,星空四处,一道又一道身影踏天而行,朝着叶寒所在的这一方世界而来。 五个多月的时间,这些生灵,在诸天角斗场之中得到了种种好处。 凝聚所有生灵的力量,接下来的叶寒,根本不需要亲自出动,大批大批的资源自然都是属于他的。 一时之间,一道道身影接踵而至。 各种强大的神液、元液,全部都送到了叶寒面前,都是这些高手在这座诸天角斗场中所寻找到的。 同时,还有两块神国之心碎片。 “神国之心碎片,只有两块?” 叶寒略有些失望。 要知道,这角斗场中,寻找到的神国之心碎片,同样不简单。 乃是这座角斗场的核心碎片,价值无量。 比外界任何一方宇宙、世界的碎片,都更强大无数倍。 离开了此地,再想到得到这种级别的神国之心碎片,就很难了。 “主人!” 一名异族女子恭敬开口:“其实,大部分神国之心碎片,都被那些诸天之子和诸天之王带走了。” “哦?” 叶寒目光顿时一亮:“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继续去挖掘这座角斗场。” 吩咐诸多生灵离开,叶寒的掌指顿时变幻。 眨眼间,就将一个个空间戒指,什么空间手镯之类的东西从神仙榜内部世界取出。 这些东西,都是之前死掉的那些诸天之子、诸天之王,以及各种老不死级别的家伙所遗留下来的。 都是叶寒之前杀戮而得到的战利品。 只不过这些日子,顾着修炼和蜕变,叶寒没时间去查看。 此刻被提醒,叶寒顿时将一个个空间戒指等物打开。 “好好好!” 不多时,叶寒连连叫好。 之前忽略了这一点,但确实,整座角斗场之中,最顶级的机缘,自然大部分都是落入了这些诸天之子、诸天之王等妖孽奇才的手中。 普通的角逐者,大部分也就得到一些残羹剩饭罢了。 此刻打开这些空间戒指,叶寒就看到了大量的珍贵神石、神矿、大药,各种强大的神图,昔日强者留下的石刻,上面印着各种强大的功法、秘术等等。 包括自己所需要的强大神液。 而这些奇才,踏入角斗场之前,往往都有所准备,叶寒此刻就看到这些空间戒指中装着大量的顶级丹药,各种绝世神丹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各种备用的大杀器,各种宝物等等一切。 真是赚翻了。 叶寒踏入这角斗场之前,自己都没有想象到,最终是这样的情况,自己能得到整座角斗场内,甚至那些妖孽奇才身上所携带的无数资源,无数宝物,真正的独吞一切。 念头变化之间,叶寒就将其中的一切全部取出,储藏在了神仙榜内部世界。 然后,将其中各种强大的神液取出。 什么生命元液、复苏神液之类的神液,很快就在叶寒面前的虚空之中显现出来,凝聚成了一团又一团。 随之,叶寒一念之间,再度将几十根神圣古树的枝干全部拿出来。 吞! 叶寒一口,将这些枝干全部吞入了口中,然后挪移到了神国之内。 随之第二口,将眼前各种神液,也一口吞了下去,同样送入自己的神国之中。 神念运转,沟通神国。 在顷刻之间,神国内部的一片大地被开辟出来,形成了一处药田一般的存在。 而这些枝干,则是被叶寒全部栽种在了其中。 浇灌! 第二步,就是用这些顶级的神液浇灌下去。 大量的神液浇灌、滋润,将那些早已经干枯无数万年的枝干包裹浸泡。 古往今来,诸天之中,估摸着也就只有叶寒,才如此疯狂,能够舍得将这么多的神液全部用来浇灌这些枯枝了。 要知道,如此大量的顶级神液,足以支撑一个诸天最强大族上亿年、几亿年的运转。 如果拿出去,在诸天大陆进行拍卖,足以拍卖出无数亿星石的价格。 平日里不管炼丹也好,直接炼化也罢,还是宗门、种族的高手受伤之后疗伤也好,都有着巨大的好处,惊人的效果。 但现在,叶寒全部浇灌了下去。 如果没有效果,那就等同于白白扔掉,完全浪费了。 最后一步…… 宿命长河之水,浇灌。 神国上方,小宿命长河之中的本源,化作一条水龙从天而降,瞬间淹没了那几十根枯枝。 三步完成,静静等待。 伴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叶寒的心灵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今天才开始培育这神圣古树的枯枝。 能否成功,叶寒并没有把握。 一日、两日、三日……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是十天眨眼即逝。 叶寒的眉头紧皱。 十天时间,毫无动静。 “本命之血!” 蓦地,叶寒咬牙,将自己的体内,本命之血取出了三滴。 三滴心头本命血,滴入了那片药田。 一路蜕变至今,叶寒自身的血液无比强大,本命之血,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神液,超越了在这诸天角斗场所得到的任何一种神液。 三滴本命之血,损失不小,但值得。 如果这还不行,那就…… “嗯?” 本命之血,打入其中的随后,叶寒眼瞳猛然爆睁。 在他的神念感应中,神国内部,那药田之中,所有的枯枝突然间变了颜色。 一根根枯枝的表面,枯败光泽消失,一抹盈盈绿色浮现出来。 紧接着,在某个刹那,几十根枯枝突然间在药田之中朝着最中心移动而去,在叶寒的注视之下,所有的枯枝居然开始融合。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诸多枯枝融合归一,形成了唯一的枝干,扎根于神国之中。 然后在那枝干的表面一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其中有崭新的枝丫探出。 一股神圣、无上,让叶寒无比熟悉的气息,立即从那枝干中散发出来,传遍了整座神国。 而叶寒,刹那惊喜开口:“神圣古树,我,叶寒,竟然真的培养成功了?” 第4章 大姐姐被罚了 上一世的时候,秋瑶也是和两个妹妹交换了差事,结果刚到浣衣处的第一日,就惹的管事发怒。 她从小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不会洗衣服,只象征性的在那儿敲了几棒槌,结果衣服根本没洗干净,被厉嬷嬷狠狠的责罚了一通,吃了好几鞭子,晚饭还没捞着吃。 而原本分配给她的活没做完,都落到了浣衣处每一个人的头上,引发了众怒。 这些罪女便联合起来,谁都能对秋瑶主仆俩踩上一脚,谁要是再见到秋瑶偷懒,都可以上去打一顿。 这样苦不堪言,饱受折磨的日子仅持续了三日,秋瑶就忍不住去找张氏,吐露自己的遭遇。 张氏很是心疼秋瑶,但碍于管事的安排,她能帮助的也是有限,于是便和两个姨娘熬夜用边角料多做了些绣活拿去换银子,又替秋瑶打点了一番,秋瑶的日子才好过些。 上一世抄家,张氏并没有带银两傍身,只有头上的一支发簪,并一副耳坠。也都陆陆续续的替秋瑶打点了。 秋瑶一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母亲和姨娘们的付出,却还讥讽她们为了五斗米折腰,失了世家夫人的气节。 一想到这里,秋宁就吩咐月牙和两个妹妹,这几日要密切关注秋瑶的动向,一有情况,立马来告诉她。 几人虽不知道秋宁所为何事,但都齐齐点头,愿意听从她的吩咐。 第一日的时候,秋瑶果然跟上一世一样,被管事的给罚了。 她原本身上要挨的几鞭子,都被香荷给挡了去。 这下,香荷有伤在身,行动受限,光是洗完自己的衣服就足够吃力了,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帮秋瑶洗衣服。 第二日,秋瑶由于没及时完成任务,也受了罚。 到了第三日,她们主仆俩没洗完的衣服,分摊到每一个人头上,果然引发了众怒,大家都开始踩踏秋瑶和香荷。最后还是香荷交出了身上仅剩的一支发簪才作罢。 那是张氏先前赏赐给香荷的,抄家那日她刚好带在头上,得以保留下来。 此刻的香荷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听二小姐的,应该多带些银子放在身上了。 可是大小姐当时只顾着脸面和风度,除了一把琴,什么都没带。 到了晚间的时候,秋瑶果然顶着一张死人脸,去寻了张氏。 月牙看到后,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秋宁。 这几日,秋宁几人虽说一开始很难适应此处的环境,整日里有刷不完的恭桶。但秋宁到的第一日,就研究出了一套自动刷恭桶的工具。 是将十几个刷子都绑在一个半径足够大的圆上面,然后转动事先安置好的把手,刷子就会自动开始工作。 最后再在地上放上几个大桶,里面盛满水,等刷的差不多了之后,再将其放进大桶里面清洗一遍即可。 如此一来,旁人刷一个恭桶的功夫,秋宁用十五把刷子,一次就能刷十五个,大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原本一天才能干完的活,秋宁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干完了。 那些原本在做活的宫人们在见识到秋宁的法子之后,纷纷开始效仿起来,厉嬷嬷也大大的表扬了秋宁,说她脑瓜子灵活,鼓励大家像她学习。 干完活剩下的时间,秋宁则开始在罪坊司行走,探查地形,了解各个管事,以及差事的空缺。 上一世的时候,她虽在罪坊司呆了一年多,但每天都有繁重的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到处走走看看,更别提想法子出宫了。 重活一世,自然不能一直呆在这罪坊司里等死,尤其是得知秋瑶不久后会攀上雍王,到时候她就会借着娘家人拖了她的后腿为由,将一家子病患全都赶出皇宫,任由自生自灭。 这时候,月牙突然来报:“小姐,果真如您所料,昨日晚间,大小姐去找了夫人,奴婢塞了5个铜板从绣衣房那里打听到,大小姐一开始好像对夫人发了脾气,声音都大的都传出了院子,不过后来走的时候,大小姐和香荷脸上却是笑着的。” 月牙有些担忧,“小姐,你说夫人她,真的不会把身上的银子都偷偷贴补了大小姐吧?”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口子一开,今后大小姐一有什么难处,岂不是夫人都要被她给蛊惑和拿捏了? 这可怎生是好? 秋宁闻言,只冷笑了一声,道:“意料之中,我那娘亲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一辈子都被秋瑶给拿捏的死死的,硬不起来。” “既然她要补贴,那就让她补贴吧,等到她们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咱们再出手。” 秋宁其实可以选择提前给张氏打好预防针,提醒她捂紧自己的钱袋子,不要给秋瑶任何补贴。 可她知道,这样一来,张氏只会觉得她冷漠凉薄,不体恤长姐,见死不救。 所以她选择视而不见,任由张氏去补贴秋瑶,一步步喂大秋瑶的胃口。 等到有一天张氏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而秋瑶断了经济来源,仍不断的对张氏进行精神攻击,就会发现,自己一直偏疼的这个嫡长女,本性是多么的自私。 “可我担心两位姨娘到时候也会……”月牙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秋宁看了眼远处正在忙碌的秋婵和秋雪,对月牙道:“你去唤她们过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过了一会儿,秋婵和秋雪两姐妹洗手之后,就来到了秋宁身边。 “二姐姐唤我们前来,可是有事?”秋蝉率先出声道。 她和秋雪从小都没离开过相府,本以为在这里会被人欺负刁难,可没想到二姐姐一来就发明了这么趁手的工具,两姐妹也得以沾了光,在这罪坊司能吃上一口热饭。 从内心里,她们是感激秋宁的。 秋宁也没跟她们绕弯子,直接说了秋瑶昨晚去了张氏那里,带走了张氏身上的银子。 接下来,等张氏身上的银子被薅光了,恐怕很快就会轮到两位姨娘了。 秋婵和秋雪听闻,心里一慌。紧张的说道: “二姐姐,若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我听说大姐姐在浣衣处过的并不好,昨日还被管事的给罚了。” “是呀,我也听说,先前有个罪女因为生病没银子买药,一场小小发风寒就要了她的命……” 两人边说,边打量秋宁的表情。 第5章 事在人为 秋宁也只是无奈的叹气,双手一摊,道:“那也没办法,谁让母亲最疼大姐姐呢,三妹妹,佟姨娘一到冬天就腿脚关节不好,离不了木炭。 还有四妹妹,周姨娘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落下了月子病,据说也要用药,这罪坊司的日子还长着,你们可得要早做打算啊。” 秋宁只提点到这儿,剩下的该怎么做,想必秋婵和秋雪心里也都有数了。 果然,到了晚间的时候,听说两姐妹也都去了绣衣房找过两位姨娘,回来的时候,两人还都紧紧的捂着袖子里的荷包。 月牙见状,不由得对秋宁竖起大拇指,“小姐,看来三小姐和四小姐在经过你的提点之后,真的去两位姨娘那里把银子都拿过来了,这下不用担心大小姐再打两位姨娘的主意了。” 秋宁却是缓缓一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也太小瞧咱们的这位长姐了。” 秋瑶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届时她只要对秋婵和秋雪再来一套大道理,两姐妹根本招架不住。 “那怎么办?难不成最终所有的银子还真得被大小姐薅了去?” 秋宁没作声,她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经过这几日的走访查探,她了解到,库房那边有个出宫采买的职位是空缺的,只不过盯着的人很多。秋宁一行人是新来的,根本轮不到她们。 可秋宁却想去试一试。 能决定这个职位的,得是罪坊司上面的大太监,秋宁目前还接触不到。只能从管事嬷嬷这里入手。 这就得需要一大笔银子去打点。 秋宁身上的银子不够,所以只能朝张氏和两位姨娘入手。 晚些时候,秋婵和秋雪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下值后找到秋宁,并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她手里,嘱咐道: “二姐姐,这是我们姐妹俩,还有姨娘身上的所有家当了,我们愿意交给你保管,千万不能被大姐姐再拿了去。” 秋宁一怔,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动容。 “哦?两位妹妹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贪墨了你们的银子?” 秋婵:“二姐姐,我相信你。如今唯一能和大姐姐抗衡的,就只有你了。” 秋雪也道:“是呀二姐姐,这银子留在我们身上也铁定保不住,不如你先替我们守着,要用的时候再问你拿。” 秋宁郑重的收起荷包,保证道:“承蒙两位妹妹的信任,那这银子我就暂且收下了,实不相瞒,我准备将这银子送给厉嬷嬷打点一番,看能不能争取个出宫采买的活。” 秋婵和秋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二姐姐,可我听说有很多资历比较老的宫人都在争取这个位置,咱们能行吗?” 秋宁道:“事在人为,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两姐妹互看了一眼,思考了一瞬,便下定决心,决定支持秋宁。 “二姐姐,我们愿意支持你,在这罪坊司里,只有手里有实权才有说话权,如果二姐姐真的有机会出宫采买,到时候还得要麻烦二姐姐帮忙给姨娘带药回来了。” 秋宁温和的一笑,“那是当然。” …… 当晚,趁着大家都睡下了之后,秋宁端着一盆洗脚水进了厉嬷嬷的屋子。 “嬷嬷当值了一日,我猜想应该是累了,正好我那儿烧了一盆热水用不完,想着来跟嬷嬷您泡个脚,放松放松。” 厉嬷嬷精明的老眼从秋宁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盆子,以及肩上搭着的毛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若是来找我闲话家常的,我倒是欢迎。可若是想求人办事,哼,那我得告诉你,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怕是要失望了。” 厉嬷嬷管理整个罪坊司,自从得知空出来一个采买的差事后,这几日总有人想方设法贿赂她,想要得到这个肥差。 秋宁虽然留给她的印象还不错,但她毕竟才入罪坊司不久,若这个差事给了她,很容易引发其他宫人的不满。厉嬷嬷自然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秋宁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事不容易,但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她笑得一脸灿烂,回道:“嬷嬷这话说的,我只是瞧着天气寒凉逐渐转冷,想借此对您表达一番感谢,绝不是要求您办事。” “哦?”厉嬷嬷一脸的诧异。 秋宁先是将水盆放到她面前,主动将厉嬷嬷的脚放在热水里,不轻不重的按着。缓缓道: “嬷嬷也知道,我和母亲还有几个妹妹以后都要在这罪坊司里过活,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这也是想为自己和母亲妹妹们谋条后路,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一家,还希望嬷嬷到时候能帮忙说几句公道话。” 厉嬷嬷听她这么说,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秋宁的条件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索性也就顺着竿子应承下来。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你放心,日后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嬷嬷我也不是那等刻薄的人。” 秋宁甜甜一笑,“就知道嬷嬷其实是最善良的。” 厉嬷嬷失笑道:“你这妮子,人都说老婆子我刻薄严厉,只有你,胆敢说我善良。” “那是嬷嬷身在其位,不得不如此,否则如何震慑下面的罪奴?” 这话说的及其妥帖,说到了厉嬷嬷的心坎上。 入宫这么多年,她一开始也只是个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的小女孩,只是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磋磨和斗争中,逐渐把自己变得这般,对下有威严,对上能奉承讨好。 厉嬷嬷难得的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嘴里道:“这边,使点劲儿。” “好嘞。” …… 连着几日,秋宁都按时到厉嬷嬷那儿打卡,不是洗脚就是按摩捶背。 厉嬷嬷一把年纪了,膝下无儿无女,也是头一次体验到这种有人如同天伦之乐的亲情。遂带着对秋宁的态度也软和了几分。 在第八日的,等秋宁给她来了一整套全身大保健之后,厉嬷嬷主动让秋宁坐下,认真道: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我知道你跟她们都不一样,你能屈能伸,愿意以身伺我,且毫无怨言,光是这一点,只要你在这罪坊司不做妖,我保证,只要我在一日,便可保你一日。” “如今夜已经深了,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从明日起,便不用再来了。” 第6章 有什么难处与娘说就是 秋宁闻言一惊,抬起头看着厉嬷嬷,她知道,厉嬷嬷这是在变相的拒绝自己。 到了此时,秋宁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了。 只见她后退两步,撩起衣摆,竟朝着地上笔直地跪了下去,一脸诚恳地道:“秋宁有罪,其实我是有事想要请嬷嬷帮忙。” 随着她的话落,厉嬷嬷原本温和的目光陡然一冷。 秋宁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知道如果一开始找嬷嬷帮忙,您一定会拒绝,所以便采用了这迂回的法子。” 说完,她又从一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并一些首饰物件,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我以及两个妹妹身上所有的身家了,我只想请嬷嬷帮忙,这其中的一百两孝敬您,剩下的,嬷嬷可以用于打点上峰,出宫采买的事,我势在必得。” 厉嬷嬷看着桌子上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目光暗了暗。 一百两,对于厉嬷嬷这样的管事来说,不算少了,她自己的月例银子也才不到十两银。若能帮助秋宁这一次,对于她来说,无非是在上头面前说几句好话。 这样的事,厉嬷嬷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再熬上几年,她就能出宫了,到时候有银子傍身,日子也不会过的太艰难。 她视线重新落到秋宁身上,冷笑了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你却不知道,这差事所有人都在盯着,我若是给了你,会得罪多少人?” 秋宁咬牙道:“我知道这会让嬷嬷为难,所以直接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目前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还请嬷嬷通融,日后定忘不了您的大恩!” 厉嬷嬷其实在刚开始就已经心动了,只不过不想答应的太过容易,让秋宁觉得这银子花的不值。 她佯装纠结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当嬷嬷我发一回善心,帮你去跟上头打点一番,至于能不能成,就要看天意了。” 秋宁立马喜笑颜开,连忙道:“多谢嬷嬷,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 过了几日,不知怎地,秋宁每晚进入厉嬷嬷房里献殷勤的事被有心人给传开了,很快就传到了秋瑶耳朵里。 为此,秋瑶还特意跑到张氏面前,长篇大论了一番,说秋宁如此行为,简直是在给相府丢脸,若是日后父亲和兄长有机会回京,也会因此被人在背后议论,建议张氏直接跟秋宁断绝来往,不认秋宁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张氏听闻,一时间也犯了难。 她虽知道秋瑶的话有些道理,但也不想直接就断了跟秋宁的关系,那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舍了谁都会心疼。 于是,张氏便抽空去了趟秋宁所在的地方,看到秋宁和两个妹妹正在啃冷面馒头,以为秋宁她们遇到了困难,当场就红了眼眶。 “阿宁,你有什么难处跟母亲说就是,何必为了省银子来吃这种食物,是母亲没用,连累了你们……” 张氏说着,情绪便有些低落,连带着语气也有些哽咽。 “我听说你为了讨好管事,每日里都去伺候她,可是阿宁,你长姐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虽身处逆境,也应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让你父亲和兄长以后难做。” “母亲这里还有些碎银,你先拿着,若是不够,等我回去多绣些东西,你可不要再去委屈自个儿,讨好管事了。” 张氏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把里面仅剩的几块碎银都交到了秋宁手里。 秋宁怔住,看着张氏满是心疼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的娘,我和三妹四妹平日的伙食都还可以的,今儿只是……” “你不必解释了,母亲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拿着吧,给自己还有秋婵和秋雪买点吃的。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张氏说完,不等秋宁她们反应,就匆匆离开了。 秋宁:“……” 她可是听说了,秋瑶要让母亲和自己断绝关系来着。她本来还在纠结,若是张氏真的提出要断亲,到底要不要答应。 可没想到,张氏不仅没有提说断亲,反而还将身上仅剩的银子给了自己。 这一刻,秋宁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何事,她都要保住张氏。 好奇的是,不知道秋瑶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没过几天,秋瑶身上的银子也都打点光了,再也无法让其他人帮自己洗衣服,只能再次亲自动手。 可不管怎么努力,这里的衣服永远都不可能洗完。 院子里的人见秋瑶主仆总是慢吞吞的拖后腿,也开始没了好脸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秋瑶再次问张氏拿银钱的时候,却被告知张氏也身无分文了,追问之下,张氏一时口快,竟主动承认了把仅剩的银子给了秋宁。 秋瑶顿时气愤不已,直接就朝着张氏说教:“母亲是糊涂了吗?你把银子给了二妹妹,咱们一大家子今后的吃喝靠什么?若是谁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又该怎么办?” “她拿着银子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一个下人,无非就是为了日子能过的舒坦一点,可咱们来这里本就是做苦力的,母亲如此纵容,是在害二妹妹!” 张氏本就不善言辞,以往在府里的时候,秋瑶经常仗着自己读过书习得字,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张氏根本反驳不了,长此以往,便形成了,只要秋瑶一开口,张氏就只有乖乖被说教的份。 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对秋瑶毕恭毕敬的,见了面行礼比在张氏这个主母面前还要恭敬。 正当张氏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长姐这话好没道理,你能拿着银子去讨好宫人让自己过的舒坦些,怎么我就不行了?” 秋瑶回头一看,毫无疑问的,正是秋宁。 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瞧二妹妹这话说的,我可是了解到,你在那处不仅颇得人缘,还发明了一套洗刷工具,连管事的都还当众夸奖了你。” “可我自打进了那浣衣处,屡次三番被管事刁难,这才向母亲借了些银子打点,我那是迫不得已。” “二妹妹若是觉得不公平,那不如把差事交换回来好了,当初本就是安排我和香荷去洗恭桶,你和三妹妹四妹妹负责浣衣,不是吗?” 第7章 不是像是,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秋宁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呵,长姐有这张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嘴,不去做那戏楼里的名角,还真是可惜了。” “当初明明是你强行要求要和三妹妹四妹妹交换差事,还说什么行动不便,不敬长姊,可你如今在浣衣处的遭遇,难道是我们几个造成的吗?明明就是你自己不中用,没本事,何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你……”秋瑶被气得一噎。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吗?自打进了这罪坊司,你可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可曾有一刻为母亲和妹妹们着想过? 你不仅自私凉薄,心比天高,如今还不孝不悌,贪得无厌,秋瑶,你简直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秋宁的一席话,像是一记重锤朝着秋瑶砸下来,令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伸出手,指着秋宁,一张绝美的面庞因生气而变得扭曲。 主要是,秋宁的话,她竟一时间无从反驳,只得道: “二妹妹,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怎么能当着母亲的面这么抹黑我?” 秋宁却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扶着张氏坐在一旁的圆凳上,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本来就黑,还用得着抹吗?”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找母亲要银子,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氏似乎也被秋宁的凶残发言给唬住了,忍不住出生唤了秋宁:“阿宁……”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遭到秋宁无情的打断。 “母亲若是想要所有人都跟着吃苦受累,众叛亲离,大可以继续养着这寄生虫。” “就怕母亲你愿意养,到最后恐还得被她嫌弃,说你无用。” 张氏心里一个咯噔! 她不禁想起在府上的时候,一家人都真心实意对待秋瑶,可她却总是目空一切,连她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经常拿出那一套道德理论来绑架她。 想到这儿,张氏默默地闭上了嘴。 秋瑶见状,自知多说无益,只能带着香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绣衣房。 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秋宁,那眼神里,似透着浓浓的不甘,怨愤,还有警告。 月牙也瞧见了,她有些担忧。 “小姐,我看大小姐那模样,像是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秋宁收回目光,看了月牙一眼,答道:“不是像是,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了!” 月牙听闻,有些不明所以,“可惜?小姐指的是什么?” 秋宁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香荷,一直以来对秋瑶都是忠心耿耿,这回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月牙挠了挠头,有些糊涂。 “小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呀?” 秋宁但笑不语。 上一世,秋瑶在浣衣房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靠着出卖香荷,将她卖给一个老太监做対食,替自己谋得了前程。傍上了雍王。 看来,这一世的剧情走向似乎要提前了。 想到什么,秋宁吩咐月牙道:“这几天你继续盯着秋瑶,看她都和什么人有所接触。” “小姐,您是要奴婢去监视大小姐?您放心,奴婢保证完成任务!”月牙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第二天,在秋瑶主仆俩再次被一众宫人给欺负了一顿之后,秋瑶便拿出她那把宝贝瑶琴,进了管事太监李公公的屋子。 当晚,李公公的屋子里琴音缭绕,响彻了一晚上。 天亮的时候,秋瑶步履虚乏,面色发白地从李公公的屋子里出来了。 在屋外守了一夜的香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秋瑶,一脸的心疼。 “大小姐你这是何必?若是让老爷和大公子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香荷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秋瑶站在阳光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盯着香荷,幽幽地吩咐道:“此事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轻重,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在香荷眼里,她家小姐的琴艺是京城最好的,以往的那些世家子弟想听都还不一定有机会呢。 可如今为了能在这罪坊司过的好一点,小姐竟委身于一个老太监,在屋子里弹了一整夜,这真是无比的屈辱。 “都怪二小姐,若不是她从中挑拨离间,夫人也不会不管咱们,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才会一次次被二小姐欺负。抢走了您的首饰不说,如今还来争夺夫人的偏爱。” 香荷还在发表内心的不满,把这一切都责怪到秋宁头上。 秋瑶顿住步子,眼里再次闪过一抹不甘。 她转头,紧紧的盯着香荷,郑重道:“香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香荷被秋瑶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答道:“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奴婢自小就跟在您身边,距离至今,已经有十年了呀。” 香荷是秋府的家生子,五岁就被安排到了秋瑶身边,陪着秋瑶一同长大。 秋瑶伸手,在她日渐消瘦的脸蛋上抚了抚,还贴心的将一缕发丝别到香荷的耳朵后。 声音温和且透着一丝蛊惑:“十年了啊,香荷,想不想离开这冷宫,跟我回到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香荷眼睛突然睁大,蹦出一股惊喜的目光:“可以吗小姐?咱们真的还能再回到相府吗?” 秋瑶摇头,目光似穿透这一方小院,望向宫门以外的某处,声音坚定而温柔: “不,是比相府更好的去处!” “只是,需要你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随即,只见秋瑶在香荷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便见香荷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怔在了当场,用一双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眸子盯着秋瑶,小脸发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秋瑶离开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你好好考虑下吧,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保证,待我入王府之日,便是你如愿之时。” …… 月牙将消息带来的时候,秋宁刚好从厉嬷嬷的屋里倒完水出来。 她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残月,勾起嘴角笑道:“不必理会,终究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第8章 都是一些眼红病 当晚,打扮一新的香荷被秋瑶亲自送到了李公公的屋子里。 香荷本就长得不差,又被秋瑶精心装点了一番,原本有些瘦弱苍白的小脸,扑上了上好的胭脂水粉,衣裙也是秋瑶以往收藏的,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香荷这一穿上,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再加上香荷跟在秋瑶身边曾学习过礼仪,也出入过不少宴会,知道高贵得体的世家小姐一般都是什么样的,此番有意模仿之下,竟也比那小品官员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像模像样。 李德盛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香荷,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布满了惊喜与满足。乐得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他伸出犹如枯树皮一般的手在香荷的脸蛋上捏了捏,嘴里笑道:“哈哈,好好好!唇红齿白,我见犹怜,不错,不错哈哈。” 香荷强忍着心里的反胃,朝着李德盛行了一礼:“香荷见过李公公,小姐说了,日后香荷就是公公的人了,恳请公公怜惜。” “哈哈,那是自然,你放心,只要你在咱家这儿好好的,不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就说在这罪坊司,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主仆。” “谢公公!”香荷闻言,心中稍定,主动走到桌子边替李德盛倒了杯茶。 李德盛接过茶杯的时候,枯瘦却有力的手顺势握住了香荷的柔夷,往他怀里一带,还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发出一阵喟叹: “果真是相国府娇养出来的人儿,竟比那官员家的千金小姐都要娇嫩,你且放心,从今往后,就不用再去做那苦力了,只管把咱家伺候舒服了就行……” 说完,竟一头朝着香荷前面埋了下去…… 一旁的秋瑶见此,默默的朝着李德盛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屋里便传来一阵阵女子痛苦的呻吟,夹杂着老太监愉悦的笑声。一阵阵充斥着秋瑶的耳膜。 秋瑶站在廊前,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喃喃道;“香荷,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 次日,李德盛便下令,将香荷调到了自己的院子,说是专程伺候自己,可以不用再回浣衣处。至于她每日的浣衣任务,平摊到每个人身上。 众人即便有怨言,可当着李德盛的面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在看向香荷的眼神里,无一例外的都透露着嘲讽和鄙夷。 一些在这儿呆的时间比较长的宫女都在私下里讨论。 “这已经是李公公揽进屋子里的第九个人了吧,也不知道这香荷能撑多久?” “切,我赌一个铜板,不会超过十日。” “我赌五日。” 不怪众人在此开设赌局,但凡老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李公公为人最是贪花好色,先前已经有好几个宫女被他糟蹋,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一个月。 显然,在众人眼里,香荷不过是又一个牺牲品罢了,等李德盛腻了之后,就会沦落到比她们还要凄惨百倍的下场。 然而十日过去了,香荷并没有如同大家所想的那般被李德盛厌弃,反而得了李德盛的看重,赏了她不少碎银,还有一些过时的金银首饰。 李德盛在宫里当差多年,他的师傅曾经是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只不过后来当差时出了错被贬,李德盛也因此被贬到了这罪坊司,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平日里也是有些许油水的。 当香荷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面容娇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很是让人吃惊了一阵。 但紧接着,便是众人的窃窃私语。 “呸,不要脸的狐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给那老太监做対食,真是将咱们女人的脸都给丢光了。” “谁说不是呢?亏的她还是相国府教养出来的,竟比那下作的娼妓还不如。” “依我看,相国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这些议论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有人故意要让香荷听见,并借此羞辱她。 香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这罪坊司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自己丢了名声不打紧,可千万不能让小姐也受到牵连。 否则,她所做的这一切牺牲岂不白费? 就在香荷准备说几句话反驳的时候,却听见秋瑶突然开口了。 “香荷是相国府出来的没错,可入了这罪坊司,大家也都是平等的,起点都一样,更何况,香荷是靠自己的本事,不偷不抢,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你们凭什么在这儿说风凉话?” “香荷,不必搭理她们,都是一些犯眼红病的,自己长得丑,李公公看不上,这才来恶言中伤你。” “她们这是嫉妒!” 被秋瑶说成眼红的众宫人:“……” “不是?秋瑶,你把话说清楚,你说谁长得丑呢?” 开口的是其中一个高个子罪女,叫宋莲的,平日里就跟秋瑶不对付,最是见不得秋瑶那副明明身处地狱,却还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秋瑶利用香荷去讨好上峰,以色媚上的事,更是令人不耻。 秋瑶如今有了香荷当靠山,自然是不惧的,反唇相讥:“谁答应,便是在说谁?” “你……”宋莲一急,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前找秋瑶理论,却被一旁的几个罪女一把拉住,劝说道: “好了宋莲,人家现在有了李公公当靠山,咱胳膊拧不过大腿,暂且忍忍吧,走了。”一边说,一边半推着将人带离了现场。 眼见一场硝烟化于无形,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也相继离去。 却没人看到,宋莲在走的时候,眼里那怨毒的眼神。 浣衣房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秋宁的耳朵里。 晚间的时候,她伺候厉嬷嬷洗脚时,当做闲话家常般讲了出来,厉嬷嬷问秋宁:“她是你长姐,你们一荣俱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做出这等糊涂事?” 厉嬷嬷在宫里生活多年,嫣能看不出来,秋瑶这是利用香荷当踏板,为自己谋取了好处。 结合她近几日听到浣衣房那边时不时的有悦耳的琴声传出来,厉嬷嬷不难猜出,秋瑶极有可能所图甚大。 秋宁听闻,抬起头浅浅一笑,似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秋字,但,长姐素来独立惯了,又有主见,就算我和母亲相劝,可她未必肯听啊。” 第9章 至于看中你一块破玉佩? 厉嬷嬷闻言,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戳,嗔笑道: “你这妮子,真当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是吧?哼,你若真在意你那长姐,又怎会威胁张氏不许补贴秋瑶,还怂恿你那两个庶妹,将两个姨娘身上的银子也都拿了过来?” 秋宁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厉嬷嬷,嘴里叹道:“嬷嬷竟连这都知道?” 随后忍不住对厉嬷嬷竖起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看来,这罪坊司里每个人的一言一行,皆逃不过嬷嬷的法眼,秋宁佩服!” 此刻,秋宁是真的佩服厉嬷嬷,能在宫中平安生活二十几年,且所管辖的区域,每个人的背景特点,私下里都做了什么,全都了如指掌。 这份功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人都喜欢被奉承,这话对厉嬷嬷也是如此,很受用。 她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却佯装板着张脸道:“得了,你不用拍我马屁,等你若是能在这生活个二十年,也能同我一样,千里眼,顺风耳。” 秋宁仔细品味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 上一世,她就是耳目闭塞,从未怀疑过秋瑶,又深受礼仪教条的束缚,哪怕所学诗词歌赋并不比秋瑶差,但为了彰显秋瑶的优秀,在一些公开场合仍要藏拙,以衬托秋瑶的才女之名。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透了。 想了想,秋宁朝着厉嬷嬷诚恳的道:“嬷嬷,秋宁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嬷嬷传授经验。” 厉嬷嬷眉尾一挑,似颇有几分兴趣,“哦?你想从我这儿学什么?” 秋宁抬头,目光紧紧的望着厉嬷嬷,“秋宁想请您,教我御下之术,还有对上之道。” 厉嬷嬷没说话,盯着秋宁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玩笑的痕迹。 可看了许久,秋宁的眼睛里,除了一片认真,剩下的就只是势在必得的执着。 厉嬷嬷叹了口气,道: “你这孩子,果真是个野心极大的。不过很遗憾,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路都要靠自己走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言,我只能告诉你一句箴言。” “后宫红颜苦,争斗岁月长。 步步皆艰险,生存路未央。” 秋宁听闻,似浑身一震,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怅然。 她细细品味着厉嬷嬷这话,发现竟是这后宫生存的真谛。 当即对着厉嬷嬷行了一礼,郑重道:“秋宁必时刻谨记嬷嬷教诲。” …… 次日,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笼罩着整个皇城,巍峨高耸的宫墙之下,浣衣房的宫人们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突然,一道尖叫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秋瑶,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众人循着声音围过去,发现是宋莲的声音,彼时她手里正拿着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像是价值不菲的模样,上面还雕刻着祥文,玉佩上点缀的珠子也颗颗色泽饱满,圆润。 而此处,却是秋瑶的房间。 而宋莲正一脸怒意的质问着秋瑶。 这时候,有眼尖的宫女议论道:“这不是宋莲先前一直带身上的那块玉吗?说是亡母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秋瑶的房间里?” “是呢,我之前也见宋莲拿出来过,一直舍不得带,很是宝贝。”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瑶的房间里?难不成……”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彼时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极有可能是秋瑶盗窃的。 毕竟前几日,秋瑶和香荷主仆很缺银子。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讨好李德盛。而今为了继续讨好李德盛前来盗窃,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李德盛此人,可不仅仅是好色,他还贪财。 秋瑶猝不及防,眼见众人都围观了过来,柳眉皱了皱,朝着宋莲反驳道:“宋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拿走了你的玉佩?” “难道不是吗?整个罪坊司谁不知道,你为了讨好李公公,不惜连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都拿去送人,你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面对宋莲的构陷,秋瑶一时间只觉得多年来的修养都要荡然无存了,反驳道: “我父亲原先乃当朝相国,我是相府的嫡长女,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至于看中你一块破玉佩?” “别说你这玉佩根本值不了几个银子,就算是价值千金,我秋瑶再怎么潦倒,也不至于干这等行窃之事,莫要空口白牙的诬陷于我。” 宋莲听她将自己亡母的遗物说成是破玉佩,气得是七窍生烟,当即一个上前,薅住秋瑶的头发往身边一带。 “小蹄子,还在做着相府大小姐的美梦呢,不仅偷东西不敢承认,还敢诋毁我母亲的遗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宋莲说着,一只手就朝着秋瑶脸上招呼,哐哐两个大耳瓜子甩过去。 她本就是常年洗衣服的,力气自然比娇生惯养的秋瑶大很多,没两下,秋瑶的两边脸上就顿时多了几道手指印,看上去无比清晰。 “住手!” 正在这时,得知消息的香荷赶了过来,见到自家小姐正被人欺负,当即上前一把推开了宋莲,挡在秋瑶身前,大声质问道: “宋莲,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殴打我家小姐,罪坊司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见香荷过来,宋莲倒也不好再动手打人,她甩了甩手掌道,朝着香荷嘲讽道: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李公公的相好,怎么?今儿不用伺候,还有空跑来咱们这儿替你家小姐出头?”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你跟我们大伙讲讲,晚上都是怎么伺候李公公的呀?我可是听说,那李公公私下里,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癖好呢?” 宋莲看不惯秋瑶主仆,就是想要恶心她们,也趁机羞辱香荷一番。 果然,宋莲的话刚落,现场就响起一片嗤笑声。众人都看好戏的打量着香荷。 而香荷确实也被羞辱到了。 她既愤怒又无助,紧握着拳头,视线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发现每个人在看她时,都带着鄙夷,嘲讽,还有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每天晚上都要忍受李德盛非人的折磨和癖好,所以平日里大多时间都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可饶是如此,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逮着机会就要羞辱一番。 这一刻,香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一样。 难堪,羞耻。 而此时的秋瑶,在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香荷身上的时候,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距离香荷远一些。 这个举动在香荷看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0章 你可有法子自证清白? “小姐!” 香荷一脸受伤的望着秋瑶,试图上前两步,可她往前走一步,秋瑶就跟着倒退一步。那模样,分明是对她避之不及。 这一刻,香荷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再也捡不起来的那种。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句“厉嬷嬷来了。” 紧接着,众人便自动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个通道的位置。 香荷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厉嬷嬷正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秋宁,手里还拿着一根藤条。 “嬷嬷,你来得正好,秋瑶偷走了我娘亲留给我的玉佩,被我当场抓住还拒不承认,恳请嬷嬷明察秋毫,重重地惩罚此贼人!” 厉嬷嬷刚一站定,一旁的宋莲便忍不住上前,一脸义正言辞地主动禀告。 “哦?可有证据?”厉嬷嬷发问。 宋莲笔直的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嬷嬷,在场的众姐妹皆可以作证,此玉佩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在秋瑶进罪坊司之前,我就曾带过几次。”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我一直是贴身保存的,只有昨晚在洗澡的时候摘下来过,期间就只有秋瑶进入过浴房,今天我又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玉佩,所以可以确定,东西就是秋瑶偷走的。” 厉嬷嬷听完,提问道:“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何丢失的第一时间,你没有出来寻找?” 宋莲答:“当时已经太晚了,况且大家都已经睡下,我也不好再大张旗鼓的去寻,只想着今日一早再回浴房去看看,是不是落在了哪里,结果今天早上,我在浴房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这才想到来秋瑶这里查看。” 厉嬷嬷听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头问秋瑶:“秋瑶,你可有话说?” 秋瑶被点名,亦上前一步,在厉嬷嬷面前跪下,答道:“回嬷嬷,此事纯属栽赃陷害,秋瑶愿意以性命担保。” 她脸上的伤势十分明显,头发也是乱的,但为了彰显世家嫡女的风姿,仍背脊挺直地跪在那里。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倒真像是有几分被冤枉的。 厉嬷嬷眉头皱了皱,“既然如此,那你又怎么解释,这玉佩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秋瑶亦眉头紧锁,如实答道:“禀嬷嬷,秋瑶不知,但这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放进去的。” 紧接着,秋瑶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了一番,从昨晚到现在,都有什么人进入过房间。 在这里干活的都是犯了错的官眷家属,并不是一人一房,而是每四个人一个房间,有的是六个人或者八个人一个房间。 秋瑶所在的房间,是属于六人间的,要说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便是同寝室的另外五个人都有可能。 但她知道,此话一出,会显得毫无根据,且会将同寝室的五人都给得罪了。 这时,厉嬷嬷将与秋瑶同寝室的另外五人都召集过来,一一询问。 “从昨晚酉时到现在,你们可有人接近过秋瑶的床榻?” 站成一排的五名罪女皆整齐归一的摇了摇头,道:“回嬷嬷,并没有。” “嬷嬷,昨晚酉时过后,我们几个都相继睡下了,其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我记得,秋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其中一个罪女回答道,另外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没错嬷嬷,我也记得,秋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之后一夜都相安无事。” 从另外几人这里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厉嬷嬷只好重新将目光锁定秋瑶。 “秋瑶,如今事情证据都指向你,你可能有法子自证清白?” 秋瑶意识到不妙,她想说自己是清白的,但没人愿意相信她。为今之计,就只能祸水东引。 想了想,她朝厉嬷嬷行了半礼,然后道:“禀嬷嬷,我虽然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但,前几日因为香荷的事,我曾与宋莲发生过口角,此事在场的许多人都有见证,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宋莲为了嫁祸于我,故意监守自盗,贼喊捉贼,目的就是要将我赶出这浣衣处。” 随着秋瑶的话落,在场众人皆回想起来,前几日,确实是宋莲差点和秋瑶干上,后来还是被人劝退的。 眼见事情的风向开始发生变化,宋莲原本胜券在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但还是被一旁的秋宁给捕捉到了。 秋宁眯了眯眼睛,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听宋莲又辩解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众所周知,我十分珍爱这玉佩,又怎会为了栽赃于你,拿出此等物件?随便放些首饰物件的,岂不更有说服力?” 众人一听,又觉得宋莲说的十分有道理。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 “是呀,宋莲可是把这玉佩当成眼珠子似的,我看根本不能拿来当做构陷的证据。” “没错,若是一不小心弄丢了,那就是丢失亡母遗物,是为大不孝……” “……” 这时候,只听厉嬷嬷又问:“你既怀疑,可有切实证据?” 秋瑶摇头。 事发突然,她根本毫无准备,又哪儿来的证据? 她自小学习的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对于这种类似于查案,抽丝剥茧的事,根本一无所知。 秋瑶内心很是焦急,额头上都出了细汗。 这时,厉嬷嬷又道:“依照规矩,若你不能自证清白,那便要用刑伺候,直到吐露实情为止。来人,上藤条!” 随着厉嬷嬷话落,身后的秋宁便上前一步,双手托举着藤条。 秋瑶见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 “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大理寺查案定罪也还要讲究证据,你们怎可如此?” “住口!”厉嬷嬷突然呵斥道。 “秋瑶,罪坊司乃属皇后娘娘管辖,此规定亦是皇后娘娘亲自制定,至今已沿用多年,你此番言语,可是对皇后娘娘有所不满?” 秋瑶:“……” 她自然不敢说对皇后娘娘有任何不满,又不是嫌命长。 厉嬷嬷:“宋莲在你的床榻下当场搜出赃物,你既无法自证清白,又无切实证据能证明宋莲监守自盗,那我便只能依照宫规将你处置。” 就在秋瑶以为今日在劫难逃的时候,后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东西是我偷的,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第11章 主仆情深 “据密探的回报,金国大军在攻陷幽州之后的确北上围困辽国都城盛京,但也有一部分军力往西,如今驻守在关外的几座城池之中,此外幽州城内还驻扎着一支精锐,随时可以南下入我大宋境内,唐兄觉得金国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过清楚,王姓男子话中的意思,唐焕已然全部领会。 “那犬子的处境不是相当危险?” 王姓男子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遗憾表情:“如今也只有希望金国不会撕毁双方的合约,做出什么背叛盟友的事来了。” 沉默之中,唐焕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枢密院那边如何反应?” “故作不知,醉生梦死。” 吩咐管家送客,唐焕与对方客套了几句,旋即转身回到内院,一把推开了卧房的门。 “行李收拾妥当没有?多带些金银细软,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出城。” 见邱氏母女二人全都立在当场没有任何动作,唐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愣着做什么?菁儿你赶紧回房准备,轻车简从就好,扬州那边什么都能买到。” 被父亲吼了一声,原本还很是不情愿的唐菁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小跑着出了母亲的房间。 “老爷你这是……”只是一个闪念之间,邱氏已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能够让一向固执的夫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转变,必定是刚刚登门的客人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莫不是让钎儿猜中了?京城果真不安全?” “情况并没有如此糟糕,横竖京师还是有数十万禁军驻扎,更何况官家也在,能出什么乱子。”未免妻子多想,唐焕简单宽慰了几句,“只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回扬州去,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不对,钎儿所说果然不错,金人要打来汴京了。如今我儿身在幽州,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想到唐钎此刻的处境,邱氏立即宛如一只即将陷入癫狂的母老虎,双拳如雨点般在唐焕的肩头狂砸,“都是你这昏了头的非要让我儿走什么仕途,现在好了,功劳还未立,命却要丢在幽州了,你赔我的钎儿。” “夫人你冷静点。”自知理亏的唐焕只顾躲闪,并未还手阻挡,“使团成员之中大多都是有权有势的官宦子弟,若是真出了问题,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况且钎儿早在出发之前就有了部署,此番必定是胸有成竹,准备好了脱身妙计,咱们又何必杞人忧天?” “阿嚏。” 幽州城外的驿馆内,半睡半醒之间的唐钎突然感觉到鼻子一阵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这才感觉到舒服了一些。 不远处的炭火猩红,驱散了外面的阵阵寒意,没心没肺的小七仰躺在靠墙的草垛里闭目养神。 他双手垫在脑袋下面右脚搭在左腿的膝盖上,口中叼着一根枯草,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全然没有身处险境的焦虑,如此乐观的心态让唐钎好一阵羡慕。 轻叹一口气,睡意全无的唐钎开始复盘今日自己的得失。 因为铁矿资源的管制,用炭炉这东西向金国领导层示好这一招显然是行不通了,不过他也不算是白费心机,至少知道了在这座幽州城里,拥有话语权的并非只有指挥使完颜逊,那位让自己打造铁皮炉的小丫头身份绝对不一般。 若是能够找到机会与对方搭上关系的话,不说能够彻底摆脱危机,关键时刻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要如何一步一步接近这位地位显赫的金国少女,还需要仔细筹划一番。 讨姑娘欢心的办法他倒是有不少,可如何才能再次见到对方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看来明天还得去城里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唐钎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别人魂游古代都是赚钱抄诗三妻四妾开疆拓土扬名立万,怎么到了自己却还需要想方设法依靠女人来生存下去,他宁愿自己是大梦一场,梦醒后各归各位,就算日子依旧苦逼,总比在这里面临随时掉脑袋的处境要好得多。 可惜天不从人愿,唐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自己依旧躺在破旧不堪的房间里,睁眼看着屋顶上射下一束冬日暖阳的破洞。 叹一声命途多舛,唐钎爬起来整理自己的着装,正准备抬脚出门,根本就关不严实的门框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险些砸在他的鼻梁上。 仗着还算敏捷的身法,唐钎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来不及破口大骂,小七的身影从外面窜了进来:“公子,昨日让我们打造炭炉的那姑娘又来了,说是让咱们跟着再去一趟,她家的主子有话要问你。” “哦?”唐钎的双眼猛地一亮,看来炭炉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他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要以询问使用情况为借口登门拜访,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来找自己了。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看来我的运气也不算太差。” “公子你可别太得意,万一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唐钎忍不住斜了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跟班唐小七:“若是真的如你所说,只怕来找咱们的就是幽州城防军了。” 两人走出驿馆,果然见到那位名叫小璃的丫头朝着二人招了招手,唐钎也不客气,直接跳上了马车,在一众同僚的目送之下,朝着幽州城南门的方向行了过去。 昨日来过一次的暖阁内,刚坐下不久的唐钎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自外面的回廊里传来,立即站起来半躬着身子,一位少女背着双手走进来,示意唐钎不必拘礼的同时,来到阁内的主位上坐下,傲娇小侍女小璃则恭敬地站在她的身侧,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唐钎先是道了谢,这才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趁着调整坐姿的一刹那很是隐秘地撇了对方一眼。 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未施粉黛的俏脸白里透红,较昨日似乎精神了不少,一对眼角弯成了月牙状,配上梳妆整齐的双辫发饰以及精短干练便于骑射的服饰,俨然一副娇小可人活泼可爱的模样。 虽说秀色可餐,唐钎可不敢有半分的胡思乱想,只是匆匆一瞥之后便很是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不敢有半分的僭越。 “说到底还是你们宋人懂得享受,只是那一个小小的炭炉便让人叹为观止,的确是个好东西。” 少女绝非在与唐钎客套,而是心悦诚服的夸赞。 以前用火盆取暖,最大的隐患是容易引发火灾,但这种极端情况肯定不会发生在他们这些贵族的卧房里,毕竟主子在睡觉的时候,肯定是会有下人彻夜看管火盆的。 但下人可以控制火势,却不能管住到处弥漫的烟雾,这就导致一觉醒来,身上的碳烤味道挥之不去,即便换了衣服也不行,男子们可以忍受,但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么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从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来。 而唐钎所打造的这个炭炉,则很好地规避了这个问题,自然让她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而小璃与其他几位伺候主子的姐妹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主仆皆大欢喜,唐钎被请来打赏也是理所应当。 “今日请阁下过来的目的,想必不用我多少,你们也应该猜到了吧。”少女给身边的小璃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将唐钎昨天见到的那个可以自由行走于幽州军需处的令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