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清高了不起,这次换我来逆袭》 第1章 这可都是为了长姐和母亲着想 并肩作战了那么长时间,李天命和小黄鸡,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在沉渊战场面对凶兽,必须争分夺秒。 尤其是,黄级神源在这碧鳞火鹰的身上。 而且,它还以觉醒神通‘碧火盾甲’,将那黄级神源彻底封死。 “必须先破它的神通,不然,根本伤不到它!” “怎么破?” “用你的炼狱火试试。” 小黄鸡炼狱之源里诞生的神通炼狱火,是一种恐怖火焰,肯定要比这碧鳞火鹰的碧绿色火焰要厉害。 而且,随着小黄鸡的血脉枷锁逐渐消失,炼狱火的威力,会越来越恐怖! 嗡! 就在李天命的话刚说完的时候,小黄鸡已经喷出一只璀璨灼烧的火焰凤凰。 那火焰凤凰张开双翼,飞扑向碧鳞火鹰,拦截住它的去路。 碧鳞火鹰本就是火属性的凶兽,它对同等属性的攻击嗤之以鼻,竟然丝毫抵挡,直接撞了上来。 砰! 那火焰凤凰,让其直接撞碎! 但是碧鳞火鹰完全没想到,一层赤红色的炼狱火,却因此覆盖在它的碧火盾甲之上,在碧火盾甲上加了一层。 如此一来,碧火盾甲看起来变成了赤红色! 这样的炼狱火,暂时烧不到碧鳞火鹰,但是却遮蔽了它的视线。 甚至,让它碧火盾甲的威力,被炼狱火阻隔,根本烧不到李天命和小黄鸡的身上。 “机会来了,干它!” 这无止境燃烧的炼狱火,覆盖在这碧火盾甲上烧灼。 在烧灼的过程之中,挣脱不了的碧火盾甲,只会越来越薄! 这碧鳞火鹰,就会越来越脆弱。 他们就在这时候,趁机杀了上去。 碧鳞火鹰对自己觉醒神通的熄灭暂时还不太灵敏,它的注意力完全在李天命身上。 它呼啸一声,震动羽翼,以尖锐的鸟喙,锋利的爪子朝着李天命攻击而来。 凶兽的力道,能撕裂这巨大的洞窟,更何况是李天命。 只不过,李天命速度更快! 嗖! 他的炎龙锁链直接飞了出去,以天火束魂瞬间缠住了那碧鳞火鹰,短时间缠绕了好几重。 最尖锐部分的炎龙牙,本来要直接扎进其血肉之中,但是却让碧火盾甲给挡住了。 “鸟壳真硬!” 力量庞大,近战能力非常强,这是碧鳞火鹰的特点。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其碧火盾甲这种觉醒神通上。 短时间之内,在和这凶兽的交锋之中,李天命的三阳重拳和小黄鸡的三阳重爪,这高品源级战诀的威力,全部轰在了碧鳞火鹰的身上。 砰砰砰! 但是,全部都让那碧火盾甲给的挡住。 如果不是碧火盾甲最外层已经覆盖了一层炼狱火,估计他们的拳头和爪子都会被烧灼! 这样的‘龟壳’简直刀枪不入。 可以说,任何灵源境第八重的伴生兽和御兽师,想要拿下这一头凶兽都非常难! 李天命的炎龙锁链,都完全没法穿透这碧火盾甲! 幸好对方的攻击,也建立在碧火盾甲之上,李天命和小黄鸡都非常灵活。 而且,碧鳞火鹰的攻击,多数都靠火焰灼烧。 对两位火属性免疫的怪物来说,它除了皮厚,没什么太大杀伤力。 顶住它的攻击,一点都不难。 但关键是,他们这战斗动静一出来,就会吸引其他人。 “快了!” 虽然时间紧急,但是他们看起来不算慌张。 就在这时候,小黄鸡冷笑了一声。 直到这时候,那碧鳞火鹰才发现,那黏在碧火盾甲上的炼狱火,竟然将它的觉醒神通烧出一个洞窟! 炼狱火这样灼烧,这碧火盾甲能挡住才怪。 呼呼呼! 觉醒神通一破,碧鳞火鹰尖叫了一声,似乎心生恐惧。 就在这瞬间,小黄鸡从碧火盾甲的破洞之中钻了进去。 那碧鳞火鹰的身体,简直暴露在他眼前。 “杀!” 它冲进去之后,当然要大开杀戒! 碧鳞火鹰不得不撤销神通,因为不这样的话,反而影响它抵挡小黄鸡的进攻。 这样一来,李天命的机会更大。 “速战速决!” 他瞬息出现在那碧鳞火鹰的面前,此时碧鳞火鹰正在和小黄鸡短兵相接,大小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钢铁般的声音。 叮叮叮! “看这边来。” 李天命就在那碧鳞火鹰面前,举起左手。 那正在战斗的凶兽,于刹那之间,被这迷灵之瞳吸引。 迷灵之瞳的杀伤力,连林潇霆都能影响,更何况的是凶兽。 凶兽没有智慧,对这种迷幻的手段,抵抗力最低。 碧鳞火鹰瞬间呆滞,哪怕只是一瞬间,李天命他们都能做很多事情。 首先,小黄鸡冲上去,直接以冥火鬼爪撕裂血肉,将那黄级神源掏出来。 与此同时,李天命的炎龙锁链瞬间扎进那的碧鳞火鹰的嘴巴里! 尖锐的炎龙牙,从碧鳞火鹰的后脑勺贯穿出来! 噗嗤! 碧鳞火鹰惨叫一声,瞬间毙命! “没有智慧,自然生死无念了。” 在这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如果光是抢走神源。 这碧鳞火鹰肯定会穷追猛打,所以最好的方式,肯定是瞬杀! 这样一来,引起的动静最小。 还有一点,从那碧火盾甲的破除难度来看,李天命看上这一门觉醒神通了。 他想做一个测试! 那就是,小黄鸡他现在,到底是凶兽还是伴生兽,或者说,是凶兽加伴生兽! “荧火,先藏好神源,给我三十息时间,我尝试将其兽魂炼化出来。” 李天命动作迅速,刚刚说完,他就开始了。 “我出去望风。” 它自己也十分好奇。 它,到底能不能和其他伴生兽一样,炼化凶兽兽魂进灵源,然后转化为自己的灵源神通? 至少,炼狱火更像是一种天生的觉醒神通,而不是从凶兽里夺取的灵源神通。 小黄鸡出去之后,李天命在这凶兽的尸体之上,专心使用‘祭炼法’修炼! 祭炼法,类似一种特殊功法,三年前李天命就会使用了。 这是到达灵源境的重要法门,所有御兽师到达灵源境,都要学会祭炼法。 以此,夺取凶兽的‘兽魂’,并将其觉醒神通的血脉能力,注入到伴生兽的神源之中。 这碧鳞火鹰是被李天命击杀,凶兽对击杀者,定然有至深的恐惧。 哪怕是它已经战死,兽魂之中仍然有残念。 越是恐惧,祭炼法就越是有可能成功。 施展祭炼法,甚至关系到伴生兽和御兽师的血脉之威,而李天命他们两人的血脉之威,无疑最强! 呼呼呼! 在祭炼法的剥离之下,一种玄妙的气息和光芒,从凶兽的身上汇聚,最终转移到李天命的手上,化作一个球形的混沌气体。 那混沌气体内,不断变化,显现出碧鳞火鹰的模样来。 这就是兽魂。 据说,这是凶兽之魂和凶兽血脉之中觉醒神通根源的融合体。 其中有几滴鲜血尤其明显。 那鲜血便是从凶兽身上剥离处来的血脉。 至于那混沌气体,便是灵魂存在的证据。 兽魂顶多只能保留十息时间,而后就会消散。 李天命成功之后,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来到小黄鸡面前。 “张口。” 小黄鸡迫不及待张开那小鸡嘴儿,跟吸面条似的,将兽魂直接吸进嘴巴里。 呃! 小黄鸡闭上嘴巴,还打了饱嗝。 “一边走,一边帮助你炼化。棂儿,你来掌控天之翼,先离开这里再说。”李天命吩咐。 “好的。” 接下来由姜妃棂掌控天之翼,带着李天命和小黄鸡飞行,迅速离开这绿野深渊。 李天命则将小黄鸡放在掌心,施展祭炼法的后半部分。 这部分,主要帮助小黄鸡将这兽魂融入它的‘炼狱之源’,然后转化为灵源神通。 “其他伴生兽,什么品阶,就能产生几个灵源,就能吸收几个灵源神通。” “而你不同,你只有一个炼狱之源,而且还诞生了一个觉醒神通。” “正常灵源,只能融汇一个灵源神通,所以,我也不确定,这次是否能成功。” “哪里有你说的复杂,老子直接吃掉试试。”小黄鸡翻翻白眼。 它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李天命的炼化方法比较柔和,它懒得折腾,自己直接炼化吸收。 炼狱之源内,那滔天的永恒炼狱兽元直接吞了兽魂。 刹那之间,兽魂烟消云散,但有一股玄妙的力量,汇聚在这炼狱之源之中, 那时刻,李天命感受到,小黄鸡浑身的血脉都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不少全新的力量,在它的身体之中涌现出来。 这些力量汇聚在炼狱之源,聚合在碧鳞火鹰的兽魂旁边,逐渐的壮大! ‘炼狱火’这种神通,如今就是悬浮在炼狱之源的上空,不断吸收永恒炼狱兽元的威力。 那是一只火焰凤凰的形象。 就在这时候,小黄鸡血脉之中的力量,以兽魂为中央凝结。 说实话,兽魂只有总量的数万分之一!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中心点,根本激发不出小黄鸡的血脉力量! 嗡! 一个新的神通在这炼狱之源诞生,那是一个赤红色的火焰球体,升腾起来,和那火焰凤凰并列! 论大小,几乎一样。 第2章 长姐倒是高洁,那你自己想办法好了 秋瑶的婢女香荷,见状一副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朝着秋宁指责道:“二小姐,你怎么能抢我家小姐的东西呢?” 秋宁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赏了香荷两个大比兜。 香荷是秋瑶的贴身婢女,忠心耿耿,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如姐妹一般。 上一世,就是这香荷在秋瑶得势后,小人得志,将染了霍病的破棉袄扔给了母亲和姨娘,导致她们刚出京城就得了病,不治而亡。 秋瑶自私凉薄,这香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叫你瞎哔哔,这些东西不留给母亲和姨娘,难道留给你这个奴才吗?” “一会儿负责清理财物的掌史大人就要来了,你要是敢乱讲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满院子的女眷见秋宁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暴力,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用惊惧的眼神看着她。 原本欲出言阻止的张氏,在听到秋宁这话的时候,伸出的脚不由得缩了回去。 秋宁又继续朝着月牙吩咐道:“动作麻利点儿,将这些东西全都藏好。” 末了,她又看了眼张氏以及身后的两个姨娘,道:“还有你们,有什么值钱的,要紧的物件,都赶紧带起来捂好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次侍郎府被罚没抄家时,听说府上的鸡蛋黄都给摇散了的,蚂蚁窝都煮了开水浇去烫,那才是真正的寸草不生,斩草除根!” 众人一听,纷纷打了个冷颤。 是啊,罪坊司那种地方,据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先前侍郎府的一众女眷进去后不过三日,就死的死,病的病,到最后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主母张氏原本就是个富商之女,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后来生下秋瑶和秋宁之后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更不知人心险恶。 此番听到秋宁的话,她心里害怕极了,于是道:“阿宁,这些东西你务必仔细保管着,咱们能不能在罪坊司里等到你爹爹沉冤昭雪,就靠这些了。” 说完,张氏又吩咐心腹罗妈妈,去库房里将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都挑了一些带出来。 实在带不走的,就分别给了两个姨娘和庶女,确保每个人身上都有了足够的银钱傍身。 除了秋瑶和香荷。 主仆两人正互相依偎在一起,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很快,宫里的女掌史就带着宫人前来,将整个府邸都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是值钱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全都清点了拖走。往日里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的相国府,一夕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到处是损毁的花草绿植,箱笼物件散落了一地。 到了罪坊司,秋宁识趣的将一袋银子偷偷塞到那女掌史手里,并道:“烦请姑姑通融,我母亲和姨娘们身体都不大好,看能否给她们安排一处轻松点的活计,小女感激不尽。” 那女掌史垫了垫手里的钱袋子,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的,只不过我权利有限,只能给你安排两个人,其它的,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秋瑶明白过来,对方这时要加银子。 她视线往秋家众人身上一扫,母亲一脸的紧张,两个姨娘和妹妹也都搂作一团,害怕不已。 而秋瑶,则淡定的站在一旁,在秋宁看过来的时候还忍不住说了句:“二妹妹真是越来越自甘堕落了,竟然朝着宫里的奴才低头巴结,相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秋宁闻言,嗤笑了一声,“姐姐倒是性子高洁,有本事,那就自己想办法好了。” 转头,秋宁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做工精细的簪子,笑眯眯的交到掌史的手里,并道:“有劳姑姑了,暂且就把名额先让给母亲和两位姨娘吧。” 掌史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几人在此稍后,就转身出了罪坊司。 秋瑶:“……” “不是,二小姐,一共三个名额,您怎么不给大小姐留一个?”侍女香荷又忍不住跳了出来,朝着秋宁指责道。 “大小姐才是相府的嫡女,是我们所有人未来的希望啊。” 秋瑶是嫡长女,素日里在府上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加上她才名远扬,府上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见了这位嫡长女都得要毕恭毕敬的。 此番一个名额要给张氏,剩下的两个,如果秋瑶要争,那就只能从两个姨娘当中再抽出来一人了。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往往都是恐惧的。 随着香荷的话落,前一秒才刚松了一口气的两位姨娘,一颗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秋宁看了眼秋瑶,对方正挺了挺腰杆,一副等着秋宁主动开口,将名额让给自己的神情。 秋宁却嗤笑了一声,嘲讽道:“长姐该不会以为,进了这罪坊司,还当自己是相府的嫡长女吧?” 还没等秋瑶开口,秋宁紧接着又道:“大家都是一家人,来到这儿也都是做苦力的,姐姐年轻貌美,日后机会还很多,可母亲和两位姨娘就不一样了,若是被分配到做那最酷最累的活计,保不准就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兄长最后一面了。” “长姐素日里也经常教导我和两位妹妹,要注重孝道,想必是不屑于这个名额的。” 秋瑶:“……” 香荷:“……” 上一世,秋宁和两位妹妹整日都在做着干不完的粗活,刷不完的恭桶,还有洗不完的衣服。 秋瑶手脚粗苯,自己干不完的活也都交给两个妹妹,并且还一本正经的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帮忙洗点衣服而已,妹妹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与其在这里埋怨,还不如手脚利索点,早点把活干完,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两个妹妹平日里被秋瑶欺压惯了,根本不敢有任何怨言。 母亲张氏有一次提点了秋瑶几句,说妹妹们的活也很多,让她下次尽量早点干完,结果秋瑶却怼道: “母亲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女儿我从小习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诗词歌赋,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可妹妹们就不一样了,相府已经没落,若无意外,妹妹们以后出嫁从夫,也是要亲手做活的,现在不过是提前锻炼锻炼她们,女儿这都是为了妹妹们好。” 张氏本就是个软弱柔善的性子,被秋瑶怼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吱声了。 直到后来秋瑶傍上了雍王。罪坊司的管事们见风使舵,才给秋宁和两个妹妹减少了些活计。 但也只是减少了一些而已,对于一些其它罪女的霸凌和欺压,管事们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那掌事姑姑回来,手里多了三块对牌,对着秋宁道: “拿着这个牌子,去找负责绣活的李掌史,她会安排你的母亲和两位姨娘的。” 秋宁高兴的接过,朝着掌史姑姑一个劲儿的答谢。 “多谢姑姑,您的大恩大德,秋宁有机会一定会回报您。” 掌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领着她们过去吧。” 安顿好张氏和两位姨娘之后,接下来就轮到安排秋宁和秋瑶她们了。 第3章 熬不过三天 这里的管事嬷嬷姓厉,大家都唤她一声‘厉嬷嬷’,吊梢眉,三角眼,平日里总是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一眼扫过去,就能看穿那些宫女和太监们心里的小算盘。 所有人都被传唤到院子里集合,厉嬷嬷只需微微一抬手,周遭的窃窃私语声便戛然而止。 她手里拿着一根软尺,从每个人身边一一走过,观察这些罪女们的站姿仪态。但凡有那站地不端正,或眼神乱瞟的,直接下手就是一尺子抽在身上。 不重,但却很疼。 这种尺子都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惩治犯错的宫人,抽在身上,表面看上去好像不严重,可若是用力几分,皮下的肉就会受伤,逐渐发炎流脓,需要将表面上的皮肤割破,将脓血挤出,方可慢慢痊愈。 上一世的时候,秋瑶自己偷懒活没干完,临天黑了就堆给秋宁和两个妹妹,结果刚好遇见上面的管事来检查,看到秋宁她们的衣服还没洗完,当场就挨了尺子。 秋宁身上的伤足足疼了三日,实在忍不住了才脱开衣服检查,结果被秋婵发现后背流脓了。 姐妹几人身无分文,还是母亲和两个姨娘熬夜做了些绣活,让负责出宫采买的宫人拿去卖掉,再换了银子给秋宁医治。 可即便如此,伤好之后,秋宁的后背依旧留下了一条狞狰的伤疤,每逢寒冬酷暑,皆会疼痛难忍。 “你,抬起头来!” 耳朵边突然出现一道严厉的声音,将秋宁从前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厉嬷嬷那双犀利的眼睛。仅仅是一瞬,秋宁便移开视线,继续目不斜视。 厉嬷嬷很满意秋宁的表现,继续朝着下一位走去。 秋宁在此之前就提醒过秋婵和秋雪,一定要稳住自己的仪态,不要太过紧张。 因此,当厉嬷嬷朝着二人走近的时候,二人虽然紧张,但好在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很快就到了秋瑶身边。 大概是一时间对于新的身份还没转换过来,秋瑶在厉嬷嬷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特意高昂着头颅,背脊挺直,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她的个子本就比较高,厉嬷嬷看她的时候,还得要抬头。 从秋宁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厉嬷嬷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屑和嘲讽。 果然,在轮到分配的时候,秋宁和两个妹妹都被分配到浆洗衣服,而秋瑶则被分配到刷恭桶。当然,与她一起的还有她的忠心侍女香荷。 对于这个结果,秋瑶完全无法接受,她试图再次发挥她那一套陈词滥调。 “我不服,嬷嬷,依照规矩,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罪女,是否也该一视同仁,再不济,也该让大家抽签决定自己的去处,凭什么二妹妹她们去浣衣处,而我和香荷只能去刷恭桶?” 厉嬷嬷冷哼了一声,那张紧绷的面皮上扯出了一抹冷笑来。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就给了秋瑶一尺子。 “啪!” “秋大小姐是吧?你还当自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相国千金呐? 这是什么地儿?罪坊司。就算你是玉皇大帝的女儿,来了这儿也都得听我的安排,你若不服,大可以去请皇后娘娘来替你做主呀。” 皇后是后宫之主,这罪坊司也属于皇后的管辖范围。 秋家如今被圣上厌弃,举家被抄,皇后只要不傻,就绝不会提秋家人出头。 后宫的人也是看透了这一层,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辱秋家人。 秋瑶虽然不服气,但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得紧咬着下唇,被迫接受安排。 等厉嬷嬷走后,秋瑶寒着一张脸,走到秋婵和秋雪面前,颐气指使地道:“你们俩代替我和香荷去刷恭桶。” 两个妹妹神色紧绷,心中一凛,犹如两只被欺负的小白兔。 秋婵有些弱弱地开口道:“可是长姐,嬷嬷说了……” “嬷嬷只吩咐了让大家把活干完,又没说不能交换,再说了,我方才受了伤,行动不便,你们作为秋家人,眼睁睁看着我被一个奴才给欺负不发一言也就罢了,如今更是毫无体恤之心,不尊长姊,爹娘平日里对你们的教导都忘了吗?” 秋婵和秋雪被怼的脸上一红,怯生生地低下了头,不发一语。 秋瑶见状,这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香荷扶她下去,迎面却碰到了秋宁。 “长姐真是好大的威风。” 秋瑶朝着她翻了一记白眼,冷哼了一声:“二妹妹这是又打算多管闲事?” 要说秋瑶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非秋宁莫属。 总感觉这个二妹妹哪里变了,从前都是性子最好拿捏,最为单纯的。 现在却有些牙尖嘴利,敢当众反驳她的话,甚至抢夺她的首饰。 她看向秋宁的目光极其不善。 而秋宁却只是笑了笑,耐着性子解释道:“长姐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亲姊妹,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既然你不想去洗恭桶,那就跟我交换差事吧,至于三妹妹和四妹妹,我再找个人交换,我们三人去刷恭桶,长姐和香荷就留在这里洗衣服,可好?” 听到秋宁竟然主动提出要跟自己交换,秋瑶先是忍不住一愣。有些狐疑的打量着秋宁。 她真能这么好心? 难道先前是自己误会她了? 这时,她的侍女香荷生怕秋宁突然反悔,忙替秋瑶答谢道:“奴婢替大小姐先谢过二小姐。你的心意,我家小姐一定会记住的。” 就这样,秋瑶和香荷主仆俩被分配到浣衣处,而秋宁和两个妹妹则被分配到了最偏远的地方刷恭桶。 没人的时候,秋婵忍不住朝秋宁投去歉意的目光:“二姐姐,其实你原本可以不用跟我们一起来这里的。” 此处位于罪坊司最偏僻的角落,每日里要清洗的恭桶堆积如山,整个院子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秋婵和秋雪两姐妹觉得,秋宁是被她们给连累了。 而秋宁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安慰道:“你们不要觉得浣衣的活就能比刷恭桶轻松多少。等着看吧,秋瑶两主仆,绝对熬不过三天。” 第4章 大姐姐被罚了 薛神医说了,此次的疫病只要患过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染病。” “我已经病过了,而且已经恢复好了,你不用担心。” 卫承宣把长乐扶起来,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到床边摆着的凳子上。 长乐还是不放心,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往后退。 卫承宣把她抓过来,拉下她的手,迅速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长乐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卫承宣。 卫承宣眼里划过笑意,“若是会传染,现在必然已经传染上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长乐心说哪里是这个逻辑,偏偏卫承宣不以为意。 “坐好。” 卫承宣扶了一下长乐的后腰,长乐自己坐好,就看到他去一旁拿了食盒,食盒里放着一碗还温着的肉糜粥和一碟小菜。 卫承宣端了凳子在床边摆好,讲过小菜放到凳子上,然后舀了粥喂给长乐。 长乐连忙抬手,“我自己来。” 卫承宣避开她的手,“你刚醒来,手上没力,当心把粥打翻了。” “城中现在的粮食很珍贵,不能浪费。” “来,张嘴。” 长乐呆呆的张嘴,卫承宣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吃两口就夹一点小菜。 长乐慢慢的咀嚼,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自从祖父和祖母去世之后,她生病再也没有人这样一勺一勺的喂她吃过东西。 卫承宣显然也不是很熟练,好几次粥都舀多了,又赶忙分出去一些。 长乐垂眸笑了一声。 “笑什么?”卫承宣把舀多了的粥撇出去一些,喂给长乐。 长乐吃了粥,看着他笑着摇头。 卫承宣也笑了,“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以后做得多了就熟练了。” “也不对。这跟咒你多生病似的,这话不好。” “我就只伺候过你,你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 “别笑了。” 长乐点头,嘴角的笑敛了,但眸子里的笑依旧不减,“卫承宣,外面都传你冷血无情,能止小儿啼哭。谁能知道你私底下竟然这么温柔体贴呢。” “你对你身边的人一直都是这么好吗?” 粥喝完了,卫承宣把碗放到凳子上,转头认真又严肃的看长乐。 长乐看他神色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也不由的敛了笑。 难不成是她那句话说错了,惹卫承宣不痛快了吗? “卫承宣,对不起,我不该随便跟你开玩笑,我……” “我只是对你这样。”卫承宣打断长乐的话。 长乐怔住,卫承宣接着说:“长乐,我不知道是哪里给了你我对谁都是这样的错觉,但我想我该跟你说清楚。” “我并不是你以为的对谁都好,朋友,下属,亲人,该怎么相处我分的很清楚。” “淮安若是这么病了,我不会喂他喝粥。” “还有徐瑾或是其他人这么病了,我也不会这样喂他们喝粥。”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生病的人是你。” 卫承宣认真的看着长乐说着这些话,长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的避开视线,哈哈的干笑两声,“我知道嘛,我现在是你的王妃……” “不是王妃。”卫承宣又打断长乐的话,“跟你是什么身份无关,只是因为是你而已。” 卫承宣起身,把碗筷收拾进食盒,“你刚醒来还需要好好休息,再躺下睡会儿,我让冯大姑娘过来照顾你,我去处理事情。” “啊?哦。”长乐愣愣的躺下,看着卫承宣提着食盒出门,整个人都还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但心脏砰砰砰跳的极快。 卫承宣刚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向她表白吗?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啊? 她怎么完全没有察觉到,而且卫承宣怎么会喜欢她呢? “长乐,你怎么样?”冯琳琅快步走进来。 “啊?”长乐的思绪被打断,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没事,我都不用觉得自己病了,就是困的。” “还困的,你都不知道,你反反复复高热,我们都快吓死了。” “王爷一直照顾着你,喂药,擦身,都是他亲自来,连我跟凛冬要帮忙他都不让。” “没有那么吓人,我自己都没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长乐突然反应过来,“琳琅,你说卫承宣给我擦身子?那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他换的?” “是啊,王爷不肯假他人之手。”冯琳琅露出暧昧的笑容,嘿嘿的笑了一声,“长乐,老实交代,你跟王爷的感情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蜜里调油了的啊?” 什么蜜里调油,长乐现在只觉得自己在火上炙烤。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外赏已经脱了,连里衣都是换过的,她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凛冬或是长乐帮她换的,根本就没想过会是卫承宣换的。 结果竟真的是卫承宣换的。 那……那她的身子岂不是都被卫承宣看个精光了? 长乐的脸瞬间变得滚烫,脑子里第一想到的就是穿的肚兜和亵裤是什么颜色…… 不对不对,她该想的不是这个。 长乐立刻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扯开里衣看肚兜。 她记得她本来穿的是一件杏色绣花肚兜…… 杏色,杏色。 长乐默默的在心里喊着,终于扯开里衣看到了肚兜。 浅绿色绣迎春花肚兜。 好好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长乐,你怎么了?”冯琳琅拉被子。 长乐死死拽着被子,不肯露头,闷声闷气道:“丢脸丢死啦!” 卫承宣连她的肚兜都给她换了,亵裤她已经不想再检查了。 他怎么能这样呢。 她也就是看了一下他的腹肌而已,摸都没有摸一下,他就把她看光光了。 这样以后她还怎么面对他啊! 冯琳琅终于用力拉下了长乐拽着的被子,“怎么回事啊?你跟王爷都是夫妻了,王爷给你换衣服擦身子也没什么啊。” 长乐幽怨的看琳琅,“怎么没什么,我们是有名无实。” 她说着声音就小了,嘀咕道:“我们没有洞房呢。” 这下换冯琳琅傻眼了,“你跟王爷成亲这么久了,竟然还没同房?” “嘘!你小声点。” 长乐瞪眼,冯琳琅赶忙压低了声音,“长乐,你不让王爷碰你啊?” “……”长乐无语了,“琳琅,说起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脸不红心不跳?” 冯琳琅无所谓,“我过了十三岁生辰的时候我娘就已经开始教我这些了。” “我娘说,这是夫妻之间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情,也关系着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和睦,是要好好学习的。” “我娘还给我准备了辟火图,说等我订下成亲的日子后就给我观摩学习呢。” “要不然回盛都之后,我先拿给你看看?” “去去去,我才不看。”长乐打琳琅。 琳琅有她娘教着,但戚飞柔从没有想着教她这些,所以她对男女情事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第5章 事在人为 秋宁也只是无奈的叹气,双手一摊,道:“那也没办法,谁让母亲最疼大姐姐呢,三妹妹,佟姨娘一到冬天就腿脚关节不好,离不了木炭。 还有四妹妹,周姨娘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落下了月子病,据说也要用药,这罪坊司的日子还长着,你们可得要早做打算啊。” 秋宁只提点到这儿,剩下的该怎么做,想必秋婵和秋雪心里也都有数了。 果然,到了晚间的时候,听说两姐妹也都去了绣衣房找过两位姨娘,回来的时候,两人还都紧紧的捂着袖子里的荷包。 月牙见状,不由得对秋宁竖起大拇指,“小姐,看来三小姐和四小姐在经过你的提点之后,真的去两位姨娘那里把银子都拿过来了,这下不用担心大小姐再打两位姨娘的主意了。” 秋宁却是缓缓一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也太小瞧咱们的这位长姐了。” 秋瑶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届时她只要对秋婵和秋雪再来一套大道理,两姐妹根本招架不住。 “那怎么办?难不成最终所有的银子还真得被大小姐薅了去?” 秋宁没作声,她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经过这几日的走访查探,她了解到,库房那边有个出宫采买的职位是空缺的,只不过盯着的人很多。秋宁一行人是新来的,根本轮不到她们。 可秋宁却想去试一试。 能决定这个职位的,得是罪坊司上面的大太监,秋宁目前还接触不到。只能从管事嬷嬷这里入手。 这就得需要一大笔银子去打点。 秋宁身上的银子不够,所以只能朝张氏和两位姨娘入手。 晚些时候,秋婵和秋雪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下值后找到秋宁,并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她手里,嘱咐道: “二姐姐,这是我们姐妹俩,还有姨娘身上的所有家当了,我们愿意交给你保管,千万不能被大姐姐再拿了去。” 秋宁一怔,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动容。 “哦?两位妹妹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贪墨了你们的银子?” 秋婵:“二姐姐,我相信你。如今唯一能和大姐姐抗衡的,就只有你了。” 秋雪也道:“是呀二姐姐,这银子留在我们身上也铁定保不住,不如你先替我们守着,要用的时候再问你拿。” 秋宁郑重的收起荷包,保证道:“承蒙两位妹妹的信任,那这银子我就暂且收下了,实不相瞒,我准备将这银子送给厉嬷嬷打点一番,看能不能争取个出宫采买的活。” 秋婵和秋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二姐姐,可我听说有很多资历比较老的宫人都在争取这个位置,咱们能行吗?” 秋宁道:“事在人为,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两姐妹互看了一眼,思考了一瞬,便下定决心,决定支持秋宁。 “二姐姐,我们愿意支持你,在这罪坊司里,只有手里有实权才有说话权,如果二姐姐真的有机会出宫采买,到时候还得要麻烦二姐姐帮忙给姨娘带药回来了。” 秋宁温和的一笑,“那是当然。” …… 当晚,趁着大家都睡下了之后,秋宁端着一盆洗脚水进了厉嬷嬷的屋子。 “嬷嬷当值了一日,我猜想应该是累了,正好我那儿烧了一盆热水用不完,想着来跟嬷嬷您泡个脚,放松放松。” 厉嬷嬷精明的老眼从秋宁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盆子,以及肩上搭着的毛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若是来找我闲话家常的,我倒是欢迎。可若是想求人办事,哼,那我得告诉你,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怕是要失望了。” 厉嬷嬷管理整个罪坊司,自从得知空出来一个采买的差事后,这几日总有人想方设法贿赂她,想要得到这个肥差。 秋宁虽然留给她的印象还不错,但她毕竟才入罪坊司不久,若这个差事给了她,很容易引发其他宫人的不满。厉嬷嬷自然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秋宁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事不容易,但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她笑得一脸灿烂,回道:“嬷嬷这话说的,我只是瞧着天气寒凉逐渐转冷,想借此对您表达一番感谢,绝不是要求您办事。” “哦?”厉嬷嬷一脸的诧异。 秋宁先是将水盆放到她面前,主动将厉嬷嬷的脚放在热水里,不轻不重的按着。缓缓道: “嬷嬷也知道,我和母亲还有几个妹妹以后都要在这罪坊司里过活,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这也是想为自己和母亲妹妹们谋条后路,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一家,还希望嬷嬷到时候能帮忙说几句公道话。” 厉嬷嬷听她这么说,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秋宁的条件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索性也就顺着竿子应承下来。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你放心,日后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嬷嬷我也不是那等刻薄的人。” 秋宁甜甜一笑,“就知道嬷嬷其实是最善良的。” 厉嬷嬷失笑道:“你这妮子,人都说老婆子我刻薄严厉,只有你,胆敢说我善良。” “那是嬷嬷身在其位,不得不如此,否则如何震慑下面的罪奴?” 这话说的及其妥帖,说到了厉嬷嬷的心坎上。 入宫这么多年,她一开始也只是个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的小女孩,只是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磋磨和斗争中,逐渐把自己变得这般,对下有威严,对上能奉承讨好。 厉嬷嬷难得的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嘴里道:“这边,使点劲儿。” “好嘞。” …… 连着几日,秋宁都按时到厉嬷嬷那儿打卡,不是洗脚就是按摩捶背。 厉嬷嬷一把年纪了,膝下无儿无女,也是头一次体验到这种有人如同天伦之乐的亲情。遂带着对秋宁的态度也软和了几分。 在第八日的,等秋宁给她来了一整套全身大保健之后,厉嬷嬷主动让秋宁坐下,认真道: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我知道你跟她们都不一样,你能屈能伸,愿意以身伺我,且毫无怨言,光是这一点,只要你在这罪坊司不做妖,我保证,只要我在一日,便可保你一日。” “如今夜已经深了,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从明日起,便不用再来了。” 第6章 有什么难处与娘说就是 秋宁闻言一惊,抬起头看着厉嬷嬷,她知道,厉嬷嬷这是在变相的拒绝自己。 到了此时,秋宁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了。 只见她后退两步,撩起衣摆,竟朝着地上笔直地跪了下去,一脸诚恳地道:“秋宁有罪,其实我是有事想要请嬷嬷帮忙。” 随着她的话落,厉嬷嬷原本温和的目光陡然一冷。 秋宁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知道如果一开始找嬷嬷帮忙,您一定会拒绝,所以便采用了这迂回的法子。” 说完,她又从一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并一些首饰物件,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我以及两个妹妹身上所有的身家了,我只想请嬷嬷帮忙,这其中的一百两孝敬您,剩下的,嬷嬷可以用于打点上峰,出宫采买的事,我势在必得。” 厉嬷嬷看着桌子上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目光暗了暗。 一百两,对于厉嬷嬷这样的管事来说,不算少了,她自己的月例银子也才不到十两银。若能帮助秋宁这一次,对于她来说,无非是在上头面前说几句好话。 这样的事,厉嬷嬷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再熬上几年,她就能出宫了,到时候有银子傍身,日子也不会过的太艰难。 她视线重新落到秋宁身上,冷笑了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你却不知道,这差事所有人都在盯着,我若是给了你,会得罪多少人?” 秋宁咬牙道:“我知道这会让嬷嬷为难,所以直接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目前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还请嬷嬷通融,日后定忘不了您的大恩!” 厉嬷嬷其实在刚开始就已经心动了,只不过不想答应的太过容易,让秋宁觉得这银子花的不值。 她佯装纠结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当嬷嬷我发一回善心,帮你去跟上头打点一番,至于能不能成,就要看天意了。” 秋宁立马喜笑颜开,连忙道:“多谢嬷嬷,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 过了几日,不知怎地,秋宁每晚进入厉嬷嬷房里献殷勤的事被有心人给传开了,很快就传到了秋瑶耳朵里。 为此,秋瑶还特意跑到张氏面前,长篇大论了一番,说秋宁如此行为,简直是在给相府丢脸,若是日后父亲和兄长有机会回京,也会因此被人在背后议论,建议张氏直接跟秋宁断绝来往,不认秋宁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张氏听闻,一时间也犯了难。 她虽知道秋瑶的话有些道理,但也不想直接就断了跟秋宁的关系,那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舍了谁都会心疼。 于是,张氏便抽空去了趟秋宁所在的地方,看到秋宁和两个妹妹正在啃冷面馒头,以为秋宁她们遇到了困难,当场就红了眼眶。 “阿宁,你有什么难处跟母亲说就是,何必为了省银子来吃这种食物,是母亲没用,连累了你们……” 张氏说着,情绪便有些低落,连带着语气也有些哽咽。 “我听说你为了讨好管事,每日里都去伺候她,可是阿宁,你长姐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虽身处逆境,也应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让你父亲和兄长以后难做。” “母亲这里还有些碎银,你先拿着,若是不够,等我回去多绣些东西,你可不要再去委屈自个儿,讨好管事了。” 张氏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把里面仅剩的几块碎银都交到了秋宁手里。 秋宁怔住,看着张氏满是心疼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的娘,我和三妹四妹平日的伙食都还可以的,今儿只是……” “你不必解释了,母亲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拿着吧,给自己还有秋婵和秋雪买点吃的。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张氏说完,不等秋宁她们反应,就匆匆离开了。 秋宁:“……” 她可是听说了,秋瑶要让母亲和自己断绝关系来着。她本来还在纠结,若是张氏真的提出要断亲,到底要不要答应。 可没想到,张氏不仅没有提说断亲,反而还将身上仅剩的银子给了自己。 这一刻,秋宁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何事,她都要保住张氏。 好奇的是,不知道秋瑶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没过几天,秋瑶身上的银子也都打点光了,再也无法让其他人帮自己洗衣服,只能再次亲自动手。 可不管怎么努力,这里的衣服永远都不可能洗完。 院子里的人见秋瑶主仆总是慢吞吞的拖后腿,也开始没了好脸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秋瑶再次问张氏拿银钱的时候,却被告知张氏也身无分文了,追问之下,张氏一时口快,竟主动承认了把仅剩的银子给了秋宁。 秋瑶顿时气愤不已,直接就朝着张氏说教:“母亲是糊涂了吗?你把银子给了二妹妹,咱们一大家子今后的吃喝靠什么?若是谁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又该怎么办?” “她拿着银子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一个下人,无非就是为了日子能过的舒坦一点,可咱们来这里本就是做苦力的,母亲如此纵容,是在害二妹妹!” 张氏本就不善言辞,以往在府里的时候,秋瑶经常仗着自己读过书习得字,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张氏根本反驳不了,长此以往,便形成了,只要秋瑶一开口,张氏就只有乖乖被说教的份。 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对秋瑶毕恭毕敬的,见了面行礼比在张氏这个主母面前还要恭敬。 正当张氏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长姐这话好没道理,你能拿着银子去讨好宫人让自己过的舒坦些,怎么我就不行了?” 秋瑶回头一看,毫无疑问的,正是秋宁。 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瞧二妹妹这话说的,我可是了解到,你在那处不仅颇得人缘,还发明了一套洗刷工具,连管事的都还当众夸奖了你。” “可我自打进了那浣衣处,屡次三番被管事刁难,这才向母亲借了些银子打点,我那是迫不得已。” “二妹妹若是觉得不公平,那不如把差事交换回来好了,当初本就是安排我和香荷去洗恭桶,你和三妹妹四妹妹负责浣衣,不是吗?” 第7章 不是像是,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秋宁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呵,长姐有这张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嘴,不去做那戏楼里的名角,还真是可惜了。” “当初明明是你强行要求要和三妹妹四妹妹交换差事,还说什么行动不便,不敬长姊,可你如今在浣衣处的遭遇,难道是我们几个造成的吗?明明就是你自己不中用,没本事,何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你……”秋瑶被气得一噎。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吗?自打进了这罪坊司,你可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可曾有一刻为母亲和妹妹们着想过? 你不仅自私凉薄,心比天高,如今还不孝不悌,贪得无厌,秋瑶,你简直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秋宁的一席话,像是一记重锤朝着秋瑶砸下来,令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伸出手,指着秋宁,一张绝美的面庞因生气而变得扭曲。 主要是,秋宁的话,她竟一时间无从反驳,只得道: “二妹妹,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怎么能当着母亲的面这么抹黑我?” 秋宁却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扶着张氏坐在一旁的圆凳上,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本来就黑,还用得着抹吗?”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找母亲要银子,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氏似乎也被秋宁的凶残发言给唬住了,忍不住出生唤了秋宁:“阿宁……”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遭到秋宁无情的打断。 “母亲若是想要所有人都跟着吃苦受累,众叛亲离,大可以继续养着这寄生虫。” “就怕母亲你愿意养,到最后恐还得被她嫌弃,说你无用。” 张氏心里一个咯噔! 她不禁想起在府上的时候,一家人都真心实意对待秋瑶,可她却总是目空一切,连她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经常拿出那一套道德理论来绑架她。 想到这儿,张氏默默地闭上了嘴。 秋瑶见状,自知多说无益,只能带着香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绣衣房。 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秋宁,那眼神里,似透着浓浓的不甘,怨愤,还有警告。 月牙也瞧见了,她有些担忧。 “小姐,我看大小姐那模样,像是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秋宁收回目光,看了月牙一眼,答道:“不是像是,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了!” 月牙听闻,有些不明所以,“可惜?小姐指的是什么?” 秋宁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香荷,一直以来对秋瑶都是忠心耿耿,这回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月牙挠了挠头,有些糊涂。 “小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呀?” 秋宁但笑不语。 上一世,秋瑶在浣衣房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靠着出卖香荷,将她卖给一个老太监做対食,替自己谋得了前程。傍上了雍王。 看来,这一世的剧情走向似乎要提前了。 想到什么,秋宁吩咐月牙道:“这几天你继续盯着秋瑶,看她都和什么人有所接触。” “小姐,您是要奴婢去监视大小姐?您放心,奴婢保证完成任务!”月牙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第二天,在秋瑶主仆俩再次被一众宫人给欺负了一顿之后,秋瑶便拿出她那把宝贝瑶琴,进了管事太监李公公的屋子。 当晚,李公公的屋子里琴音缭绕,响彻了一晚上。 天亮的时候,秋瑶步履虚乏,面色发白地从李公公的屋子里出来了。 在屋外守了一夜的香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秋瑶,一脸的心疼。 “大小姐你这是何必?若是让老爷和大公子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香荷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秋瑶站在阳光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盯着香荷,幽幽地吩咐道:“此事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轻重,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在香荷眼里,她家小姐的琴艺是京城最好的,以往的那些世家子弟想听都还不一定有机会呢。 可如今为了能在这罪坊司过的好一点,小姐竟委身于一个老太监,在屋子里弹了一整夜,这真是无比的屈辱。 “都怪二小姐,若不是她从中挑拨离间,夫人也不会不管咱们,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才会一次次被二小姐欺负。抢走了您的首饰不说,如今还来争夺夫人的偏爱。” 香荷还在发表内心的不满,把这一切都责怪到秋宁头上。 秋瑶顿住步子,眼里再次闪过一抹不甘。 她转头,紧紧的盯着香荷,郑重道:“香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香荷被秋瑶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答道:“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奴婢自小就跟在您身边,距离至今,已经有十年了呀。” 香荷是秋府的家生子,五岁就被安排到了秋瑶身边,陪着秋瑶一同长大。 秋瑶伸手,在她日渐消瘦的脸蛋上抚了抚,还贴心的将一缕发丝别到香荷的耳朵后。 声音温和且透着一丝蛊惑:“十年了啊,香荷,想不想离开这冷宫,跟我回到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香荷眼睛突然睁大,蹦出一股惊喜的目光:“可以吗小姐?咱们真的还能再回到相府吗?” 秋瑶摇头,目光似穿透这一方小院,望向宫门以外的某处,声音坚定而温柔: “不,是比相府更好的去处!” “只是,需要你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随即,只见秋瑶在香荷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便见香荷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怔在了当场,用一双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眸子盯着秋瑶,小脸发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秋瑶离开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你好好考虑下吧,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保证,待我入王府之日,便是你如愿之时。” …… 月牙将消息带来的时候,秋宁刚好从厉嬷嬷的屋里倒完水出来。 她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残月,勾起嘴角笑道:“不必理会,终究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第8章 都是一些眼红病 当晚,打扮一新的香荷被秋瑶亲自送到了李公公的屋子里。 香荷本就长得不差,又被秋瑶精心装点了一番,原本有些瘦弱苍白的小脸,扑上了上好的胭脂水粉,衣裙也是秋瑶以往收藏的,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香荷这一穿上,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再加上香荷跟在秋瑶身边曾学习过礼仪,也出入过不少宴会,知道高贵得体的世家小姐一般都是什么样的,此番有意模仿之下,竟也比那小品官员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像模像样。 李德盛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香荷,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布满了惊喜与满足。乐得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他伸出犹如枯树皮一般的手在香荷的脸蛋上捏了捏,嘴里笑道:“哈哈,好好好!唇红齿白,我见犹怜,不错,不错哈哈。” 香荷强忍着心里的反胃,朝着李德盛行了一礼:“香荷见过李公公,小姐说了,日后香荷就是公公的人了,恳请公公怜惜。” “哈哈,那是自然,你放心,只要你在咱家这儿好好的,不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就说在这罪坊司,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主仆。” “谢公公!”香荷闻言,心中稍定,主动走到桌子边替李德盛倒了杯茶。 李德盛接过茶杯的时候,枯瘦却有力的手顺势握住了香荷的柔夷,往他怀里一带,还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发出一阵喟叹: “果真是相国府娇养出来的人儿,竟比那官员家的千金小姐都要娇嫩,你且放心,从今往后,就不用再去做那苦力了,只管把咱家伺候舒服了就行……” 说完,竟一头朝着香荷前面埋了下去…… 一旁的秋瑶见此,默默的朝着李德盛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屋里便传来一阵阵女子痛苦的呻吟,夹杂着老太监愉悦的笑声。一阵阵充斥着秋瑶的耳膜。 秋瑶站在廊前,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喃喃道;“香荷,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 次日,李德盛便下令,将香荷调到了自己的院子,说是专程伺候自己,可以不用再回浣衣处。至于她每日的浣衣任务,平摊到每个人身上。 众人即便有怨言,可当着李德盛的面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在看向香荷的眼神里,无一例外的都透露着嘲讽和鄙夷。 一些在这儿呆的时间比较长的宫女都在私下里讨论。 “这已经是李公公揽进屋子里的第九个人了吧,也不知道这香荷能撑多久?” “切,我赌一个铜板,不会超过十日。” “我赌五日。” 不怪众人在此开设赌局,但凡老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李公公为人最是贪花好色,先前已经有好几个宫女被他糟蹋,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一个月。 显然,在众人眼里,香荷不过是又一个牺牲品罢了,等李德盛腻了之后,就会沦落到比她们还要凄惨百倍的下场。 然而十日过去了,香荷并没有如同大家所想的那般被李德盛厌弃,反而得了李德盛的看重,赏了她不少碎银,还有一些过时的金银首饰。 李德盛在宫里当差多年,他的师傅曾经是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只不过后来当差时出了错被贬,李德盛也因此被贬到了这罪坊司,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平日里也是有些许油水的。 当香荷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裙,面容娇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很是让人吃惊了一阵。 但紧接着,便是众人的窃窃私语。 “呸,不要脸的狐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给那老太监做対食,真是将咱们女人的脸都给丢光了。” “谁说不是呢?亏的她还是相国府教养出来的,竟比那下作的娼妓还不如。” “依我看,相国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这些议论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有人故意要让香荷听见,并借此羞辱她。 香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这罪坊司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自己丢了名声不打紧,可千万不能让小姐也受到牵连。 否则,她所做的这一切牺牲岂不白费? 就在香荷准备说几句话反驳的时候,却听见秋瑶突然开口了。 “香荷是相国府出来的没错,可入了这罪坊司,大家也都是平等的,起点都一样,更何况,香荷是靠自己的本事,不偷不抢,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你们凭什么在这儿说风凉话?” “香荷,不必搭理她们,都是一些犯眼红病的,自己长得丑,李公公看不上,这才来恶言中伤你。” “她们这是嫉妒!” 被秋瑶说成眼红的众宫人:“……” “不是?秋瑶,你把话说清楚,你说谁长得丑呢?” 开口的是其中一个高个子罪女,叫宋莲的,平日里就跟秋瑶不对付,最是见不得秋瑶那副明明身处地狱,却还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秋瑶利用香荷去讨好上峰,以色媚上的事,更是令人不耻。 秋瑶如今有了香荷当靠山,自然是不惧的,反唇相讥:“谁答应,便是在说谁?” “你……”宋莲一急,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前找秋瑶理论,却被一旁的几个罪女一把拉住,劝说道: “好了宋莲,人家现在有了李公公当靠山,咱胳膊拧不过大腿,暂且忍忍吧,走了。”一边说,一边半推着将人带离了现场。 眼见一场硝烟化于无形,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也相继离去。 却没人看到,宋莲在走的时候,眼里那怨毒的眼神。 浣衣房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秋宁的耳朵里。 晚间的时候,她伺候厉嬷嬷洗脚时,当做闲话家常般讲了出来,厉嬷嬷问秋宁:“她是你长姐,你们一荣俱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做出这等糊涂事?” 厉嬷嬷在宫里生活多年,嫣能看不出来,秋瑶这是利用香荷当踏板,为自己谋取了好处。 结合她近几日听到浣衣房那边时不时的有悦耳的琴声传出来,厉嬷嬷不难猜出,秋瑶极有可能所图甚大。 秋宁听闻,抬起头浅浅一笑,似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秋字,但,长姐素来独立惯了,又有主见,就算我和母亲相劝,可她未必肯听啊。” 第9章 至于看中你一块破玉佩? 厉嬷嬷闻言,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戳,嗔笑道: “你这妮子,真当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是吧?哼,你若真在意你那长姐,又怎会威胁张氏不许补贴秋瑶,还怂恿你那两个庶妹,将两个姨娘身上的银子也都拿了过来?” 秋宁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厉嬷嬷,嘴里叹道:“嬷嬷竟连这都知道?” 随后忍不住对厉嬷嬷竖起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看来,这罪坊司里每个人的一言一行,皆逃不过嬷嬷的法眼,秋宁佩服!” 此刻,秋宁是真的佩服厉嬷嬷,能在宫中平安生活二十几年,且所管辖的区域,每个人的背景特点,私下里都做了什么,全都了如指掌。 这份功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人都喜欢被奉承,这话对厉嬷嬷也是如此,很受用。 她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却佯装板着张脸道:“得了,你不用拍我马屁,等你若是能在这生活个二十年,也能同我一样,千里眼,顺风耳。” 秋宁仔细品味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 上一世,她就是耳目闭塞,从未怀疑过秋瑶,又深受礼仪教条的束缚,哪怕所学诗词歌赋并不比秋瑶差,但为了彰显秋瑶的优秀,在一些公开场合仍要藏拙,以衬托秋瑶的才女之名。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透了。 想了想,秋宁朝着厉嬷嬷诚恳的道:“嬷嬷,秋宁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嬷嬷传授经验。” 厉嬷嬷眉尾一挑,似颇有几分兴趣,“哦?你想从我这儿学什么?” 秋宁抬头,目光紧紧的望着厉嬷嬷,“秋宁想请您,教我御下之术,还有对上之道。” 厉嬷嬷没说话,盯着秋宁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玩笑的痕迹。 可看了许久,秋宁的眼睛里,除了一片认真,剩下的就只是势在必得的执着。 厉嬷嬷叹了口气,道: “你这孩子,果真是个野心极大的。不过很遗憾,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路都要靠自己走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言,我只能告诉你一句箴言。” “后宫红颜苦,争斗岁月长。 步步皆艰险,生存路未央。” 秋宁听闻,似浑身一震,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怅然。 她细细品味着厉嬷嬷这话,发现竟是这后宫生存的真谛。 当即对着厉嬷嬷行了一礼,郑重道:“秋宁必时刻谨记嬷嬷教诲。” …… 次日,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笼罩着整个皇城,巍峨高耸的宫墙之下,浣衣房的宫人们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突然,一道尖叫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秋瑶,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众人循着声音围过去,发现是宋莲的声音,彼时她手里正拿着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像是价值不菲的模样,上面还雕刻着祥文,玉佩上点缀的珠子也颗颗色泽饱满,圆润。 而此处,却是秋瑶的房间。 而宋莲正一脸怒意的质问着秋瑶。 这时候,有眼尖的宫女议论道:“这不是宋莲先前一直带身上的那块玉吗?说是亡母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秋瑶的房间里?” “是呢,我之前也见宋莲拿出来过,一直舍不得带,很是宝贝。”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瑶的房间里?难不成……”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彼时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极有可能是秋瑶盗窃的。 毕竟前几日,秋瑶和香荷主仆很缺银子。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讨好李德盛。而今为了继续讨好李德盛前来盗窃,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李德盛此人,可不仅仅是好色,他还贪财。 秋瑶猝不及防,眼见众人都围观了过来,柳眉皱了皱,朝着宋莲反驳道:“宋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拿走了你的玉佩?” “难道不是吗?整个罪坊司谁不知道,你为了讨好李公公,不惜连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都拿去送人,你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面对宋莲的构陷,秋瑶一时间只觉得多年来的修养都要荡然无存了,反驳道: “我父亲原先乃当朝相国,我是相府的嫡长女,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至于看中你一块破玉佩?” “别说你这玉佩根本值不了几个银子,就算是价值千金,我秋瑶再怎么潦倒,也不至于干这等行窃之事,莫要空口白牙的诬陷于我。” 宋莲听她将自己亡母的遗物说成是破玉佩,气得是七窍生烟,当即一个上前,薅住秋瑶的头发往身边一带。 “小蹄子,还在做着相府大小姐的美梦呢,不仅偷东西不敢承认,还敢诋毁我母亲的遗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宋莲说着,一只手就朝着秋瑶脸上招呼,哐哐两个大耳瓜子甩过去。 她本就是常年洗衣服的,力气自然比娇生惯养的秋瑶大很多,没两下,秋瑶的两边脸上就顿时多了几道手指印,看上去无比清晰。 “住手!” 正在这时,得知消息的香荷赶了过来,见到自家小姐正被人欺负,当即上前一把推开了宋莲,挡在秋瑶身前,大声质问道: “宋莲,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殴打我家小姐,罪坊司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见香荷过来,宋莲倒也不好再动手打人,她甩了甩手掌道,朝着香荷嘲讽道: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李公公的相好,怎么?今儿不用伺候,还有空跑来咱们这儿替你家小姐出头?”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你跟我们大伙讲讲,晚上都是怎么伺候李公公的呀?我可是听说,那李公公私下里,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癖好呢?” 宋莲看不惯秋瑶主仆,就是想要恶心她们,也趁机羞辱香荷一番。 果然,宋莲的话刚落,现场就响起一片嗤笑声。众人都看好戏的打量着香荷。 而香荷确实也被羞辱到了。 她既愤怒又无助,紧握着拳头,视线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发现每个人在看她时,都带着鄙夷,嘲讽,还有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每天晚上都要忍受李德盛非人的折磨和癖好,所以平日里大多时间都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可饶是如此,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逮着机会就要羞辱一番。 这一刻,香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一样。 难堪,羞耻。 而此时的秋瑶,在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香荷身上的时候,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距离香荷远一些。 这个举动在香荷看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0章 你可有法子自证清白? 不出预料,那就是姜无心或者风小黎的地狱结界光芒! 他二话不说,骑上了喵喵,朝着那边飞速而去!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李天命就发现,姜无心的旁边,应该有很多人。 这说明,他找了不少帮手! 李天命让喵喵回去,然后在这暗夜地狱中悄然靠近。 暗夜地狱的天然环境,使得他可以使用第三只眼睛,更清楚的看到别人,但别人却很难发现他。 他躲在一处山壁上,往前方一座山顶看去! 那山顶位置,竟然聚集了五六十人! 人群之中,有一人的身体,闪耀着刺眼的冰蓝色光芒,怎么都藏不住。 那正是姜无心! 他背对着李天命。 “旁边这么多人,看来要杀他很难。” 李天命没耽误多少时间,不过,看来姜无心还是快了一步。 这五六十人的队伍,说明至少汇聚了两个宗门弟子! “七星剑宗和阴阳魔宗的人,大部分都在他的身边了。”李天命皱着眉头。 他仔细停了下来。 姜无心没说话,但是其他人在交谈。 听起来,是姜无心先找到了阴阳魔宗,然后再来到这第三重地狱,找到了七星天宗。 他们还在等待,入侵其他地狱的人归来。 人数最多的九宫鬼宗,就在第二重地狱! 这里已经有几个九宫鬼宗的弟子,估计已经有人上去通报了。 这几个宗门,分散在各大地狱的人很多,这时候要聚集在一起,应该需要一些时间。 “等他们人齐了,就会去第九重地狱,毁灭地狱树,杀尽我们的弟子。” “他们已经知道了地狱树的位置,就算我们放弃地狱树,往上面跑,过不了多久,他们还是能一层层的扫荡上来,根本无处可逃。” “唯有死战一种办法!” 李天命紧紧皱着眉头。 “这三个宗门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四十多个人,强者无数,远超太古神宗,让他们追杀,想活下去,根本没可能……” 李天命肯定死不了。 可轩辕宇晟、北宫浅雪他们怎么办? “只能逐一击破!” “但,他们已经聚在了一起,又如何能逐一击破?” 接下来,汇聚而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李天命在这听了一会儿。 他们三大宗门,都有不少弟子分散了出去,他们想等人齐再行动,可以万无一失。 要聚集到一百多人以上,估计得一些时间。 李天命还听到一个信息。 阴阳魔宗的地狱树,在第五重雷渊地狱! 七星天宗的地狱树,在第三层暗夜地狱。 九宫鬼宗的地狱树,在第二层的白炽地狱! 他们现在就在第三重! “地狱结界的闪耀,并没什么区别,如果我趁此机会,把他们的地狱树都给毁了,到时候人人身上都是闪耀状态,岂不是容易混淆?” 能找到地狱树,是李天命的优势。 正常一个人的话,就得碰运气了。 他想的就是,靠这个优势,去争取更多的可能性! “六道剑宗和四象海宗的弟子,死了六十多人后,现在整个战场的弟子,估计就三百多人。” “要是趁此机会,先一步毁掉他们这三重地狱的地狱树,等于整个战场一半以上的人都是闪耀状态!” “那样的话,可操作空间就大一些了。” 想到这一点,李天命马上行动! 趁着他们集合的时候,李天命首先往下走,重返第五重雷渊地狱。 “仙仙,用最快的速度找地狱树。”李天命道。 “要奖励。”仙仙傲娇道。 “赶紧的,一会儿吃到你吐为止!”李天命道。 “吐?那是不可能的!” 仙仙在美食的诱惑之下,开始加速。 雷渊地狱到处都是雷霆,对她扎根泥土,形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边!往这边,没错啦!” 这次寻找,耗费了半个时辰时间。 雷渊地狱的地狱树,出现在李天命的眼前。 阴阳魔宗显然会留人,在这里驻守。 李天命靠近一看。 “只有一个人?” 这只能说明,这个人境界修为,绝对不差。 艺高人胆大! 他一个人守在这里,估计已经见过姜无心了。 等上面人齐下来,肯定会过来带走他。 李天命确认了一下,确实只有他一个。 他便不客气,直接出现在其眼前。 “李天命?” 那男子正坐在地狱树下,百般无聊,发现来人后,他愣了一下。 “就是你,杀了姜无心的妻子,还让六道剑宗死了四十多个人?” 这男子身穿火红色的长袍,长相有些妖异,有点不男不女,说话的声音也比较阴柔。 “秦朝天?”李天命认出了他的身份。 阴阳魔宗有两个宗主,分别为太阳宗主和太阴宗主! 这秦朝天,乃是太阳宗主‘秦封阳’之子。 他的境界和龙小凡一样,都是四重死劫,是炎黄大陆上同级别的顶尖天才! 秦朝天在阴阳魔宗的名字很响亮。 但,他为何孤身一人,在这里守地狱树? 那是因为,他不是阴阳魔宗弟子的领头羊! 如今的阴阳魔宗,据说‘阴脉’远超‘阳脉’,甚至传闻说,太阳宗主秦封阳根本没什么权势。整个两仪魔宗都由‘太阴宗主’掌控,以至于连弟子层面上,阳脉的弟子都很失势。 秦朝天,并非是阴阳魔宗的最强弟子! 他们的最强弟子,方才正和姜无心一道呢,那是现在‘太阴宗主’的亲传弟子! 似乎这一代的‘太阴宗主’,还是炎黄大陆的传奇女子,据说岁数比方太清他们小上百岁,曾经同龄人无敌的存在。 譬如天下第一会登顶第一,不过都是其生涯之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太阴宗主的光芒之下,连这秦朝天的父亲‘太阳宗主’都黯淡无光,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地狱树旁边的人。 即使如此,当他看到李天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其双眼之中,仍然灼烧着烈火光芒。 “李天命,你知道‘功劳’这两个字,对我有多么重要吗?” 秦朝天说话的时候,其三大伴生兽,在这地狱树的四周奔腾而来。 “关我屁事。” 李天命争分夺秒,这一场战斗不可避免。 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荧火它们四个,同样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杀了你,可以证明我自己,你名气够大了,踩着你的脑袋往上走,整个炎黄大陆的人,都会认识我!”秦朝天阴冷笑道。 李天命对他们阴阳魔宗内部争端,一段兴趣都没有。 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李天命的目光,落在了秦朝天的三大伴生兽身上。 有趣的是,这三大伴生兽,属性相同,但种类却不相同。 这种三生御兽师,和李天命一样,都属于比较罕见的多伴生兽御兽师。 三头伴生兽,分别是走兽、飞禽和昆虫! 其中走兽,乃是一头金色烈焰焚烧的雄狮。 那雄狮形体巨大,爪牙锋利,其额头上竟然有九只烈火熊熊的眼睛,中央一只竖眼,下面四对眼睛,那凶悍狰狞的霸道气息席卷而来。 此乃‘九睛金猊兽’,一共四百二十个星点! 他第二头伴生兽,是飞在天上的飞禽,那是一头浑身金红色的烈鸟,展开双翅起码有一百五十多米,两只翅膀就像是两片火云,振翅之间,火焰翻滚,形成汹涌的火浪! 此乃‘焚阳金乌’! 第三头伴生兽,是一只暗红色的蝎子,那蝎子匍匐在地上,像是一片烧红的铁皮,拥有两个巨大的钳子,还有九条尖锐的尾巴,那尾巴上有着明显的火毒! 此乃‘九尾火噬毒蝎’! 三种火属性的伴生兽,却分别为雄狮、金乌和毒蝎! 秦朝天站在这三头凶悍的猛兽眼前,手上掌握一把火红色的长矛,指向了李天命! 他的身上,赤红色烈火焚烧,让其看起来更加妖异。 这是一个急需证明自己的人! “李天命,听说你杀了六道剑宗很多人,表现很亮眼,配得上你尊神弟子的身份。” “死在我秦朝天的手上,算得上体面了。” 在他眼前—— 李天命的身边,只有一头猛兽,那就是蓝荒。 荧火和喵喵,都在他的肩膀上。 至于仙仙,上次战斗损耗太大,李天命决定让她休息一下。 雷渊地狱,雷霆翻滚! 噼里啪啦! 狂暴的电蛇,在天空上奔走。 在雷光炸响的时候,李天命握住东皇剑,一人三兽,如死亡之神。 曾经,姜妃棂被刺杀的那一次,阴阳魔宗是最大嫌疑! 此事,改变了李天命的心境。 而现在,他可算碰上阴阳魔宗的人了。 阴阳魔宗的御兽师,大多数都是双生御兽师,秦朝天作为三生御兽师,只会更强! “你是阴阳魔宗的第一个!” …… 三元战场上。 “又是这李天命!” “这是秦封阳的儿子吧,能拦住李天命?” “看着就知道了。” 很多人都看向阴阳魔宗的方向。 大家都知道,阴阳魔宗和太古神宗,矛盾最深。 “这李天命是准备,把他们的地狱树,全部给砍掉?” “应该是。” “到时候局面要是混乱了,可能太古神宗弟子,还会有机会。” “看吧!” 很多人都好奇。 “六道剑宗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阴阳魔宗会如何?” 第11章 主仆情深 雨势已经逐渐增大,哗啦啦的雨水落下,地面上血迹浓重。 “啊!!” 姜柳庭还缩在地上惨叫。 她的身上,还有不灭剑气在肆虐,所以,她的伤势,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堂堂东阳陵最有天赋的女儿,却败得这么惨,叫人嘘唏。 最让人难受的是,她从头到尾,都还没碰到李天命,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就被打成这样! 这让东阳陵一脉、姜氏皇族、古氏族、九大境域宗门等六十万人,呆若木鸡,恐怕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李天命这才二十岁啊……” “姜柳庭已经是神都顶尖的天才了,和他的差距,大到这种程度?” “她是天之圣境第五重啊!” “谁知道,李天命三十岁,能到什么程度?”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天才,他的天赋,到达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这,才叫绝世妖孽! 尤其是崇阳太上他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要知道,姜柳庭也就比麒麟古族各位太上,低了一个境界,这岂不是说明,李天命都快能教训他们了? 谁还记得,当初他们就跟逮住小鸡似的,将李天命拖到神都来? 崇阳太上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毛骨悚然。 在这鸦雀无声之中,姜柳庭的惨叫和雷鸣声音混在一起,才是最大的讽刺。 “我还没输!”姜柳庭爬了起来。 看起来,她还想和伴生兽一起,重新打一次。 “回来。”东阳陵沉声道。再打下去,他更丢不起这个人。 姜柳庭自知丢人现眼,总算怂了,心中那些阴郁,全部都得自己吞下去。 李天命脸色冷淡,收回了三千星域。 “棂儿,满意没?” “这还差不多。”姜妃棂道。 李天命没想趁机羞辱东阳陵一脉,现在还是盟友,羞辱没什么意义。 刚打完,夜一就让他回去了。 “九殿下,年轻人切磋交锋,难免有点伤势,天命这家伙,出手不知道轻重,回头我教育他。”夜一对东阳陵道。 “无妨,小女亦是技不如人。话说,李天命这孩子的成就,已经比他父亲恐怖多了。” “我估计他在三十岁前,都能成古之圣境。” “这等天赋,前无古人,后面,恐怕不会有来者。” 东阳陵赞叹道。 “是啊,这家伙是道宫的宝藏,也是神国的宝藏。”夜一道。 东阳陵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一场战斗,只是让他们阵营六十万人,收起了挑衅的目光而已。 毕竟都是盟友,接下来,还得并肩作战呢。 大雨更浓了。 李天命感觉,时间快到了。 …… 皇城,皇天殿! 皇天殿内,气氛十分严肃。 大殿之内,光影黯淡,不断有雷鸣声音炸响,白光骤然闪亮,照出了众人狰狞的脸色。 在最高的帝皇座椅上,‘煜帝’靠着椅背,坐在高处,他一声不吭,自然不怒而威。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佝偻的老者。 他看起来年岁似乎不小,头发已经苍白,但是气血却无比旺盛,皮肤红润得像是个儿童。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此人虽然年岁大,但肯定有保养血肉之法。 他便是神国第一太监,人称忠贤君,曾经乃是乾帝的最佳搭档。 煜帝眼前,站着神国文武大臣、姜氏皇族和诸位皇子公主。其中,黄崇焕、姜闇、姜剪影、姜骁、赵神鸿等人站在最前方,第二排有大皇子东阳焚,监国太监‘魏肖涛’,大青寺国鉴‘秦鹤’,四皇子东阳琉、五皇子东阳锋等人。 当然,所谓‘皇子’,现在就煜帝这一脉承认,天下人未必承认。 连煜帝的古之大帝,现在都还没坐稳。 “报!” 紧张之中,有探子到达了皇天殿外。 “宣。”忠贤君道。 “启禀圣上,叛国贼东阳陵,伙同十方道宫逆贼,已经在天武门外汇聚!”探子道。 “有多少人马?” “东阳陵和十方道宫,几乎倾巢而出,暗殿七星军团百万大军全部到来!”探子道。 “十方道宫这是丧心病狂!” “堂堂神国学宫,竟然和叛国贼混作一道,通敌叛国,败坏道宫传承,愧对列祖列宗!” “微生云汐胆大包天,必然被列入史册,遗臭万年!” “这贱妇,死有余辜!” 朝堂上,很多大臣愤怒辱骂。 数万年过去,很多人都忘记,十方道宫,曾经并不是一座学宫,更不归属上古皇族管辖。 “足足一百六十万大军,比我们要多出一倍以上,加上今天是月缺之夜,日月神皇结界,能守住皇城,击溃这些乱臣贼子吗?” “而且,如今天降大雨,雷电交加,难啊!” “为保正统,守住圣上,我们必须要誓死抵抗,诛灭逆徒,让他们不死都脱层皮!” “不管是东阳陵,还是十方道宫,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皇天殿上,议论纷纷。 “肃静!”忠贤君道。 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安静之后,姜氏皇族‘姜闇’站了出来,他是煜帝和东阳陵的弟弟,就算没有道宫殿王的身份,以他的实力,在这里也有前三的地位。 “陛下,今夜帝兽能出手吗?”姜闇问。 “忠贤君,你说。”煜帝道。 “帝兽气血衰弱,不能出手。不过,帝兽作为先帝伴生兽,它可以出面,规劝东阳陵和十方道宫收手,由帝兽亲自证实,东阳陵的可笑理由,不攻自破。他手下部众,未必愿意为他效力。只需要我们愿意招降他们,对方必然土崩瓦解。”忠贤君道。 “万一,东阳陵诬陷我们胁迫帝兽呢?”姜剪影道。 “到底是不是胁迫,聪明人自然有定论,愚钝者已经被洗脑,只会杀在最前面,等待这种人的,会是我们狂风暴雨一样的进攻。这种人死得最快,无需操心。”忠贤君道。 “说得对,日月神皇结界再衰弱,威力都足够,再加上我们还有八十万精锐,各方军团常年打仗,比古氏族那些养尊处优的杂牌军强太多了。” “十方道宫的七星军团,几乎都没有正式出战过,战斗力强不到哪里去,战争是战术和团队的厮杀,不是个人的好勇斗狠,我们坐拥皇城,以逸待劳,任凭他们来多少人,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四皇子东阳琉道。 他常年跟随神武元帅‘黄崇焕’四处征战,对战争方面,很有心得。 “四哥说得对,敢进攻皇城,东阳陵必死无疑,道宫敢轻视我们,正好将他们也一网打尽。” “没了这些精锐,就算有十方镇魔柱,他们也是空壳。” “神都以前不听话的人太多了。只要我们赢了这场战争,此后天下一统,父皇万寿无疆!” 五皇子东阳锋道。 “陛下万寿无疆!”皇天殿上,群臣叩拜。 “各位爱卿。” 煜帝站了起来,他目光深沉,威严霸道,像是一头猛虎,和东阳陵的气质完全不同。 “我们上古皇族,从古至今,镇压过无数人,掠夺过无数土地,从来没有让敌人,打到皇城中来。” “日月神皇结界,从未曾使用过。这些人,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们上古皇族,永不会输的意志!” “今夜,朕和诸位爱卿、同胞们一起,为我们上古皇族而战,为我们一族的不死意志而战!” “朕要让这些乱臣贼子,死在皇城之中,让他们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流淌成河,让他们悲号、哭泣,在我们上古皇族脚下颤抖。” “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皇族!!” 煜帝声音浑厚,传遍皇城。 “杀!!!” 皇城内外,喊声震天。 这一刻,他们回想起了先祖们,从北方冥海进发,一路南下,征服天下的故事! “皇族,永恒不灭!!” 炽烈的怒吼,威震神都。 …… 轰隆隆—— 倾盆大雨,轰然而下,彻底盖住了神都。 这一片废墟之中,还没开战,便有很多鲜血,混在雨水之中,在神都流淌。 今夜大雨磅礴,导致神都水系上涨很多,北冥江涨得最凶,将附近的风月楼彻底吞没。 一片雕刻着‘青青和楼’的牌匾,撞进了北冥江,随江北去,被江水吞没。 呜呜…… 夜里仿佛有儿童啼哭,但马上被打断,转为惊慌的声音。 轰隆! 偶然一声雷鸣,惊天动地,吓得天地惨白。 天武门外! 闪电白光闪过的时候,百万巨兽和百万大军,展露出了冰山一角,那是无数凶悍的眼神。 紧张的气氛,席卷全场。 能上战场,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心中大义,为了守护,踏上这生死之路。 他们都不是懦夫! 就在这时候—— “天枢军团,转为皇城东南方向,全军待命,等候号令!” 永夜天魔鹰一声尖锐的鸣叫,便是夜一的命令。 他的伴生兽的声音,可以席卷整个战场,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天枢军团,随我出动!” 白子君大吼一声,坐上一头巨大的白色猛虎,带领十万军团,转移向皇城东南! “天璇军团,转为皇城西北方向!” “开阳军团,转为皇城正东方!” 一个个指令,从夜一口中发出。 七星军团,虽然很久没有参与,这种正式战争。 但,他们早就未雨绸缪,经常演练,甚至上演攻城之战,经历过很多天纹结界的考验。 至少—— 比如古氏族和九大境域宗门的人,他们要专业很多。 一时间,七星军团已经包围了皇城。 战斗,一触即发!